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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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結束了
山裏的雨好像沒有盡頭，淅淅瀝瀝，又纏纏綿綿。
連帶著厚重的濃霧，日覆一日地籠罩著玉虺村。
趙崇光的團隊蹲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對著一堆檢測數據愁眉不展。
桌上的儀器擺得滿滿當當，可是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卻始終沒有一點異常。
所有人熬了好幾個通宵，反覆檢測濃霧和雨水，卻怎麽也弄不明白。
到底為什麽？
這場雨像是憑空冒出來的，根本沒有固定的降水軌跡。
那片霧瘴就更是詭異了，明明前一秒還稀薄，下一秒就濃得能把人吞進去，連科學儀器都無法穿透。
更別說霧裏的有毒物質，他們檢測了無數次，卻依舊查不出成分。
他們吸入後會渾身酸痛，但不會造成致命傷害，就像是有人在特意警告他們一樣。
“老師，萬硯山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個隊員揉著通紅的眼睛，語氣裏滿是疲憊和不解，“儀器根本檢測不到異常，可這霧就是散不了，雨也停不了，太奇怪了。”
“……”趙崇光推了推眼鏡，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沒說話。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和自己的隊員們解釋。
他做科研這麽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樣詭異的氣候。
暴雨和濃霧，就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隔絕了所有人類的活動，不準他們跨過半分禁忌。
另一邊，鄭濯宣這幾天一直看著趙崇光的團隊瞎忙活，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趙崇光這邊已經翻不起什麽風浪，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得盡快下山，去催萬硯山自然保護區的進度，這樣才能從根本上保護這片山林，保護於安和重言。
離開前一天晚上，鄭濯宣找到於安，“我明天就下山，趙崇光這邊你不用太擔心，看樣子他們查不出什麽。我回去找老師，盡快把自然保護區的文件批下來，到時候，就沒人能隨便進山搗亂了。”
“哥，辛苦你了，下山的時候註意安全。”於安知道鄭濯宣嘴硬心軟，看似冷淡，卻一直默默幫著自己，他心裏滿是感激。
於安背後一團被子，突然從中冒出來一個黑色的蛇頭，蛇信子伸展，“我可以送他下山。”
還有什麽比重言隨行身側更安全的？
鄭濯宣也是享受了一把被大蟒蛇卷著飛下山的待遇。
原本要走一兩天的路程，被重言縮短至四五個小時。
鄭濯宣攏著自己吹亂的頭發，雖然狼狽，但仍舊忍不住叮囑重言，“重……先生，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麽身份，於安是我弟弟，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於安，別讓他受委屈，也別讓他為你擔心。”
蛇尾拍地，重言不爽道：“不用你說。”
隨著鄭濯宣的離開，村子裏漸漸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那些喧囂和混亂，像是被暴雨沖刷殆盡，只剩下淡淡的煙火氣。
溫慧帶來的醫療小隊，義診一直沒停。
於安和他們相處久了，漸漸熟悉起來，看著醫療小隊的醫生們忙碌卻滿足的樣子，心裏忽然有一個想法。
他拿出手機，和溫慧商量，“溫醫生，我們偶爾播一播萬硯山和玉虺村的情況？這樣也能讓外面的人看看，這裏不是什麽神秘詭異的地方，就是一個普通的村子。”
溫慧想了想，覺得可以，立刻點頭同意。
說幹就幹，他們找了個開闊的地方，架起手機，開直播。
他們找的角度比較矮，並不會把人臉拍進去。
雖然萬硯山的風潮已經過去許久，但大家都記得這座山的神奇，網友們還是蜂擁而至。
起初，評論區大多是好奇玉虺村的神秘，想看看傳說中的巨蟒和金脈。
可漸漸地，網友們發現，這裏根本不是小說裏那種神秘莫測，藏著奇遇的地方。
鏡頭裏，他們能看到醫療小隊的醫生們耐心地給村民們看病，量血壓。
隊伍後面，他們能看到村裏的小孩在空地上追逐玩耍，旁邊是年輕人們，搬著板凳坐在門口曬太陽，聊家常。
時不時的，還有政府人員，提著米面糧油過來探望孤寡老人。
“要我說，之前的事情，就是對玉虺村的一場網絡霸淩。”
“可不是嘛，就一個模模糊糊的視頻，誰知道是不是AI生成的，現在科技這麽發達，造謠太容易了。”
“一群人為了流量，瘋了一樣往山上跑，把村子攪得雞犬不寧，最後又灰溜溜地跑了，只有村子和村民們受傷了。”
“山上的村子和我老家沒什麽區別啊，我還以為很不一樣呢。”
於安看著評論區的留言，長呼一口氣，“大家終於知道真相了。”
這邊直播的熱度慢慢沈澱，另一邊，趙崇光依舊不信邪。
他不甘心就這麽一無所獲，帶著團隊在村子附近反覆做研究。
團隊每天頂著暴雨和霧瘴，穿梭在山林邊緣，他們努力檢測地質，采集樣本，可依舊什麽都探尋不到。
沒有異常的地質活動，沒有未知的生物信號，連他們之前聽說過的金脈，也找不到一點蹤影。
整整兩個月，他們都在做沒有任何實質性意義的研究，完全就是無用功。
科研需要經費，也需要成果，他們耗了這麽久，一點收獲都沒有。
果然，半個月後，上面下達了一份新的文件。
文件裏明確指出，萬硯山區域被正式劃為省級自然保護區，核心區禁止任何未經批準的人類活動，緩沖區可以進行有限度的科研觀測和生態監測，旅游開發只允許限定在實驗區。
這份文件，無疑宣告趙崇光的項目已經走到尾聲。
趙崇光宣布項目結束的時候，重言正盤踞在後山的山洞裏。
巨大的黑色身體卷在一起，尾巴尖輕輕點著地上的平板，慢悠悠地刷著短視頻。
大多是於安之前直播的片段，還有網友們對玉虺村的留言。
於安躺在龐大蛇體的旁邊，枕著冰涼的鱗片看書，他收到鄭濯宣給他發的消息，突然坐起來，“重言，趙崇光的項目結束了，他們要走了！”
重言的尾巴頓了頓，“小於哥，他們終於撐不住了？”
“我哥說文件已經下來了，萬硯山成了自然保護區，他們不能再在這裏做研究了。”
“他們什麽時候走？”
“下個星期應該就走了，現在正在收拾東西。”於安很高興，折騰了將近四個月，終於要結束了。
“真是漫長的一段時間啊。”重言輕聲感慨，語氣裏帶著一些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隱約記得，每個時代都有人來。”重言努力從自己的大腦中搜尋回憶，“這群人有的打不過村民，被趕下山，有的自己想通了，就主動離開。但沒有一個人，是因為理解萬硯山才心甘情願離開。”
於安撫摸重言的鱗片，“以後一定會有的。總會有人慢慢理解大自然，理解這裏的一切。”
人類正是這種慢慢成長的生物啊。
重言沒有說話，大尾巴悄悄纏上於安的腰，輕輕收緊。
其他人類怎麽想，他並不在乎。
他的小於哥，就是一個可以理解萬硯山的人，對他而言，這就足夠了，至於其他人懂不懂，不重要。
日子一天天過去，趙崇光團隊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就在他們決定離開的前一天，連綿了許久的暴雨，竟然漸漸停了。
而厚重的濃霧也開始慢慢消散。
璀璨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淡淡的金光，落在村莊裏，驅散了多日的陰霾。
這樣詭異的氣候，就算是再深信科學的人，也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人類就是對抗不過自然，自然也並不歡迎人類的強行闖入。
趙崇光看著放晴的天空，心裏忽然就釋然了。
離開的那天，於安和重言站在村門口，看著趙崇光的團隊把設備搬上車。
趙崇光是最後一個上車的，他站在車門旁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摘下眼鏡，用衣角輕輕擦了兩下，重新戴上。
他從掏出手機，對著遠處那片沈默的山林，輕輕按下了快門，給自己和這座神秘的大山拍了第一張合影。
車門關上，黑色越野車慢慢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在山林的盡頭。
於安看著越野車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松笑容，這段時間的喧囂和不安，終於都結束了。
重言金色的豎瞳看向遠處的山林，“都結束了，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打擾這座山了。”
濃霧徹底消散，陽光灑滿了整個玉虺村，村子裏，孩子們的笑聲，醫療小隊的說話聲，交織在一起，滿是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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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裏的雨好像沒有盡頭，淅淅瀝瀝，又纏纏綿綿。
連帶著厚重的濃霧，日覆一日地籠罩著玉虺村。
趙崇光的團隊蹲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對著一堆檢測數據愁眉不展。
桌上的儀器擺得滿滿當當，可是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卻始終沒有一點異常。
所有人熬了好幾個通宵，反覆檢測濃霧和雨水，卻怎麽也弄不明白。
到底為什麽？
這場雨像是憑空冒出來的，根本沒有固定的降水軌跡。
那片霧瘴就更是詭異了，明明前一秒還稀薄，下一秒就濃得能把人吞進去，連科學儀器都無法穿透。
更別說霧裏的有毒物質，他們檢測了無數次，卻依舊查不出成分。
他們吸入後會渾身酸痛，但不會造成致命傷害，就像是有人在特意警告他們一樣。
“老師，萬硯山到底是怎麽回事？”一個隊員揉著通紅的眼睛，語氣裏滿是疲憊和不解，“儀器根本檢測不到異常，可這霧就是散不了，雨也停不了，太奇怪了。”
“……”趙崇光推了推眼鏡，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沒說話。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和自己的隊員們解釋。
他做科研這麽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樣詭異的氣候。
暴雨和濃霧，就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隔絕了所有人類的活動，不準他們跨過半分禁忌。
另一邊，鄭濯宣這幾天一直看著趙崇光的團隊瞎忙活，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趙崇光這邊已經翻不起什麽風浪，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得盡快下山，去催萬硯山自然保護區的進度，這樣才能從根本上保護這片山林，保護於安和重言。
離開前一天晚上，鄭濯宣找到於安，“我明天就下山，趙崇光這邊你不用太擔心，看樣子他們查不出什麽。我回去找老師，盡快把自然保護區的文件批下來，到時候，就沒人能隨便進山搗亂了。”
“哥，辛苦你了，下山的時候註意安全。”於安知道鄭濯宣嘴硬心軟，看似冷淡，卻一直默默幫著自己，他心裏滿是感激。
於安背後一團被子，突然從中冒出來一個黑色的蛇頭，蛇信子伸展，“我可以送他下山。”
還有什麽比重言隨行身側更安全的？
鄭濯宣也是享受了一把被大蟒蛇卷著飛下山的待遇。
原本要走一兩天的路程，被重言縮短至四五個小時。
鄭濯宣攏著自己吹亂的頭發，雖然狼狽，但仍舊忍不住叮囑重言，“重……先生，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麽身份，於安是我弟弟，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於安，別讓他受委屈，也別讓他為你擔心。”
蛇尾拍地，重言不爽道：“不用你說。”
隨著鄭濯宣的離開，村子裏漸漸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那些喧囂和混亂，像是被暴雨沖刷殆盡，只剩下淡淡的煙火氣。
溫慧帶來的醫療小隊，義診一直沒停。
於安和他們相處久了，漸漸熟悉起來，看著醫療小隊的醫生們忙碌卻滿足的樣子，心裏忽然有一個想法。
他拿出手機，和溫慧商量，“溫醫生，我們偶爾播一播萬硯山和玉虺村的情況？這樣也能讓外面的人看看，這裏不是什麽神秘詭異的地方，就是一個普通的村子。”
溫慧想了想，覺得可以，立刻點頭同意。
說幹就幹，他們找了個開闊的地方，架起手機，開直播。
他們找的角度比較矮，並不會把人臉拍進去。
雖然萬硯山的風潮已經過去許久，但大家都記得這座山的神奇，網友們還是蜂擁而至。
起初，評論區大多是好奇玉虺村的神秘，想看看傳說中的巨蟒和金脈。
可漸漸地，網友們發現，這裏根本不是小說裏那種神秘莫測，藏著奇遇的地方。
鏡頭裏，他們能看到醫療小隊的醫生們耐心地給村民們看病，量血壓。
隊伍後面，他們能看到村裏的小孩在空地上追逐玩耍，旁邊是年輕人們，搬著板凳坐在門口曬太陽，聊家常。
時不時的，還有政府人員，提著米面糧油過來探望孤寡老人。
“要我說，之前的事情，就是對玉虺村的一場網絡霸淩。”
“可不是嘛，就一個模模糊糊的視頻，誰知道是不是AI生成的，現在科技這麽發達，造謠太容易了。”
“一群人為了流量，瘋了一樣往山上跑，把村子攪得雞犬不寧，最後又灰溜溜地跑了，只有村子和村民們受傷了。”
“山上的村子和我老家沒什麽區別啊，我還以為很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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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直播的熱度慢慢沈澱，另一邊，趙崇光依舊不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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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異常的地質活動，沒有未知的生物信號，連他們之前聽說過的金脈，也找不到一點蹤影。
整整兩個月，他們都在做沒有任何實質性意義的研究，完全就是無用功。
科研需要經費，也需要成果，他們耗了這麽久，一點收獲都沒有。
果然，半個月後，上面下達了一份新的文件。
文件裏明確指出，萬硯山區域被正式劃為省級自然保護區，核心區禁止任何未經批準的人類活動，緩沖區可以進行有限度的科研觀測和生態監測，旅游開發只允許限定在實驗區。
這份文件，無疑宣告趙崇光的項目已經走到尾聲。
趙崇光宣布項目結束的時候，重言正盤踞在後山的山洞裏。
巨大的黑色身體卷在一起，尾巴尖輕輕點著地上的平板，慢悠悠地刷著短視頻。
大多是於安之前直播的片段，還有網友們對玉虺村的留言。
於安躺在龐大蛇體的旁邊，枕著冰涼的鱗片看書，他收到鄭濯宣給他發的消息，突然坐起來，“重言，趙崇光的項目結束了，他們要走了！”
重言的尾巴頓了頓，“小於哥，他們終於撐不住了？”
“我哥說文件已經下來了，萬硯山成了自然保護區，他們不能再在這裏做研究了。”
“他們什麽時候走？”
“下個星期應該就走了，現在正在收拾東西。”於安很高興，折騰了將近四個月，終於要結束了。
“真是漫長的一段時間啊。”重言輕聲感慨，語氣裏帶著一些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隱約記得，每個時代都有人來。”重言努力從自己的大腦中搜尋回憶，“這群人有的打不過村民，被趕下山，有的自己想通了，就主動離開。但沒有一個人，是因為理解萬硯山才心甘情願離開。”
於安撫摸重言的鱗片，“以後一定會有的。總會有人慢慢理解大自然，理解這裏的一切。”
人類正是這種慢慢成長的生物啊。
重言沒有說話，大尾巴悄悄纏上於安的腰，輕輕收緊。
其他人類怎麽想，他並不在乎。
他的小於哥，就是一個可以理解萬硯山的人，對他而言，這就足夠了，至於其他人懂不懂，不重要。
日子一天天過去，趙崇光團隊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就在他們決定離開的前一天，連綿了許久的暴雨，竟然漸漸停了。
而厚重的濃霧也開始慢慢消散。
璀璨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淡淡的金光，落在村莊裏，驅散了多日的陰霾。
這樣詭異的氣候，就算是再深信科學的人，也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人類就是對抗不過自然，自然也並不歡迎人類的強行闖入。
趙崇光看著放晴的天空，心裏忽然就釋然了。
離開的那天，於安和重言站在村門口，看著趙崇光的團隊把設備搬上車。
趙崇光是最後一個上車的，他站在車門旁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摘下眼鏡，用衣角輕輕擦了兩下，重新戴上。
他從掏出手機，對著遠處那片沈默的山林，輕輕按下了快門，給自己和這座神秘的大山拍了第一張合影。
車門關上，黑色越野車慢慢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在山林的盡頭。
於安看著越野車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松笑容，這段時間的喧囂和不安，終於都結束了。
重言金色的豎瞳看向遠處的山林，“都結束了，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打擾這座山了。”
濃霧徹底消散，陽光灑滿了整個玉虺村，村子裏，孩子們的笑聲，醫療小隊的說話聲，交織在一起，滿是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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