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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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我……”

琴酒居高臨下地看葉藏。

他有些羞怯, 顫抖的睫毛昭示內心的不平。

因他低垂著頭,看向腳下的紅色地毯,琴酒得以看到葉藏濃密黑發中可愛的旋。

很久以前便知道葉藏的毛病。

猶豫、心軟、自欺欺人。

哪怕聰慧的大腦不斷提醒他琴酒的目的,也會鴕鳥似的當看不見。

但這又會打動他, 讓他步步後退, 因為, 從小, 他就不會應付他者的善意。

琴酒不置可否, 他像沒看見葉藏白皙臉頰上綻放的紅暈,說:“進來。”

門關上了。

*

琴酒住的是保鏢房。

比起葉藏那兒的華貴, 這裏簡潔又明快。

麻雀雖小, 五臟俱全, 此時,葉藏就坐在客臥一體的沙發上, 他像是一只瑟瑟發抖的小動物, 緊貼著扶手坐。

腦子有點亂, 方才看到的畫面,時不時從腦子裏冒出來, 黑線的衣服與腹中線深深的溝壑。

阿陣的身材很好, 他一直知道, 足足有八塊腹肌呢。

而且, 算白人的天賦吧, 比起日本人更加柔韌的獵豹一樣的身軀,gin的肌肉要更堅實, 口感也很好, 咬一口,充滿彈性, 像體脂低於百分之五的牛肉。

如果是在床上赤誠相對,反倒不會如此羞澀了,不知怎的,穿上黑色的,延展性極佳的衣服,倒顯得色/情起來。

而且,又因為那是gin,殺傷力加倍。

但,阿葉不是被色到了,他更多是惶恐,如果gin是故意的……

這不是色、色誘嗎?

他情願是自己感覺錯了,因為,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gin跟這個詞湊上關系的樣子,但如果,如果是真的,這就意味著,自己對他而言……

這才是葉藏不能面對的事實。

說來好笑,他能夠接受自己對gin來說是搭檔,是……

葉藏頓了一下,憂憂郁郁地想著:

但他無法接受,gin是真的愛他。

那將顛覆他長久以來,構築起的,自輕自賤的世界。

以及,潛藏在內心深處的,一絲絲的幽怨。

如果gin愛他,為什麽要那樣對待他呢……

傷害已經產生了,哪怕再彌補,痕跡也存在。

不行。

葉藏咬了下嘴唇。

比起商討這些覆雜的、他不願意去想的問題,還是著眼於工作吧。

這也是他最常用的逃避的方法。

依舊不看著gin,開口道:“我想去黑珍珠號上走走。”

“已經收到了這艘船的平面設計圖,但那是六年前出廠時的樣子,投入使用後,黑珍珠號經過了三次改造,部分房間有所調整,我想去看看。”

“可以。”

聽到了gin依舊冷的聲音。

這聲音讓葉藏產生了一絲錯覺,他心懷希冀地想,或許,gin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帶的衣服尺碼偏小。

畢竟,哪個色/誘的人,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呢?

像不含任何的情感。

這自欺欺人的微小希望,讓他稍微放松了一點兒,卻依舊不看gin,刻意地別過臉去道:“是我一個人去,還是……”

Gin說:“一起去。”

“嗯。”

根本沒給他回絕的餘地,葉藏也從善如流地答應了。

商量好了下一步安排,本來葉藏要立刻走了,在gin這裏多呆一秒,他就會更加坐立不安一分,但時,gin顯然不準備放過他,用淡淡嘲諷的語氣道:“你在看哪裏。”

葉藏正襟危坐,不說話,這時,他將手柔順地放在膝蓋上,眼神也終於從那塊無辜的紅色地毯,轉到了膝蓋上。

仍不願意擡眼。

琴酒的嘲諷還在繼續:“你想一直保持著那副愚蠢的姿態嗎?”

其實葉藏也知道,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度,但這不意味著他能對琴酒的嘴臭無動於衷。

gin的話讓他有些羞惱,除此之外,竟還有些小小的放松。

色誘什麽,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他也變得“尖牙利齒”起來。

“你就不可以穿上外套嗎?”葉藏忍不住了,“還是說,後勤連給你準備的衣服都會出錯呢?”

他說完又後悔了,因為,如果後勤真的出錯了,回去被責罰怎麽辦?

琴酒嗤笑了一聲,他站起來,朝葉藏的方向走去,光聽他說的話,真的很難想象,上船時候亦步亦趨站在葉藏身後,發現了水無憐奈他們的視線時打開黑傘隔絕的竟然是他。

那個時候的gin真的像財閥小少爺背後的酷哥管家,無論何時何地對小少爺都忠心耿耿的一條狗。

但是“狗”不會對主人這樣說話。

因為是朝著葉藏的方向走過來,又十分的有壓迫感——琴酒這個人就是壓迫感的來源。

隨著人的倒影越來越逼近,葉藏的心怦怦直跳,竟有些緊張了,而他站定在自己面前,向前俯身的時候,幹脆閉上了眼睛。

會發生什麽呢?

但是gin,他只是拿了,葉藏身後的衣服,原來,在沙發的背後,還有一個撐衣架。

怎麽會放在那裏,他就不能繞著去拿嗎?

葉藏心中又冒出了想法,他認為gin是故意的。

故意,戲弄自己。

而他的話……

“我竟然不知道,這對你有這麽大的影響。”

他臉上一直帶著讓葉藏惱怒的笑容,這幾乎讓他懷疑,在“蘇格蘭”死後沈默照料自己的男人到底是誰了。

而琴酒的話,也正戳中了葉藏那顆心虛的心。

倘若真的把gin當作陌生人,他穿什麽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此時的反應,真正說明,他的心也開始動搖。

這又是他萬不能承認的。

“只是覺得,很不合適而已。”葉藏是這樣說的。

他站起身,對已經扣上西裝外套的琴酒說。

“我也去換一套衣服。”

而在他關上房門後,琴酒的嘴角微微一動,又在下一秒,恢覆原狀了。

*

保鏢換了衣服,身為少爺的他,不能不換。

葉藏換了一身純白的西裝,在一眾黑色,最多灰色的西裝中格外顯眼,但那又很襯他的氣質,讓他像童話中的小王子。

不止一個人說過,他很適合白色,小景格外喜歡這樣的顏色。

想到諸伏景光,他的心情稍微好了點,因為陣平前幾日給他發消息,說小景能下床了。

到底是年輕體壯,雖還有漫長的恢覆期,但主治醫對諸伏景光的恢覆情況十分樂觀,葉藏那一槍打的真非常精妙,現在,松田陣平已不用日日夜夜守候在景光的身邊,而是能回去點卯了。

關於景光之後的生活,葉藏有些想法,首先要離開日本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但去那裏做什麽,要過多久,他還沒有想,因為,那一定是要尊重小景的意志的。

他跟琴酒像是游覽一樣,先逛了上三層的郵輪,黑珍珠號跟瑪麗女王、溫莎公主號差不多,都是超豪華巨輪,光是餐廳就有不下七個,他們招攬了世界各地的廚師,建了各種各樣的娛樂設施,甚至還有賭場。

雖然船上的人非富即貴,但這艘船也能滿足他們早就被浸泡過分的閾值,每個人都能找到樂子。

他們大概花了三個小時在船上,走一走,休息休息,葉藏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對上三層,他已經在腦海中徹底地構築出圖景,對組織的叛徒藏在哪裏也有所猜測。

不過,黑方的身份得是“客人”才行,如果他混跡在船上的員工中,又是另一條路子了。

他們在船上要度過十天,無論他是以什麽身份上船的,葉藏都有應對的方式。

逛的過程中,想上來攀談的人不少,絕大多數都礙於琴酒退卻了。

他很帥,帥到一開始甚至有小女生與□□的搭訕目標是他,但只要一湊近,就能感覺到徹骨的寒冷,那是琴酒的殺氣。

其實在船上自由行動的時候,帶著保鏢的人不多,琴酒跟葉藏的搭配倒顯得有些奇怪了。

因為葉藏出色的相貌,一上船就有人註意他,在走了兩圈後,私下跟身邊人點評著:“你看黑木家的少爺,哪裏帶了個保鏢,簡直像公主跟惡龍。”

不是騎士,而是牢牢掌握著公主,不讓任何人窺伺的大魔王。

因為富豪人家玩得都很花,也有人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道:“你怎麽知道就不是呢?”

或許像是跟保安結婚的三星大公主,上演曠世奇戀,但也不是沒有,主弱而仆強的事,更有荒唐的,比如仆人不一定是仆人,而保鏢也可能不是保鏢。

“黑木那一支,已經隱匿很久了吧……”在烏丸的親戚中,有很多不拋頭露面的呢,或許就此沒落了。

就像經濟騰飛時期的家族一樣,哪怕是姓藤原的小姐也會給新興富商買走改善血統,不知道他們是哪種情況呢。

畢竟,黑木的少爺,實在沒有當家作主的氣勢啊。

反而像籠中的金絲雀。

這些帶著惡意的呢喃,藏在不見人的角落,又確確實實發生著。

*

這一路探查下來,葉藏卻覺得不大舒服。

無數道視線粘在他的身上,好奇的、善意的、惡意的……他是個很敏感的人,不可能感覺不到。

這比走在東都大街上難過多了,該說不愧是烏丸的船嗎……

實在有些累了,也真的不想頂著這樣的視線到處走,偶爾還要停下來寒暄了,他跟琴酒說:“我們去餐廳吧。”

琴酒看上去依舊冷傲,他無所謂去哪。

葉藏已經將船內分布完全記住了,六樓有一個海景餐廳。

不是西裝革履才能進的那種,而是在船邊放了一排白色的木質桌椅,可以一邊吹著海風一邊吃烤生蠔,更像個小吃攤。

糟糕的是,這裏每張桌子都有了臨時的主人,這讓葉藏為難,他看到了新鮮而漂亮的螃蟹拼盤,那讓他心生向往,以及,他真的有點累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坐下。

該怎麽辦呢……

懊惱地想著。

沒有回頭看琴酒,因為他畢竟不是真的保鏢,只兀自煩惱著,卻沒看見,琴酒已經動了。

耳邊卻傳來了,讓他心生歡喜的,熟悉又陌生的呼喚。

“黑木君?”

“不介意的話,跟我坐一桌吧。”

萩原研二這樣說著。

作者有話說:

阿gin永遠不會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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