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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雨這種完全被顧珞荼毒了的棍棒教育的思想請先放一邊。
降了速後，後面也降下來速度的跟車才比較重要。
**
在進入下一個休息區前，先反覆保證了自己沒事，暫時不用去醫院，姜明九成功用自己沒帶身份證，以及男人懷孕如何入院，為難住了顧西雨。
然後趁他病（是的）要他命（不是），姜明九讓顧西雨別下高速，先去向下一個休息區。
補充食物，買一些空氣清新劑，換掉破傘，最主要是給姜明九足夠的時間休息，不急著出發，在停車場慢慢繞圈，姜明九大概確認了有三輛車跟著他們，比較好甩的有兩個。
而顧西雨聽著他頭頭是道的分析。
聽他說什麽兩輛車沒有等他們先停車就下了車，再聽說跟著的那輛車駕駛員車技最差……顧西雨沒跑神，只是覺得重點應該是先去醫院。
以及……都下了次車再上車了，姜明九為什麽還坐在他後面。
方便觀察？離他太遠了。
強迫癥一般是很難發散的。可他現在不得不發散。
多神奇，被過多的現狀牽引，顧西雨還思考了一瞬後車真的是在跟蹤他們嗎。
不是懷疑姜明九的意思。而是是個正常人都會這樣想吧？
可就算這樣想了，顧西雨也沒反駁姜明九。
一一照做姜明九的要求，返回高速，又提速降速了幾次，他選擇相信姜明九。
那三輛車確實無論如何都黏在後面。做出要下高速的樣子，差點有一輛跟著下去。
這會不會是宋鶴年的日常？無法避免地如此發散，顧西瞥著後視鏡嘆了口氣，頗有種自身難保的荒蕪。
連續兩個休息區都很小型，沒有服裝店，洗漱空間更是別提。
都五月了，天熱了，該穿短袖了。連著幾個休息區，除了飲水機哪裏都沒熱水，找店鋪買了兩件私人外套，他們甚至沒買到毯子。
什麽時候下高速？去醫院怎麽解決？他更擔心姜明九感冒。
發散出無窮無盡的問題，顧西雨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
聽到嘆氣，姜明九不知道顧西雨沒有少過對他信任。
拍了拍駕駛座椅背，鼓囊囊的肚子壓在腿上，孩子睡得好好的，被擠得蠕動了一下。
手指打到顧西雨肩上，姜明九征求他的意見，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大概是在場唯一興致勃勃的人：“要甩掉他們嗎，還是不用管？”
“別擔心，有我在呢。”孩子又動了動，它也在。
心底兀地被燙了下，顧西雨低頭看了眼手裏的方向盤：…開車的是我沒錯吧？
誰來甩？我嗎？
**
沒等來回覆，姜明九先發表意見：“我認為甩掉比較好。”
還是沒能接受從虐心狗血跳戲到諜戰潛伏，顧西雨無言了一會。
從淩晨開到正午，開口幹巴巴，他頭昏腦漲，理智卻詭異地在線：“……就算這裏的甩掉了，之後還會有。”
有些意外顧西雨怎麽突然坦誠了，姜明九沒問理由，卻很堅持：“之後的再甩掉就是了。”
到底是先吐槽他難道真的特種兵好，該是該安心他扯起來了些精神？瞄了好幾眼後視鏡，顧西雨最終敗給了姜明九的摩拳擦掌。
“好，都聽你的。”
點點頭，強打起精神，姜明九扯了下蓋在身上的外套。
“你先睡會？不舒服一定要說，知道嗎。”
搖搖頭，姜明九吃了根咖啡味的能量棒。
“知道了。下個休息站過了就開甩。”
早解決早超生。在這方面姜明九和顧西雨達成了一致。
自己只是突然跟車進了個後備箱，就能把他嚇成這樣，對方可是三輛車，指不定能做出什麽事。
顧西雨的膽子太小，姜明九想不出來他對著別人哭的樣子。他也不太想看到。
**
怎麽甩車也是個學問，顧西雨不急著請教。
下個休息站就先讓姜明九去個廁所吧。
**
因為hCG和孕激素升高，孕期的腎臟血流本來就會增加，尿液生成變多。
而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孩子更是壓迫到膀胱。
胎頭下降，恥骨受到壓迫，八個月的孩子比西瓜重，不僅尿頻是個大問題，久坐久站對姜明九也是不小的挑戰。
雨還在下，新傘不漏雨。
想去廁所得先扶著車門緩緩腰。
在第三個休息區停下，姜明九經歷著一輪比一輪重的下車折磨。這會有點站不直。
恥骨痛、尾椎骨痛，酸脹和刺痛讓麻上加麻，緩了半天他都沒緩過來。
一個冷知識：超過2小時就算長途。
另一個冷知識：超過34周的孕婦就不建議長途出行了。
剛進入八個月，快滿33周，姜明九正好踩著醫學建議的臨界點試探。
先是在後備箱縮了3小時，又坐了兩個多個小時順帶盯梢車。休息加起來大概1小時多點，之前和顧西雨鬼混甚至都沒加入計算。
在醫院躺了那麽多天嫌無聊，這天算是加班加回本了。
酸麻的電流在身上亂竄，他知道孕晚期最好別頻繁揉肚子和腰，可是疼痛連到背上，讓肩膀也沈重，簡直沒完沒了。
煩得捶了下車門，沒忍住，姜明九敲側腰也用上了力氣。
看得如臨大敵，還好目不轉睛，顧西雨立刻接住他的拳頭。
揍孩子就揍孩子，別連自己也揍了。
蓋住姜明九一直在揉的部位，寬大的手掌打著轉停留淺層，感受著柔軟，警惕著宮縮，顧西雨像哄小孩一樣扶他站直：“我來我來。是這兒嗎？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悶著冷汗點了點頭，姜明九瞥了一眼這個多變的男人。
徹底恢覆到了成年人的靠譜狀態，理智和克制又覆蓋住這張冷淡的臉。
眼角的微紅不久後想必也會消失，這還是顧西雨第一次沒住院就熬過去爆發性病發。
在過去的相處中，雖然已經有些輕微發病極快自愈的征兆了，但沒想到急性激烈的也能被遏制。
沒想到自己真有用，姜明九覺得林英真是神醫。
而顧西雨則差不多也意識到了，結論完全相反：姜明九不能幫自己脫敏。
他只是天然的打岔功夫一流。
**
說點大家都知道的：圍繞著姜明九的奇怪展開太多，這個人是個無敵倒黴蛋。
只要呆在他身邊，慘痛和狂歡相伴，意外和驚喜永遠不知道誰先來。
所以不是不想發病，而是無暇發病。
不一定是真的需要身體接觸，也不一定需要形影不離。他們的加深相處也許一開始就是錯的，沒用的，林英說得不對。
姜明九並不能幫顧西雨脫敏，極端的時候，就發生在剛剛，他甚至會成為病源。
……
可那又怎樣。
替姜明九一圈圈揉腰，揉到姜明九對他說“可以了”還不夠，非要被拍拍手背，顧西雨才松手。
動作親昵是他們脫敏的日常，無自覺的過界已經融入這個人的本能。這個人的習慣在滲透自己，而自己也在改變他。
烈性良藥不是靶向藥，過程全錯結果對就行。顧西雨甘之如飴。
**
走向簡陋的建築，這個休息區更小。
因此臨近中午，即使沒多少人，卻也密度很大，過道擠擠囊囊。
走在了人多的那邊，擋住人群的視線，顧西雨把在傘都偏向姜明九。
進入廁所也不要求跟進去，慢條斯理地洗手等著，顧西雨腦子又亂又幹凈。
沒找到手帕，正巧烘幹機在維修。他這才想起來自己也很久沒準備手帕。
穿的是姜明九的衛衣，即使已經蹭臟，他也舍不得把水擦在身上。
所以向水池輕輕甩下水珠，顧西雨看向鏡子上的汙漬。
他弄臟了這片鏡子。剛剛甩手可能把自己的骯臟傳播了出去。他本該這樣想的。
可是沒有。
臟就臟吧，顧西雨沒有去擦。
用水理了理頭發，裏面不修邊幅的男人還有魅力嗎？
終於理解了宋鶴年為什麽常年在意這個，不是傻子，顧西雨當然看得出來姜明九挺滿意他的臉。
所以為什麽沒穿得更光鮮一點和姜明九並肩，帶他去一些更體面的地方？
早知道努力上班都是一場空，還不如敗光家底帶姜明九瀟灑一下。
……
他本來該在這種獨處時，被這些念頭擠滿打敗的。
可沒有就是沒有。
顧西雨想，這都是姜明九自找的。
在那溫熱寬大的手掌脫離脖子的一剎，既視感太重，顧西雨真的以為自己再次被丟棄了。
那可能是姜明九最後一次機會。
可他又把自己撿回來了。
不、不對，是等回來了。
有沒有人對姜明九說過他是訓狗大師？被靠近就疏遠，一遠離就逼近，極致的拉扯只會換來扔不掉的小狗，不想拿到真心就不該拿真心甚至性命來換，有沒有誰告訴過姜明九？
盯著鏡子，眼下的紅痕倒映在叢生的汙漬上。
他哭了太久，即使開車晾了半天，一時半會也消不掉。
顧西雨很少哭。雖然聽起來像假話，但他真的已經很多年沒有流過生理鹽水之外的淚了。為宋鶴年泣不成聲的時光才像夢。
此刻才是現實，他也很多年沒有不梳背頭、不穿西裝了。
學姜明九挑眉，如同遇見一無所有的賭鬼，模仿姜明九瞇眼，則看到搖尾乞憐的落水狗。
原來姜明九看到的是這樣的自己。如此想著，顧西雨扯起一個姜明九常露出的戲謔淺笑。
旁邊上廁所的大叔驚悚地看了全程，最終躊躇選擇了不洗手就跑。
於是明明是很狹窄人多的場所，可這破舊的衛生間居然就戲劇性地，真的只剩下了兩個人。
其中的一個還已經看過很多次比這更糟糕的自己。
他也有過很多次機會離開的。很多次。
所以算他活該。
以後就算想走也走不掉是活該。活該姜明九以後只能看著顧西雨了。
**
沒人知道顧西雨一臉平靜地在想什麽。
最煩的那道線被他輕松就越過去，也沒人能通知0731可以不用再擔心黑化警告。
因為按照大數據判斷標準，顧西雨已經黑化了。
之前反反覆覆的掙紮的代價太沈重，他已經不想試探了。
就算讓他難以發病的是錯綜的現實、連續的倒黴，可是滿盈的篤定不是虛假。
所以走到隔間的門前，不是想催促姜明九，也不擔心會被丟下。他只是突然想到這場景似曾相識。
擡了擡手，如同有分離焦慮一樣敲了敲那木板。
“叩叩。”
“…有人。”
聽，這個人總會回覆他。
顧西雨眼睛彎起來：“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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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趁他病（是的）要他命（不是），姜明九讓顧西雨別下高速，先去向下一個休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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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這樣想了，顧西雨也沒反駁姜明九。
一一照做姜明九的要求，返回高速，又提速降速了幾次，他選擇相信姜明九。
那三輛車確實無論如何都黏在後面。做出要下高速的樣子，差點有一輛跟著下去。
這會不會是宋鶴年的日常？無法避免地如此發散，顧西瞥著後視鏡嘆了口氣，頗有種自身難保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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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五月了，天熱了，該穿短袖了。連著幾個休息區，除了飲水機哪裏都沒熱水，找店鋪買了兩件私人外套，他們甚至沒買到毯子。
什麽時候下高速？去醫院怎麽解決？他更擔心姜明九感冒。
發散出無窮無盡的問題，顧西雨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
聽到嘆氣，姜明九不知道顧西雨沒有少過對他信任。
拍了拍駕駛座椅背，鼓囊囊的肚子壓在腿上，孩子睡得好好的，被擠得蠕動了一下。
手指打到顧西雨肩上，姜明九征求他的意見，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大概是在場唯一興致勃勃的人：“要甩掉他們嗎，還是不用管？”
“別擔心，有我在呢。”孩子又動了動，它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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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甩？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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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來回覆，姜明九先發表意見：“我認為甩掉比較好。”
還是沒能接受從虐心狗血跳戲到諜戰潛伏，顧西雨無言了一會。
從淩晨開到正午，開口幹巴巴，他頭昏腦漲，理智卻詭異地在線：“……就算這裏的甩掉了，之後還會有。”
有些意外顧西雨怎麽突然坦誠了，姜明九沒問理由，卻很堅持：“之後的再甩掉就是了。”
到底是先吐槽他難道真的特種兵好，該是該安心他扯起來了些精神？瞄了好幾眼後視鏡，顧西雨最終敗給了姜明九的摩拳擦掌。
“好，都聽你的。”
點點頭，強打起精神，姜明九扯了下蓋在身上的外套。
“你先睡會？不舒服一定要說，知道嗎。”
搖搖頭，姜明九吃了根咖啡味的能量棒。
“知道了。下個休息站過了就開甩。”
早解決早超生。在這方面姜明九和顧西雨達成了一致。
自己只是突然跟車進了個後備箱，就能把他嚇成這樣，對方可是三輛車，指不定能做出什麽事。
顧西雨的膽子太小，姜明九想不出來他對著別人哭的樣子。他也不太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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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甩車也是個學問，顧西雨不急著請教。
下個休息站就先讓姜明九去個廁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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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hCG和孕激素升高，孕期的腎臟血流本來就會增加，尿液生成變多。
而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孩子更是壓迫到膀胱。
胎頭下降，恥骨受到壓迫，八個月的孩子比西瓜重，不僅尿頻是個大問題，久坐久站對姜明九也是不小的挑戰。
雨還在下，新傘不漏雨。
想去廁所得先扶著車門緩緩腰。
在第三個休息區停下，姜明九經歷著一輪比一輪重的下車折磨。這會有點站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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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在後備箱縮了3小時，又坐了兩個多個小時順帶盯梢車。休息加起來大概1小時多點，之前和顧西雨鬼混甚至都沒加入計算。
在醫院躺了那麽多天嫌無聊，這天算是加班加回本了。
酸麻的電流在身上亂竄，他知道孕晚期最好別頻繁揉肚子和腰，可是疼痛連到背上，讓肩膀也沈重，簡直沒完沒了。
煩得捶了下車門，沒忍住，姜明九敲側腰也用上了力氣。
看得如臨大敵，還好目不轉睛，顧西雨立刻接住他的拳頭。
揍孩子就揍孩子，別連自己也揍了。
蓋住姜明九一直在揉的部位，寬大的手掌打著轉停留淺層，感受著柔軟，警惕著宮縮，顧西雨像哄小孩一樣扶他站直：“我來我來。是這兒嗎？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悶著冷汗點了點頭，姜明九瞥了一眼這個多變的男人。
徹底恢覆到了成年人的靠譜狀態，理智和克制又覆蓋住這張冷淡的臉。
眼角的微紅不久後想必也會消失，這還是顧西雨第一次沒住院就熬過去爆發性病發。
在過去的相處中，雖然已經有些輕微發病極快自愈的征兆了，但沒想到急性激烈的也能被遏制。
沒想到自己真有用，姜明九覺得林英真是神醫。
而顧西雨則差不多也意識到了，結論完全相反：姜明九不能幫自己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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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點大家都知道的：圍繞著姜明九的奇怪展開太多，這個人是個無敵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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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是不想發病，而是無暇發病。
不一定是真的需要身體接觸，也不一定需要形影不離。他們的加深相處也許一開始就是錯的，沒用的，林英說得不對。
姜明九並不能幫顧西雨脫敏，極端的時候，就發生在剛剛，他甚至會成為病源。
……
可那又怎樣。
替姜明九一圈圈揉腰，揉到姜明九對他說“可以了”還不夠，非要被拍拍手背，顧西雨才松手。
動作親昵是他們脫敏的日常，無自覺的過界已經融入這個人的本能。這個人的習慣在滲透自己，而自己也在改變他。
烈性良藥不是靶向藥，過程全錯結果對就行。顧西雨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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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臨近中午，即使沒多少人，卻也密度很大，過道擠擠囊囊。
走在了人多的那邊，擋住人群的視線，顧西雨把在傘都偏向姜明九。
進入廁所也不要求跟進去，慢條斯理地洗手等著，顧西雨腦子又亂又幹凈。
沒找到手帕，正巧烘幹機在維修。他這才想起來自己也很久沒準備手帕。
穿的是姜明九的衛衣，即使已經蹭臟，他也舍不得把水擦在身上。
所以向水池輕輕甩下水珠，顧西雨看向鏡子上的汙漬。
他弄臟了這片鏡子。剛剛甩手可能把自己的骯臟傳播了出去。他本該這樣想的。
可是沒有。
臟就臟吧，顧西雨沒有去擦。
用水理了理頭發，裏面不修邊幅的男人還有魅力嗎？
終於理解了宋鶴年為什麽常年在意這個，不是傻子，顧西雨當然看得出來姜明九挺滿意他的臉。
所以為什麽沒穿得更光鮮一點和姜明九並肩，帶他去一些更體面的地方？
早知道努力上班都是一場空，還不如敗光家底帶姜明九瀟灑一下。
……
他本來該在這種獨處時，被這些念頭擠滿打敗的。
可沒有就是沒有。
顧西雨想，這都是姜明九自找的。
在那溫熱寬大的手掌脫離脖子的一剎，既視感太重，顧西雨真的以為自己再次被丟棄了。
那可能是姜明九最後一次機會。
可他又把自己撿回來了。
不、不對，是等回來了。
有沒有人對姜明九說過他是訓狗大師？被靠近就疏遠，一遠離就逼近，極致的拉扯只會換來扔不掉的小狗，不想拿到真心就不該拿真心甚至性命來換，有沒有誰告訴過姜明九？
盯著鏡子，眼下的紅痕倒映在叢生的汙漬上。
他哭了太久，即使開車晾了半天，一時半會也消不掉。
顧西雨很少哭。雖然聽起來像假話，但他真的已經很多年沒有流過生理鹽水之外的淚了。為宋鶴年泣不成聲的時光才像夢。
此刻才是現實，他也很多年沒有不梳背頭、不穿西裝了。
學姜明九挑眉，如同遇見一無所有的賭鬼，模仿姜明九瞇眼，則看到搖尾乞憐的落水狗。
原來姜明九看到的是這樣的自己。如此想著，顧西雨扯起一個姜明九常露出的戲謔淺笑。
旁邊上廁所的大叔驚悚地看了全程，最終躊躇選擇了不洗手就跑。
於是明明是很狹窄人多的場所，可這破舊的衛生間居然就戲劇性地，真的只剩下了兩個人。
其中的一個還已經看過很多次比這更糟糕的自己。
他也有過很多次機會離開的。很多次。
所以算他活該。
以後就算想走也走不掉是活該。活該姜明九以後只能看著顧西雨了。
**
沒人知道顧西雨一臉平靜地在想什麽。
最煩的那道線被他輕松就越過去，也沒人能通知0731可以不用再擔心黑化警告。
因為按照大數據判斷標準，顧西雨已經黑化了。
之前反反覆覆的掙紮的代價太沈重，他已經不想試探了。
就算讓他難以發病的是錯綜的現實、連續的倒黴，可是滿盈的篤定不是虛假。
所以走到隔間的門前，不是想催促姜明九，也不擔心會被丟下。他只是突然想到這場景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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