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入軍籍！不要撫恤！不求功勳！楚家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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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不入軍籍！不要撫恤！不求功勳！楚家不死不休！
軍令如山。
當日，帝都星皇家星港，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沒有歡送的彩帶，沒有震天的軍樂。
只有一艘艘冰冷的重型星艦，在軌道上靜默地排列著，像一群即將奔赴狩獵的鋼鐵巨獸。
三千四百名悍匪換上黑色作戰服，扛著從鐵錘基地掃蕩來的反物質步槍，在舷梯前排好了隊。
光頭巴克把腦袋擦得鋥亮，一言不發。紅葉把血鐮背在身後，臉上的刺青在星港燈光下格外猙獰。
這幫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第一次嗅到了真正的“戰爭”味道。
不是械鬥，不是劫道。
踏上那艘星艦，就可能再也回不來。
白夜寒抱著白阮站在最前方，黑色元帥制服筆挺，猩紅眼眸掃過整支雜牌軍，無悲無喜。
白阮把小臉埋進他的脖頸，死死攥住他的衣領，指節全白了。
楚河伯伯的家裏，也一定有人這樣抱過他。
然後他還是去了。
還是死了。
白阮咬緊後槽牙，不敢再往下想。
她只能用力地、更用力地抱緊父親的脖子，仿佛一松手，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靠山就會消失不見。
白振國已經登上另一艘星艦，奔赴西北。臨走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摸了摸孫女的頭，只留了四個字——
“活著回來。”
就這四個字。白家人沒有廢話。
赫連承宇站在側旁，副帥軍裝將他修長的身形勾勒得冷硬，燦金色的眼眸低垂，看著白阮埋在白夜寒脖頸裏的小腦袋。
他嘴唇動了動。
準備好的話有一百句。什麽“孤在路亞城等你凱旋”，什麽“木秧城的防務孤已經看過了”。可這些話湧到舌尖，每一個字都輕得可笑。
在真正的生死面前，太子殿下的滿腹經綸，不值一文錢。
他沒說話。
只是走上前，極其自然地伸出修長的手指，將白阮迷你作戰服領口那顆歪掉的風紀扣，輕輕地、不動聲色地扣好。
指腹擦過小丫頭冰涼的後頸，停頓了半秒。
然後收回手，退後一步。
“登艦！”
白夜寒的聲音打破了沈默。
就在這時。
“等等！”
一道蒼老、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星港的入口處傳來。
眾人齊刷刷回頭。
只見星港那巨大的合金閘門外，不知何時，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手裏卻提著一把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淌水的……菜刀的老太太。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圍裙，上面還沾著幾點油星子。
可她的眼神，卻比星港裏最鋒利的軍刀還要銳利。
那是楚家的老太太。
楚河的母親。
在她的身後，整整齊齊地站著一百二十七名楚家的家兵。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沒有穿制式的軍裝，而是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有的是廚師服，有的是維修工裝，甚至還有一個穿著筆挺的西裝，像是家族的管家。
但他們每一個人，都全副武裝。
手裏提著激光槍、粒子劍，甚至還有人扛著便攜式火箭筒。
他們的臉上，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瘋狂和決絕。
“楚……楚老夫人？”
一名負責星港守衛的軍官認出了她，結結巴巴地上前。
楚家老太太根本沒理他。
她提著那把還在滴水的菜刀，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白夜寒的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剛剛痛失愛子的母親，會在這裏大鬧一場，會質問，會哭喊。
然而，沒有。
老太太走到白夜寒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她渾濁的目光，在白夜寒懷裏的白阮身上停頓了一秒，閃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情緒。
然後，她緩緩擡起頭，看向白夜寒。
“砰！”
老太太將手裏的菜刀，重重地插在了身前的合金地板上。
火星四濺。
緊接著，她用那雙布滿老繭、甚至還沾著面粉的手，極其標準地、用力地，對著白夜寒敬了一個軍禮。
“白元帥！”
老太太的聲音，在空曠的星港裏，激起回響。
“我楚家，自高祖起，世代從軍，為帝國戍邊三百年！”
“我丈夫，死在二十年前的獸人戰爭。”
“我大兒子，死在十五年前的星盜清剿戰。”
“我二兒子，死在十年前的機械族沖突。”
“昨天，我三兒子楚河，死在了姬鑰城。”
老太太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白阮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楚家男人，流的血，夠填滿帝都星的護城河了。”
“現在，輪到我們這些老的、少的、娘們兒了。”
她猛地一指身後那一百二十七名族人。
“我楚家一百二十七人，自願組成敢死隊！”
“不入軍籍，不要撫恤，不求功勳！”
老太太的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恨意和瘋狂。
“我們只有一個請求——”
她對著白夜寒，深深地彎下了腰。
“請白元帥帶上我們！讓我們去第三戰區！”
“我楚家，願與蟲族，不死不休！！！”
星港徹底安靜。
三千四百名悍匪站在原地，像被人同時點了穴。
紅葉攥著血鐮的手在發抖。她殺過的人兩只手數不過來，但她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把四個至親的死訊說得這麽平靜。
那不是麻木。
是痛到了骨髓裏，反而燒不出眼淚了。
巴克那只完好的左眼死死瞪著地板，機械半身在不受控制地發出過載的嗡鳴聲。他想起自己在廢土星混的那些年，打打殺殺，死了就死了，從來沒覺得“死”這個字有什麽了不起。
今天他才知道。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家裏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活下來的那個人，還能站得筆直。
白阮死死盯著那個彎腰的背影，胸腔裏像被人攥住了，攥得透不過氣。
楚河最後那通電話。
她回想了無數遍。
他說“別來”。他說“別讓蟲族越過防線”。他說“老楚這杯酒先幹為敬”。
他提了所有人。
唯獨沒有提自己的母親。
他明明知道這通電話之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把最後的力氣，全用來囑咐別人守住防線。
白阮的眼眶燒起來，燒得發疼。她從白夜寒懷裏悄悄滑下來，用兩只爪子死死捂住眼睛，呼吸急促。
白阮少校，不能在三千多號人面前哭鼻子。
一雙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把她兩只爪子從臉上拿開。
楚老太太蹲在她面前，皺紋縱橫的臉離得很近，渾濁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亮著。
“丫頭。”老太太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像是把所有的堅硬都留給了天地，唯獨在這個孩子面前，允許自己柔軟一秒，“我那傻兒子，最後通話提到你了。”
白阮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說你是個好孩子。”老太太用粗糙的拇指，輕輕擦掉白阮眼角滲出的一滴淚，“他說你來了，他放心。”
白阮什麽都沒說。
她張開兩條短短的胳膊，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了這個老太太。
用力地抱。拼命地抱。
像是替楚河，還了他欠這個家最久的那筆債。
他來不及給的最後一個擁抱。
老太太僵了一下。然後，那雙沾著面粉的手，慢慢擡起來，輕輕拍了拍白阮的後背。
一下。兩下。
跟哄孩子睡覺一樣。
白夜寒看著這一幕，猩紅眼眸裏有什麽東西悄悄沈了下去。
沈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轉過身。
“楚家一百二十七人，編入絨爪直屬敢死隊，隨行出發。”
三千五百二十七人踏上舷梯。
白阮最後登艦，在艙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帝都星無雲的天空。
艙門關閉的那一刻，賀安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很輕。
“少校，木秧城剛發來戰報。”
“當地守軍一萬兩千人……全軍覆沒了。”
“我們抵達預計還需三十六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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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帝都星皇家星港，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沒有歡送的彩帶，沒有震天的軍樂。
只有一艘艘冰冷的重型星艦，在軌道上靜默地排列著，像一群即將奔赴狩獵的鋼鐵巨獸。
三千四百名悍匪換上黑色作戰服，扛著從鐵錘基地掃蕩來的反物質步槍，在舷梯前排好了隊。
光頭巴克把腦袋擦得鋥亮，一言不發。紅葉把血鐮背在身後，臉上的刺青在星港燈光下格外猙獰。
這幫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第一次嗅到了真正的“戰爭”味道。
不是械鬥，不是劫道。
踏上那艘星艦，就可能再也回不來。
白夜寒抱著白阮站在最前方，黑色元帥制服筆挺，猩紅眼眸掃過整支雜牌軍，無悲無喜。
白阮把小臉埋進他的脖頸，死死攥住他的衣領，指節全白了。
楚河伯伯的家裏，也一定有人這樣抱過他。
然後他還是去了。
還是死了。
白阮咬緊後槽牙，不敢再往下想。
她只能用力地、更用力地抱緊父親的脖子，仿佛一松手，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靠山就會消失不見。
白振國已經登上另一艘星艦，奔赴西北。臨走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摸了摸孫女的頭，只留了四個字——
“活著回來。”
就這四個字。白家人沒有廢話。
赫連承宇站在側旁，副帥軍裝將他修長的身形勾勒得冷硬，燦金色的眼眸低垂，看著白阮埋在白夜寒脖頸裏的小腦袋。
他嘴唇動了動。
準備好的話有一百句。什麽“孤在路亞城等你凱旋”，什麽“木秧城的防務孤已經看過了”。可這些話湧到舌尖，每一個字都輕得可笑。
在真正的生死面前，太子殿下的滿腹經綸，不值一文錢。
他沒說話。
只是走上前，極其自然地伸出修長的手指，將白阮迷你作戰服領口那顆歪掉的風紀扣，輕輕地、不動聲色地扣好。
指腹擦過小丫頭冰涼的後頸，停頓了半秒。
然後收回手，退後一步。
“登艦！”
白夜寒的聲音打破了沈默。
就在這時。
“等等！”
一道蒼老、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星港的入口處傳來。
眾人齊刷刷回頭。
只見星港那巨大的合金閘門外，不知何時，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手裏卻提著一把還在滴答滴答往下淌水的……菜刀的老太太。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圍裙，上面還沾著幾點油星子。
可她的眼神，卻比星港裏最鋒利的軍刀還要銳利。
那是楚家的老太太。
楚河的母親。
在她的身後，整整齊齊地站著一百二十七名楚家的家兵。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沒有穿制式的軍裝，而是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有的是廚師服，有的是維修工裝，甚至還有一個穿著筆挺的西裝，像是家族的管家。
但他們每一個人，都全副武裝。
手裏提著激光槍、粒子劍，甚至還有人扛著便攜式火箭筒。
他們的臉上，沒有悲傷，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瘋狂和決絕。
“楚……楚老夫人？”
一名負責星港守衛的軍官認出了她，結結巴巴地上前。
楚家老太太根本沒理他。
她提著那把還在滴水的菜刀，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白夜寒的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剛剛痛失愛子的母親，會在這裏大鬧一場，會質問，會哭喊。
然而，沒有。
老太太走到白夜寒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她渾濁的目光，在白夜寒懷裏的白阮身上停頓了一秒，閃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情緒。
然後，她緩緩擡起頭，看向白夜寒。
“砰！”
老太太將手裏的菜刀，重重地插在了身前的合金地板上。
火星四濺。
緊接著，她用那雙布滿老繭、甚至還沾著面粉的手，極其標準地、用力地，對著白夜寒敬了一個軍禮。
“白元帥！”
老太太的聲音，在空曠的星港裏，激起回響。
“我楚家，自高祖起，世代從軍，為帝國戍邊三百年！”
“我丈夫，死在二十年前的獸人戰爭。”
“我大兒子，死在十五年前的星盜清剿戰。”
“我二兒子，死在十年前的機械族沖突。”
“昨天，我三兒子楚河，死在了姬鑰城。”
老太太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白阮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楚家男人，流的血，夠填滿帝都星的護城河了。”
“現在，輪到我們這些老的、少的、娘們兒了。”
她猛地一指身後那一百二十七名族人。
“我楚家一百二十七人，自願組成敢死隊！”
“不入軍籍，不要撫恤，不求功勳！”
老太太的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恨意和瘋狂。
“我們只有一個請求——”
她對著白夜寒，深深地彎下了腰。
“請白元帥帶上我們！讓我們去第三戰區！”
“我楚家，願與蟲族，不死不休！！！”
星港徹底安靜。
三千四百名悍匪站在原地，像被人同時點了穴。
紅葉攥著血鐮的手在發抖。她殺過的人兩只手數不過來，但她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把四個至親的死訊說得這麽平靜。
那不是麻木。
是痛到了骨髓裏，反而燒不出眼淚了。
巴克那只完好的左眼死死瞪著地板，機械半身在不受控制地發出過載的嗡鳴聲。他想起自己在廢土星混的那些年，打打殺殺，死了就死了，從來沒覺得“死”這個字有什麽了不起。
今天他才知道。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家裏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活下來的那個人，還能站得筆直。
白阮死死盯著那個彎腰的背影，胸腔裏像被人攥住了，攥得透不過氣。
楚河最後那通電話。
她回想了無數遍。
他說“別來”。他說“別讓蟲族越過防線”。他說“老楚這杯酒先幹為敬”。
他提了所有人。
唯獨沒有提自己的母親。
他明明知道這通電話之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把最後的力氣，全用來囑咐別人守住防線。
白阮的眼眶燒起來，燒得發疼。她從白夜寒懷裏悄悄滑下來，用兩只爪子死死捂住眼睛，呼吸急促。
白阮少校，不能在三千多號人面前哭鼻子。
一雙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把她兩只爪子從臉上拿開。
楚老太太蹲在她面前，皺紋縱橫的臉離得很近，渾濁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亮著。
“丫頭。”老太太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像是把所有的堅硬都留給了天地，唯獨在這個孩子面前，允許自己柔軟一秒，“我那傻兒子，最後通話提到你了。”
白阮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說你是個好孩子。”老太太用粗糙的拇指，輕輕擦掉白阮眼角滲出的一滴淚，“他說你來了，他放心。”
白阮什麽都沒說。
她張開兩條短短的胳膊，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了這個老太太。
用力地抱。拼命地抱。
像是替楚河，還了他欠這個家最久的那筆債。
他來不及給的最後一個擁抱。
老太太僵了一下。然後，那雙沾著面粉的手，慢慢擡起來，輕輕拍了拍白阮的後背。
一下。兩下。
跟哄孩子睡覺一樣。
白夜寒看著這一幕，猩紅眼眸裏有什麽東西悄悄沈了下去。
沈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他轉過身。
“楚家一百二十七人，編入絨爪直屬敢死隊，隨行出發。”
三千五百二十七人踏上舷梯。
白阮最後登艦，在艙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帝都星無雲的天空。
艙門關閉的那一刻，賀安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很輕。
“少校，木秧城剛發來戰報。”
“當地守軍一萬兩千人……全軍覆沒了。”
“我們抵達預計還需三十六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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