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順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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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順產
隔天，7月4日開始，姜明九突然散不了步了。
距離主角出生還剩3天，預產期還有5天，準確來說他似乎是離不開隔離室了。
簡直像故意的，每當他想要出門，一些不致命的小毛病就會洶湧襲來。
輕微的低血糖眩暈、莫名其妙的反胃幹嘔，這些都是熟客，還不至於把顧西雨嚇腿軟。
但當假性宮縮也加入，出現頻率變高，那一切性質就都變了。
很明顯的快要生了，痛感就算再低宮縮也是痛的，也許下一次就會是真的。
高隆的肚皮成了正在被內部敲開的蛋殼，臨產前頻繁的宮縮發動很符合邏輯，胎動程度也在醫學的可接受範圍內。
摸不能揉不得，都快生了也沒必要吃抑制宮縮的藥。那就只能看著，只能忍著。
皮膚會繃緊但不下墜，骨盆想打開卻又還閉合，腿根和腰會酸脹得無以覆加，控制源還是玄之又玄的激素。
臨近產期，都艱難地懷到這裏了，果然連姜明九這麽沒心沒肺的人都會緊張，釋放出促進宮縮的激素嗎？
可緊張起來反覆住拉扯小孩的溫床算什麽。
乖乖睡得好好的，又暖和又舒服，突然被不停擠壓推打，小朋友當然受不得。
於是每一次想要離開都是兵荒馬亂，以他的不適難忍結束。
眼睜睜看著臨產的孕夫撐著胯骨，話都來不及說完，一聲不吭就要倒下去，也就顧西雨一回生多回熟得不行，可以面無表情心臟驟停地，每次穩穩接住他。
冷汗淋漓的產夫離要生了還有點時間，大少爺看起來是立刻就能再次自殺。
不是還在溫馨溫存嗎，跳戲得也太快了。
連姜明九都懵了幾次才確定，不，不對，很不對勁！
**
身體是自己的，反應過來後姜明九當然感受得到，很多時候肚子裏的敲打並不是胎動。
那不是肉塊的觸感，他的小孩不會是那種踢法。
腸子與子宮被抓住，那無形的東西會在他宮縮時攪他羊水，不，甚至宮縮就是那股力量導致，給他的內臟重擊，讓他的不適看起來很嚴重，讓顧西雨面色慘白。
該如何形容那種非常強烈的圈禁感。
在和平時代受到封建資本主義荼毒就算了，來都來了，姜明九沒想到還會這個世界體驗一把靈異事件。
當然了，根據0731的確認，姜明九能知道這是世界意志作祟。
可他該怎麽給顧西雨解釋這種怪力亂神。
當他說事實：“我好像離不開這間房間了。”
聯系著醫生，唯物主義顧西雨只當他在害怕：“我在呢，那我們就一直待著這裏。”
是調情的時機嗎你就調？
話說少爺你怎麽臉色差得像在難產？你這樣姜明九哪敢難產給你看？
而且，難產。
別人不知道他難產生了孩子就死，姜明九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哪怕做了一系列糊塗事，變相折磨了很多人，偷偷發誓什麽代價都願意支付，也要和顧西雨消磨掉最後的時間，很樂意這個，他就是為此而來。
但至死能被顧西雨陪著？
他不可以。
他不願意。
他開玩笑的！
怎麽真有人、不對，神？另一種意義上的系統？該死，所謂世界意志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會有那麽偉大的存在把他這個人類的小小戲言當真啊？！
願意支付任何代價，指的是他可以死後靈魂消亡之類的，不是把他困死在顧西雨身邊，更不是要顧西雨看著他死！
**
和要命的禁足纏鬥到7月5，其實也就兩天，因為大部分時間都處於身體不舒服的狀態，所以體感上這兩天一晃而逝。
而終於7月6號，物理意義上的ddl（deadline死線），因為顧西雨的強勢，姜明九被雙倍禁足，只準躺在床上。
這下真是連裝瞎都做不到，隔離室的格局大動非常直觀。
呼吸機和除顫儀本來就有，但還是被換成了一看就更完備更覆雜的。
清掉了辦公區域，別管為什麽精神病隔離室有辦公區，總之器械車、新生兒輻射保暖臺，甚至無影燈都慢慢進場了。
不是，就算是一般順產產房也用不到無影燈吧？
是的，順產產房。
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認清現實，姜明九還沒有遲鈍到發現不了，顧西雨大概是要他順產了。
**
在過去的兩天裏，當姜明九因為反抗世界意志、而被懲罰得多次再起不能的時候，醫生們不斷進進出出，人非常多，搞得顧西雨那些嚴肅的保密有些荒唐。
但其實診斷他根本用不到這麽多人。
這些醫生都是進來裝器械、熟悉場地的。
而剖腹產也根本不用考慮陣痛宮縮。
他早就足了月，隨時可以剖了。
這麽想也這麽說了，近乎是請求，拜托誰都好把他帶離這間房子，姜明九得到的是拒絕。
多明顯啊，所有醫生都在看顧西雨的臉色。
安撫著姜明九，說的是還沒有真正發動，還可以再等等，醫生們也挺實在，裝都不裝，檢查了兩次他的開指情況。
計劃好了的剖腹產怎麽會檢查開指。
閉上眼睛，作為唯一沒有被明確通知要順產、但大致已經猜到的本人，姜明九真希望顧西雨問醫生們這麽窄孩子能不能通過的時候可以把門關緊了，避著點他。
是的沒錯，大少爺這位精神病患者是可以被喊出去、離開這間屋子，去觀察室開會的。
而姜明九這個正常人，只能挺著肚子，忍下心悸、眩暈，躺在床上，瞪完天花板，瞪觀察室那邊朝他安撫淺笑的精神病人。
也就幸好他還有0731可以一起面對了。
[0731，這對嗎？我真的要在這房間裏順產了嗎？]
[劇情是這樣發展的嗎，顧西雨不在的世界線是怎麽走的？]
[順產沒關系，但能不能不在他面前啊？]
[老板，理我一下！]
收回前言，根本沒有同舟共濟，0731非常冷酷：【……稍等。】
姜明九：[……]你怎麽也是醫生那夥的，再等下去他就真的要純生了。
**
順產的備案其實早在章醫生的調研裏反覆提出。
但因為太荒謬、不可控性太高，姜明九因為有預見而明確拒絕過等原因，一直沒被納入正式考慮。
然而這兩天姜明九的發動之可怕嚇到了顧西雨，而顧西雨要求的產檢之頻繁也讓醫生們發現了端倪。
很遺憾，這個世界的男人沒有產道，但是姜明九是外星人，他有。
為了生育他的身體甚至早就在做準備，自發進行潤滑都算是小場面，產檢那麽多次沒被發現記錄才比較奇怪。
所以怎麽好像、似乎……順產突然很有可行性了？並且風險還是最低的？
說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不為過，醫生們沒有半路開香檳，自然是有條不紊地進行準備，把一臉要殺人的顧西雨被喊出去好幾次。
而每次他出去，無助地靠著彼此，抓緊他、抓緊他，姜明九都會想，手指被握得快斷掉又怎樣，再怎麽抓緊手還是要分開。
顧西雨的輕吻與“馬上回來”全是噩耗，手還是會被松開，放任下去這簡直會成為他最不想見到的場面。
猜都不用猜，少爺絕對是順產陪產型爸爸。
這小子肯定會哭著給他打氣，說不定剪臍帶還會經典地手抖。
想過很多如何瀟灑的告別，至今沒想好遺言要說哪句才能不夠重、又留下點重量，姜明九當然也會幻想他們一起熬過痛苦的生產，擁抱新生。
但既定的劇情就是既定，劇情殺不死顧西雨一個就夠了，不要徒增變數。姜明九一直是這種軟弱賭徒。
他剩下的願望只有，別顧西雨留下自己的死亡陰影之外，還讓他記住自己的慘叫。
他那麽怕痛，順產他肯定會叫的。
而且活活痛死在顧西雨面前，也太像他做得出來的事了。
讓人安安靜靜隨便找個借口出去散步很難嗎？
在顧西雨看不見的地方嘎嘣一下死掉很難嗎？
想了很多，沒理出思緒，盯顧西雨很詭異拿了個筆記本電腦回來，姜明九眼睛跟著他轉：“……”
難得逃避註視，坐到床邊，低眉摸他肚子，電腦裏的說明文件遲遲打不開，顧西雨：“……”
那是章醫生團隊加班加點，剛完善好的順產方案，詳細到涵括了顧西雨所有的不滿和問題應對，還沒來得及打印。
又或者大家心知肚明，是一旦變成落字無悔的紙張，大少爺承受不了重量才不打印的。
總之，抱著電子稿，整得好像這個房間的布置都可以是無用功、能和刪除數據一樣迅速反悔，顧西雨到現在都沒有想好，該怎麽和姜明九解釋這巨大的變動。
本來以為確定戀愛關系都很暧昧，沒人明確說過愛與喜歡、表白都是對著宋鶴年就夠抽象的了，結果他們連生產方式都是打啞謎進行。
然而就這麽硬沈默也不是個事。
真的快生了姜明九比較急，找了半天找到一個鋪墊點，他便先開了口：“這房間能符合消毒標準嗎？”
楞了一下，擡起眼，顧西雨終於舍得看他了。
反應了一下問題，意識到這個人真的鋪墊能力還不如講冷笑話，少爺很短促地苦笑了一下：“…能。”
如他所料，一個鋪墊後就是致命問題，姜明九的手蓋住他的，他們並沒有一起很慢地勸小朋友安靜，只是兩個人手疊著手：“我非得要順產嗎？”
手燙得要被腐蝕，顧西雨感覺一旁的電腦其實是把刀。
眼珠微微發顫，看了姜明九好幾眼，他終於答非所問：“……是的。你恨我吧。”
屏幕被閉合，電腦被熄滅，這玩意不上工的時候就是純鈍器，砸人尚有一己之力，很少聽到有人被電腦的棱角劃傷的。
但顧西雨的骨頭卻幾乎要被這金屬折斷，心臟快被那份打不開的文件劃爛
“化學損毀不在考慮範圍內。”放棄了更有理有據的方案解釋，少爺整個人看起來很虛飄，眼神與語氣不尖銳、但堅決。
純感情牌，用了最沒用的勸告語，他長久地凝視姜明九：“活剖……活剖之前先試試順產吧，萬一呢。那麽多女性都能成功順產下來，你也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聽起來像那種寧願產婦痛死也不交剖腹費的家屬，顧西雨看起來不像是會家暴的樣子。
可兩天的臨產波瀾也確實讓他冒出過，要不索性用電腦砸暈孕夫，好讓他醒過來就抱個大胖孩子的念頭。
他根本不想要孩子。顧西雨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拋開責任，如果不是因為胎動會讓這個人難受，他根本不想安撫胎動。
一直沒勇氣說出來的狠心抉擇，被孕夫本人挑破似乎反而是好事。
已經說到了最後，顧西雨看起來輕松了一點，至少看著會呼吸了。
所以最終啊最終，顧西雨也只是在那高聳的肚皮上，反握緊姜明九的手：“肯定會很痛，生不下來還是要……剖腹，風險非常大，你一開始就拒絕了順產，我也知道。”
“但是，萬一呢。臨時才通知你很抱歉，但是你得順產了。”
“生完了也一直恨我吧，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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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7月4日開始，姜明九突然散不了步了。
距離主角出生還剩3天，預產期還有5天，準確來說他似乎是離不開隔離室了。
簡直像故意的，每當他想要出門，一些不致命的小毛病就會洶湧襲來。
輕微的低血糖眩暈、莫名其妙的反胃幹嘔，這些都是熟客，還不至於把顧西雨嚇腿軟。
但當假性宮縮也加入，出現頻率變高，那一切性質就都變了。
很明顯的快要生了，痛感就算再低宮縮也是痛的，也許下一次就會是真的。
高隆的肚皮成了正在被內部敲開的蛋殼，臨產前頻繁的宮縮發動很符合邏輯，胎動程度也在醫學的可接受範圍內。
摸不能揉不得，都快生了也沒必要吃抑制宮縮的藥。那就只能看著，只能忍著。
皮膚會繃緊但不下墜，骨盆想打開卻又還閉合，腿根和腰會酸脹得無以覆加，控制源還是玄之又玄的激素。
臨近產期，都艱難地懷到這裏了，果然連姜明九這麽沒心沒肺的人都會緊張，釋放出促進宮縮的激素嗎？
可緊張起來反覆住拉扯小孩的溫床算什麽。
乖乖睡得好好的，又暖和又舒服，突然被不停擠壓推打，小朋友當然受不得。
於是每一次想要離開都是兵荒馬亂，以他的不適難忍結束。
眼睜睜看著臨產的孕夫撐著胯骨，話都來不及說完，一聲不吭就要倒下去，也就顧西雨一回生多回熟得不行，可以面無表情心臟驟停地，每次穩穩接住他。
冷汗淋漓的產夫離要生了還有點時間，大少爺看起來是立刻就能再次自殺。
不是還在溫馨溫存嗎，跳戲得也太快了。
連姜明九都懵了幾次才確定，不，不對，很不對勁！
**
身體是自己的，反應過來後姜明九當然感受得到，很多時候肚子裏的敲打並不是胎動。
那不是肉塊的觸感，他的小孩不會是那種踢法。
腸子與子宮被抓住，那無形的東西會在他宮縮時攪他羊水，不，甚至宮縮就是那股力量導致，給他的內臟重擊，讓他的不適看起來很嚴重，讓顧西雨面色慘白。
該如何形容那種非常強烈的圈禁感。
在和平時代受到封建資本主義荼毒就算了，來都來了，姜明九沒想到還會這個世界體驗一把靈異事件。
當然了，根據0731的確認，姜明九能知道這是世界意志作祟。
可他該怎麽給顧西雨解釋這種怪力亂神。
當他說事實：“我好像離不開這間房間了。”
聯系著醫生，唯物主義顧西雨只當他在害怕：“我在呢，那我們就一直待著這裏。”
是調情的時機嗎你就調？
話說少爺你怎麽臉色差得像在難產？你這樣姜明九哪敢難產給你看？
而且，難產。
別人不知道他難產生了孩子就死，姜明九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哪怕做了一系列糊塗事，變相折磨了很多人，偷偷發誓什麽代價都願意支付，也要和顧西雨消磨掉最後的時間，很樂意這個，他就是為此而來。
但至死能被顧西雨陪著？
他不可以。
他不願意。
他開玩笑的！
怎麽真有人、不對，神？另一種意義上的系統？該死，所謂世界意志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會有那麽偉大的存在把他這個人類的小小戲言當真啊？！
願意支付任何代價，指的是他可以死後靈魂消亡之類的，不是把他困死在顧西雨身邊，更不是要顧西雨看著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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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要命的禁足纏鬥到7月5，其實也就兩天，因為大部分時間都處於身體不舒服的狀態，所以體感上這兩天一晃而逝。
而終於7月6號，物理意義上的ddl（deadline死線），因為顧西雨的強勢，姜明九被雙倍禁足，只準躺在床上。
這下真是連裝瞎都做不到，隔離室的格局大動非常直觀。
呼吸機和除顫儀本來就有，但還是被換成了一看就更完備更覆雜的。
清掉了辦公區域，別管為什麽精神病隔離室有辦公區，總之器械車、新生兒輻射保暖臺，甚至無影燈都慢慢進場了。
不是，就算是一般順產產房也用不到無影燈吧？
是的，順產產房。
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認清現實，姜明九還沒有遲鈍到發現不了，顧西雨大概是要他順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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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的兩天裏，當姜明九因為反抗世界意志、而被懲罰得多次再起不能的時候，醫生們不斷進進出出，人非常多，搞得顧西雨那些嚴肅的保密有些荒唐。
但其實診斷他根本用不到這麽多人。
這些醫生都是進來裝器械、熟悉場地的。
而剖腹產也根本不用考慮陣痛宮縮。
他早就足了月，隨時可以剖了。
這麽想也這麽說了，近乎是請求，拜托誰都好把他帶離這間房子，姜明九得到的是拒絕。
多明顯啊，所有醫生都在看顧西雨的臉色。
安撫著姜明九，說的是還沒有真正發動，還可以再等等，醫生們也挺實在，裝都不裝，檢查了兩次他的開指情況。
計劃好了的剖腹產怎麽會檢查開指。
閉上眼睛，作為唯一沒有被明確通知要順產、但大致已經猜到的本人，姜明九真希望顧西雨問醫生們這麽窄孩子能不能通過的時候可以把門關緊了，避著點他。
是的沒錯，大少爺這位精神病患者是可以被喊出去、離開這間屋子，去觀察室開會的。
而姜明九這個正常人，只能挺著肚子，忍下心悸、眩暈，躺在床上，瞪完天花板，瞪觀察室那邊朝他安撫淺笑的精神病人。
也就幸好他還有0731可以一起面對了。
[0731，這對嗎？我真的要在這房間裏順產了嗎？]
[劇情是這樣發展的嗎，顧西雨不在的世界線是怎麽走的？]
[順產沒關系，但能不能不在他面前啊？]
[老板，理我一下！]
收回前言，根本沒有同舟共濟，0731非常冷酷：【……稍等。】
姜明九：[……]你怎麽也是醫生那夥的，再等下去他就真的要純生了。
**
順產的備案其實早在章醫生的調研裏反覆提出。
但因為太荒謬、不可控性太高，姜明九因為有預見而明確拒絕過等原因，一直沒被納入正式考慮。
然而這兩天姜明九的發動之可怕嚇到了顧西雨，而顧西雨要求的產檢之頻繁也讓醫生們發現了端倪。
很遺憾，這個世界的男人沒有產道，但是姜明九是外星人，他有。
為了生育他的身體甚至早就在做準備，自發進行潤滑都算是小場面，產檢那麽多次沒被發現記錄才比較奇怪。
所以怎麽好像、似乎……順產突然很有可行性了？並且風險還是最低的？
說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不為過，醫生們沒有半路開香檳，自然是有條不紊地進行準備，把一臉要殺人的顧西雨被喊出去好幾次。
而每次他出去，無助地靠著彼此，抓緊他、抓緊他，姜明九都會想，手指被握得快斷掉又怎樣，再怎麽抓緊手還是要分開。
顧西雨的輕吻與“馬上回來”全是噩耗，手還是會被松開，放任下去這簡直會成為他最不想見到的場面。
猜都不用猜，少爺絕對是順產陪產型爸爸。
這小子肯定會哭著給他打氣，說不定剪臍帶還會經典地手抖。
想過很多如何瀟灑的告別，至今沒想好遺言要說哪句才能不夠重、又留下點重量，姜明九當然也會幻想他們一起熬過痛苦的生產，擁抱新生。
但既定的劇情就是既定，劇情殺不死顧西雨一個就夠了，不要徒增變數。姜明九一直是這種軟弱賭徒。
他剩下的願望只有，別顧西雨留下自己的死亡陰影之外，還讓他記住自己的慘叫。
他那麽怕痛，順產他肯定會叫的。
而且活活痛死在顧西雨面前，也太像他做得出來的事了。
讓人安安靜靜隨便找個借口出去散步很難嗎？
在顧西雨看不見的地方嘎嘣一下死掉很難嗎？
想了很多，沒理出思緒，盯顧西雨很詭異拿了個筆記本電腦回來，姜明九眼睛跟著他轉：“……”
難得逃避註視，坐到床邊，低眉摸他肚子，電腦裏的說明文件遲遲打不開，顧西雨：“……”
那是章醫生團隊加班加點，剛完善好的順產方案，詳細到涵括了顧西雨所有的不滿和問題應對，還沒來得及打印。
又或者大家心知肚明，是一旦變成落字無悔的紙張，大少爺承受不了重量才不打印的。
總之，抱著電子稿，整得好像這個房間的布置都可以是無用功、能和刪除數據一樣迅速反悔，顧西雨到現在都沒有想好，該怎麽和姜明九解釋這巨大的變動。
本來以為確定戀愛關系都很暧昧，沒人明確說過愛與喜歡、表白都是對著宋鶴年就夠抽象的了，結果他們連生產方式都是打啞謎進行。
然而就這麽硬沈默也不是個事。
真的快生了姜明九比較急，找了半天找到一個鋪墊點，他便先開了口：“這房間能符合消毒標準嗎？”
楞了一下，擡起眼，顧西雨終於舍得看他了。
反應了一下問題，意識到這個人真的鋪墊能力還不如講冷笑話，少爺很短促地苦笑了一下：“…能。”
如他所料，一個鋪墊後就是致命問題，姜明九的手蓋住他的，他們並沒有一起很慢地勸小朋友安靜，只是兩個人手疊著手：“我非得要順產嗎？”
手燙得要被腐蝕，顧西雨感覺一旁的電腦其實是把刀。
眼珠微微發顫，看了姜明九好幾眼，他終於答非所問：“……是的。你恨我吧。”
屏幕被閉合，電腦被熄滅，這玩意不上工的時候就是純鈍器，砸人尚有一己之力，很少聽到有人被電腦的棱角劃傷的。
但顧西雨的骨頭卻幾乎要被這金屬折斷，心臟快被那份打不開的文件劃爛
“化學損毀不在考慮範圍內。”放棄了更有理有據的方案解釋，少爺整個人看起來很虛飄，眼神與語氣不尖銳、但堅決。
純感情牌，用了最沒用的勸告語，他長久地凝視姜明九：“活剖……活剖之前先試試順產吧，萬一呢。那麽多女性都能成功順產下來，你也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聽起來像那種寧願產婦痛死也不交剖腹費的家屬，顧西雨看起來不像是會家暴的樣子。
可兩天的臨產波瀾也確實讓他冒出過，要不索性用電腦砸暈孕夫，好讓他醒過來就抱個大胖孩子的念頭。
他根本不想要孩子。顧西雨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拋開責任，如果不是因為胎動會讓這個人難受，他根本不想安撫胎動。
一直沒勇氣說出來的狠心抉擇，被孕夫本人挑破似乎反而是好事。
已經說到了最後，顧西雨看起來輕松了一點，至少看著會呼吸了。
所以最終啊最終，顧西雨也只是在那高聳的肚皮上，反握緊姜明九的手：“肯定會很痛，生不下來還是要……剖腹，風險非常大，你一開始就拒絕了順產，我也知道。”
“但是，萬一呢。臨時才通知你很抱歉，但是你得順產了。”
“生完了也一直恨我吧，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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