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性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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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性宮縮
宮縮時揉不了肚子，假性宮縮也不行。
這種時候一個不好就會刺激到子宮，嚴重了可能會直接導致生產。所以肚皮附近最好碰都別碰。
有這個常識，顧西雨當然知道自己剛剛放出來的狠話，“我幫你揉揉”，只能在姜明九的後背實現。
皮膚的高溫，骨骼的繃緊，肌肉的抽搐。
放松著他腰骶的緊張，不時因為姜明九的輕呼、屏息而停住等待，顧西雨的呼吸完全由孕夫引導，他太謹慎，在姜明九下背部給的力道都太小。
那簡直就只是皮膚在相貼，互換溫度。
沒缺席特別多的孕期，嚴格來說就那麽幾個小時讓人在眼皮子底下跑過，胎動也好，孕吐、低血糖也罷，哪怕應對得再熟練，揉動安撫的手法再精妙，顧西雨其實也知道，自己只是在聊勝於無的旁觀。他只能做到體溫汲取。
無力地慶幸，幸好剛剛沒有在衛生間拖延太久，雖然得到了林英的調侃，但能讓姜明九穩穩當當坐在隔離室。
前有桌子支撐，後有監控緊盯著，顧西雨洗了臉冷靜很多，鼻血完全止住，x欲徹底消失，但卻只能算勉強安心。
因為自林英的廣播結束後，姜明九就不說話了。
而他還能感受聽到喘息，意識到那是忍住幹嘔的顫動。
這是個雖然很堅強，卻其實會應激性嘔吐的人。
醫生的突然闖入也許會給他增加壓力，導致嘔吐甚至暈眩。
能夠理解林英提醒的用意，類似於預警，告訴他目前並不緊急，至少痛感不強的假性宮縮肯定比嘔吐、甚至昏厥好。
但不時擡起眼睛，最開始還能對上姜明九故作輕松的低頭回望，不一會就只能對上他晃動失神的眼珠、顫動不歇的眼睫……這讓顧西雨挪開視線，瞥向監控，和鏡頭對面的林英換了好幾個眼神。
說是固執也可以，他仍然覺得需要醫生。
可是攝像頭卡了一下，然後左右轉動，類似於搖頭。
以前他問監控能不能離開時，林英也總這麽拒絕他。
這也許就是顧西雨一直沒愛上林醫生的理由。
沒心沒肺、陪伴他最久，林英非常有趣且博學，性格也很好。
年齡差在他們家不算什麽事，他和林英互相信賴，有一定默契，會為對方做力所能及範圍內任何事。很多婚姻關系的兩人都做不到這些。
而顧珞的經驗又多深刻，在還不憧憬愛情的年紀，顧西雨就從他身上學會了：不要愛上會讓自己痛苦的人。
最好別有愛情。
可姜明九偏偏出現。
姜明九也沒心沒肺。
陪伴很短，默契一般，雖然有趣但人機感有時候重得過分，這個人身上的信賴感雖然同樣很強，但那也完全是出於他自身、有點非人感的無私本質。
不是顧西雨也行，其他所有人也都會得到他的坦誠相待。
所以為什麽不能是林英，林英是家人，顧西雨還有宋克禮，社交面沒有那麽可悲，他還有很多關系不錯的員工。
姜明九為什麽偏偏要是愛情。
愛這個人不痛苦，可是看他為自己煎熬，很痛苦。
很痛苦。
因為這才到假性宮縮。
哪怕加上此前種種，這都才哪到哪。
一周後就是預產期，他還得看著活剖姜明九呢。
**
幾陣無規律的宮縮都不算長，卻因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密密麻麻宛如在疊加。
鼓脹的肚皮也因為連續的發緊，區域性地出現凹陷。
如同松散的雪塊被捏成球，肚子下墜更多，沒墜成水滴，卻仿佛重量無形間加重，拉扯著人的恥骨。
腰更深地塌下去，肚子擠住大腿，姜明九笨重地換了好幾個坐姿，依舊一聲不吭，最終類似於趴在桌上休息，倒在了自己的臂彎裏。
這讓顧西雨再也看不見他的神情。
擡頭看，除了飽滿起伏的胸膛，就是脖子上的碎發、喉結上的汗。
沒工夫把眼神停給姜明九鎖骨上的咬痕，顧西雨更關心近在手邊的肚子，裏面太熱鬧了。
子宮縮緊意味著溫床變窄，他們小朋友一直脾氣很好，這種時候其實都還算體貼，沒有大鬧天宮。
然而再怎麽溫吞都已經是個足月的孩子，只要羊水推推它、暖暖的房間擠擠它，反抗的小手一甩、小腳一踢，那高隆的肚皮上就會鼓包一個接一個，讓人觸目驚心。
衣服上的褶皺因此變形，子宮似乎被撐到極限，幾乎要透出胎兒輪廓。
聽著耳邊的呼吸，顧西雨盯著孩子腦殼的形狀，也快要到極限了。
所以捂著孩子掙紮最厲害的腹底，不得不出聲，顧西雨深呼吸了一口氣，瞪了監控，眼神很涼，問的聲音不冷：“肚子還是很緊，這一波宮縮好像有點長，痛嗎？”
拉緊了白大褂，林英懷疑是監控室的空調溫度調得太低。
慢悠悠抽了只手下來，姜明九掂了下腹底，手正好半捂住顧西雨的。
很好，人還會動。監控室溫度好像也正常了。
隨著體溫傳遞，顧西雨的手也正常不再麻木。摸清楚了肚皮的皮膚正在回彈，他終於意識到這波宮縮正在收尾。
肚子幾個呼吸間軟回成大果凍，不管也根本看不到顧西雨一瞬間的挽留與止住，孕夫又把手抽回桌子上，啞啞地回覆，聽起來蔫蔫的：“不痛，腰好酸，好像快結束了。”
更好了，還能說話，口齒清晰。假性宮縮原來都快熬過去了。
也不知道心底的石頭是掉了還是沒掉，顧西雨盯著普普通通、兩只交疊的手，一個沒註意，就讓姜明九腰塌得更深，肚子有些可怕地下垂擠壓，腿微微發力，慢吞吞往後移了下椅子。
就這麽慢的移動還是把少爺嚇了一跳：“！”
趕緊穩住根本就沒有搖晃的椅子，身體打算站起來以更好發力，顧西雨本來是想喝止他的，“你……”
但是不僅話沒說出來，手慌張還正按在姜明九的大腿上在借力。
半蹲不站地凝固住，他猝不及防對上了始作俑者從臂彎裏探出一點的臉。非常近。
這是當然的，身體整個往後拉伸，頭也會跟過來。
有些紅的臉頰跟著自己轉動，視線與黑痣很紮眼，汗和呼吸都近得要融化掉什麽。
意識到對方在說話，但通過啟闔的嘴能看到他唇邊的齒痕，牙齒後的一點舌頭，舌頭上好像也有齒痕，顧西雨咽了下口水，覺得這個展開他知道。
“不繼續揉了嗎？”
姜明九沒說什麽過分的話。
但林英給他看過這種少女橋段。
該死，為什麽這種時候還要想林英？廣播提醒的暗示是不是太強了？
總之顧西雨就是知道，這種俗套的發展經久不衰，錯位的近距離、差點要接吻的橋段在不論什麽類型的創作裏都很被偏愛。
深刻記得很多稀奇古怪錯位吻的理由，顧西雨人生比較枯燥。學生時代沒有同桌，更別提暧昧對象，成年之後只有職場，相親都只有顧春夜怕他孤獨死、逼他社交。
就算是有心接近他的人都會知道不能貿然近身，而像現在這樣，像姜明九這樣，覺得時機角度很恰好，便順勢啄了他嘴角的人，更是沒有。
顧西雨：“……”
甚至一觸即分都沒給他個反應時間。
似乎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大不了的事，姜明九聽起來已經不大舌頭了：“顧師傅按的時候能不能用點力？”
“……”眨了個眼，顧西雨沒蹲下去，而是捂著嘴角站起來、立得筆直。
於是姜明九的臉和眼睛跟著他向下轉，仰視與俯視的關系瞬間就顛倒了。
心如擂鼓，剛捂住嘴的手不知道為什麽沒力氣，垂下去，捂上姜明九發燙的脖子，顧霸總嘴裏卻在放狠話。
“……不行，你現在不能吃力。”
眼神不再看他，姜明九滑稽地趴在桌上，失望地把頭轉了個方向，沒動。
確實太狠了，把手滑到他肩上，顧西雨補了一句，“這麽坐你會摔的，擠著肚子不難受嗎，要不要去床上躺著？”
點了下頭，姜明九慢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這回的假性宮縮也忒（téi）長（cháng）了。”
還沈浸在嘴角如靜電的刺痛裏，顧西雨恍惚得差點沒聽出來他又在學那些梗。
你的牌打得也忒好了。他倒是有想過如果以後會教小朋友下象棋，在旁邊觀戰，他可能會在姜明九贏了後說出這句。
所以姜明九為什麽會執著於自己不擅長的笑話領域呢？他明明找不準時機，總說得很尬。
像他這種老實人其實什麽都不做才會搞笑。
也是連這種知識都被林英灌輸了，顧西雨把手疊在老實人手上。
幫他撐著腰偏下、接近於盆骨的地方，護著他挺出肚子左右扭動，少爺不如先問問自己，在意一個人、連這種細枝末節都想要掌控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不過反正顧西雨不算特別直球掛的，只會以後慢慢試探。
眼下他不說，姜明九就只能嘟囔既存話題：“躺床上也行，但是太早了，還不困。綜藝也看完了……”
大概這輩子都不知道，他剛剛只是因為太羞恥而沈默了一小會，就差點把顧西雨逼得接近發病；同樣估計也沒機會去發現，只是隨口淺淺的親吻，他就能把顧西雨拉回來。
此刻轉頭看向心情比天氣還多變的顧西雨，姜明九垂著眼睛，詢問很認真：“應該不會再宮縮了，要不我出去散個步？”
很搞笑，當這個人拉伸好沈重的腰，站得也還算直後，他們的視線關系會再次置換。
不至於踮著腳擡起頭，但確實眼神是向上的，顧西雨為了仰視而睜大的眼睛是清明的，看起來就是個正常人。
當然不願意放他這麽晚出去一個人散步，正好他還完全記得他們胎教的名單，正常人耳廓有點紅：“上次看的巨物海底生物還有半集沒看完，要繼續看那個嗎？”
一起慢慢挪向床鋪，揉著逐漸安分的小朋友，想了一會，姜明九才想起來是哪集：“是我鉆後備箱那天沒看完的那集？”
你非要這麽形容我也沒辦法。
額角青筋跳了跳，顧西雨咬了咬牙：“……對。”
**
不遠處的監控室，顧珞身邊的椅子給了宋鶴年。
平時這是宋克禮的位置。
這會宋克禮捏著鼻子、拖著給人指路的周軼煦出去了，說是不想和剛用肉丸扔小孩的人渣坐一起。
顧珞可以和這個人渣坐一起。
聽到顧西雨談論幼年沒有反應，看兒子模糊開車閉上眼睛，哪怕姜明九的宮縮低嗚都沒能讓他變一下表情，顧珞反而盯已經恢覆清晰的監視裏，並坐在床上找紀錄片的兩人，看他們頭靠著頭、表情都淡淡、對視卻會淺笑的畫面，盯了很久。
他也是人渣。顧西雨的秀恩愛會被影像封存大半是他的功勞。
難得跑神，等林英沒忍住咳嗽了一聲提醒，顧總才轉向影帝：“怎麽樣，沒騙你吧，他們過得很好。”
主動開口，顧珞自嘲笑了聲。對宋鶴年習慣性的倒貼狗腿居然也會養成習慣。他明明都把這個人趕出去了。
瞪著監視屏幕，宋影帝腦子裏一直在回響“他們過得很好”，根本點不下去頭。
顧西雨是多養不熟的一個小孩啊。
說好話就疏遠，打或罵就沈默，親親抱抱會露出弄臟的恐懼，一起發瘋那就一起進醫院。
他們是親父子，又超過普通親父子，顧西雨可是他宋鶴年親自生的！
結果你告訴他，他們30年的親昵加起來，都未必有今天在這監視裏見得多？
宋影帝不接受。
他更能接受這是顧珞找人弄他，給哪個片子p了個兒子的臉與聲音。
可是那些回來弄臟車的糊弄話宋鶴年也聽過。
不去接他是顧珞不對，此後顧西雨對他相擁不再緊密，可能有他扔肉丸的錯，但那距離感明明是顧西雨先！
明明姜明九也沒安慰他就犯了宮縮，憑什麽顧西雨就可以跟他什麽事都發生過一樣再度相貼？！
他不是思來想去，覺得不能讓姜明九被顧西雨折磨一輩子，不該讓兩個男人背負起精神病嬰兒的育兒困境，才來的嗎？
微妙得其實也能看出來真的是個人渣了，宋鶴年常年做0也會大男子主義，覺得女性背負這種困境就可以。
來醫院的路上心事重重，攔住周軼煦要求帶路，又被看監控的顧珞半途“請”到監控室，看兒子與自己的綜藝要忍住作嘔，得到了別人幸福的證據則百般不信。
宋鶴年是會把上述這些行動，都稱之為自己的付出的人。
他仍然覺得自己應該拯救這兩個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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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縮時揉不了肚子，假性宮縮也不行。
這種時候一個不好就會刺激到子宮，嚴重了可能會直接導致生產。所以肚皮附近最好碰都別碰。
有這個常識，顧西雨當然知道自己剛剛放出來的狠話，“我幫你揉揉”，只能在姜明九的後背實現。
皮膚的高溫，骨骼的繃緊，肌肉的抽搐。
放松著他腰骶的緊張，不時因為姜明九的輕呼、屏息而停住等待，顧西雨的呼吸完全由孕夫引導，他太謹慎，在姜明九下背部給的力道都太小。
那簡直就只是皮膚在相貼，互換溫度。
沒缺席特別多的孕期，嚴格來說就那麽幾個小時讓人在眼皮子底下跑過，胎動也好，孕吐、低血糖也罷，哪怕應對得再熟練，揉動安撫的手法再精妙，顧西雨其實也知道，自己只是在聊勝於無的旁觀。他只能做到體溫汲取。
無力地慶幸，幸好剛剛沒有在衛生間拖延太久，雖然得到了林英的調侃，但能讓姜明九穩穩當當坐在隔離室。
前有桌子支撐，後有監控緊盯著，顧西雨洗了臉冷靜很多，鼻血完全止住，x欲徹底消失，但卻只能算勉強安心。
因為自林英的廣播結束後，姜明九就不說話了。
而他還能感受聽到喘息，意識到那是忍住幹嘔的顫動。
這是個雖然很堅強，卻其實會應激性嘔吐的人。
醫生的突然闖入也許會給他增加壓力，導致嘔吐甚至暈眩。
能夠理解林英提醒的用意，類似於預警，告訴他目前並不緊急，至少痛感不強的假性宮縮肯定比嘔吐、甚至昏厥好。
但不時擡起眼睛，最開始還能對上姜明九故作輕松的低頭回望，不一會就只能對上他晃動失神的眼珠、顫動不歇的眼睫……這讓顧西雨挪開視線，瞥向監控，和鏡頭對面的林英換了好幾個眼神。
說是固執也可以，他仍然覺得需要醫生。
可是攝像頭卡了一下，然後左右轉動，類似於搖頭。
以前他問監控能不能離開時，林英也總這麽拒絕他。
這也許就是顧西雨一直沒愛上林醫生的理由。
沒心沒肺、陪伴他最久，林英非常有趣且博學，性格也很好。
年齡差在他們家不算什麽事，他和林英互相信賴，有一定默契，會為對方做力所能及範圍內任何事。很多婚姻關系的兩人都做不到這些。
而顧珞的經驗又多深刻，在還不憧憬愛情的年紀，顧西雨就從他身上學會了：不要愛上會讓自己痛苦的人。
最好別有愛情。
可姜明九偏偏出現。
姜明九也沒心沒肺。
陪伴很短，默契一般，雖然有趣但人機感有時候重得過分，這個人身上的信賴感雖然同樣很強，但那也完全是出於他自身、有點非人感的無私本質。
不是顧西雨也行，其他所有人也都會得到他的坦誠相待。
所以為什麽不能是林英，林英是家人，顧西雨還有宋克禮，社交面沒有那麽可悲，他還有很多關系不錯的員工。
姜明九為什麽偏偏要是愛情。
愛這個人不痛苦，可是看他為自己煎熬，很痛苦。
很痛苦。
因為這才到假性宮縮。
哪怕加上此前種種，這都才哪到哪。
一周後就是預產期，他還得看著活剖姜明九呢。
**
幾陣無規律的宮縮都不算長，卻因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密密麻麻宛如在疊加。
鼓脹的肚皮也因為連續的發緊，區域性地出現凹陷。
如同松散的雪塊被捏成球，肚子下墜更多，沒墜成水滴，卻仿佛重量無形間加重，拉扯著人的恥骨。
腰更深地塌下去，肚子擠住大腿，姜明九笨重地換了好幾個坐姿，依舊一聲不吭，最終類似於趴在桌上休息，倒在了自己的臂彎裏。
這讓顧西雨再也看不見他的神情。
擡頭看，除了飽滿起伏的胸膛，就是脖子上的碎發、喉結上的汗。
沒工夫把眼神停給姜明九鎖骨上的咬痕，顧西雨更關心近在手邊的肚子，裏面太熱鬧了。
子宮縮緊意味著溫床變窄，他們小朋友一直脾氣很好，這種時候其實都還算體貼，沒有大鬧天宮。
然而再怎麽溫吞都已經是個足月的孩子，只要羊水推推它、暖暖的房間擠擠它，反抗的小手一甩、小腳一踢，那高隆的肚皮上就會鼓包一個接一個，讓人觸目驚心。
衣服上的褶皺因此變形，子宮似乎被撐到極限，幾乎要透出胎兒輪廓。
聽著耳邊的呼吸，顧西雨盯著孩子腦殼的形狀，也快要到極限了。
所以捂著孩子掙紮最厲害的腹底，不得不出聲，顧西雨深呼吸了一口氣，瞪了監控，眼神很涼，問的聲音不冷：“肚子還是很緊，這一波宮縮好像有點長，痛嗎？”
拉緊了白大褂，林英懷疑是監控室的空調溫度調得太低。
慢悠悠抽了只手下來，姜明九掂了下腹底，手正好半捂住顧西雨的。
很好，人還會動。監控室溫度好像也正常了。
隨著體溫傳遞，顧西雨的手也正常不再麻木。摸清楚了肚皮的皮膚正在回彈，他終於意識到這波宮縮正在收尾。
肚子幾個呼吸間軟回成大果凍，不管也根本看不到顧西雨一瞬間的挽留與止住，孕夫又把手抽回桌子上，啞啞地回覆，聽起來蔫蔫的：“不痛，腰好酸，好像快結束了。”
更好了，還能說話，口齒清晰。假性宮縮原來都快熬過去了。
也不知道心底的石頭是掉了還是沒掉，顧西雨盯著普普通通、兩只交疊的手，一個沒註意，就讓姜明九腰塌得更深，肚子有些可怕地下垂擠壓，腿微微發力，慢吞吞往後移了下椅子。
就這麽慢的移動還是把少爺嚇了一跳：“！”
趕緊穩住根本就沒有搖晃的椅子，身體打算站起來以更好發力，顧西雨本來是想喝止他的，“你……”
但是不僅話沒說出來，手慌張還正按在姜明九的大腿上在借力。
半蹲不站地凝固住，他猝不及防對上了始作俑者從臂彎裏探出一點的臉。非常近。
這是當然的，身體整個往後拉伸，頭也會跟過來。
有些紅的臉頰跟著自己轉動，視線與黑痣很紮眼，汗和呼吸都近得要融化掉什麽。
意識到對方在說話，但通過啟闔的嘴能看到他唇邊的齒痕，牙齒後的一點舌頭，舌頭上好像也有齒痕，顧西雨咽了下口水，覺得這個展開他知道。
“不繼續揉了嗎？”
姜明九沒說什麽過分的話。
但林英給他看過這種少女橋段。
該死，為什麽這種時候還要想林英？廣播提醒的暗示是不是太強了？
總之顧西雨就是知道，這種俗套的發展經久不衰，錯位的近距離、差點要接吻的橋段在不論什麽類型的創作裏都很被偏愛。
深刻記得很多稀奇古怪錯位吻的理由，顧西雨人生比較枯燥。學生時代沒有同桌，更別提暧昧對象，成年之後只有職場，相親都只有顧春夜怕他孤獨死、逼他社交。
就算是有心接近他的人都會知道不能貿然近身，而像現在這樣，像姜明九這樣，覺得時機角度很恰好，便順勢啄了他嘴角的人，更是沒有。
顧西雨：“……”
甚至一觸即分都沒給他個反應時間。
似乎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大不了的事，姜明九聽起來已經不大舌頭了：“顧師傅按的時候能不能用點力？”
“……”眨了個眼，顧西雨沒蹲下去，而是捂著嘴角站起來、立得筆直。
於是姜明九的臉和眼睛跟著他向下轉，仰視與俯視的關系瞬間就顛倒了。
心如擂鼓，剛捂住嘴的手不知道為什麽沒力氣，垂下去，捂上姜明九發燙的脖子，顧霸總嘴裏卻在放狠話。
“……不行，你現在不能吃力。”
眼神不再看他，姜明九滑稽地趴在桌上，失望地把頭轉了個方向，沒動。
確實太狠了，把手滑到他肩上，顧西雨補了一句，“這麽坐你會摔的，擠著肚子不難受嗎，要不要去床上躺著？”
點了下頭，姜明九慢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這回的假性宮縮也忒（téi）長（cháng）了。”
還沈浸在嘴角如靜電的刺痛裏，顧西雨恍惚得差點沒聽出來他又在學那些梗。
你的牌打得也忒好了。他倒是有想過如果以後會教小朋友下象棋，在旁邊觀戰，他可能會在姜明九贏了後說出這句。
所以姜明九為什麽會執著於自己不擅長的笑話領域呢？他明明找不準時機，總說得很尬。
像他這種老實人其實什麽都不做才會搞笑。
也是連這種知識都被林英灌輸了，顧西雨把手疊在老實人手上。
幫他撐著腰偏下、接近於盆骨的地方，護著他挺出肚子左右扭動，少爺不如先問問自己，在意一個人、連這種細枝末節都想要掌控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不過反正顧西雨不算特別直球掛的，只會以後慢慢試探。
眼下他不說，姜明九就只能嘟囔既存話題：“躺床上也行，但是太早了，還不困。綜藝也看完了……”
大概這輩子都不知道，他剛剛只是因為太羞恥而沈默了一小會，就差點把顧西雨逼得接近發病；同樣估計也沒機會去發現，只是隨口淺淺的親吻，他就能把顧西雨拉回來。
此刻轉頭看向心情比天氣還多變的顧西雨，姜明九垂著眼睛，詢問很認真：“應該不會再宮縮了，要不我出去散個步？”
很搞笑，當這個人拉伸好沈重的腰，站得也還算直後，他們的視線關系會再次置換。
不至於踮著腳擡起頭，但確實眼神是向上的，顧西雨為了仰視而睜大的眼睛是清明的，看起來就是個正常人。
當然不願意放他這麽晚出去一個人散步，正好他還完全記得他們胎教的名單，正常人耳廓有點紅：“上次看的巨物海底生物還有半集沒看完，要繼續看那個嗎？”
一起慢慢挪向床鋪，揉著逐漸安分的小朋友，想了一會，姜明九才想起來是哪集：“是我鉆後備箱那天沒看完的那集？”
你非要這麽形容我也沒辦法。
額角青筋跳了跳，顧西雨咬了咬牙：“……對。”
**
不遠處的監控室，顧珞身邊的椅子給了宋鶴年。
平時這是宋克禮的位置。
這會宋克禮捏著鼻子、拖著給人指路的周軼煦出去了，說是不想和剛用肉丸扔小孩的人渣坐一起。
顧珞可以和這個人渣坐一起。
聽到顧西雨談論幼年沒有反應，看兒子模糊開車閉上眼睛，哪怕姜明九的宮縮低嗚都沒能讓他變一下表情，顧珞反而盯已經恢覆清晰的監視裏，並坐在床上找紀錄片的兩人，看他們頭靠著頭、表情都淡淡、對視卻會淺笑的畫面，盯了很久。
他也是人渣。顧西雨的秀恩愛會被影像封存大半是他的功勞。
難得跑神，等林英沒忍住咳嗽了一聲提醒，顧總才轉向影帝：“怎麽樣，沒騙你吧，他們過得很好。”
主動開口，顧珞自嘲笑了聲。對宋鶴年習慣性的倒貼狗腿居然也會養成習慣。他明明都把這個人趕出去了。
瞪著監視屏幕，宋影帝腦子裏一直在回響“他們過得很好”，根本點不下去頭。
顧西雨是多養不熟的一個小孩啊。
說好話就疏遠，打或罵就沈默，親親抱抱會露出弄臟的恐懼，一起發瘋那就一起進醫院。
他們是親父子，又超過普通親父子，顧西雨可是他宋鶴年親自生的！
結果你告訴他，他們30年的親昵加起來，都未必有今天在這監視裏見得多？
宋影帝不接受。
他更能接受這是顧珞找人弄他，給哪個片子p了個兒子的臉與聲音。
可是那些回來弄臟車的糊弄話宋鶴年也聽過。
不去接他是顧珞不對，此後顧西雨對他相擁不再緊密，可能有他扔肉丸的錯，但那距離感明明是顧西雨先！
明明姜明九也沒安慰他就犯了宮縮，憑什麽顧西雨就可以跟他什麽事都發生過一樣再度相貼？！
他不是思來想去，覺得不能讓姜明九被顧西雨折磨一輩子，不該讓兩個男人背負起精神病嬰兒的育兒困境，才來的嗎？
微妙得其實也能看出來真的是個人渣了，宋鶴年常年做0也會大男子主義，覺得女性背負這種困境就可以。
來醫院的路上心事重重，攔住周軼煦要求帶路，又被看監控的顧珞半途“請”到監控室，看兒子與自己的綜藝要忍住作嘔，得到了別人幸福的證據則百般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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