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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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
思緒還是混沌的。
顧西雨沒能想通一般的溫控電路制造公司，會在什麽場景下出現同事公主抱。
尤其姜明九還是那種特別難親近，上班是上班，同事就是同事的人。
但估計就算清醒，他也未必能搞得明白。
被姜明九笑意盈盈看著，眼裏都是自己，別說追問了，顧西雨此刻頭已經不自覺低了下去。
們開過葷的小顧總（落魄版）就是不一樣。
想吃都能隨時吃了。
……可是吃著吃著意識到不對勁。
與其說是懶得回應，姜明九更像是處於一種脫力的狀態，疲於回應。
眼皮耷拉，小小的痣隨著失神的睫毛顫動，張開嘴，軟著舌頭，姜明九連口呼吸都帶著沈重。
吃了頓飯後沒能積攢回力氣，他在躺平前就一直在揉肚子和腰。
胎動不算頻繁，但每一下都沈重。硬撐到現在還沒昏睡過去，姜明九靠的全是車座太硬，煙味太大，姿勢不舒服，以及顧西雨可能再消失。
不知道這是在玩史密斯夫婦，顧西雨此刻也不能說是強迫癥神奇地好了。
可悲的食色性也打敗恐懼，原理等同於在恐怖場景裏搞黃，被姜明九撿回來後就神智不清，他的智商沒有回來，其實連思考都不正常。
學姜明九，毫無意義地咬住他的臉頰肉，顧西雨這會連考慮這幼不幼稚的能力都沒有。
孕期水腫沒讓姜明九腫成豬頭，近期的養傷更是讓他體重難增，於是頰肉難留痕，唯有汗和雨苦澀發鹹，瞬間稀釋掉了剛剛交換的豆奶甜味。
從奇怪的口感裏得到本能的勸停，又大量的混亂裏搜刮出少量的經驗。熱度降下去，主要是得不到熱烈回應，顧西雨木然地慢慢停下，水漬聲因此休止。
被姜明九沈默困倦地看著，卻看到失神的只有自己，他長了長嘴，眉頭皺下去，跪在一堆煙灰裏，上半身慢慢撐起來。
單手捂住眼睛，但中二地沒有擋住視線，顧西雨的病發就是這麽不講武德，瞬間把溫情埋葬。
居高臨下地籠罩姜明九，不明白為什麽一切進展順利，自己卻如此不安，顧西雨把姜明九從頭到腳都看了一遍，又一遍。
為什麽……？
強烈的違和感徘徊在心頭。
掃視著姜明九，身體下的人沒有流血，沒有哀嚎，胸膛有起伏，他眼中的光沒有消散。
這個人沒有在自己面前死掉。他就是為此逃跑的。
可這個人為什麽……躺在自己面前？
筋攣一般深呼吸了一下，他猛然後退，頭卻非常清脆地撞上車頂。
“哐！”地一聲，姜明九拉住他。
出手遲緩，指間無力，拉住自己的皮膚溫涼，傳來脈搏和心跳極速得像要炸開，顧西雨的頭瞪著這只手，視線順著小臂看向姜明九的眼睛，終於知道違和感是什麽了。
是——姜明九沒有推開他。
剛吃完東西的姜明九，是拒絕接吻的！
**
接吻是很親密，但不能細想的社交行為。
交換唾液，甚至更多，顧西雨對此的心路歷程是好奇，惡心，理解，無所謂。
直到初次嘗試發生在今年春節。
雖然不算淺嘗輒止的深*入得從昨天，或者說今天開始算，但顧西雨決定擁護這項人類活動。
大概這輩子都忘不掉，就在不久前，中場休息，只是餵了根能量棒，姜明九就推開他、不準親了的困惑和惶恐。
差點問出口到底誰才有潔癖，當時的顧西雨忍了一輪，把口欲換成姜明九身上的牙印，也沒能忍到最後。
中間抽空，任勞任怨在床上服侍了姜明九漱口，他沒有壞性致，但他有所謂。可以不需要親吻，但他不能接受被姜明九推開。
因此現在，毫不抗拒，任人擺弄的姜明九，顧西雨想怎麽親就怎麽親。
可是不對，不可以，他想要的不是這樣。
姜明九不該在這裏。
所以這是夢。
**
一只手抱住頭，一只手留在姜明九胸前任他抓著，顧西雨擺了個很經典的瘋子的造型。
瞪著眼睛，不可思議，眼球地震一樣飄散失焦，他還屬於那種瘋得很漂亮，啊不、很徹底，完全沈靜在自己的宇宙的那種。
就這個幹看著顧西雨神游，咬著牙不昏過去，姜明九短粗地呼吸，有苦難言。
不是不想說話，他是說不出來。
顧西雨察覺得沒錯，如果早知道這家夥會突然色心大起，他確實會讓兩人先漱個口。
但理所當然就塞進來的舌頭太快，太濕滑，一切發生得太快，又太持*久，而孕晚期的平躺仰臥本來就任人宰割。
顧西雨硬生生把他親到了缺氧。
增大的子宮壓在下腔靜脈，回血減少，血壓降低。
眩暈、氣短，背痛得發脹，姜明九連縮在後備箱都知道要左側臥，顧西雨這小子居然把他放平了親。
嚴重缺氧10秒左右人就會昏迷。姜明九此時還沒到那個程度，但也快了。
體會到0731吐槽到無力的顧西雨牌情緒過山車，他抓著顧西雨的手掉下去，孩子也抱不住，眼珠上滾了一下。說通俗一點，就是翻了下白眼。
於是顧西雨更猛烈地後撞了下自己的頭。沒有真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一直在看著姜明九。
所以大驚失色猛撲過來，他心臟都差點停了。
這最好是夢！！！
**
都這樣了還能強制冷靜，一發現面前的人呼吸艱難、幅度低淺，顧西雨就立刻開始觀察。
對無力的脊椎和癱軟的頭顱簡直要ptsd，聽到了那異常的呼吸節奏和心跳，測著呼吸，喊著姜明九，顧西雨真的需要感謝那麽多年的住院、教急救的老師，以及認真學習的自己。
嘴唇發紫、意識輕微模糊，有反應。迅速判斷，大概率是缺氧，連為姜明九擦冷汗的猶豫時間都沒有，立刻把他轉為側臥，顧西雨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帶欲*望。
這只是人工呼吸。
**
向急救中心匯報著現狀，顧西雨總覺得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低血糖。
很快就回憶起初見，他其實有些對不住姜明九，總覺得那是初見。雖說記得姜明九的聲音不是說謊。
那時候他就覺得眼前的唇瓣柔軟，得到後果然。
雖然強迫癥的思考表現很像天馬行空，但那只是種延展聯想到其實和天馬行空是死敵。
輕松地完成思維跨越在顧西雨身上是很難做到的事，他只會因為在意到壓抑，越壓抑越在意。
從一個萬一繁衍出無數個如果，顧西雨的經驗談是，交給時間。
即使傷口不淡化，也會有別的傷口來吸引註意，他不是不想打繃帶，而是不能打。
可偏偏，手心裏恢覆了自主呼吸，膨隆的腹部帶著活著的體溫，眨了好幾下眼的姜明九只是開口問他，就給他打上了繃帶，還紮了個利落的結：“你在……咳，和誰說話？”
“不回嗎？”
在別人通話時打斷很沒禮貌，姜明九是確認了顧西雨在看著自己發呆，才出聲提醒的。
聽筒裏的確認重覆了好幾遍、在狹促的車裏勉強清晰，顧西雨也很少這麽沒禮貌會不回覆。
“啊，抱歉，抱歉……你感覺怎麽樣，好、好點了嗎？”
看著姜明九，舉著手機，看來是真的不知道在和誰說話，顧西雨還是有點楞楞的。
沒辦法，因為頻繁性應對強迫思考，他已經養成了這種乍一看沒事，但實則很卡帶的應急習慣了。
幫別人接電話也很不禮貌，但姜明九伸出手。
電話被遲疑地放進他手裏。
舉著手酸，索性貼到臉上，姜明九真怕他們的孩子學的第一句話是道歉：“抱、咳咳…抱歉，請問…”
“這裏是急救中心！”
聽到接電話的還是個男人，接線員直接打斷了姜明九，聽得出來非常生氣。
慌張但安靜地旁聽，即使顧西雨立刻把他把電話舉到耳邊也晚了。近距離的骨傳導，質問直接在姜明九的耳朵裏炸開。
“說是有孕晚期孕婦在高速休息區缺氧昏厥，你們是在開玩笑嗎？請不要浪費時間！”
安詳地閉起眼聽完，睜開後又和無辜的顧西雨大眼瞪小眼，嘆口氣，姜明九緩了會耳鳴，也只能乖乖道歉：“抱歉，已經沒事了。”
生氣也沒掛斷電話，接線員盡職盡責：“請把電話移交給孕婦本人。”
孕夫本人：“……”
更慌張但還是安靜的顧西雨：握住姜明九的手指。
好一對苦命鴛鴦。
**
沒等到女性的聲音，等來男人的道歉，接線員徹底怒了：“請不要占用公共資源！”
電話掛斷。
顧西雨的手機號碼會不會被醫院拉黑？想到這個深刻的問題，姜明九緩了口氣，回望顧西雨，相顧無言。
然後笑了起來。
“這……咳，這還是我第一次被親到缺氧。”他的嗓子有點啞。
見他笑，也跟著揚起嘴角，顧西雨不僅情緒不值錢，人也不值錢。
等他真正理解這句話裏的意思，已經是幾秒後。姜明九都靠著他坐起來了。
在心底默數著掌心裏的指頭數，顧西雨快和漂浮的煙灰融為一體，笑容從不值錢變得不好看：“去醫院吧，抱歉…我們先去醫院。”
孩子動得不劇烈，坐起來後呼吸順暢很多，巨大的肚子沒有下墜感，疼痛也沒有偷襲。姜明九判斷了一下自己沒有斷片，時間沒有過去很久，沒有不舒服，可以不去醫院。
但可以去。
為了顧西雨的安心。
所以點點頭，他被顧西雨系安全帶，給鎖在了駕駛座的後位。
“你睡會，到了醫院我喊你。”顧西雨聽起來已經放棄考慮男人懷孕怎麽和醫院協商保密了。
又點點頭，姜明九打了個哈欠，想的是真難得，沒坐顧西雨的副駕。
移動太麻煩，出事故最安全，奇怪的默契讓姜明九沒怎麽動腦子，就理解並接受了這個位置安排。
可見想太多和什麽都不想有時效果一致。
**
他們的膽子是真的大，都敢讓發病的顧西雨開車。
而一些新發現也是真有趣。
開了大概15分鐘，攔住想要變道下高速的顧西雨，姜明九盯著後視鏡，有些慶幸自己被煙味熏得睡不著：“不下去，繼續開，去下個休息區。”
不明所以但是照做，顧西雨也看了眼後視鏡，只看到遙遠的跟車：“怎麽了？”
沒有吃藥，可就是慢慢平靜了下來，理智回籠。後視鏡也照出姜明九冷淡的臉。
一系列荒謬的應激爆發，多像黃粱一夢。然而剛剛經歷過心如刀絞，那麽痛，顧西雨已經知道了這不是夢。
反正夢不夢的，都會被姜明九輕輕揭過。
因為姜明九完全在不同頻道。
沒怎麽陪顧西雨導演這場戲，一直讓他在孤單角色裏自己玩，回頭看了眼後方來車，姜明九挑了下眉。
看著那熟悉的勾唇，帶著調侃，顧西雨還在遺憾姜明九不在副駕。
只是一點點的不甘心，不甘心那戲謔不是對自己，他忍不住重覆，試圖拉回姜明九的註意力：“怎麽了？”
確實被拉回來，姜明九掃了兩眼顧西雨的背影，尤其是他亂糟糟的頭發和握方向盤的手。
一絲不茍的顧西雨為何淪落成炸毛，罪魁禍首姜明九有這個自知之明。
可那是雙很修長有力的手，平時握筆簽字會青筋繃緊，此時卻帶著被蹭上的汙漬。
毫無準備的行頭，破破爛爛的車子……顧西雨應該在更體面的地方品嘗他想要的一切。
離開就能得到那些嗎？所以顧西雨才會離開得頭也不回，話也不留？
被親暈的感覺不差，姜明九有些慶幸至少顧西雨對他還有杏欲。厚臉皮追過來還能有這種結果，實在意料之外。所以捂著肚子坐穩，他當然願意幫顧西雨擺脫困境。
不，他甚至稱得上積極。
很迫切，姜明九希望顧西雨知道，自己可以派上用場：“不確定，再看看，你先減速到80試試，我們好像被跟了。”
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常。顧西雨握緊方向盤，沒敢打滑：“……”
……應該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有這種錯覺吧？
資料是偽造的？
姜明九不是普通社畜？？
離心機設計做那麽好都是副業？？？
顧西雨還沒做好要和隱姓埋名的特種兵談戀愛的準備啊！
以後萬一要打孩子他是不是得攔著點姜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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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姜明九還是那種特別難親近，上班是上班，同事就是同事的人。
但估計就算清醒，他也未必能搞得明白。
被姜明九笑意盈盈看著，眼裏都是自己，別說追問了，顧西雨此刻頭已經不自覺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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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吃著吃著意識到不對勁。
與其說是懶得回應，姜明九更像是處於一種脫力的狀態，疲於回應。
眼皮耷拉，小小的痣隨著失神的睫毛顫動，張開嘴，軟著舌頭，姜明九連口呼吸都帶著沈重。
吃了頓飯後沒能積攢回力氣，他在躺平前就一直在揉肚子和腰。
胎動不算頻繁，但每一下都沈重。硬撐到現在還沒昏睡過去，姜明九靠的全是車座太硬，煙味太大，姿勢不舒服，以及顧西雨可能再消失。
不知道這是在玩史密斯夫婦，顧西雨此刻也不能說是強迫癥神奇地好了。
可悲的食色性也打敗恐懼，原理等同於在恐怖場景裏搞黃，被姜明九撿回來後就神智不清，他的智商沒有回來，其實連思考都不正常。
學姜明九，毫無意義地咬住他的臉頰肉，顧西雨這會連考慮這幼不幼稚的能力都沒有。
孕期水腫沒讓姜明九腫成豬頭，近期的養傷更是讓他體重難增，於是頰肉難留痕，唯有汗和雨苦澀發鹹，瞬間稀釋掉了剛剛交換的豆奶甜味。
從奇怪的口感裏得到本能的勸停，又大量的混亂裏搜刮出少量的經驗。熱度降下去，主要是得不到熱烈回應，顧西雨木然地慢慢停下，水漬聲因此休止。
被姜明九沈默困倦地看著，卻看到失神的只有自己，他長了長嘴，眉頭皺下去，跪在一堆煙灰裏，上半身慢慢撐起來。
單手捂住眼睛，但中二地沒有擋住視線，顧西雨的病發就是這麽不講武德，瞬間把溫情埋葬。
居高臨下地籠罩姜明九，不明白為什麽一切進展順利，自己卻如此不安，顧西雨把姜明九從頭到腳都看了一遍，又一遍。
為什麽……？
強烈的違和感徘徊在心頭。
掃視著姜明九，身體下的人沒有流血，沒有哀嚎，胸膛有起伏，他眼中的光沒有消散。
這個人沒有在自己面前死掉。他就是為此逃跑的。
可這個人為什麽……躺在自己面前？
筋攣一般深呼吸了一下，他猛然後退，頭卻非常清脆地撞上車頂。
“哐！”地一聲，姜明九拉住他。
出手遲緩，指間無力，拉住自己的皮膚溫涼，傳來脈搏和心跳極速得像要炸開，顧西雨的頭瞪著這只手，視線順著小臂看向姜明九的眼睛，終於知道違和感是什麽了。
是——姜明九沒有推開他。
剛吃完東西的姜明九，是拒絕接吻的！
**
接吻是很親密，但不能細想的社交行為。
交換唾液，甚至更多，顧西雨對此的心路歷程是好奇，惡心，理解，無所謂。
直到初次嘗試發生在今年春節。
雖然不算淺嘗輒止的深*入得從昨天，或者說今天開始算，但顧西雨決定擁護這項人類活動。
大概這輩子都忘不掉，就在不久前，中場休息，只是餵了根能量棒，姜明九就推開他、不準親了的困惑和惶恐。
差點問出口到底誰才有潔癖，當時的顧西雨忍了一輪，把口欲換成姜明九身上的牙印，也沒能忍到最後。
中間抽空，任勞任怨在床上服侍了姜明九漱口，他沒有壞性致，但他有所謂。可以不需要親吻，但他不能接受被姜明九推開。
因此現在，毫不抗拒，任人擺弄的姜明九，顧西雨想怎麽親就怎麽親。
可是不對，不可以，他想要的不是這樣。
姜明九不該在這裏。
所以這是夢。
**
一只手抱住頭，一只手留在姜明九胸前任他抓著，顧西雨擺了個很經典的瘋子的造型。
瞪著眼睛，不可思議，眼球地震一樣飄散失焦，他還屬於那種瘋得很漂亮，啊不、很徹底，完全沈靜在自己的宇宙的那種。
就這個幹看著顧西雨神游，咬著牙不昏過去，姜明九短粗地呼吸，有苦難言。
不是不想說話，他是說不出來。
顧西雨察覺得沒錯，如果早知道這家夥會突然色心大起，他確實會讓兩人先漱個口。
但理所當然就塞進來的舌頭太快，太濕滑，一切發生得太快，又太持*久，而孕晚期的平躺仰臥本來就任人宰割。
顧西雨硬生生把他親到了缺氧。
增大的子宮壓在下腔靜脈，回血減少，血壓降低。
眩暈、氣短，背痛得發脹，姜明九連縮在後備箱都知道要左側臥，顧西雨這小子居然把他放平了親。
嚴重缺氧10秒左右人就會昏迷。姜明九此時還沒到那個程度，但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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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顧西雨更猛烈地後撞了下自己的頭。沒有真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一直在看著姜明九。
所以大驚失色猛撲過來，他心臟都差點停了。
這最好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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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樣了還能強制冷靜，一發現面前的人呼吸艱難、幅度低淺，顧西雨就立刻開始觀察。
對無力的脊椎和癱軟的頭顱簡直要ptsd，聽到了那異常的呼吸節奏和心跳，測著呼吸，喊著姜明九，顧西雨真的需要感謝那麽多年的住院、教急救的老師，以及認真學習的自己。
嘴唇發紫、意識輕微模糊，有反應。迅速判斷，大概率是缺氧，連為姜明九擦冷汗的猶豫時間都沒有，立刻把他轉為側臥，顧西雨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帶欲*望。
這只是人工呼吸。
**
向急救中心匯報著現狀，顧西雨總覺得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低血糖。
很快就回憶起初見，他其實有些對不住姜明九，總覺得那是初見。雖說記得姜明九的聲音不是說謊。
那時候他就覺得眼前的唇瓣柔軟，得到後果然。
雖然強迫癥的思考表現很像天馬行空，但那只是種延展聯想到其實和天馬行空是死敵。
輕松地完成思維跨越在顧西雨身上是很難做到的事，他只會因為在意到壓抑，越壓抑越在意。
從一個萬一繁衍出無數個如果，顧西雨的經驗談是，交給時間。
即使傷口不淡化，也會有別的傷口來吸引註意，他不是不想打繃帶，而是不能打。
可偏偏，手心裏恢覆了自主呼吸，膨隆的腹部帶著活著的體溫，眨了好幾下眼的姜明九只是開口問他，就給他打上了繃帶，還紮了個利落的結：“你在……咳，和誰說話？”
“不回嗎？”
在別人通話時打斷很沒禮貌，姜明九是確認了顧西雨在看著自己發呆，才出聲提醒的。
聽筒裏的確認重覆了好幾遍、在狹促的車裏勉強清晰，顧西雨也很少這麽沒禮貌會不回覆。
“啊，抱歉，抱歉……你感覺怎麽樣，好、好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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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因為頻繁性應對強迫思考，他已經養成了這種乍一看沒事，但實則很卡帶的應急習慣了。
幫別人接電話也很不禮貌，但姜明九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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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著手酸，索性貼到臉上，姜明九真怕他們的孩子學的第一句話是道歉：“抱、咳咳…抱歉，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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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張但安靜地旁聽，即使顧西雨立刻把他把電話舉到耳邊也晚了。近距離的骨傳導，質問直接在姜明九的耳朵裏炸開。
“說是有孕晚期孕婦在高速休息區缺氧昏厥，你們是在開玩笑嗎？請不要浪費時間！”
安詳地閉起眼聽完，睜開後又和無辜的顧西雨大眼瞪小眼，嘆口氣，姜明九緩了會耳鳴，也只能乖乖道歉：“抱歉，已經沒事了。”
生氣也沒掛斷電話，接線員盡職盡責：“請把電話移交給孕婦本人。”
孕夫本人：“……”
更慌張但還是安靜的顧西雨：握住姜明九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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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到女性的聲音，等來男人的道歉，接線員徹底怒了：“請不要占用公共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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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雨的手機號碼會不會被醫院拉黑？想到這個深刻的問題，姜明九緩了口氣，回望顧西雨，相顧無言。
然後笑了起來。
“這……咳，這還是我第一次被親到缺氧。”他的嗓子有點啞。
見他笑，也跟著揚起嘴角，顧西雨不僅情緒不值錢，人也不值錢。
等他真正理解這句話裏的意思，已經是幾秒後。姜明九都靠著他坐起來了。
在心底默數著掌心裏的指頭數，顧西雨快和漂浮的煙灰融為一體，笑容從不值錢變得不好看：“去醫院吧，抱歉…我們先去醫院。”
孩子動得不劇烈，坐起來後呼吸順暢很多，巨大的肚子沒有下墜感，疼痛也沒有偷襲。姜明九判斷了一下自己沒有斷片，時間沒有過去很久，沒有不舒服，可以不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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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點點頭，他被顧西雨系安全帶，給鎖在了駕駛座的後位。
“你睡會，到了醫院我喊你。”顧西雨聽起來已經放棄考慮男人懷孕怎麽和醫院協商保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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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所以但是照做，顧西雨也看了眼後視鏡，只看到遙遠的跟車：“怎麽了？”
沒有吃藥，可就是慢慢平靜了下來，理智回籠。後視鏡也照出姜明九冷淡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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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麽陪顧西雨導演這場戲，一直讓他在孤單角色裏自己玩，回頭看了眼後方來車，姜明九挑了下眉。
看著那熟悉的勾唇，帶著調侃，顧西雨還在遺憾姜明九不在副駕。
只是一點點的不甘心，不甘心那戲謔不是對自己，他忍不住重覆，試圖拉回姜明九的註意力：“怎麽了？”
確實被拉回來，姜明九掃了兩眼顧西雨的背影，尤其是他亂糟糟的頭發和握方向盤的手。
一絲不茍的顧西雨為何淪落成炸毛，罪魁禍首姜明九有這個自知之明。
可那是雙很修長有力的手，平時握筆簽字會青筋繃緊，此時卻帶著被蹭上的汙漬。
毫無準備的行頭，破破爛爛的車子……顧西雨應該在更體面的地方品嘗他想要的一切。
離開就能得到那些嗎？所以顧西雨才會離開得頭也不回，話也不留？
被親暈的感覺不差，姜明九有些慶幸至少顧西雨對他還有杏欲。厚臉皮追過來還能有這種結果，實在意料之外。所以捂著肚子坐穩，他當然願意幫顧西雨擺脫困境。
不，他甚至稱得上積極。
很迫切，姜明九希望顧西雨知道，自己可以派上用場：“不確定，再看看，你先減速到80試試，我們好像被跟了。”
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常。顧西雨握緊方向盤，沒敢打滑：“……”
……應該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有這種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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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九不是普通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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