如果倒黴也是一種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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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倒黴也是一種才能
束腹模塊沒有被啟動。
那種腹部突然被騰空，又猛然被塞滿的感觸太特別，姜明九不會認錯。
雖然雙手被綁在背後，碰不到腹部，但那弧度沒有劇烈起伏，裏面的小家夥是哪位常住居民、他也不會錯認。
所以，當粗略感覺差不多過去了兩個、甚至更多小時，意識到沒有任何奇跡出現，姜明九基本可以確定，他這是開掛被ban（禁）了。
不奇怪，畢竟0731都被限制成那樣，新系統和世界意志還都不見了。
小小的戀孕游戲無法降臨這個世界，完全是意料之中。
同樣作為老倒黴蛋，姜明九應該習慣。
**
即使夜晚的霓虹亮如白晝，大城市也有光照不到的地方。
每次停車都在昏暗的位置。一路被顛得直閉眼，就算後備箱中途被打開，姜明九都不必緊急裝暈。
他是真的暈。
並且每次後備箱一開，灌進來的風都大得刺出噪音，吹得他更暈。
目前為止吹了三次風，兩次是搬運換車。
其中，關於搬運，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好消息是綁匪們采用的橫擡。
一個人摟住肩膀，另一個人托住腿，沒用單人肩扛，而是像搬大貨一樣合力搬動人質。
姜明九做了幾個月的豬終有回報，得三個人才搬得動他，且搬運途中很幸運沒有委屈肚子。
於是壞消息由此可見：綁匪們很專業。
失去意識的人類身體會變得異常沈重，但凡想抱起來，都會狡滑得像火鍋裏的寬粉。
可搬動這樣的兩條寬粉、一條還超重，這群亡命之徒仍然迅速、果斷。
被姜明九搶了□□的那個男人、在第二次換車時緩了過來。
重新掌控了團夥的運作，該說他不愧是領導層嗎，不僅僅是部署路線變更，和應對突發情況，他竟然還能在搬運時首先發現姜明九肚子不正常的緊繃。
沒辦法，裝暈也是一種才能，至少得練過。外星人又不是神仙，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哪怕姜明九理智能放棄對其他肌肉的控制，身體也無法違背被陌生人托住腰背時的本能抗拒。
只能說幸好那緊繃不是宮縮，且幸好對方沒往他對麻醉有完全抗性、那麽離譜的方向猜。
又或者說，幸好綁匪們自顧不暇。
第三次開後備箱只來得及給人質們草草補一針麻醉，沒有換車。
關車蓋是急切得漏出一絲慌亂，之後的路段開得非常急躁。仿佛發生了什麽。
這種時候最好別去思考麻醉對主角危害大不大，憂慮宋鶴年無辜被紮是不是和自己用的一個針頭。兩次電擊的傷害也別去想。
系統們敢放任這種綁架戲碼上演，主角肯定包活。
重點是肚子悶悶發痛、隱隱下墜，汽車兜兜轉轉、跌跌撞撞，接下來會怎樣，宋鶴年包不包活。
要坐飛機得去機場，再不濟也得是私人停機坪，肯定連的要麽是高架要麽是大路，不至於這麽久都開不到，還這麽顛簸坎坷。
可被關在後備箱裏觀察有限，就算開箱也得全程閉眼，未知是最可怕的現狀。
思來想去，姜明九就算再急著想找自救、最主要是救宋鶴年的方法，先塞滿他腦子的，也只能是那些後知後覺。
**
後知後覺想起來了寄存主角的安全時限是72小時。
姜明九後知後覺意識到生子系統啰嗦的囑托簡直是遺言。
懷著怎樣的擬態情緒、做好了背負怎樣懲罰的準備，0731那麽重視任務在乎主角，遺言卻是要他一直寄存主角。
它要他依靠束腹模式作弊延產，最好拖到一個月後、他這幅軀殼的使用期限。
一個電子數據居然教他，要和顧西雨好好道別。
明知死期為何要掙紮。
這一直是姜明九和0731觀念上的沖突。
對系統來說時間到底是個什麽定義，蜉蝣與古樹的一生難道等價？姜明九死在明天和死在一個月後有什麽區別？他早就死了。
也是直到這種時候，才得知自己原來還可以多活一個月，沒有竊喜，姜明九連荒謬感都生不出來多少。
另一個系統暗示過他改命的代價很大，光是思考子虛烏有的自己和顧西雨只能活一個，就足以讓他完全放棄求生掙紮。
在自己真正的人生裏已經吃足了相關教訓，毫無挑戰心，他已經溫順服從得近乎懦弱了。
所以……
他沒有為0731做過什麽特殊的事情。
就像他也沒有為顧西雨付出過什麽。
現在該怎麽辦？怎麽樣才能達成0731想要的結局。是真的延產活下去更正確，還是明天難產生出主角死去對0731更有利？
遑論還以為難產死去只是他一個人的事，怎麽還扯上宋鶴年？！
換做顧西雨會怎麽做。
現在的顧西雨在做什麽。
大少爺找他的時候會不會哭，沒有找他是不是在發病。
他的死期不在明天、也在不久的將來。可是宋鶴年呢？
宋鶴年受傷了顧西雨會不會哭，宋鶴年要是死了顧西雨是不是會發病。
困惑叢生，姜明九真想嘆口氣，就這麽昏迷到明天，趕緊死了算了。
現在的環境太像他死前那片漆黑的星河，即使宋鶴年的呼吸伴在耳側、碰碰這位金貴影帝就能得到類似顧西雨的哼唧，姜明九也無可救藥地，回想起了那種死前崩潰。
**
大概是生命流逝的前一段時間，還有視力和聽覺，姜明九向自己許諾，誰救了他他就給對方一大筆錢。
然而沒人救他。
因此再流逝掉一點時間，視線開始模糊、耳鳴加劇，當手指都不能蜷縮時，姜明九願意用剩餘的壽命，給救他的人當牛做馬。
可還是沒人救他。
於是最後，已經什麽都感知不到，處於連意識都是模糊飄搖、不知道死沒死的狀態裏，他也不祈求有誰來救他了。
作為一個自身沒有籌碼的人，姜明九只是不希望孤獨地死去。
堪比邪典版《瓶中惡魔》，姜明九的願望老實過頭，而0731以非常邪門的方式回應了他。
許諾他不會孤獨地死去，生子系統讓他懷著孩子，在一個稚嫩新生的陪伴下再死一次。
姜明九真想發火了。
因為0731沒告訴他這種時候留在他身邊的是宋鶴年？！
換成正常人都該對這狗屁許願機制發飆了，他倒好，發火都發得偏門無比，他竟然還在糾結自己不想難產死在顧西雨面前的自作多情。
可見這漫長的綁架關禁閉真的太長了，而姜明九的情緒訓練也真的太超過了。
都想了這麽多，他卻離發瘋崩潰還很遠。
清楚自己現在的戰鬥力和成年面包差不多，卻更清楚只要主角和宋鶴年還沒安全，他就得得一拖二，姜明九一路上除了在明媚憂傷，就是在勸自己千萬別擺爛。
這小子或許真有點祈願的玄學。
接連的壞消息結束了，某種意義上的好消息回應了他：綁架犯們雖然專業，但他們的金主不。
對此，不久後，他就算是想擺爛也擺不了了。
**
距離第三次停車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不到，車再次停下。
這是後備箱第四次被打開。
按照計劃，第三次開箱就該換車、換接手團隊，第四次開箱就該換飛機。
因為錢沒談攏，且出於安全考慮，負責綁架和負責移送的不該是同一批人，結果誰知人算不如天算。
被保留到最後的綁匪核心成員在裝著宋鶴年的車尾聚集，另一輛車停在不遠處。
明知道多人聚集有風險，但頻繁使用無線電和衛星風險更大。
於是在無監控區域唉聲嘆氣，還為了減少風險不能吸煙，其中一個人扒拉了一下宋鶴年的眼皮，又試了下姜明九的呼吸。小朋友機智沒動。它似乎很久沒動過了。
而兩個人都毫無反應，似乎也沒法讓綁架犯們松口氣。
毫不懷疑泰盛與警方的勾連，丟下送上門的2號人質和自首沒差別，可是帶著也是一種負擔與風險，倒黴蛋年年有，今年似乎特別多，說實話這會的綁匪們也已經倒黴到，已經連吐槽姜明九肚子裏到底是什麽都沒心情了。
耳邊車流聲不算遠，也不算繁忙，風聲很大灌入耳蝸，現實充滿現實感。
姜明九還不知道綁匪們想了很多把他處理掉的手段，只是礙於顧珞和顧西雨地毯式的撲咬一直沒機會。
他只是意識到了綁匪的大膽。
把車停在車水馬龍的地界就算了。
他們竟然敢在確認人質都還昏迷後，就將後備箱半掩卻不上鎖，巧合得近乎刻意，仿佛專門方便別人偷聽。
機不可失，姜明九當然要偷聽。
**
“怎麽說，返回第三個接應點嗎，得卸貨吧？總不見得爛我們手裏吧？”
“第三塊哪家接手的，以後合作避雷。靠，這麽大風。”
“開著車亂跑也不是個事，要不先在哪隨便過一晚？”
“讚成，11點以後人太少了，亂逛太容易被監控拍了。”
“老大，我想下班。”
“是不是老板電話也打不通，項目整體別是已經失敗了沒人通知咱吧？”
“要不把貨退回去？說不定還能求泰盛繞我們不死。”
“求了也死怎麽辦？”
“那死唄。”
“我也要死嗎？”
“對。”
“我就是個司機啊大哥。”
“我開玩笑的啊大哥。退貨了以後我們還混不混了。”
“唉，再也不想接拼單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低聲商摻雜很多啞謎，暴露了綁架這行業不好幹，到處都是心酸打工人的悲慘現實，隔著車蓋，其實這群人交流的聲音很低，吐字不算清晰，而風聲很大。
也就多虧了姜明九是個聽覺敏銳的外星人，會屏住呼吸全身心聆聽他們玩梗，才能大致拼拼湊湊，猜測這是綁票計劃內部遭遇了突發情況。
甚至都猜對了第三次開後備箱，其實是要換車的，但接應沒來，姜明九比較在意這都第四次開後備箱和停車了，接下來怎麽辦。
而瞌睡送枕頭不過如此。
和他交過手的那個綁架頭頭的聲音下一秒就由遠及近傳過來，說的是接下來：“剛得到聯系，去機場很危險，飛不了了，要我們就這樣直接去沙灘，去不去？”
剛剛躲到一邊打老板電話，結果被好一頓求救和抱怨襲擊，講道理加班到現在，綁架犯頭頭已經覺得這單子接虧了。
但是看向自己的員工，得到了除了司機、每個人都像看傻子的目光回敬，他就知道這單必須繼續下去。
老板是巨坑也沒辦法。這是信譽問題，他們以後還要混呢。
於是一陣寂靜後，聽得雲裏霧裏，姜明九沒懂怎麽就不坐飛機了。
並且，明明沒有聽到有人回覆，他卻聽到了車箱蓋被關上，所有人離開上車的腳步聲。
風的冷被阻隔，熱的引擎被發動，他們向前駛去。
**
當第五次、也是最後一次後備箱被打開時，姜明九聽到海浪聲。
再一次被搬起來，這回知道要克制腰背別用力，他差點要被鹹鹹的海風吹成傻子。
搬運的時間格外長，假裝疲軟和雙眼緊閉的時間長得折磨。如果不是綁匪們低效地換了波人，就是這段換交通工具的路線格外遠。
聽擡他的人咬牙罵了句：“太他*的重了吧”，姜明九居然還有心思，想讓這個人去對顧西雨說。
只有顧西雨總覺得他都胖成年豬了還太瘦。
而說到豬，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海水上的船姜明九沒坐過，小型星艦卻開過。
被放下去的瞬間，腳下晃得像地震。聽到渦輪增壓的轟鳴還有什麽不懂的，這是給他綁船上來了！
0731，說好的坐飛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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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腹部突然被騰空，又猛然被塞滿的感觸太特別，姜明九不會認錯。
雖然雙手被綁在背後，碰不到腹部，但那弧度沒有劇烈起伏，裏面的小家夥是哪位常住居民、他也不會錯認。
所以，當粗略感覺差不多過去了兩個、甚至更多小時，意識到沒有任何奇跡出現，姜明九基本可以確定，他這是開掛被ban（禁）了。
不奇怪，畢竟0731都被限制成那樣，新系統和世界意志還都不見了。
小小的戀孕游戲無法降臨這個世界，完全是意料之中。
同樣作為老倒黴蛋，姜明九應該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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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夜晚的霓虹亮如白晝，大城市也有光照不到的地方。
每次停車都在昏暗的位置。一路被顛得直閉眼，就算後備箱中途被打開，姜明九都不必緊急裝暈。
他是真的暈。
並且每次後備箱一開，灌進來的風都大得刺出噪音，吹得他更暈。
目前為止吹了三次風，兩次是搬運換車。
其中，關於搬運，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好消息是綁匪們采用的橫擡。
一個人摟住肩膀，另一個人托住腿，沒用單人肩扛，而是像搬大貨一樣合力搬動人質。
姜明九做了幾個月的豬終有回報，得三個人才搬得動他，且搬運途中很幸運沒有委屈肚子。
於是壞消息由此可見：綁匪們很專業。
失去意識的人類身體會變得異常沈重，但凡想抱起來，都會狡滑得像火鍋裏的寬粉。
可搬動這樣的兩條寬粉、一條還超重，這群亡命之徒仍然迅速、果斷。
被姜明九搶了□□的那個男人、在第二次換車時緩了過來。
重新掌控了團夥的運作，該說他不愧是領導層嗎，不僅僅是部署路線變更，和應對突發情況，他竟然還能在搬運時首先發現姜明九肚子不正常的緊繃。
沒辦法，裝暈也是一種才能，至少得練過。外星人又不是神仙，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哪怕姜明九理智能放棄對其他肌肉的控制，身體也無法違背被陌生人托住腰背時的本能抗拒。
只能說幸好那緊繃不是宮縮，且幸好對方沒往他對麻醉有完全抗性、那麽離譜的方向猜。
又或者說，幸好綁匪們自顧不暇。
第三次開後備箱只來得及給人質們草草補一針麻醉，沒有換車。
關車蓋是急切得漏出一絲慌亂，之後的路段開得非常急躁。仿佛發生了什麽。
這種時候最好別去思考麻醉對主角危害大不大，憂慮宋鶴年無辜被紮是不是和自己用的一個針頭。兩次電擊的傷害也別去想。
系統們敢放任這種綁架戲碼上演，主角肯定包活。
重點是肚子悶悶發痛、隱隱下墜，汽車兜兜轉轉、跌跌撞撞，接下來會怎樣，宋鶴年包不包活。
要坐飛機得去機場，再不濟也得是私人停機坪，肯定連的要麽是高架要麽是大路，不至於這麽久都開不到，還這麽顛簸坎坷。
可被關在後備箱裏觀察有限，就算開箱也得全程閉眼，未知是最可怕的現狀。
思來想去，姜明九就算再急著想找自救、最主要是救宋鶴年的方法，先塞滿他腦子的，也只能是那些後知後覺。
**
後知後覺想起來了寄存主角的安全時限是72小時。
姜明九後知後覺意識到生子系統啰嗦的囑托簡直是遺言。
懷著怎樣的擬態情緒、做好了背負怎樣懲罰的準備，0731那麽重視任務在乎主角，遺言卻是要他一直寄存主角。
它要他依靠束腹模式作弊延產，最好拖到一個月後、他這幅軀殼的使用期限。
一個電子數據居然教他，要和顧西雨好好道別。
明知死期為何要掙紮。
這一直是姜明九和0731觀念上的沖突。
對系統來說時間到底是個什麽定義，蜉蝣與古樹的一生難道等價？姜明九死在明天和死在一個月後有什麽區別？他早就死了。
也是直到這種時候，才得知自己原來還可以多活一個月，沒有竊喜，姜明九連荒謬感都生不出來多少。
另一個系統暗示過他改命的代價很大，光是思考子虛烏有的自己和顧西雨只能活一個，就足以讓他完全放棄求生掙紮。
在自己真正的人生裏已經吃足了相關教訓，毫無挑戰心，他已經溫順服從得近乎懦弱了。
所以……
他沒有為0731做過什麽特殊的事情。
就像他也沒有為顧西雨付出過什麽。
現在該怎麽辦？怎麽樣才能達成0731想要的結局。是真的延產活下去更正確，還是明天難產生出主角死去對0731更有利？
遑論還以為難產死去只是他一個人的事，怎麽還扯上宋鶴年？！
換做顧西雨會怎麽做。
現在的顧西雨在做什麽。
大少爺找他的時候會不會哭，沒有找他是不是在發病。
他的死期不在明天、也在不久的將來。可是宋鶴年呢？
宋鶴年受傷了顧西雨會不會哭，宋鶴年要是死了顧西雨是不是會發病。
困惑叢生，姜明九真想嘆口氣，就這麽昏迷到明天，趕緊死了算了。
現在的環境太像他死前那片漆黑的星河，即使宋鶴年的呼吸伴在耳側、碰碰這位金貴影帝就能得到類似顧西雨的哼唧，姜明九也無可救藥地，回想起了那種死前崩潰。
**
大概是生命流逝的前一段時間，還有視力和聽覺，姜明九向自己許諾，誰救了他他就給對方一大筆錢。
然而沒人救他。
因此再流逝掉一點時間，視線開始模糊、耳鳴加劇，當手指都不能蜷縮時，姜明九願意用剩餘的壽命，給救他的人當牛做馬。
可還是沒人救他。
於是最後，已經什麽都感知不到，處於連意識都是模糊飄搖、不知道死沒死的狀態裏，他也不祈求有誰來救他了。
作為一個自身沒有籌碼的人，姜明九只是不希望孤獨地死去。
堪比邪典版《瓶中惡魔》，姜明九的願望老實過頭，而0731以非常邪門的方式回應了他。
許諾他不會孤獨地死去，生子系統讓他懷著孩子，在一個稚嫩新生的陪伴下再死一次。
姜明九真想發火了。
因為0731沒告訴他這種時候留在他身邊的是宋鶴年？！
換成正常人都該對這狗屁許願機制發飆了，他倒好，發火都發得偏門無比，他竟然還在糾結自己不想難產死在顧西雨面前的自作多情。
可見這漫長的綁架關禁閉真的太長了，而姜明九的情緒訓練也真的太超過了。
都想了這麽多，他卻離發瘋崩潰還很遠。
清楚自己現在的戰鬥力和成年面包差不多，卻更清楚只要主角和宋鶴年還沒安全，他就得得一拖二，姜明九一路上除了在明媚憂傷，就是在勸自己千萬別擺爛。
這小子或許真有點祈願的玄學。
接連的壞消息結束了，某種意義上的好消息回應了他：綁架犯們雖然專業，但他們的金主不。
對此，不久後，他就算是想擺爛也擺不了了。
**
距離第三次停車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不到，車再次停下。
這是後備箱第四次被打開。
按照計劃，第三次開箱就該換車、換接手團隊，第四次開箱就該換飛機。
因為錢沒談攏，且出於安全考慮，負責綁架和負責移送的不該是同一批人，結果誰知人算不如天算。
被保留到最後的綁匪核心成員在裝著宋鶴年的車尾聚集，另一輛車停在不遠處。
明知道多人聚集有風險，但頻繁使用無線電和衛星風險更大。
於是在無監控區域唉聲嘆氣，還為了減少風險不能吸煙，其中一個人扒拉了一下宋鶴年的眼皮，又試了下姜明九的呼吸。小朋友機智沒動。它似乎很久沒動過了。
而兩個人都毫無反應，似乎也沒法讓綁架犯們松口氣。
毫不懷疑泰盛與警方的勾連，丟下送上門的2號人質和自首沒差別，可是帶著也是一種負擔與風險，倒黴蛋年年有，今年似乎特別多，說實話這會的綁匪們也已經倒黴到，已經連吐槽姜明九肚子裏到底是什麽都沒心情了。
耳邊車流聲不算遠，也不算繁忙，風聲很大灌入耳蝸，現實充滿現實感。
姜明九還不知道綁匪們想了很多把他處理掉的手段，只是礙於顧珞和顧西雨地毯式的撲咬一直沒機會。
他只是意識到了綁匪的大膽。
把車停在車水馬龍的地界就算了。
他們竟然敢在確認人質都還昏迷後，就將後備箱半掩卻不上鎖，巧合得近乎刻意，仿佛專門方便別人偷聽。
機不可失，姜明九當然要偷聽。
**
“怎麽說，返回第三個接應點嗎，得卸貨吧？總不見得爛我們手裏吧？”
“第三塊哪家接手的，以後合作避雷。靠，這麽大風。”
“開著車亂跑也不是個事，要不先在哪隨便過一晚？”
“讚成，11點以後人太少了，亂逛太容易被監控拍了。”
“老大，我想下班。”
“是不是老板電話也打不通，項目整體別是已經失敗了沒人通知咱吧？”
“要不把貨退回去？說不定還能求泰盛繞我們不死。”
“求了也死怎麽辦？”
“那死唄。”
“我也要死嗎？”
“對。”
“我就是個司機啊大哥。”
“我開玩笑的啊大哥。退貨了以後我們還混不混了。”
“唉，再也不想接拼單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低聲商摻雜很多啞謎，暴露了綁架這行業不好幹，到處都是心酸打工人的悲慘現實，隔著車蓋，其實這群人交流的聲音很低，吐字不算清晰，而風聲很大。
也就多虧了姜明九是個聽覺敏銳的外星人，會屏住呼吸全身心聆聽他們玩梗，才能大致拼拼湊湊，猜測這是綁票計劃內部遭遇了突發情況。
甚至都猜對了第三次開後備箱，其實是要換車的，但接應沒來，姜明九比較在意這都第四次開後備箱和停車了，接下來怎麽辦。
而瞌睡送枕頭不過如此。
和他交過手的那個綁架頭頭的聲音下一秒就由遠及近傳過來，說的是接下來：“剛得到聯系，去機場很危險，飛不了了，要我們就這樣直接去沙灘，去不去？”
剛剛躲到一邊打老板電話，結果被好一頓求救和抱怨襲擊，講道理加班到現在，綁架犯頭頭已經覺得這單子接虧了。
但是看向自己的員工，得到了除了司機、每個人都像看傻子的目光回敬，他就知道這單必須繼續下去。
老板是巨坑也沒辦法。這是信譽問題，他們以後還要混呢。
於是一陣寂靜後，聽得雲裏霧裏，姜明九沒懂怎麽就不坐飛機了。
並且，明明沒有聽到有人回覆，他卻聽到了車箱蓋被關上，所有人離開上車的腳步聲。
風的冷被阻隔，熱的引擎被發動，他們向前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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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五次、也是最後一次後備箱被打開時，姜明九聽到海浪聲。
再一次被搬起來，這回知道要克制腰背別用力，他差點要被鹹鹹的海風吹成傻子。
搬運的時間格外長，假裝疲軟和雙眼緊閉的時間長得折磨。如果不是綁匪們低效地換了波人，就是這段換交通工具的路線格外遠。
聽擡他的人咬牙罵了句：“太他*的重了吧”，姜明九居然還有心思，想讓這個人去對顧西雨說。
只有顧西雨總覺得他都胖成年豬了還太瘦。
而說到豬，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海水上的船姜明九沒坐過，小型星艦卻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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