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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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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嚇

林從隅連著倒黴了了一晚上,現在還要帶著醉醺醺的男孩回家。

學校過了23:30就進不去了。

夜風帶著早春的涼意,吹得林從隅打了個寒顫。他側頭看了眼身邊幾乎整個重量都掛在他胳膊上的男孩。男孩身上混雜著濃重的酒氣和一股淡淡的柑橘清香,像是某種洗衣液的味道,在酒氣的裹挾下若隱若現。

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而混亂的味道,像極了他此刻的狀態——意識模糊,腳步虛浮,嘴裏還斷斷續續地哼著不成調的歌。

“還能走嗎?”林從隅試圖將他稍微推開一些,保持點距離,奈何對方像八爪魚一樣纏得緊。

男孩嘴裏咿咿呀呀的說的林從隅沒了脾氣,算了小朋友生日嘛,開心壞了。

出租車開到樓下,林從隅帶著男孩走下車,等林從隅關上門的一會功夫,再轉身男孩已近沒站他邊上。

林從隅心頭一緊,原地轉了個圈,才發現他跑到路燈下去了,整個人都蹲在上面。

林從隅走進才發現他在撿綠化帶旁掉下來的花瓣,這個季節的桃花開了滿樹,長風一吹,就落了下來。

林從隅無奈的蹲下來詢問他在幹嘛,他不說話,就是很耐心的撿著那麽小的花瓣。

路燈的光暈柔和地灑下來,落在男孩專註的側臉上,也落在他手中那幾片粉白的桃花瓣上。他的手指有些笨拙,卻異常小心,仿佛在撿拾什麽稀世珍寶,林從隅也耐著性子等他撿。

也許是晚風的涼意,吹散了男孩的酒氣,他站起來,站的穩穩當當,喊了句學長眉眼彎彎的,整個人都被照的發亮。

林從隅:“嗯?”

男孩比林從隅高半個頭,此刻微微低頭看他時,發梢隨著動作輕輕掃過額角。

路燈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幹凈利落,卻又在眼底那彎笑意裏添了幾分柔和。

他攤開手心,掌心裏躺著幾片被小心攏住的桃花瓣,粉白的顏色在暖黃的光線下像揉碎的星子,“學長你看,撿了好多。”聲音裏還帶著點沒散盡的軟糯,和剛才在KTV突然賭氣的模樣般若兩人。

林從隅來不急反應,男孩在上面輕輕吹了一口氣,花瓣就被他吹飛起來,打著旋兒飄向空中。粉白的花瓣在暖黃的路燈光暈裏輕盈起舞,有的擦過林從隅的發梢,有的落在他攤開的掌心,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氣息。

林從隅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看著那些花瓣如同精靈般在空中短暫停留,又緩緩落下,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卻又泛著奇異的暖意。

男孩站在他面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仿佛剛才那孩子氣的舉動不是惡作劇,而是一場精心準備的浪漫。

晚風再次吹過,卷起地上殘存的幾片花瓣,也吹動了林從隅額前的碎發,他擡眼看向男孩,對方眼中映著路燈的光,也映著他有些怔忡的模樣。

男孩第一次來林從隅家,林從隅從櫃子裏拿出一雙新的脫鞋讓他換上,他重重的點頭,才跟著林從隅身後走進去。

家裏收拾得幹凈整潔,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

林從隅把男孩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轉身去廚房給他倒溫水。

等他端著水杯出來時,發現他抓著茶幾上的玩具熊大眼瞪小眼。

“喝點水吧,醒醒酒。”林從隅把水杯遞給他。

男孩接過水杯,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水似乎讓他舒服了些,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在茶幾上,然後擡起頭,看著林從隅,突然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林從隅心想看來酒氣過去了,讓他自己到浴室去洗澡,林從隅趁這個時間打電話給季然,打了兩次都沒有打通,他只好把男孩安置在自己房間裏睡。

領著男孩走進自己臥室,和求助站的風格差不多,那邊有很多小貓小狗,這邊是玩偶居多,林從隅把他們擺的整齊在床上,以及窗臺上,曾被林從星吐槽過無數次的娃娃屋。

林從隅轉身想和他說:“今晚你睡這裏。”還有不準吐在這。

但男孩早就緊閉著雙眼了,頭還在頻頻的點著。

林從隅給他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給他拉上被子蓋上,才轉身走,結果手大力的往下拽,林從隅剛邁出半步,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猛地拽了回去。

他踉蹌著跌坐在床邊,低頭一看,只見男孩不知何時已經伸出手,緊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

林從隅楞了一下,試圖輕輕掙脫,低聲說:“我就在外面,你好好睡。”

可男孩像是沒聽見,不僅沒松手,反而攥得更緊了,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麽,眉頭也緊緊蹙起,像是做了什麽不安穩的夢。

林從隅看著他蒼白的側臉和緊蹙的眉頭,心裏那點被打擾的不耐煩瞬間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莫名的觸動。

他嘆了口氣,放棄了掙脫的念頭,只能保持著半坐半靠的姿勢,任由男孩抓著他的手腕,房間裏一時間只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男孩才開口說:“學長,我分手了。”

林從隅啊了一聲,靜靜的看著他,男孩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未散去的睡意,卻異常清晰地落在空氣裏。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今天男孩喝了這麽多酒,林從隅想說點什麽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蒼白無力。安慰的話語在這種時候往往顯得輕飄飄的,像羽毛拂過傷口,起不到任何實質作用。

他撥開男孩窩在自己的碗上的手,退了出去輕輕關上房間門,他擡眼看了墻上的掛鐘,淩晨1點了,感情的東西是他最不懂的,很輕,又很重。

輕到生下了兩個小孩了,他們還是會毅然決然的選擇離婚;重到幾個月的戀愛就要徹夜宿醉。

林從隅摘下眼睛放到茶幾上,整個身子陷進沙發裏,他揉了揉眼睛,扯了床被子蓋上,沈沈睡去。

林從隅是被門鈴聲吵醒的,他想不到一大早會有誰來找他,掙紮著從沙發上起來,他甚至在客廳上踉蹌了一下,林從隅喊了聲:“馬上。”

打開門看見的赫然是昨晚打不通電話的季然以及他前男友,林從隅忘記是哪一個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句學長,林從隅嚇得瞬間清晰了。

他眼疾手快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林從隅呆呆的站在門後雙手合十的搓了兩下,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跑向自己房間。

林從隅開了條縫把站在門邊的男孩推了進去,嚴肅道:“不準出來。”

男孩一覺醒來,酒可是徹底醒了,這會特別想上廁所,被林從隅這麽一說楞住了,呆呆的看著門外的林從隅:“怎麽了學長?可是我想.....”

沒給男孩說完的機會,林從隅就拉上門走了。

怎麽了?還怎麽了,昨晚才被季然分手,現在要是看到前男友又找了一個,六目相對,分外眼紅,林從隅還不想自己家被拆了,這三個打起來,林從隅不知道是先打110還是120.

林從隅尷尬的開了門,好不容易才扯了個笑容:“怎麽了?小然?”

季然:“小魚你在家啊,剛剛怎麽了?”

那個男人死死的拽著季然的右手,拉著他進門,動作自然的仿佛自己家。

林從隅跟在兩人身後,季然身上的衣服比自己平時穿的還要大上一碼,明顯不是自己的。

兩人臉上都不太友好,林從隅也沒敢說什麽,生打起來,裏面還有一個前男友在,他們相繼坐下。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季然被那個男人半攬著坐在沙發中央,男人的手臂隨意地搭在季然身後的靠背上,宣示主權般的姿態毫不掩飾。

林從隅則像個局外人,挨著單人沙發的邊緣坐下,眼神在兩人和緊閉的臥室門之間來回逡巡,心裏祈禱著臥室裏那位祖宗千萬別在這時候鬧出什麽動靜。

季然似乎想說些什麽,嘴唇動了動,卻被身旁男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制止了,他戚了聲,捏緊拳,很是不幹。

而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都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林從隅,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仿佛在評估一個無關緊要的障礙物。

林從隅對他臉上的挑釁毫無反應,只是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茶幾上那杯早已涼透的水杯上。

從容不迫的問季然,全然當男人視為無:“今天不忙嗎?”

季然僵硬的回答:“小魚我過兩天要去一趟國外,回來拿身份證。”

林從隅:“是去玩嗎?早點回來。”

男人沈默了半天,現在他突然開口了:“去領證,之後他會搬到往哪裏去住。”

林從隅凝視了男人一眼,兩秒就從男人身上離開,看著季然,卻是在回男人的那句話:“我是在問小然。”

季然:“小魚這個我後面慢慢跟你說清楚。”

男人打斷:“我們要去國外領證,說的已經很清楚了。”

林從隅輕輕的笑了笑,和以往差不多,提醒著男人:“據我所知你們已經分手了吧?”

咚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掉下來砸在地面,林從隅看了眼自己房間門的方向,咳了一聲。

季然也探頭看了眼,問:“有朋友在嗎?小魚?”

林從隅從沙發上起身,解釋:“對,昨晚一起過生日,他喝多了,我去看看。”

季然點頭應了聲。

林從隅走回房間門口,用鑰匙開了房門,開了條縫走進去。

男孩徒手撿著地上的碎玻璃碎片,林從隅嚇得跑過去把男孩拉起來。

男孩不好意思的看向林從隅:“學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看著自己放到桌上了,沒想到它立馬就掉下來了”

他眼神慌張的看著手裏的杯子碎片,眼神閃躲,好似做錯了事的小狗。

林從隅抽了幾張紙巾從他手裏包走杯子碎片,過程小心翼翼,生怕劃到人。

林從隅:“沒關系,你放下吧,我來掃。”

男孩:“對不起學長,我可以出去了嗎?”

林從隅用紙巾把玻璃碎片包的嚴嚴實實,平靜的說:“可以,你收拾一下回學校吧。”

他真不知道一個剛分手的人和前男友以及前男友的現任這麽相處,這真的不會打起來嗎,二是他不忍看到男孩因為喜歡的人要去國外領證了傷心,他覺得是相處這麽久以來,真的把他當弟弟了。

林從隅從衣櫃翻出一件從沒有穿過的大衣遞給他,好像是和林從星去逛街,她樂於打扮他哥而讓他買的。

林從隅解釋:“沒有穿過,你試試吧。”

男孩接過衣服,是和其他衣服放久了染上了林從隅身上特有的香味了,很熟悉,男孩不經心底泛起漣漪。

他說:“知道啦,謝謝學長。”

男孩:“學長你今天不回學校嗎?”

林從隅解釋:“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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