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boss總會提前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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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boss總會提前登場
他們來得不巧了。
孩子一切都好，姜明九有些缺鐵，做b超行動不覆靈敏，顧西雨的相冊珍藏喜加幾頁。
產檢雖然無事結束，但也沒能見到周軼煦醫生。
兒科那邊突然多了急診。
人不齊，產科醫生又客氣一直婉拒單獨吃飯。於是本來約好的晚飯暫時作罷，空閑出來的時間正好被用來詳細解讀報告。
也不能打消顧西雨的積極性，何況幾個指標不在安全值內，他看起來克制著焦慮。姜明九必須陪他浪費掉這些時間。
**
“因為胎兒可以直接從胎盤拿到優質鐵，所以受影響不大。調整的補劑一會我安排送過去，是住在隔壁酒店是吧。”
顧西雨皺起眉：“是的，生之前我們盡量不想長期住院。大人呢，缺鐵很嚴重？他也很容易低血糖。”
看了一眼坐著的姜明九，又瞇起眼確認顧西雨的表情，周醫生戴著口罩，維持微笑，額頭和眼角的皺紋裏卡著痣。
此周醫生非彼醫生。
這位是產科的主任，日程雖忙，卻有更高的自主度，所以能在預約時間準時抽身，全心給顧西雨進行細致解釋。
“數值雖然還在輕度範圍，但孕晚期本來就最耗鐵，所以孕婦更容易感覺疲勞、頭暈、氣短、抽筋，免疫力也會跟著下降。”
“輕度貧血和低血糖在孕晚期算是正常的，及時補充鐵和少食多餐就行。”
點點頭道過謝，顧西雨握著姜明九的報告單，看起來是真的不開心。換成更細心的章醫生，或者哪怕林英，估計都會多嘴一句提醒他心態最重要。
有的話即使心裏知道，不反覆被說出來，也會做不到。這種語言上的轉移註意力，對強迫癥來說尤其重要。
一路綠燈的報告單在晚期得到了幾個小箭頭，怎麽想都是自己最近太折騰的錯。
結合這幾天，自己還非要逼姜明九說心裏話而每天泡一兩次湯。
暈湯什麽暈湯那是缺鐵！
想到這個，顧西雨都已經不是不開心或者後悔，是生氣了。
而看著他臉色變冷，周醫生對顧西雨沒有那麽了解，還以為他是在生姜明九差點沒有照顧好胎兒的氣。
所以他還自認為很貼心地解釋：“缺鐵多半是孕期需求量增加造成的，這種程度的缺鐵一般不會影響孩子，請放心。”
只要孩子沒什麽問題姜明九就沒問題，朝醫生點了點頭，他當然也意識到了顧西雨的焦慮，但從外人來看，安慰了兩句像是討好，更惦記任務看著像跑神。
一個生氣冷漠，一個心不在焉。
這下好了，兩個人的反應多麽似曾相識。
明明顧西雨冷著臉黏過去是在求更多安慰，卻還是完全把他們帶入了顧珞和宋鶴年那種模式，周醫生一點都不奇怪姜明九會問：“可以去看看兒科和另一位周醫生嗎？”
宋鶴年也做過差不多的事。
試圖墮胎卻差點把自己命都折進去，宋鶴年曾經被顧珞警告，說孩子要是受了一點傷就從此封殺他。
學歷不高為還賭債進的圈子，宋影帝當年年紀太小，連常識都不夠，自然慌得也分不清科室。
以為兒科才能檢查胎兒，他也曾抱著隱隱作痛的肚子，很傻地在大庭廣眾下發問求救。
當年安撫宋鶴年的醫生姓章。
風水輪流轉，現在安撫姜明九的變成了他周主任。
師出同門，關系不親近，怎麽可能沒有競爭心。
爬到附屬醫院高位也不比私立錢多事少，周醫生表面很是和藹。
他的長相就是很沒攻擊性的小老頭，他說的話句句是圍繞孩子，對著顧西雨：“未出生的胎兒不屬於兒科，我會為孩子把關的，一定會讓它健康出生的，放心吧。需要提前告知性別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姜明九還能說什麽。正大光明做任務是沒戲了。
婉拒了性別提前告知，謝過了醫生，他們走進電梯，也婉拒了醫生的送行。能讓人早點下班就早點下班吧。
“我回去就好好補鐵，別擔心了。”
顧西雨點了點頭，盡量不顯露憂心忡忡。
0731倒是很顯露憂心忡忡：【距離任務限時還剩2小時34分鐘。我認為隔天給你發布任務比較合理，首日的睡眠時間也被計入了倒數，這對你很不公平。】
【但因為任務觸發不受我控制，懲罰機制最好盡快決定，我會向上反應的。】
碎碎念找著給姜明九延長時間的辦法，0731說著說著沒了聲音，可能真去寫投訴了。
6點多的醫院人還是很多，但他們運氣不錯沒趕上手術高峰，一直沒病床進電梯。
樓層下降，姜明九看了眼電梯裏貼的地圖，兒科在另一棟樓的2樓，但周醫生，兒科那個周軼煦醫生，似乎是去了急診，急診更遠。
聽說是發生了連環車禍，傷患有幼兒，他沒做手術，但也一時半會出不來。
姜明九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我要是見了周醫生掛在墻上的簡歷，算見一面嗎？]
【不算。可以沒有語言溝通，但一定要滿足他見到你這一條件。重要的不是你見到他，而是他見到你。】
[我是不是就算問為什麽也沒有答案。]
【是的。涉及到不可劇透的內容。】
姜明九嘆了口氣。
電梯停在4樓，普外，兩個人走進來，其中一個手上打著繃帶。
這是家盈利一般的附屬醫院，沒有單獨的vip或vic樓，特需病房附著在普通病房樓頂層。在這裏，想要做檢查，首富來了都要走普通門診流程。最多不用親自辦手續。
所以這座電梯也只是病房區專用電梯，周醫生特意為金主刷的卡，只是人少，卻不一定沒人上。
而忙著背對電梯門，小聲問姜明九為什麽嘆氣，顧西雨自然沒看清來人。
但進電梯的人卻一楞，只靠背影就認出來他：“顧西雨？”
**
側過去一點，把視線放低，姜明九看清對方，第一反應是疑惑。
任誰在燈火通明的醫院電梯裏，看到帶著全套帽子口罩墨鏡，完全看不見臉的人，都會疑惑一下的。
但轉過頭，就這樣也能立刻認出來這是宋鶴年，顧西雨堪稱石化。
**
“你怎麽在這兒？”
先開口的是宋鶴年。姜明九有些耳熟。
知道自己得開口關心他，在醫院相遇除了探病就是受傷，顧西雨話都到嘴邊了，卻最終含糊成了“有點事”。
徹底轉過去，面對宋鶴年，他就是想破腦殼，也沒想通對方為什麽此時會在這兒。
為了拍一個苦大仇深的文藝片，這位勞模影帝現在應該還在深山老林裏才對。
0731倒是知道理由。
宋鶴年這是在參加早就訂下檔期的綜藝。半直播類型，時間很短的旅綜，算是痛苦文藝片中間的喘息。
因為不是拿獎，也不是值錢的通告，節目自身流量一般，前期宣傳不足。顧珞都好幾年不看宋鶴年的戲了，何況顧西雨。
這份檔期安排曾經送到了顧西雨面前。但那時候他正剛剛失去處*男身份，在隔離病房因為潔癖大爆發要死要活。
事後回家吃飯更是只聽了宋鶴年口頭提及文藝片，沒想過覆查資料，顧西雨對此毫無印象，這檔子旅綜本來應該無關緊要。
但這檔子旅綜對主線至關重要！
也不知道和顧西雨比起來誰更慌張，0731此刻也非常震驚。
為什麽宋鶴年現在就出現了？
與顧珞、顧春夜這種隨機掉落的、因為占用節點不大、可刷可不刷的野生boss不一樣，宋鶴年是關鍵人物，真正的大boss，正式出場意味就著主線開始。
他怎麽可以現在就出現？！
**
趁著姜明九問“誰啊”，顧西雨震驚到說不出話時，0731在飛快核查劇本。這些劇情它早就滾瓜爛熟。
按照原定劇情，在海邊城市也根本沒心情玩，宋鶴年這段期間本該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明明是半直播的綜藝，但作為最大牌的影帝卻露臉不多，到底耍大牌還是被節目組欺負會因此在網上吵得不可開交，導致主線接入。
因此，宋鶴年現在應該是難掩悲痛地參加綜藝，才對。
可是顧西雨又沒死！
悲痛什麽悲痛！
見鬼，宋鶴年在這個綜藝玩得別提有多開心了！
甚至因為顧珞難得很久不煩他，他還非常放得開，真當度假，貢獻了一些名場面。
網絡上此刻沒有多少負面輿論，只有小眾粉圈狂歡，以及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的混剪偶爾破圈。
0731懷疑這是主線快接不上了，世界才自動做的補全，把宋鶴年送到姜明九面前！
**
警告和報錯全是沒用的東西，0731能在短時間內梳理完邏輯，做出推測，卻並不意味著能得到應付現狀的方案。
現實裏不過過去十秒，電梯抵達一樓，宋鶴年和助理先出去，顧西雨卻撐住了電梯墻壁，攔住了準備邁步的姜明九。
看來是行動快過腦子，他張了張口，幾秒都沒憋出一個借口：“……”
看了眼一只手打著繃帶的助理，大致判斷宋鶴年沒事，顧西雨眼睜睜聽電梯門“叮”一聲快關上，而自己連句禮貌問好都沒有。
可見也不是真的細狗，只要想擋，他還是能把姜明九擋個嚴實的。
不過也可能因為宋鶴年的官方身高只有175。
習慣看家裏的所有人、除了顧春夜都擡頭，他目前還沒能往下看，意識到那處突兀。
沒餘裕地打量人容易顯露貧窮的底色，宋鶴年改掉很多年了。
對方逃避那自己就該體貼退讓，這種社交禮儀他也已經可以玩得爐火純青。
但還是立刻按開了電梯，宋鶴年走了進來。
**
讓助理回車上等他，影帝的到來讓電梯蓬蓽生輝。
電梯門緩緩關上，顧西雨又退了一點。
“你不問問我怎麽在這兒？”盯著顧西雨不按樓層，宋鶴年很客氣地問他。
顧西雨更客氣：“……您怎麽在這兒？”
“拍綜藝遇到車禍，助理手扭傷了，我腿蹭破了點皮。去幾樓？”
“請註意安全。”
一種什麽東西好像變了的預感冒尖，宋鶴年手放到電梯按鍵上，眼睛瞇起來一點，盯著顧西雨撐著電梯壁的手。
一點潔癖都沒有樣子，他的兒子穿襯衫不打領帶就算了，衣領上還沾了點水漬，有些像他昨天做綜藝活動沾上的椰子汁。
這樣的顧西雨很陌生。
而更陌生的是，平淡的抱怨，卻沒有換來任何大驚小怪的關切詢問。
**
堂堂影帝腿蹭破了皮，肯定多的是人會關心他。顧西雨已經知道自己的那份不重要了。
沒有牽掛和更在乎的事情的時候他還可以裝一裝，但現在他身後藏著一個很愛問“你還好嗎”、也很容易受傷的人。他現在滿心都是怎麽帶著姜明九快走。
不被親族理解恭喜的新生沒有那麽可悲，姜明九和他會愛它。
宋鶴年不知道姜明九的存在，更別提懷孕。
目前來看一次短暫的質問視頻比重太低，影帝早就貴人多忘事忘了見過姜明九。
但如果這世上有最討厭男人生子的人，那宋鶴年一定名列榜首。
更忐忑怎麽藏起來姜明九，毫無信任的家人如同過期砒霜，顧西雨不敢賭他會不會傷害姜明九和孩子。就像顧珞那樣。
**
感覺三人的站位有點像老鷹捉小雞，姜明九既能感受到握著的手傳來焦慮，也終於聽出來眼前的蒙面人是顧西雨另一個爹。
沒辦法，他的人際關系真的非常狹窄。宋鶴年都能算得上是第二和他長時間打非工作視頻聊天的人。
於是問0731對方是不是宋鶴年果然得到肯定，但要問這是要幹嘛只能得到同樣的茫然。
這位長輩曾經話語裏滿是對顧西雨的關心，姜明九本來對他好感挺高的。
但顧西雨面對他卻明顯想逃。
這是除了顧珞和宋克禮之外，第三個讓姜明九在顧西雨身上，明確看到訓練、馴化痕跡的人。
距離是家人卻無法互相理解、要相互戒備的世紀難題非常遙遠，對富裕家庭的原生教育逐漸不信任，姜明九拍了下顧西雨的背，幫他拍走凝固，自己卻還有空跑神。
在腦子裏畫地圖，想著去急診要繞兩棟樓，不知道連環車禍處理得怎麽樣。
人流和車庫的分布，兒科的急診位置，估算著時間，他甚至還有閑心問0731，偷偷開條就診室的門縫偷偷見一下周醫生算不算過關。
過度思考導致延遲，0731回了句廢話：【任務成功判定由主腦下達。】
這就是它做不了主的意思了。
沒用的東西。在心裏，0731聽不見的地方，姜明九罵了句時髦話。說完又覺得太過，但也沒道歉，他反而握緊了真正沒用的東西，顧西雨的手。
這才多久，手心冷成這樣。宋鶴年到底是什麽洪水猛獸？能讓見過那麽多大風大浪的小顧總都變得畏縮訥訥？
不管這麽多，逃就是了。
按開電梯，大咧咧地晃了兩下肚子邁出去，好笑地垂眸對上顧西雨不可思議的俊臉，姜明九拉著他，只給宋鶴年留下一句客套。
“不好意思我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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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得不巧了。
孩子一切都好，姜明九有些缺鐵，做b超行動不覆靈敏，顧西雨的相冊珍藏喜加幾頁。
產檢雖然無事結束，但也沒能見到周軼煦醫生。
兒科那邊突然多了急診。
人不齊，產科醫生又客氣一直婉拒單獨吃飯。於是本來約好的晚飯暫時作罷，空閑出來的時間正好被用來詳細解讀報告。
也不能打消顧西雨的積極性，何況幾個指標不在安全值內，他看起來克制著焦慮。姜明九必須陪他浪費掉這些時間。
**
“因為胎兒可以直接從胎盤拿到優質鐵，所以受影響不大。調整的補劑一會我安排送過去，是住在隔壁酒店是吧。”
顧西雨皺起眉：“是的，生之前我們盡量不想長期住院。大人呢，缺鐵很嚴重？他也很容易低血糖。”
看了一眼坐著的姜明九，又瞇起眼確認顧西雨的表情，周醫生戴著口罩，維持微笑，額頭和眼角的皺紋裏卡著痣。
此周醫生非彼醫生。
這位是產科的主任，日程雖忙，卻有更高的自主度，所以能在預約時間準時抽身，全心給顧西雨進行細致解釋。
“數值雖然還在輕度範圍，但孕晚期本來就最耗鐵，所以孕婦更容易感覺疲勞、頭暈、氣短、抽筋，免疫力也會跟著下降。”
“輕度貧血和低血糖在孕晚期算是正常的，及時補充鐵和少食多餐就行。”
點點頭道過謝，顧西雨握著姜明九的報告單，看起來是真的不開心。換成更細心的章醫生，或者哪怕林英，估計都會多嘴一句提醒他心態最重要。
有的話即使心裏知道，不反覆被說出來，也會做不到。這種語言上的轉移註意力，對強迫癥來說尤其重要。
一路綠燈的報告單在晚期得到了幾個小箭頭，怎麽想都是自己最近太折騰的錯。
結合這幾天，自己還非要逼姜明九說心裏話而每天泡一兩次湯。
暈湯什麽暈湯那是缺鐵！
想到這個，顧西雨都已經不是不開心或者後悔，是生氣了。
而看著他臉色變冷，周醫生對顧西雨沒有那麽了解，還以為他是在生姜明九差點沒有照顧好胎兒的氣。
所以他還自認為很貼心地解釋：“缺鐵多半是孕期需求量增加造成的，這種程度的缺鐵一般不會影響孩子，請放心。”
只要孩子沒什麽問題姜明九就沒問題，朝醫生點了點頭，他當然也意識到了顧西雨的焦慮，但從外人來看，安慰了兩句像是討好，更惦記任務看著像跑神。
一個生氣冷漠，一個心不在焉。
這下好了，兩個人的反應多麽似曾相識。
明明顧西雨冷著臉黏過去是在求更多安慰，卻還是完全把他們帶入了顧珞和宋鶴年那種模式，周醫生一點都不奇怪姜明九會問：“可以去看看兒科和另一位周醫生嗎？”
宋鶴年也做過差不多的事。
試圖墮胎卻差點把自己命都折進去，宋鶴年曾經被顧珞警告，說孩子要是受了一點傷就從此封殺他。
學歷不高為還賭債進的圈子，宋影帝當年年紀太小，連常識都不夠，自然慌得也分不清科室。
以為兒科才能檢查胎兒，他也曾抱著隱隱作痛的肚子，很傻地在大庭廣眾下發問求救。
當年安撫宋鶴年的醫生姓章。
風水輪流轉，現在安撫姜明九的變成了他周主任。
師出同門，關系不親近，怎麽可能沒有競爭心。
爬到附屬醫院高位也不比私立錢多事少，周醫生表面很是和藹。
他的長相就是很沒攻擊性的小老頭，他說的話句句是圍繞孩子，對著顧西雨：“未出生的胎兒不屬於兒科，我會為孩子把關的，一定會讓它健康出生的，放心吧。需要提前告知性別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姜明九還能說什麽。正大光明做任務是沒戲了。
婉拒了性別提前告知，謝過了醫生，他們走進電梯，也婉拒了醫生的送行。能讓人早點下班就早點下班吧。
“我回去就好好補鐵，別擔心了。”
顧西雨點了點頭，盡量不顯露憂心忡忡。
0731倒是很顯露憂心忡忡：【距離任務限時還剩2小時34分鐘。我認為隔天給你發布任務比較合理，首日的睡眠時間也被計入了倒數，這對你很不公平。】
【但因為任務觸發不受我控制，懲罰機制最好盡快決定，我會向上反應的。】
碎碎念找著給姜明九延長時間的辦法，0731說著說著沒了聲音，可能真去寫投訴了。
6點多的醫院人還是很多，但他們運氣不錯沒趕上手術高峰，一直沒病床進電梯。
樓層下降，姜明九看了眼電梯裏貼的地圖，兒科在另一棟樓的2樓，但周醫生，兒科那個周軼煦醫生，似乎是去了急診，急診更遠。
聽說是發生了連環車禍，傷患有幼兒，他沒做手術，但也一時半會出不來。
姜明九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我要是見了周醫生掛在墻上的簡歷，算見一面嗎？]
【不算。可以沒有語言溝通，但一定要滿足他見到你這一條件。重要的不是你見到他，而是他見到你。】
[我是不是就算問為什麽也沒有答案。]
【是的。涉及到不可劇透的內容。】
姜明九嘆了口氣。
電梯停在4樓，普外，兩個人走進來，其中一個手上打著繃帶。
這是家盈利一般的附屬醫院，沒有單獨的vip或vic樓，特需病房附著在普通病房樓頂層。在這裏，想要做檢查，首富來了都要走普通門診流程。最多不用親自辦手續。
所以這座電梯也只是病房區專用電梯，周醫生特意為金主刷的卡，只是人少，卻不一定沒人上。
而忙著背對電梯門，小聲問姜明九為什麽嘆氣，顧西雨自然沒看清來人。
但進電梯的人卻一楞，只靠背影就認出來他：“顧西雨？”
**
側過去一點，把視線放低，姜明九看清對方，第一反應是疑惑。
任誰在燈火通明的醫院電梯裏，看到帶著全套帽子口罩墨鏡，完全看不見臉的人，都會疑惑一下的。
但轉過頭，就這樣也能立刻認出來這是宋鶴年，顧西雨堪稱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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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兒？”
先開口的是宋鶴年。姜明九有些耳熟。
知道自己得開口關心他，在醫院相遇除了探病就是受傷，顧西雨話都到嘴邊了，卻最終含糊成了“有點事”。
徹底轉過去，面對宋鶴年，他就是想破腦殼，也沒想通對方為什麽此時會在這兒。
為了拍一個苦大仇深的文藝片，這位勞模影帝現在應該還在深山老林裏才對。
0731倒是知道理由。
宋鶴年這是在參加早就訂下檔期的綜藝。半直播類型，時間很短的旅綜，算是痛苦文藝片中間的喘息。
因為不是拿獎，也不是值錢的通告，節目自身流量一般，前期宣傳不足。顧珞都好幾年不看宋鶴年的戲了，何況顧西雨。
這份檔期安排曾經送到了顧西雨面前。但那時候他正剛剛失去處*男身份，在隔離病房因為潔癖大爆發要死要活。
事後回家吃飯更是只聽了宋鶴年口頭提及文藝片，沒想過覆查資料，顧西雨對此毫無印象，這檔子旅綜本來應該無關緊要。
但這檔子旅綜對主線至關重要！
也不知道和顧西雨比起來誰更慌張，0731此刻也非常震驚。
為什麽宋鶴年現在就出現了？
與顧珞、顧春夜這種隨機掉落的、因為占用節點不大、可刷可不刷的野生boss不一樣，宋鶴年是關鍵人物，真正的大boss，正式出場意味就著主線開始。
他怎麽可以現在就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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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姜明九問“誰啊”，顧西雨震驚到說不出話時，0731在飛快核查劇本。這些劇情它早就滾瓜爛熟。
按照原定劇情，在海邊城市也根本沒心情玩，宋鶴年這段期間本該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明明是半直播的綜藝，但作為最大牌的影帝卻露臉不多，到底耍大牌還是被節目組欺負會因此在網上吵得不可開交，導致主線接入。
因此，宋鶴年現在應該是難掩悲痛地參加綜藝，才對。
可是顧西雨又沒死！
悲痛什麽悲痛！
見鬼，宋鶴年在這個綜藝玩得別提有多開心了！
甚至因為顧珞難得很久不煩他，他還非常放得開，真當度假，貢獻了一些名場面。
網絡上此刻沒有多少負面輿論，只有小眾粉圈狂歡，以及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的混剪偶爾破圈。
0731懷疑這是主線快接不上了，世界才自動做的補全，把宋鶴年送到姜明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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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和報錯全是沒用的東西，0731能在短時間內梳理完邏輯，做出推測，卻並不意味著能得到應付現狀的方案。
現實裏不過過去十秒，電梯抵達一樓，宋鶴年和助理先出去，顧西雨卻撐住了電梯墻壁，攔住了準備邁步的姜明九。
看來是行動快過腦子，他張了張口，幾秒都沒憋出一個借口：“……”
看了眼一只手打著繃帶的助理，大致判斷宋鶴年沒事，顧西雨眼睜睜聽電梯門“叮”一聲快關上，而自己連句禮貌問好都沒有。
可見也不是真的細狗，只要想擋，他還是能把姜明九擋個嚴實的。
不過也可能因為宋鶴年的官方身高只有175。
習慣看家裏的所有人、除了顧春夜都擡頭，他目前還沒能往下看，意識到那處突兀。
沒餘裕地打量人容易顯露貧窮的底色，宋鶴年改掉很多年了。
對方逃避那自己就該體貼退讓，這種社交禮儀他也已經可以玩得爐火純青。
但還是立刻按開了電梯，宋鶴年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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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助理回車上等他，影帝的到來讓電梯蓬蓽生輝。
電梯門緩緩關上，顧西雨又退了一點。
“你不問問我怎麽在這兒？”盯著顧西雨不按樓層，宋鶴年很客氣地問他。
顧西雨更客氣：“……您怎麽在這兒？”
“拍綜藝遇到車禍，助理手扭傷了，我腿蹭破了點皮。去幾樓？”
“請註意安全。”
一種什麽東西好像變了的預感冒尖，宋鶴年手放到電梯按鍵上，眼睛瞇起來一點，盯著顧西雨撐著電梯壁的手。
一點潔癖都沒有樣子，他的兒子穿襯衫不打領帶就算了，衣領上還沾了點水漬，有些像他昨天做綜藝活動沾上的椰子汁。
這樣的顧西雨很陌生。
而更陌生的是，平淡的抱怨，卻沒有換來任何大驚小怪的關切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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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影帝腿蹭破了皮，肯定多的是人會關心他。顧西雨已經知道自己的那份不重要了。
沒有牽掛和更在乎的事情的時候他還可以裝一裝，但現在他身後藏著一個很愛問“你還好嗎”、也很容易受傷的人。他現在滿心都是怎麽帶著姜明九快走。
不被親族理解恭喜的新生沒有那麽可悲，姜明九和他會愛它。
宋鶴年不知道姜明九的存在，更別提懷孕。
目前來看一次短暫的質問視頻比重太低，影帝早就貴人多忘事忘了見過姜明九。
但如果這世上有最討厭男人生子的人，那宋鶴年一定名列榜首。
更忐忑怎麽藏起來姜明九，毫無信任的家人如同過期砒霜，顧西雨不敢賭他會不會傷害姜明九和孩子。就像顧珞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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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三人的站位有點像老鷹捉小雞，姜明九既能感受到握著的手傳來焦慮，也終於聽出來眼前的蒙面人是顧西雨另一個爹。
沒辦法，他的人際關系真的非常狹窄。宋鶴年都能算得上是第二和他長時間打非工作視頻聊天的人。
於是問0731對方是不是宋鶴年果然得到肯定，但要問這是要幹嘛只能得到同樣的茫然。
這位長輩曾經話語裏滿是對顧西雨的關心，姜明九本來對他好感挺高的。
但顧西雨面對他卻明顯想逃。
這是除了顧珞和宋克禮之外，第三個讓姜明九在顧西雨身上，明確看到訓練、馴化痕跡的人。
距離是家人卻無法互相理解、要相互戒備的世紀難題非常遙遠，對富裕家庭的原生教育逐漸不信任，姜明九拍了下顧西雨的背，幫他拍走凝固，自己卻還有空跑神。
在腦子裏畫地圖，想著去急診要繞兩棟樓，不知道連環車禍處理得怎麽樣。
人流和車庫的分布，兒科的急診位置，估算著時間，他甚至還有閑心問0731，偷偷開條就診室的門縫偷偷見一下周醫生算不算過關。
過度思考導致延遲，0731回了句廢話：【任務成功判定由主腦下達。】
這就是它做不了主的意思了。
沒用的東西。在心裏，0731聽不見的地方，姜明九罵了句時髦話。說完又覺得太過，但也沒道歉，他反而握緊了真正沒用的東西，顧西雨的手。
這才多久，手心冷成這樣。宋鶴年到底是什麽洪水猛獸？能讓見過那麽多大風大浪的小顧總都變得畏縮訥訥？
不管這麽多，逃就是了。
按開電梯，大咧咧地晃了兩下肚子邁出去，好笑地垂眸對上顧西雨不可思議的俊臉，姜明九拉著他，只給宋鶴年留下一句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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