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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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我們談談吧。’

下一秒, 葉藏就成了洩了氣的皮球,在心中為了他逞英雄的話而感到後悔。

‘笨蛋笨蛋笨蛋!’

他絕望地想著,自己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貝爾摩德已經退出去了,她雖然想圍觀這一場談話——像她這樣的女士, 往往不介意知道更多的秘密, 尤其這出戲還具有趣味性。

但她到底是愛惜自己性命的, 就算想那麽做, 琴酒也一定不讓。

實際上, 剛才琴酒傳來的眼神,充滿了殺氣。

這個會客室只有琴酒跟葉藏了。

看看四周, 這是一間裝修精美的屋子, 客廳鋪著厚厚的絲絨地毯, 一對兩人座的真皮沙發,夾著天然大理石紋路的茶幾遙相呼應。

琴酒看他的表情, 輕蔑地笑了。

葉藏幾乎絕望了, 他知道, gin一定看出了自己的猶豫,看出了他強撐著說出那句話後, 一下子又退了回去。

‘說到底, 我根本就不擅長做這樣的事。’

他一向懦弱、猶豫, 又踟躕, 永遠被半推半就著, 永遠不會拒絕。

琴酒的語調中透露出他看透了,對葉藏說:“談談?可以。”

隨後率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的氣勢很盛, 如果看琴酒一眼, 就會發現,他臉上帶著某種勝利者特有的表情。

“你想說什麽?”

葉藏也坐到了他的對面, 在這個時刻,他又不敢看琴酒了,大腦裏各種混雜的思想接二連三地出現。

‘如果看gin的臉,我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了吧?’

他悲慘地想著。

‘我們分手?不,說這種話,實在是太自不量力了,說到底,真的在一起過嗎?連gin都沒有承認過的事……’

‘我們到底算什麽關系啊。’

‘那告訴他,我跟蘇格蘭在一起了?’

‘這種話,如果說出來,真的不是送小景去死嗎?’

‘我真是做了特別愚蠢的一件事,想要跟他談談,劃清界限什麽的,無論說什麽都會激怒gin吧,無論說什麽都是錯誤的,但……’

不知道為什麽,在自我鞭撻的深淵中,忽然響起了諸伏景光的聲音。

告訴他。

沒關系的,小葉。

這真的是景光的聲音嗎?還是自己的幻覺?

但是,這來自內心深處的聲音,像喚醒了什麽,或許讓他想起了最近的生活,健康的、互相扶持的、快樂的生活。

無論做什麽都會被原諒,都有人托底,被發自內心地溫柔地對待著,甚至在某種意義上,在他深陷組織,身處“囹圄”的當下,給了他最夢寐以求的,想要的“日常”。

從愛中生出了骨血。

而這種溫柔、體貼、包容,與茶幾對面的gin臉上的勝利者的笑容,是全然對立的。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加入組織的初衷,是想要保護一些人。

但是,如果,他甚至不能對gin說一個“不”字,連小景都無法保護的話,更不要說別人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裏妥協。

他想:必須要有個交代才行,就算沒有了解,也要把自己的想法傳遞給gin。

他忽然變得堅韌起來,放在琴酒的眼中,就是背一點一點挺直了,還有他骨瘦嶙峋的脊梁、肩膀,那從一開始就躲避的,除了宣稱要“好好談談”的一瞬間看向他,又在之後躲閃的眼睛,開始看著自己了。

這樣的變化,讓琴酒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姿勢。

很難說他此刻的心情是怎麽樣的,像是預見到了未來,身邊的氛圍也變得不妙起來。

“很抱歉。”

葉藏開口了。

“對gin來說應該是很自不量力的一番話吧。”

他這麽說著。

“但還是想把我的決心傳遞給你。”

“我跟蘇格蘭在一起了……阿陣,所以,必須要跟你了斷才行。”

“就是這樣。”

靜默。

葉藏想:說出來了……

實際上,根本不需要長篇大論,只是告訴gin結論性的概述而已。

gin、阿陣會說什麽話呢?會說出長篇大論的指責自己的話嗎?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現在的樣子,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全部都是阿陣調/教出來的,這也是他為什麽在阿陣的面前氣短的原因。

他是從gin的身上生長出來的。

但如果因此,無法在他面前維護小景的話,就實在是太不像個男人了。

他知道,自己很多時候,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也不知道什麽叫做“責任”,只想一根浮木那樣隨波逐流,攀附著人生長……

但就算是他,也有這樣的時刻。

想要作為一個獨立的人,去守護其他人。

在很久很久以前,跟gin一起任務的時候,為了保護失去了神志的他而開槍,或許那個時候跟現在,是相似的心境吧。

因此,已經做好了準備,面對gin的狂風暴雨,無論他對自己說什麽都是能接受,都是必須要承受的,因為,那確實是自己應得的。

但是……

“你想跟我了斷?”

在漫長的靜默後,得到的竟然是堪稱“和平”的話。

誠然,gin的語調十分的冰冷,但……

“這是不可能的。”

他冷酷地宣布:“我們之間的淵源,就如同你跟組織,是永遠無法斬斷的。”

“只要組織存在一天,只要我活著一天,都是如此。”

“你永遠無法擺脫我,正如同你永遠無法擺脫黑色。”

似乎是他的冷靜感染了葉藏,他點點頭說:“這我是知道的。”

“但是,請讓我們的關系退回去,退到那條界線之後,只有任務上的聯系,而沒有其他,因為,我已經跟阿光在一起了。”

他說:“也請你,請你不要再針對他了,拜托,阿陣,請不要殺死他。”

琴酒:“……”

他站了起來。

拿起自己摘下的帽子,冷冰冰地說:“真敢說啊,你。”

他冷笑著說:“我可沒有閑心思對付一個能用的代號成員,會殺死他的永遠只有他不忠的心與低劣的手段。”

葉藏:“……是說任務的失誤碼?”

琴酒沒有回答他,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

“啊啦。”

貝爾摩德一直等在門口。

這裏的隔音很好,但如果屋內傳來什麽打鬧的聲音,應當還是聽得見的。

如果一個多小時都不見到人出來,那多半展開了一場angry sex。

實際上,那也是貝爾摩德預測的走向。

但他沒想到,gin出來的速度那麽快,臉色又那麽的難看。

“你的臉色很難看哦,gin。”

也只有她才能在這個時候對gin說這樣的話吧,其他人,這個時候恨不得距離gin十幾米,不要讓自己被波及到。

但是gin,也確確實實沒有回答她的話。

這讓貝爾摩德露出了錯愕的神色。

‘哎,不會吧?’

‘真分手了?’

‘他怎麽會允許?’

然而,gin卻不會透露任何的事情,這讓他與葉藏在房間裏的對話,成為了永久的懸案。

*

那此時此刻,琴酒究竟在想什麽呢?

他飛速走在漆黑的過道中。

他不承認自己想了任何的東西。

只不過,葉藏之前以為的,他會說的那些話,那些事實,比方說自己是個“懦弱的膽小鬼,沒有依靠就活不下去的人,身體已經離不開他”之類的話,琴酒是當然不會說的。

葉藏了解gin,卻沒有那麽了解。

或許是兩人之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他以為琴酒可以隨意地對待自己做任何事,只是,他卻不知道,狂犬在成為狂犬之前,是大小姐忠心耿耿的狗,他們可以在床上說任何的話,但是真正意義上,他不會幹任何侮辱葉藏的事。

那為什麽會有如此多的肉/體上的糾葛那?坦白來說,琴酒根本不認為那是侮辱。

那是葉藏應有的生活,在此之前,他給過他無數次機會。

但是汙蔑他的人格,無論如何,這對琴酒來說,根本就不是會存在的選項。

這點來看,阿葉對他是不夠了解的。

但是,對蘇格蘭的憤怒,卻比想象中來得更多。

琴酒在腦海中下意識回放葉藏說話的樣子,回放了多少次呢?成千上萬次。

他第一次看到了葉藏從來不躲閃的眼神,跟仿佛承載了什麽的沈甸甸的脊梁,如果去揣測boss的心,那就會發現,這才是boss想要把他培養成的樣子,一個背後有東西的人,一個獨立的人,而不是像跟琴酒在一起那樣,是無根的浮萍,只能攀附著gin。

這是唯獨不能承認的,就是他在蘇格蘭在一起,變成了更好的樣子。

變成了boss想要的樣子。

這才是真正在琴酒的臉上抽了一巴掌。

仿佛要承認,他不如蘇格蘭一樣。

琴酒是不會承認的,所以他沈默不語,他的心情糟糕的就像是臺風天的東京灣。

最後,一切又歸於沈默。

*

葉藏回家後……

“嗯,已經到家了。”

跟小景約定好,到家後要報備,立刻去了消息,諸伏景光的電話就打來了。

他們今晚沒有工作,對cia的部署從明天開始。

這通電話有兩個目的,一是確定葉藏已經安全到家的,二則是,該說是男人的直覺嗎,隱隱有所預感,他是不是沒有聽自己的,去找gin了。

要隱瞞小景嗎……

其實是善意的謊言,但……

“嗯,抱歉,小景,我還是去找了gin。”

說了實話。

“已經充分表達了,gin沒有為難我。”

諸伏景光的聲音難得有些生氣了,但葉藏卻低聲說。

“我很擔心他會對你做什麽,抱歉。”

“小葉……”

“但是。”葉藏的眼中閃著光,他說,“大概,不會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gin的背影,如是想著。

……

次日起,展開了對cia的追獵。

但那跟葉藏沒有關系,昨天跟小景溝通了一下,決定還是先不去看他了,一是小景聽說了他還是擅自去見了gin十分生氣,二則是,既然不用擔心gin對小景出手,去也沒什麽意義了。

還有就是,米花電視臺的工作沒有結束,要再持續兩次。

一次就是第二天,但是另外一次,則安排在了一周以後。

這一個星期起,陸陸續續感覺到了組織的行動,因為電視上報道了,東都街頭有身分不明的外國人去世,已經引起了警方的關註。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看了報道,葉藏想,應該是死了好幾個人,所以才被盯上了,不過,警方調查中應該也發現,這些人入境的身份很有問題吧,估計再過一陣子,案件會被移交給公安。

cia應該也會反撲,組織的行動實在是太明顯了……

這些想法僅僅是在他的腦海中劃過,畢竟不是自己要做的任務,沒有必要那麽關註,是gin親自帶隊,貝爾摩德,那天甚至看到了零,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來到米花電視臺,又見到了水無憐奈。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今天的錄制中cut了好幾次,場內導演都有些生氣了。

“十分抱歉!”水無憐奈一遍遍對著導演,還有他們這些奉陪的賓客道歉。

葉藏對她的印象很好,安慰道:“沒關系的,水無桑,調整一下就好了。”還多問了一句,“是心情不好嗎?”

“哎,家裏出了一些事,抱歉,把個人情緒代入了工作中。”

“是人之常情,沒關系的。”

以他們的關系,安慰得也稍顯蒼白。

這個時候,葉藏並沒有多想,就算是組織的外圍成員,也要允許人家有家庭,不是嗎?

拍攝到了七八點才得以回家,今天小莊也有事情,所以是打了個計程車回去的,但好巧不巧,回程的路上竟然堵住了,穿制服的司機看著遠處飄起的煙,聽著廣播說:“真難辦啊……”

“客人,前面出現事故了,似乎是爆炸案。”不是似乎,交警的車跟其他警方的車風馳電掣得過去,葉藏還看到了爆/炸/物處理班的裝甲車。

等了好一會兒,車流都沒有湧動的意思,葉藏只能先下了車,準備走幾步靠地鐵回去。

不過,或許是最近的運氣有點……不知道該說是好還是壞了,在現場遇見了許久不見的陣平。

他的頭發還在滴水呢,卻遠遠地看見了自己,仿佛不曾分別那樣地喊道。

“阿葉。”

作者有話說:

實際上大哥非常珍視小葉

很嫉妒蘇格蘭讓小葉變好了

只可惜沒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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