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2章

關燈
第302章

“叮——”

袒露在屏幕上的, 是機票信息的截圖。

由肯尼迪機場飛往羽田機場,起飛時間為後天中午13:05分。

Gin不僅給自己買了票,還給葉藏買了票。

見這沒頭沒尾的購票信息,葉藏更氣不打一出來, 他恨恨地想著:難道他以為發條消息就是低頭嗎?解釋都不解釋一下, 自己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雖然, 就他對gin的寬容來看, 真的就是一個對方稍微有點示意, 就會屁顛屁顛跑過去的人呢。

他的配得感很低。

不過,就算如此, “陣”吵架時說的話對葉藏來說也太過頭了, 他打定主意, 無論如何都不會回gin消息。

沒想到,剛想心煩意亂地按黑屏幕, 第二條消息接踵而至。

/gin:後天回日本。/

/gin:前幾日說定了。/

竟真作了解釋!

這就破天荒了, 葉藏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看似平平無奇的兩句話,在不長嘴的琴酒身上, 是那麽的奇怪!

失去記憶後, gin比原來健談, 但, 正因他像個高中生, 吵架後才不會主動低頭吧!

慌亂的葉藏雙手持機,手指在屏幕上飛舞, gin給臺階的話, 回消息也沒關系吧……

內心深處,存著一分疑慮, 低頭真的好嗎?回消息真的好嗎?

“汪!”

正當他猶豫是否發出的時候,在窩裏睡覺的哈羅跑到他跟前,叫了一聲,一下子把葉藏喚醒了。

他如夢初醒,方寸大亂地刪完所有的文字,留給gin一個空空如也的界面,又抱起好奇看著他的哈羅說:“抱歉,打擾你睡覺了吧?”

他不認為自己敲擊屏幕的聲音能喚醒一條小狗,果然是自己焦慮的情緒感染到他了。

聽說小狗是天生的心理醫生,可以撫慰人心,哈羅有這樣的能力。

哈羅窩在葉藏的懷裏,伸出鮮紅的小舌頭哈氣,又很有精神地叫了,隨即葉藏感到一陣濕漉漉,他在舔自己的臉。

“好癢——好癢——”躲避的同時,不由笑出聲來,“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讓我不要回消息吧,哈羅。”像在自言自語,當然咯,一條小狗,怎麽會理解人類間錯綜覆雜的糾結的情感呢?

哈羅偏偏很懂似的,葉藏說完,又幹脆地叫了聲,好像在應和。

葉藏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機,界面出現了“已讀”的小小標識,雖然在他發消息的瞬間就變成了已讀,好像自己無時不刻在等待gin的消息,但,已讀不回也是一種態度,就這樣吧!

*

同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琴酒看瞬間跳出的“已讀”,勾起嘴角。

他毫不在乎葉藏有沒有回消息,因為他知道,葉藏一定會來。

……

“我回來了。”

晚上九點,降谷零如約而至,或許是記掛著葉藏,又或者他今天任務完成得十分順利,才能不很晚地回到公寓。

推門的瞬間,縫隙便瀉出一陣橘黃色的光,暖暖的,將他的心也燒熱了,早就嗅到主人氣息的小狗從室內飛奔而來,歡快地撞進降谷零的懷裏。

“好啦好啦,哈羅。”他熱情地用口水洗禮降谷零,後者克制不住地笑出聲來,“可以了、可以了。”

最巧舌如簧的臥底在小狗的熱情攻擊下,也會失去語言能力呢!

葉藏隨後從走廊裏探頭,他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色高領的羊絨打底衫,溫暖又美麗:“歡迎回來。”

他說:“等我一下,馬上就熱菜哦。”

降谷零把哈羅放回地面,信步來到客餐廳一體的連廊,哈羅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在他的腳邊上打轉。

“你沒吃嗎?”有點驚訝。

葉藏搖了搖頭,呈現在降谷零面前的,是花樣眾多的大餐,考慮到降谷零的愛好,葉藏做的是日料,這也是他最擅長的料理種類。

俄羅斯菜反而是後來學的。

“想等你一起吃。”話語中似透露著綿綿情意,但降谷零知道,那只是一種錯覺。

葉藏只把他當成朋友、舊同學,從未將他看作一個男人。

這也是他的踟躕不前導致的。

“如果我一直不回來呢。”很感謝葉藏,但也流露出了一點不讚同的意味,與三餐不規律的自己不同,可以的話,希望葉藏能按時吃飯。

“如果到十點還沒回來的話……”葉藏似在組織語言,降谷零很了解他,跟了一句,“就不吃了嗎?”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愛食物的人。

“……”

本想找個借口搪塞過去,對上降谷零嚴肅的視線,一下子矮了半截,像被訓斥的學生小聲道:“是……”

他說了句讓降谷零啼笑皆非的話:“哈羅按時吃飯了哦。”

好似邀功。

聽到自己的名字,小狗又應了一聲,尾巴快樂地擺動著,降谷零故作羞惱地說:“沒跟你說話,哈羅。”語氣很柔軟,一點也不嚴厲。

又對葉藏說:“就算不想吃,也要三餐按時吃才行啊,泡澡的時候暈倒在臥室怎麽辦?”

根據新一輪的國民調查,三成以上的日本女性與男性體重過輕,偶爾在大街上走的時候,會看見瘦削的魔爪女孩昏倒在地呢。

“我……不會發生的。”

由葉藏說出來,好像沒什麽說服力,降谷零並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說:“好香——”

隨著飯菜的加熱,微波爐裏、鍋中、烤箱裏散發陣陣迷人的香氣,光是加熱的器皿就同時用三個,可以想像葉藏花了多少心思了。

這其中,既含著葉藏對降谷零收留自己的感謝,也蘊藏了愧疚。

兩人享用這姍姍來遲的大餐,大概吃到九點半,杯盤狼藉,降谷零主動將鍋碗瓢盆收納進洗碗機,葉藏喝著冰涼的大麥茶,側對降谷零說著:“我後天就要回去了。”

冷不丁開啟了無人想聽的、嚴肅的話題。

降谷零的表情不變,動作也有條不紊的,他撕開凝珠的包裝道:“是回日本?”

刻意避開了琴酒的名字。

“嗯。”好在葉藏給出的答案也不是回到gin的安全屋,他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跟gin一起回日本。”

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

稍微咄咄逼人一點就要問了吧,你跟gin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還要回到他的身邊?但,人的感情就是反覆莫測的,更不要說葉藏跟琴酒糾纏了這麽多年,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拆散的,尤其葉藏還是那種黏糊的、納豆一樣的性格。

降谷零似乎已經明白了,應該用什麽樣的態度來面對葉藏,來提起gin,總之是一點兒也不能焦急的,也不能強迫葉藏正視,咖啡館中,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就是前車之鑒。

要慢慢的,如同柔軟的蛛絲,從四面八方將人包裹其中,在麻痹中蠶食。

也就是解語花的路線。

“那要先回安全屋嗎?”降谷零啟動了洗碗機,發出嗡嗡的聲響,他回頭,看向躲閃視線的葉藏,擺著一張平和的、善解人意的臉。

“有沒有行李要打包?”

其實是有的,但是,因為琴酒真的讓自己很生氣,現在氣也沒有消,此外要貫徹“已讀不回”的態度,所以葉藏不準備回去了。

反正像他們這樣的人,沒有什麽非要不可的東西,所有都可以臨時購入,所有都可以拋棄。

還有就是,比起與gin的冰冷的充滿了爭吵的屋子,降谷裏這裏要舒適得多,哈羅也很可愛,零也不會逼迫著自己表態、做決定,更不會說後悔與他一起那樣讓人勃然大怒的話。

心中的天平自然傾向機場再聚。

“沒有。”葉藏幹脆利落地說了,帶著點賭氣的成分。

降谷零當然聽出了他的不快,卻沒說什麽,這對他來說,可是好事一件呢。

“那……我要準備什麽嗎?”畢竟是長途飛行,但對組織成員來說,都是家常便飯。

葉藏說:“不用的,是頭等艙,如果缺少什麽,飛機上也會提供。”

“零的話,什麽時候回去呢?”

不由地問道。

“我也不確定。”降谷零說,“等工作結束就會回去。”

他在美麗國的工作,對葉藏來說,也是個謎。

……

肯尼迪機場距離市區很遠,葉藏本說叫個計程車去,經降谷零的勸說,還是由他送了。

他說自己當天沒什麽事,又可以帶著哈羅兜風,比起坐可能臭烘烘的小轎車,不如讓自己送,如果擔心他跟琴酒碰面,那就只到停車點,之後遠遠地目送葉藏就行了。

這樣伏低做小的說話方式,又激起了葉藏的憐愛與愧疚——其實,以他的頭腦又怎麽看不出降谷零以退為進呢?正因如此,想到那個強勢的、認真的零竟然如此,才會更覺得對不起他。

相比較,某個理直氣壯的男人就更可恨了!

葉藏的無名指上還殘留著戒指的壓痕,他的手指上常年戴著一個圈,此刻卻空空如也。

那被他扔掉的婚戒,又去了哪裏呢?

降谷零果然信守承諾,等到下客區就搖下車窗與葉藏道別,哈羅的狗頭也卡在車窗的縫隙上,葉藏忍不住道:“把頭伸進去啊,太危險了,哈羅。”又轉臉對降谷零抿唇道,“日本見。”

降谷零說:“我很快就會去找你的。”

緊接著,葉藏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

過海關、安檢……因是頭等艙,一切顯得輕車熟路,也沒有要托運的行李,很快就進去了。

一路上都沒有遇見gin,他是還沒有到嗎?仔細想,自己確實比平時到得更早啊。

一邊走一邊構思著,如果遇見琴酒,要露出什麽樣的表情,說什麽樣的話。

可惡,光是想到他那張可惡的面孔,就氣不打一處來。

但讓葉藏沒想到的是,出了海關,遠遠地便見到了琴酒鶴立雞群的身影。

他穿了一襲永恒不變的黑大衣,配上那頭燦爛的長金發,像來自斯拉夫的模特,幾乎是在葉藏看向他的瞬間,蒼翠的眼眸便回望了。

那眼神,在訴說什麽呢?

葉藏被釘在原地。

只見琴酒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他身兩側的人流,像海水一般流淌而過,他是踏海而來的摩西,倏爾出現在葉藏的面前。

他擡起葉藏的手,如同變魔法一樣,將被他扔下的戒指圈嚴絲合縫地歸位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