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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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
“沒有什麽婚姻家暴。”於安蹲在地上，把散落的壓縮餅幹塞回背包，“就是單純的過不下去了。對，我感情破裂了，離婚了。”
林楓聽完，眼睛瞪得更大，“分手了？你倆分手了就算了，他還不給你送下山？這麽沒品？什麽男人！”
他越說越氣，拳頭都攥起來了，要是於虺在這兒，說不定要挨上一拳。
於安想解釋，但是說自己是偷跑出來的，更丟人，還是算了。
“別管我的感情糾葛了，我們先下山，下山了你想聽什麽版本的，我都給你編。”於安說著就要帶林楓下山。
再晚一會兒，於虺就該發現他離開了。
“下什麽山啊？”林楓一臉莫名其妙，指著那三個學生，“我們這才剛進山，好不容易繞過巡邏隊來到未開發區域，肯定不能走。”
這番話說得和不要命的探險隊沒區別，於安皺起眉頭。
那三個學生裏，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走過來，禮貌地和於安問號，“於學長，你是不是之前在未開發區域生活過？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帶我們進去看一看？”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紮著馬尾，斯斯文文的。
“我們真的真的，很好奇未開發區域裏面有什麽。我們保證不會破壞山裏的一草一木，只拍兩張照片就回去。”
於安搖頭，“裏面的環境太覆雜了，咱們要是進去了，過夜很危險。未開發區域至今沒有被開發，一定有它的原因。不是我們這些還沒畢業的學生能探尋的。”
話音剛落，一個高個子男生走過來，攬住女生的肩膀。
“你求他幹嘛啊？”他斜著眼看於安，語氣裏帶著不屑，“什麽危險？咱們這又只是蓬萊市郊區，又不是亞馬遜森林。再危險能危險到哪裏去？再說了，那不是有巡邏隊和救援隊嗎？遇到危險了直接呼叫救援就行了。”
於安看著他，很難想象這居然是自己的同校師弟，“你怎麽能這麽說？太不負責任了。”
高個子男生瞪他一眼，“關你什麽事啊？反正我們要上山，你自己回去吧。”
他說完，拉著女生就走。
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男生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於安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太陽穴突突跳。
他轉頭看向林楓，林楓也是一臉為難。
“於安，我出來的時候，是和他們的導師報過備的，我們說的是一起在萬硯山山腳轉一轉，采集點標本。”
“現在進了未開發區域，我要是一個人跑了，他們要是出了事……我，我八百張嘴都解釋不清。”
“不過你放心，我們不往深山裏去，就在外圍轉一轉，差不多了就走。”
於安嘆氣。
於虺認識林楓，如果那條蛇在山上遇到林楓，肯定會問自己的情況。
林楓說和不說，都不敢保證於虺會做什麽，那條蛇瘋起來會做什麽，他不願去想。
他現在又只剩下一條路了，那就是一直跟著他們，如果真遇到於虺，有自己在，說不定還能挽救一二。
只是這樣……只是這樣，他又要因為自己的心軟搭上自己了。
真的要這麽做嗎？
於安第一次在自己和救人之間，陷入了猶豫。
這時，那三個學生已經走出去幾十米了。
高個子男生回頭喊：“林楓哥，走不走？”
“就來！”林楓拍拍於安的肩膀，“於安要不你先下山？這樣要是我們出了什麽事情，你也好幫我們報警。”
於安罵了句臟話，勒住林楓的脖子，“走吧！我和你們一起！”
林楓楞了一下，繼而笑起來，“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哥哥！”
三個學生走在前頭，興奮地討論著待會兒能看見什麽。
太陽開始西斜，傍晚的山林光線暗得很快，光線暗下來，樹木的陰影拉得很長，像一個個鬼影。
走著走著，三個人突然停下來，爭論往哪個方向走。
“往這邊走啊，我記得是往這邊。”
“什麽啊，不是說要一直順著一個方向走嗎？”
“現在哪邊是哪邊啊？”
高個子男生拿著手機，屏幕上是離線地圖，但信號已經斷了。
於安走過去，攔在他們面前，指了指天，“馬上到晚上了，不能再走了，山裏會起濃霧，到時候根本看不清路，怎麽走都危險。”
想到這三個人都還是學生，他語氣放軟了一點：“要想安安穩穩繼續往山上走，就先原地休息，等霧過去。”
高個子男生嗤笑一聲，不耐煩地瞪他：“你怎麽知道馬上要起濃霧？這座山是你開的嗎？”
話音剛落，一陣濃白霧氣像活物一樣，從樹根底下冒出來，鉆過枝葉縫隙，眨眼間就把所有人吞沒了。
那三個學生立刻尖叫！
“啊——！”
“什麽情況！”
“我看不見了！”
林楓林楓嚇得一把抓住於安的胳膊，臉色煞白，“要死了要死了……我記得上一次就是這麽大的霧……怎麽又來了！我和萬硯山犯沖啊是不是！”
於安看著那些翻滾的霧氣，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在濃霧裏，手腕的蛇鱗手鏈，閃著著幽幽的微光，像在黑暗中睜開的黑色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都靠近我。以我為中心，不要亂跑。”
幾個人跌跌撞撞地圍過來，擠成一團。
林楓也靠過來，緊緊抓著他的衣袖。
於安看了看周圍白茫茫的一片，輕輕道：“霧氣太大，看不清了。我有點害怕。”
林楓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聲音發顫：“於安啊，我……我也有點害怕……但沒事，哥哥保護你……”
他剛說完這句話，周圍的霧氣突然像被什麽東西推開一樣，緩緩後退。
不出幾分鐘，以於安為中心，霧氣從他們身邊慢慢變淡，最後完全消失，露出一片幹凈的空地。
空地之外，霧墻依然濃得化不開，但圈內，大家已經可以看清彼此的臉。
所有人都呆住了。
高個子男生張著嘴，看著那些後退的霧氣，半天說不出話。
戴眼鏡的女生喃喃道：“這……這是什麽霧？怎麽像有生命一樣……”
林楓更害怕了，整個人貼在於安身上：“這霧是活的吧，是不是什麽微生物啊，它肯定不是霧，肯定不是！”
於安看著那些退到一定距離就不再靠近的霧氣，踩了踩腳下這片被刻意畫出來的安全區，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先在這兒休息一夜吧。”他從背包裏掏出睡袋和帳篷，“大家別亂跑。”
沒人反對，高個子男生也不吭聲了，老老實實找了個地方鋪帳篷。
女生和另一個男生靠在一起，驚魂未定，哆嗦著紮帳篷。
林楓動作最快，三下兩下搭起一個帳篷，鉆進去就不出來了，大概是去求神拜佛了。
於安在空地中央生火，他沒幹過這種活，到最後篝火升起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火光跳動著，把周圍照得忽明忽暗。
霧氣就在幾米外翻湧，不知道於虺現在在做什麽，是不是已經做好了烤肉在等著他？
可他不會回去的，永遠不會。
於安坐在火邊，盯著那些火焰，神思不屬，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於安回過神，轉頭，那個一直沒怎麽說話的男生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男生是寸頭，瘦削臉頰，看起來很像刻板印象中的好學生，他給於安遞過一杯熱水，“學長，你如果在未開發區域生活過的話，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傳說？”
“什麽傳說？”於安捧著熱乎乎的杯子，好像預感到男生接下來要說什麽。
男生繼續說：“外面都傳說，在萬硯山未開發區域，有一條驚世罕見的大黑蟒蛇。”
“萬硯山的未開發區域以前就有很多人闖入，每一批闖入的人都折在山裏，只有少數活著跑出來的，但全都瘋了，他們對著萬硯山的方向不停地磕頭，喊著有蛇，有蛇，大蟒蛇……”
“後來有人經過心理治療，恢覆了一點甚至，憑借最後一點記憶，說萬硯山未開發區域有一條大黑蟒蛇，體型不是任何一個蛇種。”
“它非常龐大，大到像遠古生物，可惜現在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個傳說。”
男生拿出手機，給於安看他保存下來的一些網絡截圖。
“其實網上一直都在討論這個傳說，雖然沒有證據，但已經衍生出很多版本的故事，於是這條大蟒蛇的賞金越來越高，哪怕只是拍到一張模糊的照片，都能拿到千萬，還是美金。”
於安一張張滑動截圖，果然如男生所說，外界對於虺的好奇程度已經達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一張照片千萬賞金，一片鱗片就是上億……
如果於虺真的被抓到，那必然是剝皮抽骨的下場。
男生慢慢誘惑於安：“學長，我不相信空穴來風，萬硯山必定存在一條大黑蟒蛇，我們合作吧……學長你放心，我們不傷害它，只拍一張照片，到時候拿著照片賺一筆賞金，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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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氣，拳頭都攥起來了，要是於虺在這兒，說不定要挨上一拳。
於安想解釋，但是說自己是偷跑出來的，更丟人，還是算了。
“別管我的感情糾葛了，我們先下山，下山了你想聽什麽版本的，我都給你編。”於安說著就要帶林楓下山。
再晚一會兒，於虺就該發現他離開了。
“下什麽山啊？”林楓一臉莫名其妙，指著那三個學生，“我們這才剛進山，好不容易繞過巡邏隊來到未開發區域，肯定不能走。”
這番話說得和不要命的探險隊沒區別，於安皺起眉頭。
那三個學生裏，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走過來，禮貌地和於安問號，“於學長，你是不是之前在未開發區域生活過？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帶我們進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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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真的真的，很好奇未開發區域裏面有什麽。我們保證不會破壞山裏的一草一木，只拍兩張照片就回去。”
於安搖頭，“裏面的環境太覆雜了，咱們要是進去了，過夜很危險。未開發區域至今沒有被開發，一定有它的原因。不是我們這些還沒畢業的學生能探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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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求他幹嘛啊？”他斜著眼看於安，語氣裏帶著不屑，“什麽危險？咱們這又只是蓬萊市郊區，又不是亞馬遜森林。再危險能危險到哪裏去？再說了，那不是有巡邏隊和救援隊嗎？遇到危險了直接呼叫救援就行了。”
於安看著他，很難想象這居然是自己的同校師弟，“你怎麽能這麽說？太不負責任了。”
高個子男生瞪他一眼，“關你什麽事啊？反正我們要上山，你自己回去吧。”
他說完，拉著女生就走。
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男生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於安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太陽穴突突跳。
他轉頭看向林楓，林楓也是一臉為難。
“於安，我出來的時候，是和他們的導師報過備的，我們說的是一起在萬硯山山腳轉一轉，采集點標本。”
“現在進了未開發區域，我要是一個人跑了，他們要是出了事……我，我八百張嘴都解釋不清。”
“不過你放心，我們不往深山裏去，就在外圍轉一轉，差不多了就走。”
於安嘆氣。
於虺認識林楓，如果那條蛇在山上遇到林楓，肯定會問自己的情況。
林楓說和不說，都不敢保證於虺會做什麽，那條蛇瘋起來會做什麽，他不願去想。
他現在又只剩下一條路了，那就是一直跟著他們，如果真遇到於虺，有自己在，說不定還能挽救一二。
只是這樣……只是這樣，他又要因為自己的心軟搭上自己了。
真的要這麽做嗎？
於安第一次在自己和救人之間，陷入了猶豫。
這時，那三個學生已經走出去幾十米了。
高個子男生回頭喊：“林楓哥，走不走？”
“就來！”林楓拍拍於安的肩膀，“於安要不你先下山？這樣要是我們出了什麽事情，你也好幫我們報警。”
於安罵了句臟話，勒住林楓的脖子，“走吧！我和你們一起！”
林楓楞了一下，繼而笑起來，“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哥哥！”
三個學生走在前頭，興奮地討論著待會兒能看見什麽。
太陽開始西斜，傍晚的山林光線暗得很快，光線暗下來，樹木的陰影拉得很長，像一個個鬼影。
走著走著，三個人突然停下來，爭論往哪個方向走。
“往這邊走啊，我記得是往這邊。”
“什麽啊，不是說要一直順著一個方向走嗎？”
“現在哪邊是哪邊啊？”
高個子男生拿著手機，屏幕上是離線地圖，但信號已經斷了。
於安走過去，攔在他們面前，指了指天，“馬上到晚上了，不能再走了，山裏會起濃霧，到時候根本看不清路，怎麽走都危險。”
想到這三個人都還是學生，他語氣放軟了一點：“要想安安穩穩繼續往山上走，就先原地休息，等霧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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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什麽情況！”
“我看不見了！”
林楓林楓嚇得一把抓住於安的胳膊，臉色煞白，“要死了要死了……我記得上一次就是這麽大的霧……怎麽又來了！我和萬硯山犯沖啊是不是！”
於安看著那些翻滾的霧氣，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在濃霧裏，手腕的蛇鱗手鏈，閃著著幽幽的微光，像在黑暗中睜開的黑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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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聲音發顫：“於安啊，我……我也有點害怕……但沒事，哥哥保護你……”
他剛說完這句話，周圍的霧氣突然像被什麽東西推開一樣，緩緩後退。
不出幾分鐘，以於安為中心，霧氣從他們身邊慢慢變淡，最後完全消失，露出一片幹凈的空地。
空地之外，霧墻依然濃得化不開，但圈內，大家已經可以看清彼此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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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個子男生張著嘴，看著那些後退的霧氣，半天說不出話。
戴眼鏡的女生喃喃道：“這……這是什麽霧？怎麽像有生命一樣……”
林楓更害怕了，整個人貼在於安身上：“這霧是活的吧，是不是什麽微生物啊，它肯定不是霧，肯定不是！”
於安看著那些退到一定距離就不再靠近的霧氣，踩了踩腳下這片被刻意畫出來的安全區，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先在這兒休息一夜吧。”他從背包裏掏出睡袋和帳篷，“大家別亂跑。”
沒人反對，高個子男生也不吭聲了，老老實實找了個地方鋪帳篷。
女生和另一個男生靠在一起，驚魂未定，哆嗦著紮帳篷。
林楓動作最快，三下兩下搭起一個帳篷，鉆進去就不出來了，大概是去求神拜佛了。
於安在空地中央生火，他沒幹過這種活，到最後篝火升起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火光跳動著，把周圍照得忽明忽暗。
霧氣就在幾米外翻湧，不知道於虺現在在做什麽，是不是已經做好了烤肉在等著他？
可他不會回去的，永遠不會。
於安坐在火邊，盯著那些火焰，神思不屬，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於安回過神，轉頭，那個一直沒怎麽說話的男生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男生是寸頭，瘦削臉頰，看起來很像刻板印象中的好學生，他給於安遞過一杯熱水，“學長，你如果在未開發區域生活過的話，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傳說？”
“什麽傳說？”於安捧著熱乎乎的杯子，好像預感到男生接下來要說什麽。
男生繼續說：“外面都傳說，在萬硯山未開發區域，有一條驚世罕見的大黑蟒蛇。”
“萬硯山的未開發區域以前就有很多人闖入，每一批闖入的人都折在山裏，只有少數活著跑出來的，但全都瘋了，他們對著萬硯山的方向不停地磕頭，喊著有蛇，有蛇，大蟒蛇……”
“後來有人經過心理治療，恢覆了一點甚至，憑借最後一點記憶，說萬硯山未開發區域有一條大黑蟒蛇，體型不是任何一個蛇種。”
“它非常龐大，大到像遠古生物，可惜現在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個傳說。”
男生拿出手機，給於安看他保存下來的一些網絡截圖。
“其實網上一直都在討論這個傳說，雖然沒有證據，但已經衍生出很多版本的故事，於是這條大蟒蛇的賞金越來越高，哪怕只是拍到一張模糊的照片，都能拿到千萬，還是美金。”
於安一張張滑動截圖，果然如男生所說，外界對於虺的好奇程度已經達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一張照片千萬賞金，一片鱗片就是上億……
如果於虺真的被抓到，那必然是剝皮抽骨的下場。
男生慢慢誘惑於安：“學長，我不相信空穴來風，萬硯山必定存在一條大黑蟒蛇，我們合作吧……學長你放心，我們不傷害它，只拍一張照片，到時候拿著照片賺一筆賞金，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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