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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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稍微回撥一點，在章醫生還沒抵達前。
和那群老婆在生孩子、無能為力、所以玩游戲的人渣可以坐一桌，顧珞在手術室外等姜明九的時候，也一直在看手機。
只不過提前有醫生出來過，告知過他姜明九問題不大，正在保胎。
所以玩手機玩得比真人渣更坦蕩一點，顧珞在等章醫生過來的時候，至少不用擔心這把年紀了還會因為意外致人死亡、一屍兩命而吃牢飯。
但說句公道話，手機再大也大不過平板、投影，老花眼直面小屏幕其實很受罪。
拿出眼鏡，顧珞又沒多大的網癮，別說打游戲，他都六十多了，這種時間還要看資料其實算虐待老人。
也只有顧西雨最近出的一系列離譜事情值得他這麽認真了。
均勻地在心裏甩著鍋，看著兒子幼稚的資源調度、資產分配，顧珞承認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造成。
公平地把一部分責任甩給了宋鶴年，他還在抉擇要不要把顧西雨發病、他們快抱孫輩的事情告訴對方。
姜明九被自己害得差點流產，瞞還是不瞞？
考慮著非常天真的事情，顧珞這一猶豫就猶豫到章醫生匆匆趕來，毫無防備，差點被醫生一番無心之語戳爆的肺管子。
告訴什麽宋鶴年。讓他自己求爺爺告奶奶去打聽吧。
這樣在心裏罵了句，顧珞允許了章醫生開飛刀，站起身就往回走。
但就算這樣想了，這時候，他也不認為自己會和宋鶴年分開。
他們沒理由分開。
**
回到顧西雨病房的每一步都沈重，心靈的沈重只是一部分，主要原因的顧珞的身體狀況其實不太好。
醫生說的手術成功，對家裏人說的恢覆不錯都是客套話，自己的身體只有自己知道。
拒絕了章醫生的攙扶，就像他一直強硬拒絕拐杖。
醫院是最容易出現人生百態的地方，沒想到吧，住最高層病房的也是如此。
很多人都覺得有錢了一切好說，煩惱自動減少。顧珞也是如此希望。
只可惜，再有錢有勢也會生老病死。而在顧珞的經驗裏，希望之所以只會是希望，就是因為大多難以如意。
公立醫院不比私立，沒有套間，裝潢老派，隔音很差。
想著姜明九應該被送去了顧西雨的隔壁，顧珞進入電梯，白著的臉因為行走多了點血氣，此時此刻還挺能自我調節。
一邊想著怎麽扒掉離心機爆炸主犯的皮，一邊揣測著這倆幼稚小鬼會不會醒了就開始隔墻喊話、譜寫虐戀。他這會沒去思考宋鶴年。
在一個人身上浪費太久就是會這樣。遇到什麽新事物會本能第一反應想起他，可是一潭死水的日常裏連回憶都是自找麻煩。
“叮咚”聲響起。
卻瞬間被急促的腳步聲蓋過。
還沒進入顧西雨病房，顧珞甚至只是剛出電梯。
一群醫生就當著他們的面沖了過去。
交談模糊又急切，目的地像是顧西雨房間的方向。
後面有人擡著擔架，有人拿著血袋箱。
和章醫生對了下眼神，顧珞一直很討厭自己不怎麽出錯的第六感。
心臟又開始不舒服地跳動，肺部抽幹空氣一樣澀痛，這時候他的腳步不沈重了。
鼻子裏的鐵銹味越來越濃，他走得很快，最後幾步接近於小跑。
有多少年沒這麽慌亂過了？前兩年宋鶴年拍戲被威亞勒傷他好像都不怎麽著急了。
顧珞以為自己都忘了，顧西雨被找回來的那個陰天，被那雙小小的手環住脖子，自己跟著一起顫動的寒冷。
原來他沒忘。
正體驗著從當年蔓延過來的寒冷，如墜冰窟也不過如此，顧珞擠進去醫生群，有個不認識他的醫生甚至急躁地反推了一下，朝他吼：“不要擋住通道！”
於是顧珞就差點被推得摔倒。
誰扶住了他不知道，有誰和他講話聽不清。倒在地上的顧西雨怎麽還在睡，臉上身上沾的什麽，不是說給他打的鎮靜劑最多睡兩個小時嗎？！
“輪換！繼續按！”
“脈搏？”
“還是沒有。”
“血到了嗎？”
“到了。”
“擔架？”
“到了！”
“開始輸血，搭把手，轉移！”
腦袋一片空白，顧珞被章醫生拉了出去，踉蹌踩過的地方留了一串紅色的腳印。
眼前的人身上手上也沾著紅色？
怎麽會有那麽多油漆？
什麽情況才需要對顧西雨做心肺覆蘇？
顧珞不喜歡掩耳盜鈴。可是顧西雨都被拉走了，他才看清眼前安保團隊湊過來的女孩一臉絕望。
似乎說了很多話，女孩的嗓子都啞了。顧珞好不容易剛聽清，卻一個字都聽不懂。
什麽叫顧西雨自*殺了？
**
走進浴室就能完整看到顧西雨做了什麽。
他倒下去朝的什麽方向，用的什麽工具，殘留的水汽熱度、瓷磚的濕滑程度甚至能告訴顧珞，顧西雨沒有掙紮。
這間屋子唯一充滿暴力元素的就是玻璃門，反鎖的鎖口完全被撬開了。
打掃人員和安保在外面不敢進來，章醫生跟著搶救團隊走了，於是沒人敢攔住他，任憑他慢慢坐進了發現顧西雨的地方。
靠著濕透了的瓷磚，顧珞咳了兩聲，冷眼盯著眼前誇張的斑駁，眼鏡上沾上霧氣。
太奇怪了，邏輯不對。
捫心自問，把顧西雨換成自己，名偵探顧珞蹲下去，手指劃過墻壁上或鮮紅、或被稀釋成淡粉的水珠，真相只有一個！
他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他愛的人就在身邊，目前應該也愛他。
處在顧珞究其一生都想停在的瞬間，顧珞理解了顧西雨之前為什麽那麽倔不肯道歉，換他也不會讓宋鶴年輕易低頭。他甚至能理解逃跑是為了保護。
所以才無法理解為什麽顧西雨突然想死。
是什麽值得他放棄唾手可得的幸福？
多問幾遍，一個聲音能無數遍告訴顧珞——是他自己。
因為他的憤怒放任，顧西雨才會遭遇一次次事業和安全壓力。
因為他的以己度人，顧西雨才會強制和姜明九分離。被宋克禮綁上車的時候，他是不是毫不懷疑自己的父親會泯滅人性，對一個孕夫也能動手？
雖然結果是他確實動手了。他差點就殺掉顧西雨的孩子，還讓他永失所愛了。
最後一根稻草前疊加了足夠的重量，顧西雨的奔潰毫不意外，顧珞的推理基本正確。
到顧西雨這種級別的強迫癥暴走，都不一定是自主的自殘，而是被強迫的病理性吞噬。他可能不想死，但有道聲音會暴走一樣，一遍遍命令他拿起刀。
侵入性自傷意念。甚至很久隨便看過的心理學的詞，顧珞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記得。
而人是多麽無法共情翻版的自己。
年輕時為了宋鶴年的要死要活都恍如隔世，顧珞此時的心態居然也變成了——你們才認識多久，就愛得天崩地裂了？
長這麽大顧西雨只傷害過自己一次，還是小時候！姜明九憑什麽？父憑子貴？
揉了揉很痛的額頭，顧珞不去糾結姜明九。愛是不講理的東西，尤其是經歷了吊橋效應，他比誰都清楚。
顯然，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果好不容易長這麽大的顧西雨死了……怎麽辦。
顧珞從不盲目樂觀。
哪怕全天下的醫院都是他的，整個世界的醫生都為他賣命，救不回來就是救不回來。
CRP（心肺覆蘇）大概兩分鐘一次，他到的時候正好輪換，也就說顧西雨已經陷入休克，沒有脈搏，心臟停跳至少超過兩分鐘了。
難得有不敢的事情。顧珞竟然也有不敢。
苦苦守候的安保團隊就在一旁，他們肯定知道醫生來的速度怎樣，顧西雨在浴室獨處了多久，走進浴室關門時的表情……反正他一句都不敢問。
也是終於和宋鶴年也走到末路了。真正的戀愛腦大王顧珞此刻在想這個。
他們之間的結束需要一個慘烈的理由，他一直以為那是自己的死亡。
居然會是顧西雨的命。
……怎麽會是顧西雨。
顧珞這一天天想不通的事真的太多了。
**
好巧，姜明九那邊也不是很通。
【……已挽回瀕死主角，確認存活。】
【監測到載體姜明九亞健康，孕期八個月，羊水量偏少，胎盤早剝，假性宮縮頻繁，先兆流產第四次……第四次？！】
【怎麽這麽多？我不在的時候你又怎麽了？除了撞傷腰、爆炸壓到和現在還有哪一次？】
擁有視覺也擁有觸覺，麻木到感受不到痛，卻一動不能動。處境有點類似於上輩子死前，姜明九感覺自己在漫長的夢裏，又像睡在海底。
但不同於上輩子的孤身一人，此刻被連環的問題圍繞，電子音的關心傾瀉而出，0731的啰嗦聽起來無敵順耳，姜明九漂浮在意識海裏，就算嘴角都扯笑容費勁，心聲也是愉快的。
[0731？你還知道回來？]
【……回來了，都回來了。】懶得問姜明九都趁它不在看了什麽，0731直接翻起爆炸多的履歷，回敬他一個老梗。
請記住現在還能在意識海裏笑瞇瞇的姜明九：[你回來做什麽？]
【因為主角快死了。】
[啊…不好意思，抱歉。]
知道姜明九不是說話難聽，是真的開玩笑很爛，0731也不會生氣：【沒關系，這也是我的工作，如果沒有這次事故，我可能還回不來。說來我還要謝謝你呢。】
[……]姜明九覺得這個梗自己熬夜背過。
【不過顧西雨也快死了，我無法幹涉。】
[……？]
這也是梗嗎，飄蕩在黑蒙蒙的意識海，姜明九用嗓子“啊”出了聲。
什麽啊，他能說話，此刻居然是實體？！
而0731沒時間等他：【顧珞打算和宋鶴年分開，劇情又回到了主線，世界排斥小了很多，所以我回來幫你帶球跑。】
履歷裏果不其然顧西雨一個人占了大半，0731謹慎地把黑化那段鎖進姜明九的記錄裏，又存了很多他們的截圖到姜明九的個人記錄裏。
在它無法參與的時候，姜明九過得很好，卻又不好。【欣慰】和【不滿】在數據流裏打了一會才散掉。
“等、咳！誰快死…”
使用嗓子，非常啞，酸到幹澀，姜明九聲音很小。試圖打斷0731的疑惑，他瞬間就反被蓋過去聲音打斷了。
廣袤的空間甚至傳不過來回音，仿佛誰都聽不見他。
狀態真的和死前一模一樣，心臟不受控地緊繃，姜明九突然很想看一樣自己的腿。
可是眼前沒有太亮的光源，唯一的星子離得很遠，忽閃忽閃，若隱若現。
偏偏生子系統持續自說自話，口吻前所未有的嚴肅，姜明九下意識知道接下來不是廢話。
【抱歉，載體姜明九，接下來自由模式取消，將強制進入劇情模式。】
【任務將由我階段性發布，部分任務具有時間限制，請在規定時間內完成。】
【你接下來的任務是：帶球跑到c市境內，限時3天。】
有過冷酷也有過急切，但0731從沒這麽不近人情，仿佛有什麽在逼它。
不過回歸了傳統系統的任務模式也沒用，它的解釋爛得一如既往。
差點下意識回好的，姜明九咬住舌頭：“好…什麽？”
【如未按時完成任務，將強制進入意識空間進行實體生子懲罰，意識空間不占用現實時間。】
【目前懲罰已經確定，是10小時癱瘓難產，也就是你將用現在的狀態難產10小時。請為了避免懲罰，抓緊完成任務！】
被顧西雨傳染了情報一多就宕機，姜明九：“…………”
等等，他是不是應該先問下顧西雨。
可是？該死？嗯？？
久違的戀孕小游戲？？
姜明九想不通怎麽就突然聊到這個了。
不過確實是回來了，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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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群老婆在生孩子、無能為力、所以玩游戲的人渣可以坐一桌，顧珞在手術室外等姜明九的時候，也一直在看手機。
只不過提前有醫生出來過，告知過他姜明九問題不大，正在保胎。
所以玩手機玩得比真人渣更坦蕩一點，顧珞在等章醫生過來的時候，至少不用擔心這把年紀了還會因為意外致人死亡、一屍兩命而吃牢飯。
但說句公道話，手機再大也大不過平板、投影，老花眼直面小屏幕其實很受罪。
拿出眼鏡，顧珞又沒多大的網癮，別說打游戲，他都六十多了，這種時間還要看資料其實算虐待老人。
也只有顧西雨最近出的一系列離譜事情值得他這麽認真了。
均勻地在心裏甩著鍋，看著兒子幼稚的資源調度、資產分配，顧珞承認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造成。
公平地把一部分責任甩給了宋鶴年，他還在抉擇要不要把顧西雨發病、他們快抱孫輩的事情告訴對方。
姜明九被自己害得差點流產，瞞還是不瞞？
考慮著非常天真的事情，顧珞這一猶豫就猶豫到章醫生匆匆趕來，毫無防備，差點被醫生一番無心之語戳爆的肺管子。
告訴什麽宋鶴年。讓他自己求爺爺告奶奶去打聽吧。
這樣在心裏罵了句，顧珞允許了章醫生開飛刀，站起身就往回走。
但就算這樣想了，這時候，他也不認為自己會和宋鶴年分開。
他們沒理由分開。
**
回到顧西雨病房的每一步都沈重，心靈的沈重只是一部分，主要原因的顧珞的身體狀況其實不太好。
醫生說的手術成功，對家裏人說的恢覆不錯都是客套話，自己的身體只有自己知道。
拒絕了章醫生的攙扶，就像他一直強硬拒絕拐杖。
醫院是最容易出現人生百態的地方，沒想到吧，住最高層病房的也是如此。
很多人都覺得有錢了一切好說，煩惱自動減少。顧珞也是如此希望。
只可惜，再有錢有勢也會生老病死。而在顧珞的經驗裏，希望之所以只會是希望，就是因為大多難以如意。
公立醫院不比私立，沒有套間，裝潢老派，隔音很差。
想著姜明九應該被送去了顧西雨的隔壁，顧珞進入電梯，白著的臉因為行走多了點血氣，此時此刻還挺能自我調節。
一邊想著怎麽扒掉離心機爆炸主犯的皮，一邊揣測著這倆幼稚小鬼會不會醒了就開始隔墻喊話、譜寫虐戀。他這會沒去思考宋鶴年。
在一個人身上浪費太久就是會這樣。遇到什麽新事物會本能第一反應想起他，可是一潭死水的日常裏連回憶都是自找麻煩。
“叮咚”聲響起。
卻瞬間被急促的腳步聲蓋過。
還沒進入顧西雨病房，顧珞甚至只是剛出電梯。
一群醫生就當著他們的面沖了過去。
交談模糊又急切，目的地像是顧西雨房間的方向。
後面有人擡著擔架，有人拿著血袋箱。
和章醫生對了下眼神，顧珞一直很討厭自己不怎麽出錯的第六感。
心臟又開始不舒服地跳動，肺部抽幹空氣一樣澀痛，這時候他的腳步不沈重了。
鼻子裏的鐵銹味越來越濃，他走得很快，最後幾步接近於小跑。
有多少年沒這麽慌亂過了？前兩年宋鶴年拍戲被威亞勒傷他好像都不怎麽著急了。
顧珞以為自己都忘了，顧西雨被找回來的那個陰天，被那雙小小的手環住脖子，自己跟著一起顫動的寒冷。
原來他沒忘。
正體驗著從當年蔓延過來的寒冷，如墜冰窟也不過如此，顧珞擠進去醫生群，有個不認識他的醫生甚至急躁地反推了一下，朝他吼：“不要擋住通道！”
於是顧珞就差點被推得摔倒。
誰扶住了他不知道，有誰和他講話聽不清。倒在地上的顧西雨怎麽還在睡，臉上身上沾的什麽，不是說給他打的鎮靜劑最多睡兩個小時嗎？！
“輪換！繼續按！”
“脈搏？”
“還是沒有。”
“血到了嗎？”
“到了。”
“擔架？”
“到了！”
“開始輸血，搭把手，轉移！”
腦袋一片空白，顧珞被章醫生拉了出去，踉蹌踩過的地方留了一串紅色的腳印。
眼前的人身上手上也沾著紅色？
怎麽會有那麽多油漆？
什麽情況才需要對顧西雨做心肺覆蘇？
顧珞不喜歡掩耳盜鈴。可是顧西雨都被拉走了，他才看清眼前安保團隊湊過來的女孩一臉絕望。
似乎說了很多話，女孩的嗓子都啞了。顧珞好不容易剛聽清，卻一個字都聽不懂。
什麽叫顧西雨自*殺了？
**
走進浴室就能完整看到顧西雨做了什麽。
他倒下去朝的什麽方向，用的什麽工具，殘留的水汽熱度、瓷磚的濕滑程度甚至能告訴顧珞，顧西雨沒有掙紮。
這間屋子唯一充滿暴力元素的就是玻璃門，反鎖的鎖口完全被撬開了。
打掃人員和安保在外面不敢進來，章醫生跟著搶救團隊走了，於是沒人敢攔住他，任憑他慢慢坐進了發現顧西雨的地方。
靠著濕透了的瓷磚，顧珞咳了兩聲，冷眼盯著眼前誇張的斑駁，眼鏡上沾上霧氣。
太奇怪了，邏輯不對。
捫心自問，把顧西雨換成自己，名偵探顧珞蹲下去，手指劃過墻壁上或鮮紅、或被稀釋成淡粉的水珠，真相只有一個！
他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他愛的人就在身邊，目前應該也愛他。
處在顧珞究其一生都想停在的瞬間，顧珞理解了顧西雨之前為什麽那麽倔不肯道歉，換他也不會讓宋鶴年輕易低頭。他甚至能理解逃跑是為了保護。
所以才無法理解為什麽顧西雨突然想死。
是什麽值得他放棄唾手可得的幸福？
多問幾遍，一個聲音能無數遍告訴顧珞——是他自己。
因為他的憤怒放任，顧西雨才會遭遇一次次事業和安全壓力。
因為他的以己度人，顧西雨才會強制和姜明九分離。被宋克禮綁上車的時候，他是不是毫不懷疑自己的父親會泯滅人性，對一個孕夫也能動手？
雖然結果是他確實動手了。他差點就殺掉顧西雨的孩子，還讓他永失所愛了。
最後一根稻草前疊加了足夠的重量，顧西雨的奔潰毫不意外，顧珞的推理基本正確。
到顧西雨這種級別的強迫癥暴走，都不一定是自主的自殘，而是被強迫的病理性吞噬。他可能不想死，但有道聲音會暴走一樣，一遍遍命令他拿起刀。
侵入性自傷意念。甚至很久隨便看過的心理學的詞，顧珞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記得。
而人是多麽無法共情翻版的自己。
年輕時為了宋鶴年的要死要活都恍如隔世，顧珞此時的心態居然也變成了——你們才認識多久，就愛得天崩地裂了？
長這麽大顧西雨只傷害過自己一次，還是小時候！姜明九憑什麽？父憑子貴？
揉了揉很痛的額頭，顧珞不去糾結姜明九。愛是不講理的東西，尤其是經歷了吊橋效應，他比誰都清楚。
顯然，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果好不容易長這麽大的顧西雨死了……怎麽辦。
顧珞從不盲目樂觀。
哪怕全天下的醫院都是他的，整個世界的醫生都為他賣命，救不回來就是救不回來。
CRP（心肺覆蘇）大概兩分鐘一次，他到的時候正好輪換，也就說顧西雨已經陷入休克，沒有脈搏，心臟停跳至少超過兩分鐘了。
難得有不敢的事情。顧珞竟然也有不敢。
苦苦守候的安保團隊就在一旁，他們肯定知道醫生來的速度怎樣，顧西雨在浴室獨處了多久，走進浴室關門時的表情……反正他一句都不敢問。
也是終於和宋鶴年也走到末路了。真正的戀愛腦大王顧珞此刻在想這個。
他們之間的結束需要一個慘烈的理由，他一直以為那是自己的死亡。
居然會是顧西雨的命。
……怎麽會是顧西雨。
顧珞這一天天想不通的事真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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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姜明九那邊也不是很通。
【……已挽回瀕死主角，確認存活。】
【監測到載體姜明九亞健康，孕期八個月，羊水量偏少，胎盤早剝，假性宮縮頻繁，先兆流產第四次……第四次？！】
【怎麽這麽多？我不在的時候你又怎麽了？除了撞傷腰、爆炸壓到和現在還有哪一次？】
擁有視覺也擁有觸覺，麻木到感受不到痛，卻一動不能動。處境有點類似於上輩子死前，姜明九感覺自己在漫長的夢裏，又像睡在海底。
但不同於上輩子的孤身一人，此刻被連環的問題圍繞，電子音的關心傾瀉而出，0731的啰嗦聽起來無敵順耳，姜明九漂浮在意識海裏，就算嘴角都扯笑容費勁，心聲也是愉快的。
[0731？你還知道回來？]
【……回來了，都回來了。】懶得問姜明九都趁它不在看了什麽，0731直接翻起爆炸多的履歷，回敬他一個老梗。
請記住現在還能在意識海裏笑瞇瞇的姜明九：[你回來做什麽？]
【因為主角快死了。】
[啊…不好意思，抱歉。]
知道姜明九不是說話難聽，是真的開玩笑很爛，0731也不會生氣：【沒關系，這也是我的工作，如果沒有這次事故，我可能還回不來。說來我還要謝謝你呢。】
[……]姜明九覺得這個梗自己熬夜背過。
【不過顧西雨也快死了，我無法幹涉。】
[……？]
這也是梗嗎，飄蕩在黑蒙蒙的意識海，姜明九用嗓子“啊”出了聲。
什麽啊，他能說話，此刻居然是實體？！
而0731沒時間等他：【顧珞打算和宋鶴年分開，劇情又回到了主線，世界排斥小了很多，所以我回來幫你帶球跑。】
履歷裏果不其然顧西雨一個人占了大半，0731謹慎地把黑化那段鎖進姜明九的記錄裏，又存了很多他們的截圖到姜明九的個人記錄裏。
在它無法參與的時候，姜明九過得很好，卻又不好。【欣慰】和【不滿】在數據流裏打了一會才散掉。
“等、咳！誰快死…”
使用嗓子，非常啞，酸到幹澀，姜明九聲音很小。試圖打斷0731的疑惑，他瞬間就反被蓋過去聲音打斷了。
廣袤的空間甚至傳不過來回音，仿佛誰都聽不見他。
狀態真的和死前一模一樣，心臟不受控地緊繃，姜明九突然很想看一樣自己的腿。
可是眼前沒有太亮的光源，唯一的星子離得很遠，忽閃忽閃，若隱若現。
偏偏生子系統持續自說自話，口吻前所未有的嚴肅，姜明九下意識知道接下來不是廢話。
【抱歉，載體姜明九，接下來自由模式取消，將強制進入劇情模式。】
【任務將由我階段性發布，部分任務具有時間限制，請在規定時間內完成。】
【你接下來的任務是：帶球跑到c市境內，限時3天。】
有過冷酷也有過急切，但0731從沒這麽不近人情，仿佛有什麽在逼它。
不過回歸了傳統系統的任務模式也沒用，它的解釋爛得一如既往。
差點下意識回好的，姜明九咬住舌頭：“好…什麽？”
【如未按時完成任務，將強制進入意識空間進行實體生子懲罰，意識空間不占用現實時間。】
【目前懲罰已經確定，是10小時癱瘓難產，也就是你將用現在的狀態難產10小時。請為了避免懲罰，抓緊完成任務！】
被顧西雨傳染了情報一多就宕機，姜明九：“…………”
等等，他是不是應該先問下顧西雨。
可是？該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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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九想不通怎麽就突然聊到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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