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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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甲板的另一角。

“嗯, 已經順利潛入了哦。”

一名神采奕奕的青年,身著灰色禮服,風揚起他半長的頭發,對著手機語氣輕快地說著。

他看上去像世家的公子哥, 又像一個風流的浪子。

寬肩窄腰, 身材高大, 又有一張俊秀的臉, 一路上, 許多女生偷偷盯著他看。

易容後的萩原研二向她們禮貌地微笑,一些人發出了花癡的驚叫聲。

麥的收音很好, 遠在警視廳十六層的公安接頭人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心想:那家夥又在招蜂引蝶了。

打見到萩原研二的第一眼起, 就知道他是個受歡迎的人,但沒想到之後, 即便有了新的身份, 行走在日光下, 卻沒有發展新的戀愛關系。

後來打聽,說是因為他潛入地下時還在跟女朋友談刻骨銘心的戀愛, 所以無論如何, 都要等再跟對方重逢的一天呢。

……還有很多別的版本的傳言, 說因為打了分/手/炮導致女方懷孕正獨自撫養他們的孩子什麽的, 真把人下巴都驚掉了。

公安的內線刪除大腦裏奇怪的想法, 正色道:“保持住,等到時候會提供接頭的暗號, 務必營救線人。”

萩原研二道:“我不會讓那個組織的人得逞的。”只有這句話, 他說得無比嚴肅。

本來還要跟內線匯報別的情況,但因看到了甲板上某人的背景, 忽然頓住了,視線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連眼睛都睜大了。

難道……

心有所感,下一秒,那人轉過頭去,看到了優美卻陌生的側臉。

不是啊……

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或許是他的空白讓內線意識到了什麽,對方道:“狐貍?”

這是萩原研二的任務代號。

“抱歉抱歉。”他連忙說,“剛剛說到哪裏來著?”

*

“!”

琴酒猛然回頭。

他鷹隼似的視線在甲板上逡巡著。

葉藏很美麗,很多人都在打量他,但沒有哪怕一人,讓琴酒感到威脅。

直到剛才。

有那麽一瞬間,他渾身上下的警鈴乍響,像是碰到了宿敵,於是猛地回頭,四處尋找,卻終究沒有找到。

他的感官很敏銳,比起自己想多了,琴酒認為是老鼠藏了起來。

葉藏當然發現了琴酒的異狀,他們貼得太緊了,從他緊繃著的肌肉就能看出問題,因為是搭檔,便小聲地問道:“gin?”

結果是,琴酒向前一步,護衛著似的,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將人捂得更緊了,遮天蔽日,他像是盛放在巖石縫中的藍色的花。

又因這樣的姿勢,幾乎能感受到琴酒的呼吸。

琴酒看著很冷,呼吸卻是火熱的。

“沒什麽。”回答他帶著疑問的呼喚,琴酒說著,最後也沒有發現藏頭露尾的老鼠。

葉藏停頓了一秒,這個姿勢實在是貼得太近了,他知道應該是琴酒發現了某種奇異的情況,讓他更加地保護自己。

他問琴酒:“要不要回船艙?”

幾乎是用盡了一切力氣讓自己不要扭動,身體上完全不適應被這樣貼近著,另一個成年男人的氣息會讓他感到不自在,心上的猶豫與癢意化作一絲熾熱的溫度,讓他不知道如何應對,只想逃避。

但又不能,因為……正在任務中。

琴酒道:“不必。”

說著這樣的話,卻沒有後退,是為了保護,還是忘記了?

貼得實在太近了,如果什麽都不做的話,總會讓葉藏產生一些情緒,情緒的色調是桃粉色,是羞澀還是膽怯呢?或許是想到景光而產生的愧疚。

總之,說些什麽吧,一定要沖淡這樣的氣氛。

心中萌生出這樣的念頭,他選擇談論工作。

不解風情的工作一定能讓空氣變得無比清新吧。

“黑方合作的對象應該是警視廳或者公安。”

他小聲說。

黑方就是出賣組織情報後出逃的人。

“黑珍珠號上的外國面孔很少,乘客中多是政客、財閥以及烏丸相關者的後代,接他的線人有極大可能裝作相關合作部門高層的子女,所以要先拿到賓客名單匹配他們的長相……”

似乎發現了什麽,葉藏搖晃了一下道:“gin?”

琴酒回了一句:“什麽?”

葉藏把差一點脫口而出的話收了回去。

他想問:你剛剛……是不是走神了。

他對gin實在是太熟悉了,那是並非他本意,因積年累月的相處而產生的某種直覺,不需要看見gin,不需要分析他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僅僅在他的身邊,就能有所感覺,他是生氣還是高興,是憤怒還是焦躁,是聚精會神還是放空宇宙。

葉藏其實有點不高興,因為他沒有好好聽,但立刻他就想:不行,絕對不能那麽問。

實在是,太親昵呢。

絕對不能說這樣的話!

不住地在心中提醒自己。

絕對、要跟gin劃清界限才行!

因為gin反常的舉動,稍稍有些松懈了……

他就是這樣一個心軟的人。

他繼續講完了,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問道:“你覺得怎麽樣,gin。”

琴酒看似漫不經心地回答:“可以。”

你真的聽進去了嗎?

實在想從gin這裏逃離了,他一直沒有後退,一直跟自己貼得那麽近,所以說:“已經吹夠海風了,我們進去吧。”

琴酒卻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他問:“你在想什麽。”

本來是很生硬的語氣,但不知道是他想到了什麽,又加上了一句稍微“軟”一點的:“你不高興?”

但真的是太違和了,因為這完全不像gin能講出來的話,就像是進行了拙劣的模仿一樣,讓他不像他。

葉藏內心冒出了這樣的思想,又一點兒都控制不住地回溯,想到了他的餵飯、陪護,這一切都不是葉藏記憶中琴酒會做的事!

總之產生了一絲荒唐的情感,甚至覺得有些惶恐,他更熟悉的一定是那個強硬的、不解風情的琴酒,而不是現在這個仿佛會詢問、顧及自己的。

看似些微的改變在他心中卻像是飛躍了馬裏亞納海溝,讓他產生了一絲畏懼。

“沒有不高興。”飛快而低聲地念著。

琴酒皺了下眉頭,卻沒有堅持下去,一定要問個所以然來,他歸於沈默,似乎選擇了尊重,也松開了抓住葉藏的手。

葉藏像前走了一大步,終於拉開了他跟琴酒的距離。

*

本來應該維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回到船艙,卻沒想到發生了意外。

原來,宴會廳中寒暄的人似乎想看看起航時越來越遠的港口,紛紛從宴會廳上出來,來到甲板的位置,而為了躲避琴酒不斷向前走著的他竟然在這個時候被搭訕了。

還是一個非常重量級的人物。

或許,除了他沒有人能屏蔽琴酒來帶的危險吧。

“真是面生啊,我可以請問您的名字嗎?”

看似彬彬有禮的話,聽聲音也不年輕了,一看,次子的烏丸介人。

烏丸介人是烏丸家族最荒唐的人,說是他男女通吃,明明一把年紀了還總是出入東都的酒吧,被《文春》拍到了好幾次。

但,烏丸介人一直沒有結婚,就算被拍到了,也從來都理直氣壯地回應,自己只是出去找點樂子罷了,沒有任何道德上的問題。

他的腦子很好,目前幾個烏丸集團盈利的項目都是介人負責的,因此,就算對方的私生活經常被媒體詬病,慶一郎也沒將他從繼承人集團剔除。

此時此刻,介人的視線黏在葉藏的臉上,完全能感受到,其中湧動著的欲念,實在是太讓人不舒服了,那樣的眼神!

葉藏強忍著不舒服說:“我叫黑木舜平。”

黑木……

烏丸介人的眼神一下子清澈了,他說:“黑木,是黑木姑姑的黑木嗎?”

“是的……”

一錘定音。

之前就說了,烏丸介人的腦子和好,他從來不去招惹自己沒辦法控住的人,家裏的親戚不在他的狩獵對象範圍內。

像為了彌補自己剛剛的搭訕,跟葉藏進行了一些“正常的”的對話,什麽黑珍珠號內部陳設、今天的天氣等等,都是些廢話文學。

但很可惜,葉藏根本不想跟他聊,他不想在這裏多呆了。

或許是他的心願寫在了臉上,gin向前一步,但在他做什麽前,卻有人行動了。

“抱歉抱歉。”

從沒有聽過的陌生的男聲,不知怎的,卻有了讓葉藏落淚的沖動。

他甚至不知道這沖動是從哪裏來的,只覺得熟悉又陌生。

但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確實打斷了介人跟葉藏的“交流”,也吸引了琴酒的註意力。

來者是一名高大英俊的青年,他從善如流道:“抱歉,打斷了你們的聊天,烏丸先生。”他又轉頭,看向葉藏的眼睛,指了指自己昂貴的腕表,“時間差不多了,不是你說想要去活動室看看嗎?”

葉藏立刻反應過來,他才不會說什麽“我根本不認識你啊”之類的話,因為他意識到,這是一個好心人的解圍。

他點頭道:“抱歉……”

高大瀟灑的青年看向烏丸介人道:“對不起,烏丸先生,打斷了你們的對話,我朋友約了十二點去活動室,才遲一點,今天的限定活動就結束了。”

烏丸介人當然不可能強留姑姑家的親戚,雖然覺得有點惋惜,還是跟葉藏道別,去尋覓下一個獵物了。

*

等到看不見烏丸介人的地方,葉藏小聲地說:“謝謝。”

“不用,”對方瀟灑地一揮手,“舉手之勞,看你很困擾的樣子。”又調皮地wink了一下,“介人桑的名聲可不太好呢。”

“嗯……”因為對方的表情太可愛了,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

對方也笑了,伸出手:“我叫大江歲三。”

葉藏禮貌性地握上他的手道:“黑木舜平。”

化名為大江歲三的青年看了眼葉藏身後的琴酒,笑說著:“真是可怕的眼神啊,保鏢先生。”

葉藏回頭,對著gin輕輕搖了搖頭。

萩原研二看他們的互動,心中道:很像,但不是。

在地下的時候,他學了一些易容技巧,所以才能把自己變成一個全新的人,他總覺得眼前的兩個人實在是太像葉藏跟琴酒了,所以才湊上來,試圖從他們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易容痕跡。

結果就是,根本沒找到。

他們的聲音,也跟記憶中葉藏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因為只是來確定身份的,不符合的話,他立刻就準備走了,於是對兩人聳聳肩說:“那麽,下次見。”

他還有別的事,為了任務能萬無一失,萩原研二決定去船艙之下轉悠轉悠,更熟悉這床的內部構造與路線。

萬一跟組織成員展開火並呢。

先找到逃生的道路吧!

……

終於回到房間了。

推開套房的門,葉藏狠狠松了口氣。

他跟琴酒住在一起,但不是睡在同一張床上,而是一人一個房間,他住主臥,琴酒住側臥。

跟小少爺住在一起,保護他的安危,不正是保鏢的職責嗎?

葉藏好好休息了一會兒,實際上他是有些心累,竟然被烏丸介人搭訕了,這件事讓他感覺很不好,總覺得像黑色幽默一樣。

好在他恢覆得比較快,在床上閉目養神一會兒後就垂死病中驚坐起,開始好好工作了。

還是跟這次任務相關的工作,他找到了黑珍珠號的三維立體圖,想要帶著琴酒走一圈,就起身去敲了琴酒的門。

門關得嚴嚴實實。

然而在敲門後,屋裏傳來一聲無比冷淡的“進”。

都不問誰的,因為除了葉藏,根本不可能有別人。

然而,等葉藏推門而入的時候……

“!”

“抱歉!”看到了非常不得了的畫面,琴酒正在換衣服,他坐在床的邊上,後背像是一座隆起的小山,充滿了力與美。

這樣純然男性的荷爾蒙幾乎把葉藏從房間轟退了,他立刻倒退兩步,把門合上。

真是的,明明沒換好衣服,gin為什麽……

曾經看過無數次那樣的畫面,但在遙遠未來的今天,卻還是因琴酒大理石雕塑一般的上半身心驚肉跳。

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終於,換上黑色高領線衫的gin出來了。

緊繃的線條幾乎能夠勾勒出他腹肌的溝壑。

Gin很少穿這麽緊的衣服,葉藏根本不敢往他的肚子看。

保持著這樣的姿態,gin居高臨下地問著:“有事?”

作者有話說:

這幾天在加班

好困

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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