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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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城呢？
賀安的通報聲落在艦橋內。三十六小時航程。一萬兩千守軍全滅。
巴克停止擦拭加特林槍管。紅葉偏頭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星空。修斯敲擊鍵盤的動作僵住。
這群無法無天的星盜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是黑市搶地盤那種刺激。正規軍連一個完整的求救信號都沒發出來就全滅了。這仗，超綱了。
主控室裏只剩下設備運轉的嗡鳴聲。
蕭琛湊近指揮臺。渾濁的老眼骨碌碌地轉。
“乖徒兒。”他壓低嗓門，聲音罕見地帶了三分認真，“乖徒兒，蟲子異變了。一萬二說沒就沒，咱們以航道故障為由拖一拖，等你爹的主力艦隊頂上去——”
白阮沒有說話。
她反手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電子紙。“啪”地拍在控制臺上，斜睨了蕭琛一眼。
蕭琛的欠條。
數額刺眼，紅章醒目，蕭琛本人的指紋和虹膜掃描一個都不缺。
蕭琛見狀，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貓一樣“嗖”地縮了縮脖子，極其絲滑地退回後方，默默蹲在墻角戳手指。
這狡猾的崽子，已經不好忽悠了。
白阮收起欠條，拿起純金算盤。
“劈啪。”
清脆的算珠碰撞聲在安靜的艦橋內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被那串金燦燦的小珠子吸引過去。
“木秧城，帝國二級重鎮。三座反物質主炮陣地，折現五十億。高階晶核能源中樞，破百億。加上駐軍遺留的機甲殘骸、戰術裝備——”白阮報數的語速極快，奶聲奶氣裏透著冰冷，“全部資產，兩百億往上。”
白阮擡起頭。烏黑的豆豆眼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星盜骨幹。
主控室裏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現在守軍沒了。兩百億成了無主之物。去晚了，全被蟲子吃幹抹凈，連螺絲釘都不剩。”
巴克喉結滾動，重重咽了一口唾沫。紅葉那雙冷寂的眸底，閃過一絲嗜血的紅芒。
“這不是去送死——”白阮踩著增高箱挺直身板，聲音驟然拔高。
“這是去撿錢！誰先到，誰暴富！”
小白鼬舉起純金算盤，對準星圖上那顆猩紅的坐標點。
“誰敢攔我撿錢——我就殺誰。”
最後四個字，從一個六歲半的奶團子嘴裏蹦出來，寒氣逼人。
死寂。
一秒。兩秒。
恐懼被撕碎了。貪婪如同巖漿般從每個人的胸腔裏噴湧而出，瞬間壓倒了一切。
這群惡徒，可以不怕死，但絕對受不了別人在他們面前數錢！
“幹他娘的！”巴克第一個炸了，舉起加特林，鋥亮的光頭在燈下反光，“老板說得對！木秧城是咱們的！誰跟我搶，我把他腦殼擰下來當夜壺！”
“兩百億……”紅葉舔了舔嘴唇，眼底的紅芒徹底壓過了恐懼，“這是老娘的退休金。沖。”
三千多號星盜的腎上腺素同時飆到頂點。艦橋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
修斯是唯一沒有跟著發瘋的人。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鏡，面露難色，硬著頭皮打斷了狂歡。
“老板，常規跳躍通道被蟲族空間扭曲場鎖死了。硬闖，星艦會被亂流撕碎。三十六小時按正常航線飛，黃花菜都涼了。”
白阮眉頭微蹙。
薛華這時走上前。修長白皙的手腕翻轉，從袖口裏翻出一枚暗金色的微型數據芯片，插入控制臺。
一幅標註著密密麻麻紅色標記的暗金色三維星圖，在半空中展開。
“軍部機密檔案。”薛華推了推金絲眼鏡，指尖點在星圖深處一條幾乎不可見的虛線上，“帝國早期開拓時代遺留的一條廢棄空間暗道。直插木秧城腹地。走這條路，六小時可達。”
“但這條路，常規技術走不通。三十艘戰艦同時穿越不穩定通道，隨時空間坍塌。”
白阮低頭看著那條在星圖上細如發絲的暗道。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控制臺的邊緣。
然後松開。
白光一閃，小白鼬落在控制臺上，蓬松的大尾巴一甩。
“我來撐住。”
“加上我。”薛華邁前一步，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上的水汽，重新戴好。他看向修斯，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關閉艦隊所有物理防禦護盾。能源全部切入推進引擎。精神力替代護盾。我和老大負責用精神力包裹艦隊，硬撐過暗道。”
修斯瞪大了眼睛。
“你們瘋了？”機甲改裝師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精神力護盾替代物理防禦？一旦你們誰的精神力出現波動，哪怕只是零點一秒的斷層——空間亂流會在瞬間灌進來！三十艘星艦，三千五百多條命，全部氣化！連灰都不會剩！”
白阮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腦袋。
“所以我們不能波動。”她說得理所當然。
修斯嘴巴張了又合，最後狠狠一咬牙。
“瘋子！全他媽是瘋子！”他罵罵咧咧地沖出艦橋，“鐵錘！把底層動力艙的能源線纜全給我並聯！所有引擎過載百分之兩百運轉！給老子十分鐘！”
鐵錘扛著扳手從角落裏跳起來，機械義體爆出火花：“收到！”
底層動力艙瞬間炸開了鍋。粗大的能源線纜被強行並聯，焊接槍的火花映紅了通道。鐵錘光著膀子蹲在反應堆旁邊，用機械手臂硬扛著過載的高溫管道，皮膚燙出“滋滋”的聲響，楞是一聲沒吭。
十分鐘後。
三十艘星艦首尾相連，形成一條綿延數公裏的鋼鐵長蛇。尾焰由藍轉為刺目的純白，灼熱的光芒在漆黑的星空中拉出駭人的長尾。引擎過載警報響徹全艦，紅光瘋狂閃爍。
白阮站在主控臺最前方。
小白鼬閉上了烏黑的豆豆眼。
下一秒。
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力從她那小小的身軀中洶湧而出，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死死包裹住艦隊左翼。乳白色的精神力光暈在星艦外殼上流淌，將冰冷的合金染上一層溫潤的微光。
薛華站在另一側。金絲眼鏡後的眼眸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算計與偽裝，只剩純粹的專註。潔白的精神力同時席卷而出，護住艦隊右翼。
兩股精神力在艦隊頂端交匯，編織成一個完整的繭。
“躍遷倒計時。三、二、一——”修斯雙眼布滿血絲，十指重重砸下回車鍵。
空間撕裂。
艦隊如同一支射出的箭矢，撞入那條漆黑的廢棄暗道。
劇烈顛簸瞬間襲來。合金艙壁發出刺耳到極點的擠壓扭曲聲，聽上去像是巨獸在嚼碎骨頭。火花在控制面板上爆閃，碎裂的儀表盤玻璃飛濺。
暗道兩側的空間亂流如同無數條瘋狂的毒蛇，撞擊著精神力護盾。每一次撞擊都在護盾表面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白阮的小身子猛地一晃。
一道空間裂隙毫無征兆地在艦隊左翼撕開！
亂流灌入！精神力護盾的左下角瞬間碎裂了一個拳頭大的缺口！
“老大！”薛華瞳孔驟縮。
白阮牙關緊咬。四只小爪子死死扣進控制臺的金屬面板裏，爪尖陷入鋼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的精神力瘋狂湧向缺口，一層又一層地瘋狂疊加修補。
三秒。
缺口愈合。
白阮的鼻腔裏滲出一縷血絲，順著雪白的絨毛淌下來，滴在控制臺上，殷紅刺目。
她用爪子抹了一把。沒出聲。
後方機庫角落裏。楚家老太太坐在彈藥箱上，手裏穩穩握著那把菜刀。刀面上映出警報的紅光，一閃一閃。一百二十七名楚家人默默檢查著武器彈藥。沒有交談，沒有退縮。
老太太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通訊屏上白阮那個小小的背影上，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光。
三千四百名星盜屏住呼吸，在顛簸中死死抓住扶手。
時間在暗道中被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年。
失重感驟然襲來。
前方出現光亮。刺目的白光如同利刃切開黑暗。
艦隊沖出廢棄暗道。
警報聲戛然而止。主屏幕畫面恢覆清晰。
艦橋內所有人擡頭。
然後集體失語。
入眼的畫面，不是城池。不是建築。不是廢墟。
一個直徑超過數十公裏的深坑，像被天神用勺子從星球表面舀走一口。坑壁光滑到不可思議，切口整齊，沒有爆炸痕跡，沒有熔融殘留。
空間本身，被吃掉了。
修斯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幹澀到開裂。
“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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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停止擦拭加特林槍管。紅葉偏頭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星空。修斯敲擊鍵盤的動作僵住。
這群無法無天的星盜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是黑市搶地盤那種刺激。正規軍連一個完整的求救信號都沒發出來就全滅了。這仗，超綱了。
主控室裏只剩下設備運轉的嗡鳴聲。
蕭琛湊近指揮臺。渾濁的老眼骨碌碌地轉。
“乖徒兒。”他壓低嗓門，聲音罕見地帶了三分認真，“乖徒兒，蟲子異變了。一萬二說沒就沒，咱們以航道故障為由拖一拖，等你爹的主力艦隊頂上去——”
白阮沒有說話。
她反手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電子紙。“啪”地拍在控制臺上，斜睨了蕭琛一眼。
蕭琛的欠條。
數額刺眼，紅章醒目，蕭琛本人的指紋和虹膜掃描一個都不缺。
蕭琛見狀，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貓一樣“嗖”地縮了縮脖子，極其絲滑地退回後方，默默蹲在墻角戳手指。
這狡猾的崽子，已經不好忽悠了。
白阮收起欠條，拿起純金算盤。
“劈啪。”
清脆的算珠碰撞聲在安靜的艦橋內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被那串金燦燦的小珠子吸引過去。
“木秧城，帝國二級重鎮。三座反物質主炮陣地，折現五十億。高階晶核能源中樞，破百億。加上駐軍遺留的機甲殘骸、戰術裝備——”白阮報數的語速極快，奶聲奶氣裏透著冰冷，“全部資產，兩百億往上。”
白阮擡起頭。烏黑的豆豆眼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星盜骨幹。
主控室裏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現在守軍沒了。兩百億成了無主之物。去晚了，全被蟲子吃幹抹凈，連螺絲釘都不剩。”
巴克喉結滾動，重重咽了一口唾沫。紅葉那雙冷寂的眸底，閃過一絲嗜血的紅芒。
“這不是去送死——”白阮踩著增高箱挺直身板，聲音驟然拔高。
“這是去撿錢！誰先到，誰暴富！”
小白鼬舉起純金算盤，對準星圖上那顆猩紅的坐標點。
“誰敢攔我撿錢——我就殺誰。”
最後四個字，從一個六歲半的奶團子嘴裏蹦出來，寒氣逼人。
死寂。
一秒。兩秒。
恐懼被撕碎了。貪婪如同巖漿般從每個人的胸腔裏噴湧而出，瞬間壓倒了一切。
這群惡徒，可以不怕死，但絕對受不了別人在他們面前數錢！
“幹他娘的！”巴克第一個炸了，舉起加特林，鋥亮的光頭在燈下反光，“老板說得對！木秧城是咱們的！誰跟我搶，我把他腦殼擰下來當夜壺！”
“兩百億……”紅葉舔了舔嘴唇，眼底的紅芒徹底壓過了恐懼，“這是老娘的退休金。沖。”
三千多號星盜的腎上腺素同時飆到頂點。艦橋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
修斯是唯一沒有跟著發瘋的人。他推了推反光的眼鏡，面露難色，硬著頭皮打斷了狂歡。
“老板，常規跳躍通道被蟲族空間扭曲場鎖死了。硬闖，星艦會被亂流撕碎。三十六小時按正常航線飛，黃花菜都涼了。”
白阮眉頭微蹙。
薛華這時走上前。修長白皙的手腕翻轉，從袖口裏翻出一枚暗金色的微型數據芯片，插入控制臺。
一幅標註著密密麻麻紅色標記的暗金色三維星圖，在半空中展開。
“軍部機密檔案。”薛華推了推金絲眼鏡，指尖點在星圖深處一條幾乎不可見的虛線上，“帝國早期開拓時代遺留的一條廢棄空間暗道。直插木秧城腹地。走這條路，六小時可達。”
“但這條路，常規技術走不通。三十艘戰艦同時穿越不穩定通道，隨時空間坍塌。”
白阮低頭看著那條在星圖上細如發絲的暗道。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控制臺的邊緣。
然後松開。
白光一閃，小白鼬落在控制臺上，蓬松的大尾巴一甩。
“我來撐住。”
“加上我。”薛華邁前一步，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上的水汽，重新戴好。他看向修斯，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關閉艦隊所有物理防禦護盾。能源全部切入推進引擎。精神力替代護盾。我和老大負責用精神力包裹艦隊，硬撐過暗道。”
修斯瞪大了眼睛。
“你們瘋了？”機甲改裝師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精神力護盾替代物理防禦？一旦你們誰的精神力出現波動，哪怕只是零點一秒的斷層——空間亂流會在瞬間灌進來！三十艘星艦，三千五百多條命，全部氣化！連灰都不會剩！”
白阮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腦袋。
“所以我們不能波動。”她說得理所當然。
修斯嘴巴張了又合，最後狠狠一咬牙。
“瘋子！全他媽是瘋子！”他罵罵咧咧地沖出艦橋，“鐵錘！把底層動力艙的能源線纜全給我並聯！所有引擎過載百分之兩百運轉！給老子十分鐘！”
鐵錘扛著扳手從角落裏跳起來，機械義體爆出火花：“收到！”
底層動力艙瞬間炸開了鍋。粗大的能源線纜被強行並聯，焊接槍的火花映紅了通道。鐵錘光著膀子蹲在反應堆旁邊，用機械手臂硬扛著過載的高溫管道，皮膚燙出“滋滋”的聲響，楞是一聲沒吭。
十分鐘後。
三十艘星艦首尾相連，形成一條綿延數公裏的鋼鐵長蛇。尾焰由藍轉為刺目的純白，灼熱的光芒在漆黑的星空中拉出駭人的長尾。引擎過載警報響徹全艦，紅光瘋狂閃爍。
白阮站在主控臺最前方。
小白鼬閉上了烏黑的豆豆眼。
下一秒。
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力從她那小小的身軀中洶湧而出，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死死包裹住艦隊左翼。乳白色的精神力光暈在星艦外殼上流淌，將冰冷的合金染上一層溫潤的微光。
薛華站在另一側。金絲眼鏡後的眼眸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算計與偽裝，只剩純粹的專註。潔白的精神力同時席卷而出，護住艦隊右翼。
兩股精神力在艦隊頂端交匯，編織成一個完整的繭。
“躍遷倒計時。三、二、一——”修斯雙眼布滿血絲，十指重重砸下回車鍵。
空間撕裂。
艦隊如同一支射出的箭矢，撞入那條漆黑的廢棄暗道。
劇烈顛簸瞬間襲來。合金艙壁發出刺耳到極點的擠壓扭曲聲，聽上去像是巨獸在嚼碎骨頭。火花在控制面板上爆閃，碎裂的儀表盤玻璃飛濺。
暗道兩側的空間亂流如同無數條瘋狂的毒蛇，撞擊著精神力護盾。每一次撞擊都在護盾表面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白阮的小身子猛地一晃。
一道空間裂隙毫無征兆地在艦隊左翼撕開！
亂流灌入！精神力護盾的左下角瞬間碎裂了一個拳頭大的缺口！
“老大！”薛華瞳孔驟縮。
白阮牙關緊咬。四只小爪子死死扣進控制臺的金屬面板裏，爪尖陷入鋼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的精神力瘋狂湧向缺口，一層又一層地瘋狂疊加修補。
三秒。
缺口愈合。
白阮的鼻腔裏滲出一縷血絲，順著雪白的絨毛淌下來，滴在控制臺上，殷紅刺目。
她用爪子抹了一把。沒出聲。
後方機庫角落裏。楚家老太太坐在彈藥箱上，手裏穩穩握著那把菜刀。刀面上映出警報的紅光，一閃一閃。一百二十七名楚家人默默檢查著武器彈藥。沒有交談，沒有退縮。
老太太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通訊屏上白阮那個小小的背影上，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光。
三千四百名星盜屏住呼吸，在顛簸中死死抓住扶手。
時間在暗道中被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年。
失重感驟然襲來。
前方出現光亮。刺目的白光如同利刃切開黑暗。
艦隊沖出廢棄暗道。
警報聲戛然而止。主屏幕畫面恢覆清晰。
艦橋內所有人擡頭。
然後集體失語。
入眼的畫面，不是城池。不是建築。不是廢墟。
一個直徑超過數十公裏的深坑，像被天神用勺子從星球表面舀走一口。坑壁光滑到不可思議，切口整齊，沒有爆炸痕跡，沒有熔融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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