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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雨自*殺前寫了遺書。
遺書存在手機裏。
手機放在果籃裏。
**
根據安保隊的成員描述，顧西雨不到一個小時就醒了。就在顧珞看完他又去看姜明九之後一點。
耐藥性讓他沒法像小時候那樣輕易被麻暈，正好公立醫院的醫生比宋克禮還要謹慎，沒給他開很多藥。
在姜明九躺進手術室的時間裏，顧西雨早就醒了，還躺著發了一會呆。
全程十分冷靜，除了最開始很啞的詢問，“姜明九呢？”，之外再沒說過話。
聽到姜明九正在急救時，他甚至像是事不關己操作手機，一邊聽的小楊匯報。
說實話，聽到這裏，顧珞覺得可以了。
可那個被安保組長拍著背的女孩看起來尤其自責。
太年輕，連和大老板對上眼神都困難，那女孩道歉的聲音發抖，聽起來恨不得自戕謝罪。
更小一點的顧西雨也總這樣，一點點小事都看起來天塌了。
於是也是真的不太能發出聲音讓所有閉嘴，顧珞從浴缸裏半濕不幹地站起來，衣角沾血，接受了攙扶，放任了小楊流水賬一樣倒豆子。
不僅耐心聽了顧西雨操作了很久手機，但其實打字不久，停頓很長的細節，他還聽了女孩很長的道歉。
她道歉說她明明看到顧西雨不吃水果卻擺弄果籃，自己卻一點都沒疑惑過他是在拿手機換刀。
顧珞可以隨便幫她找幾個借口。
比如那把折疊刀比手機還小點，握在顧西雨手機連個輪廓都看不見。
又比如這是醫院失職，怎麽想的在精神不安定的人的病房預備果籃，連帶兇*器。這在顧西雨常去的醫院裏根本不可能。
她又道歉說她應該更關註浴室裏的動靜，反鎖時就應該提高警覺的。
可是男女有別，顧珞不會怪她這個。
這反倒提醒了顧珞，顧西雨也總為很微妙、有時候都不算是他失誤的事情道歉。
反正道歉改變不了結局。
如果不是安保組長下樓去了車裏，拿上了常備給顧西雨的入院應急包後，趕回很及時，那顧珞可能真可以直接快進到顧西雨的葬禮。
這位轉行的特種兵能負責顧珞，老道可見一斑。
和對老板們唯唯諾諾的小楊不同，他明確知道這份工作的重點是安全，不是老板心情。
所以回到病房顧西雨都在洗了，也沒幹等。他沒怎麽猶豫就敲了浴室的門。
敲門幾遍沒反應，只有水聲淅瀝。
這位組長便直接選擇了撬門。
專業團隊撬開一家公立醫院的門鎖五秒都不用。
而確認現狀，滿目血色，沒人尖叫。
各司其職，小楊關掉花灑按完鈴，主動跑去找醫護；組長則進行緊急止血，把顧西雨拖到走廊。
在醫生來之前他就已經在心肺覆蘇了。
……
耐心聽著，顧珞被小楊忐忑地披上毛巾。
想著用這塊毛巾的本該是顧西雨，接過小楊遞過來的手機，很陌生地盯兩秒屏幕，他很延遲地冷笑了一聲。
手機屏保換回了默認。
在監控裏見過顧西雨的最新屏保，是張黑乎乎的b超，像顆花生。顧珞還以為能看到自己的孫輩。
他應該和小楊確認下顧西雨是怎麽放手機的，是不顯眼地壓在了水果下，卻又沒有完全藏起來，等著被救，還是手機被水果完全遮蔽，一心求死。
可是太疲憊，肺和腦袋太痛，嗓子有千斤重。
人常常會敗給某個瞬間，比如太過幸福的瞬間就決定結婚，太過痛苦的一剎就選擇自殺。抑郁加上強迫癥嚴重的精神病患者更是後者的翹楚。
顧西雨將終其一生都要對抗這種侵入性意念。顧珞在很久以前就知道這個事實。
滑開這個被徹底格式化的手機，直接顯示備忘錄。
備忘錄只有一條，很短，編輯時間是不久前，第一句就是道歉。
**
〔抱歉，父親。〕
〔如果我死了，請不要舉辦葬禮，我將放棄進入家族墓園，一切股權財產歸還顧春夜。〕
〔此外，我的子女也不會使用顧姓，放棄繼承權，不承擔也不享受任何顧家身份、特權或資源，請將孩子交由姜明九撫養。〕
〔更多手續，請一切從簡。即使不能幫我向姜明九說抱歉，也請不要為難他，抱歉。〕
〔顧西雨留。〕
**
宋克禮過來說姜明九睡了時，顧珞還在看顧西雨的遺書。
因為鎮定劑幾乎無效，對姜明九來說其實哪有什麽睡不睡的。
疲憊加淋雨，低燒沒退幹凈斷斷續續，保完胎肚子也有留痛，他是扛不住這個破現實，硬生生昏過去了。
當然了，昏過去也不得安寧，重新見到0731，得到了一些外掛，也得到了很多震撼，姜明九此刻正在被逼著趕緊做任務。
宋克禮對此一無所知。
就如同他對顧西雨那邊發生了什麽也無知無覺。
送姜明九回房間時，有經過顧西雨的房間，那時候還什麽都沒發生，一片祥和。
在姜明九的病房裏，和醫生詳細確認情況，花了十分鐘都沒有。
宋克禮當時還跑神猜了下顧珞接下來要不要做王母，拆散這倆人……應該過去不到十分鐘啊，怎麽就天翻地覆了？
急救鈴尖銳響起的瞬間他當然也聽到了。
但那刺耳聲很快就按滅了。
一點都沒懷疑是顧西雨出事了，宋克禮已經回憶不起來，喧鬧就在隔壁，自己當時不跑回去，反而要哄那兩句，給半夢半醒、低低痛呼的姜明九聽，是在想什麽。
於是現在，客廳廚房散落著砸爛了的果籃，唯一完好的蘋果在顧珞掌心打轉。
濕透了像個落水狗，顧珞端坐在島臺前，脊背直不起來，是宋克禮最想看到的落魄樣子。
可偏偏宋克禮沒時間欣賞。
聽完安保組的簡述後就像做夢。
嘴巴自顧自又重覆了一遍姜明九醒了，宋克禮沒得到回覆，便直接靠近了過去。
要不是理智尚存，還有顧忌，天知道他差點把顧西雨的手機搶過來。
短短的遺書不用滑動就能在屏幕裏盛下，離得很近也能看清。
讀了兩遍沒能理解意思，宋克禮頭差點搭到顧珞肩膀上，再看一遍還是不理解，他把眼鏡拿下來擦了擦。
顧珞這時候能動了。
轉過身，擡頭看向後退了一步的宋克禮，他的眼裏很多血絲，眼睛卻是平和彎起來的。
“……把宋鶴年的東西搬出去，你的也是，今天之內搬完，搬不完就扔了。”
雖然杏仁的眼型很像，但顧西雨的眼睛比他少很多皺紋，彎起來也不會如此虛偽。
“告訴宋鶴年不用回來了，終於結束了，不用和我在一起。恭喜他。”
把最後一個蘋果砸到宋克禮胸口，顧珞站起來離開，前幾步扶著桌子：“也恭喜你，宋克禮，你被炒了。”
**
如果姜明九能醒著得知這些消息，他一定會很羨慕宋克禮，以及未來的林英。
因為顧西雨的遺書太中二，一看就是林英教的，所以顧珞也在無人知曉的時候暗暗決定，要生顧西雨真死了，他就炒了林英。
反正總歸是裁員，誰都能得到n+1大禮包，而姜明九還欠前司一頓官司。
更可怕的是，他真正的工作這邊，0731似乎完全沒有要炒掉他的意思。
哪怕姜明九明確表示了他不會帶球跑，他想死在顧西雨身邊。
【完不成任務就會接受懲罰，一直懲罰，懲罰時間以十小時每次疊加，直到完成為止。】
？
這什麽邏輯？
也真是為難姜明九這麽混亂，還能找到關鍵了：“那我豈不是只要一直不完成，拖到死掉的那天就行？”
【……你確定？】
“……？”
姜明九懷疑他聽到了電子音輕輕的嘆氣。
【第一次任務失敗後，第二次及往後的執行時間將被壓縮到1天。帶球跑到c市是必做任務不可跳過。】
【簡單來說，就是這次失敗你將癱瘓難產10小時。之後第二次失敗的懲罰時間會調整為20小時，第三次為30小時，以此類推，沒有上限。】
【今天是5月26號，距離7月7、主角出生，還有43天。】
【所以實際上，如果拖到最後一天，哪怕不算主角出生日，那最後一次的懲罰時間也將長達390小時，約16天。】
【而總計懲罰時間為7800小時，約325天，10個月，比你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都長。】
【也比你認識顧西雨的時間長。】
突如其來的數學課打得姜明九措手不及。
電子音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誇張的數字很恐怖，他都不知道該不該問真的可能難產16天嗎。
而恐怖的威脅還在繼續。
【每次懲罰都是重新來過，疼痛無法習慣。你現在不會痛，是因為處於感知大幅關閉的狀態。】
【真正懲罰時會恢覆到你……會開啟你的全部感知。難產級別的疼痛，還是癱瘓狀態，姜明九，你覺得你能撐到第幾次？】
電子音說得很沈重，卻難得簡單易懂。這很不0731。
聽完後，飄在漆黑無垠的意識海裏，姜明九沒有數學上的疑惑。
但人是無法理解沒經歷過的事情的。
尤其是死過一次的人，總是更容易陷入自己死都不怕還怕這個的思考誤區。
於是姜明九連糊弄都不認真：“應該可以吧。”
【……】誰來了姜明九這兒都要試試打不動棉花的無力。
“話說顧西雨呢？你剛不是說他快死了？他現在怎麽樣了？”
要不是系統保證這個時空的時間不在現實流動，姜明九其實更希望所有話題都圍繞這一最緊急的情況。
電子音沒有猶豫就回覆了他。
【監測到目前角色顧西雨已缺氧休克3分23秒，主要原因為失血過多。】
連系統都避免回答準確答案是有多糟。
0731至少會安慰一下他。
況且失學多到休克得失多少血，缺氧多久，姜明九有這部分知識。
所以瞪著遙遠黯淡的唯一一顆星子，他卡了好一會還重新找到聲帶，“失血過多……得到急救了嗎？”
“他現在在哪？有人救他嗎？出事故了嗎？為了給我買藥？”
【……】不，不是事故，他自殺了。
用的方式還是非常理智、決絕、有些痛苦的小刀慢磨。
難得和0731達成一致，介入的另一個系統的數據流選擇了沈默，它仍然沒理解為什麽自己說的一堆懲罰輕飄飄就翻過去了。任務世界的npc都是紙片人，宿主應該都是最關心自己的才對。
“餵？你還在嗎，0731？”
【我在。】
又是一聲電子嘆息響起：【你醒過來就知道了。】
問題大王姜明九差點破音：“不是，等等，你是誰啊？另一個系統嗎？你能救顧西雨嗎？”
【……。】
數據流沒有產生大波動，但被認出來區別，還是讓這個外置系統震驚了一下。
甚至姜明九急病亂投醫求得不錯。它確實可以救顧西雨。
可是救回顧西雨這個已死亡角色的風險它們已經評估過了。風險太大，價值不高，所以它們更優先對姜明九進行懲罰引導。
沒有回覆姜明九，這個被喊過來外援、見過更多命運糾葛的系統只是在離開前，和0731交換了一下下次對接的接口。
【〔為了避免懲罰宿主時你會產生心軟的情緒反饋，影響進度，懲罰期間我會將你屏蔽。〕】
【〔…好的。〕】
說到底，它們也已經做好姜明九會抵抗一兩次的準備了。
漆黑黑的意識海，飄蕩的所有都像垃圾。
0731像個沈默的垃圾，姜明九更是如同垃圾一樣被踢了出去。
看起來像是靠假寐騙走宋克禮，他在現實中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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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雨自*殺前寫了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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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放在果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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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安保隊的成員描述，顧西雨不到一個小時就醒了。就在顧珞看完他又去看姜明九之後一點。
耐藥性讓他沒法像小時候那樣輕易被麻暈，正好公立醫院的醫生比宋克禮還要謹慎，沒給他開很多藥。
在姜明九躺進手術室的時間裏，顧西雨早就醒了，還躺著發了一會呆。
全程十分冷靜，除了最開始很啞的詢問，“姜明九呢？”，之外再沒說過話。
聽到姜明九正在急救時，他甚至像是事不關己操作手機，一邊聽的小楊匯報。
說實話，聽到這裏，顧珞覺得可以了。
可那個被安保組長拍著背的女孩看起來尤其自責。
太年輕，連和大老板對上眼神都困難，那女孩道歉的聲音發抖，聽起來恨不得自戕謝罪。
更小一點的顧西雨也總這樣，一點點小事都看起來天塌了。
於是也是真的不太能發出聲音讓所有閉嘴，顧珞從浴缸裏半濕不幹地站起來，衣角沾血，接受了攙扶，放任了小楊流水賬一樣倒豆子。
不僅耐心聽了顧西雨操作了很久手機，但其實打字不久，停頓很長的細節，他還聽了女孩很長的道歉。
她道歉說她明明看到顧西雨不吃水果卻擺弄果籃，自己卻一點都沒疑惑過他是在拿手機換刀。
顧珞可以隨便幫她找幾個借口。
比如那把折疊刀比手機還小點，握在顧西雨手機連個輪廓都看不見。
又比如這是醫院失職，怎麽想的在精神不安定的人的病房預備果籃，連帶兇*器。這在顧西雨常去的醫院裏根本不可能。
她又道歉說她應該更關註浴室裏的動靜，反鎖時就應該提高警覺的。
可是男女有別，顧珞不會怪她這個。
這反倒提醒了顧珞，顧西雨也總為很微妙、有時候都不算是他失誤的事情道歉。
反正道歉改變不了結局。
如果不是安保組長下樓去了車裏，拿上了常備給顧西雨的入院應急包後，趕回很及時，那顧珞可能真可以直接快進到顧西雨的葬禮。
這位轉行的特種兵能負責顧珞，老道可見一斑。
和對老板們唯唯諾諾的小楊不同，他明確知道這份工作的重點是安全，不是老板心情。
所以回到病房顧西雨都在洗了，也沒幹等。他沒怎麽猶豫就敲了浴室的門。
敲門幾遍沒反應，只有水聲淅瀝。
這位組長便直接選擇了撬門。
專業團隊撬開一家公立醫院的門鎖五秒都不用。
而確認現狀，滿目血色，沒人尖叫。
各司其職，小楊關掉花灑按完鈴，主動跑去找醫護；組長則進行緊急止血，把顧西雨拖到走廊。
在醫生來之前他就已經在心肺覆蘇了。
……
耐心聽著，顧珞被小楊忐忑地披上毛巾。
想著用這塊毛巾的本該是顧西雨，接過小楊遞過來的手機，很陌生地盯兩秒屏幕，他很延遲地冷笑了一聲。
手機屏保換回了默認。
在監控裏見過顧西雨的最新屏保，是張黑乎乎的b超，像顆花生。顧珞還以為能看到自己的孫輩。
他應該和小楊確認下顧西雨是怎麽放手機的，是不顯眼地壓在了水果下，卻又沒有完全藏起來，等著被救，還是手機被水果完全遮蔽，一心求死。
可是太疲憊，肺和腦袋太痛，嗓子有千斤重。
人常常會敗給某個瞬間，比如太過幸福的瞬間就決定結婚，太過痛苦的一剎就選擇自殺。抑郁加上強迫癥嚴重的精神病患者更是後者的翹楚。
顧西雨將終其一生都要對抗這種侵入性意念。顧珞在很久以前就知道這個事實。
滑開這個被徹底格式化的手機，直接顯示備忘錄。
備忘錄只有一條，很短，編輯時間是不久前，第一句就是道歉。
**
〔抱歉，父親。〕
〔如果我死了，請不要舉辦葬禮，我將放棄進入家族墓園，一切股權財產歸還顧春夜。〕
〔此外，我的子女也不會使用顧姓，放棄繼承權，不承擔也不享受任何顧家身份、特權或資源，請將孩子交由姜明九撫養。〕
〔更多手續，請一切從簡。即使不能幫我向姜明九說抱歉，也請不要為難他，抱歉。〕
〔顧西雨留。〕
**
宋克禮過來說姜明九睡了時，顧珞還在看顧西雨的遺書。
因為鎮定劑幾乎無效，對姜明九來說其實哪有什麽睡不睡的。
疲憊加淋雨，低燒沒退幹凈斷斷續續，保完胎肚子也有留痛，他是扛不住這個破現實，硬生生昏過去了。
當然了，昏過去也不得安寧，重新見到0731，得到了一些外掛，也得到了很多震撼，姜明九此刻正在被逼著趕緊做任務。
宋克禮對此一無所知。
就如同他對顧西雨那邊發生了什麽也無知無覺。
送姜明九回房間時，有經過顧西雨的房間，那時候還什麽都沒發生，一片祥和。
在姜明九的病房裏，和醫生詳細確認情況，花了十分鐘都沒有。
宋克禮當時還跑神猜了下顧珞接下來要不要做王母，拆散這倆人……應該過去不到十分鐘啊，怎麽就天翻地覆了？
急救鈴尖銳響起的瞬間他當然也聽到了。
但那刺耳聲很快就按滅了。
一點都沒懷疑是顧西雨出事了，宋克禮已經回憶不起來，喧鬧就在隔壁，自己當時不跑回去，反而要哄那兩句，給半夢半醒、低低痛呼的姜明九聽，是在想什麽。
於是現在，客廳廚房散落著砸爛了的果籃，唯一完好的蘋果在顧珞掌心打轉。
濕透了像個落水狗，顧珞端坐在島臺前，脊背直不起來，是宋克禮最想看到的落魄樣子。
可偏偏宋克禮沒時間欣賞。
聽完安保組的簡述後就像做夢。
嘴巴自顧自又重覆了一遍姜明九醒了，宋克禮沒得到回覆，便直接靠近了過去。
要不是理智尚存，還有顧忌，天知道他差點把顧西雨的手機搶過來。
短短的遺書不用滑動就能在屏幕裏盛下，離得很近也能看清。
讀了兩遍沒能理解意思，宋克禮頭差點搭到顧珞肩膀上，再看一遍還是不理解，他把眼鏡拿下來擦了擦。
顧珞這時候能動了。
轉過身，擡頭看向後退了一步的宋克禮，他的眼裏很多血絲，眼睛卻是平和彎起來的。
“……把宋鶴年的東西搬出去，你的也是，今天之內搬完，搬不完就扔了。”
雖然杏仁的眼型很像，但顧西雨的眼睛比他少很多皺紋，彎起來也不會如此虛偽。
“告訴宋鶴年不用回來了，終於結束了，不用和我在一起。恭喜他。”
把最後一個蘋果砸到宋克禮胸口，顧珞站起來離開，前幾步扶著桌子：“也恭喜你，宋克禮，你被炒了。”
**
如果姜明九能醒著得知這些消息，他一定會很羨慕宋克禮，以及未來的林英。
因為顧西雨的遺書太中二，一看就是林英教的，所以顧珞也在無人知曉的時候暗暗決定，要生顧西雨真死了，他就炒了林英。
反正總歸是裁員，誰都能得到n+1大禮包，而姜明九還欠前司一頓官司。
更可怕的是，他真正的工作這邊，0731似乎完全沒有要炒掉他的意思。
哪怕姜明九明確表示了他不會帶球跑，他想死在顧西雨身邊。
【完不成任務就會接受懲罰，一直懲罰，懲罰時間以十小時每次疊加，直到完成為止。】
？
這什麽邏輯？
也真是為難姜明九這麽混亂，還能找到關鍵了：“那我豈不是只要一直不完成，拖到死掉的那天就行？”
【……你確定？】
“……？”
姜明九懷疑他聽到了電子音輕輕的嘆氣。
【第一次任務失敗後，第二次及往後的執行時間將被壓縮到1天。帶球跑到c市是必做任務不可跳過。】
【簡單來說，就是這次失敗你將癱瘓難產10小時。之後第二次失敗的懲罰時間會調整為20小時，第三次為30小時，以此類推，沒有上限。】
【今天是5月26號，距離7月7、主角出生，還有43天。】
【所以實際上，如果拖到最後一天，哪怕不算主角出生日，那最後一次的懲罰時間也將長達390小時，約16天。】
【而總計懲罰時間為7800小時，約325天，10個月，比你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都長。】
【也比你認識顧西雨的時間長。】
突如其來的數學課打得姜明九措手不及。
電子音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誇張的數字很恐怖，他都不知道該不該問真的可能難產16天嗎。
而恐怖的威脅還在繼續。
【每次懲罰都是重新來過，疼痛無法習慣。你現在不會痛，是因為處於感知大幅關閉的狀態。】
【真正懲罰時會恢覆到你……會開啟你的全部感知。難產級別的疼痛，還是癱瘓狀態，姜明九，你覺得你能撐到第幾次？】
電子音說得很沈重，卻難得簡單易懂。這很不0731。
聽完後，飄在漆黑無垠的意識海裏，姜明九沒有數學上的疑惑。
但人是無法理解沒經歷過的事情的。
尤其是死過一次的人，總是更容易陷入自己死都不怕還怕這個的思考誤區。
於是姜明九連糊弄都不認真：“應該可以吧。”
【……】誰來了姜明九這兒都要試試打不動棉花的無力。
“話說顧西雨呢？你剛不是說他快死了？他現在怎麽樣了？”
要不是系統保證這個時空的時間不在現實流動，姜明九其實更希望所有話題都圍繞這一最緊急的情況。
電子音沒有猶豫就回覆了他。
【監測到目前角色顧西雨已缺氧休克3分23秒，主要原因為失血過多。】
連系統都避免回答準確答案是有多糟。
0731至少會安慰一下他。
況且失學多到休克得失多少血，缺氧多久，姜明九有這部分知識。
所以瞪著遙遠黯淡的唯一一顆星子，他卡了好一會還重新找到聲帶，“失血過多……得到急救了嗎？”
“他現在在哪？有人救他嗎？出事故了嗎？為了給我買藥？”
【……】不，不是事故，他自殺了。
用的方式還是非常理智、決絕、有些痛苦的小刀慢磨。
難得和0731達成一致，介入的另一個系統的數據流選擇了沈默，它仍然沒理解為什麽自己說的一堆懲罰輕飄飄就翻過去了。任務世界的npc都是紙片人，宿主應該都是最關心自己的才對。
“餵？你還在嗎，0731？”
【我在。】
又是一聲電子嘆息響起：【你醒過來就知道了。】
問題大王姜明九差點破音：“不是，等等，你是誰啊？另一個系統嗎？你能救顧西雨嗎？”
【……。】
數據流沒有產生大波動，但被認出來區別，還是讓這個外置系統震驚了一下。
甚至姜明九急病亂投醫求得不錯。它確實可以救顧西雨。
可是救回顧西雨這個已死亡角色的風險它們已經評估過了。風險太大，價值不高，所以它們更優先對姜明九進行懲罰引導。
沒有回覆姜明九，這個被喊過來外援、見過更多命運糾葛的系統只是在離開前，和0731交換了一下下次對接的接口。
【〔為了避免懲罰宿主時你會產生心軟的情緒反饋，影響進度，懲罰期間我會將你屏蔽。〕】
【〔…好的。〕】
說到底，它們也已經做好姜明九會抵抗一兩次的準備了。
漆黑黑的意識海，飄蕩的所有都像垃圾。
0731像個沈默的垃圾，姜明九更是如同垃圾一樣被踢了出去。
看起來像是靠假寐騙走宋克禮，他在現實中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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