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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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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了

那天之後,於虺變得更粘人,每天巡山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於安。

於安去廁所,他站在門口等。

於安洗澡,他坐在浴室外面。

於安睡覺,他保持蛇形態,一整夜抱著,蛇身收得緊緊的,好像一松開於安就會消失。

於安沒說什麽,他已經決定要走,自然沒必要再爭辯什麽。

既然於虺想守著,那就守著,反正他決定要做的事情,不會再改。

於安買的那些東西登山裝備,分批寄到鎮上的快遞點,阿木去取貨的時候幫他捎回來。

阿木問他買這些幹什麽,於安說想上山轉轉,看看風景。

阿木信了,還誇他會生活。

於安挑了個好天氣,天很藍,陽光很好,也沒有山霧。

他穿上登山裝,背上包,走到院子裏。

於虺正在晾衣服,看見他這一身打扮,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去山頂看看。”於安扣好沖鋒衣最後一個扣子,表情如常,“我中午應該不回來,晚上回來想吃蘸醬烤肉。”

於虺看著他,金色的豎瞳在陽光下又收縮成一條細線,像在思考什麽,然後歪了歪頭,“好。”

“早點回來。”於虺又低下頭繼續晾衣服,“肉我提前腌上。”

於安點點頭,背著鼓囊囊的背包,踩著玉虺村的石板路,穿過玉虺村的時候,阿木正在門口餵雞。

阿木看見他,揮了揮手,“小於哥,上山啊?”

“對,今天天氣好。”

“小於哥註意安全!”

“好。”

村口的老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擡起頭和他打過招呼,又低下頭繼續聊天。

於安走過老樹,走過那塊刻著玉虺村三個字的石碑,身後的村子越來越遠,漸漸看不見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玉虺村在晨光裏很安靜,青瓦白墻,炊煙裊裊,安靜得像一幅畫。

他看了幾秒,轉過頭,繼續往前走,沒有什麽不舍。

靠著精密的儀器,於安走得很順利,但山路還是比他想象的難走。

雖然裝備精良,有各種裝備,但萬硯山太大了,之前護送林楓他們出去,是於虺帶的路。

那條蛇在山上活了不知多少年,走的都是最順最直的捷徑,拐拐繞繞,五個小時就到了盤山公路。

但現在輪到他一個人走,走了一上午,才走了地圖的三分之一。

照這個速度,起碼要到第二天,才能走到能接壤盤山公路的位置。

而且他現在還沒出未開發區域,連個巡邏隊都看不見。

於安找了個平坦的地方,坐下來喝了口水,看了看四周。

樹枝遮天蔽日,稀疏的陽光從縫隙裏漏下來。

空氣清冷,帶著潮濕的草木氣息。

萬硯山是純天然的山林,沒有任何人工痕跡,古木參天,藤蔓纏繞,樹幹上爬滿了伴生植物,每一棵樹都粗得合抱不過來。

偶爾還能看見溪流從石縫裏流出來,清澈見底。

如果不考慮逃命的話,萬硯山確實是旅游勝地。

於安咬了兩口壓縮餅幹,下一秒就起霧了,很淡的霧,從樹林深處慢慢彌漫過來,像一層薄薄的紗,纏在樹幹上。

於安盯著那些霧,以前他怕這些霧怕得要死,每次起霧,就意味著暴風雨,意味著他被困住。

現在他知道了,霧是於虺弄的。

所以,管他什麽霧,能走就走,走不了就歇著。

反正破罐子破摔吧,一條爛命,什麽都不怕。

於安拄著登山杖,一邊走一邊看風景,可惜的是,走了這麽久,都沒遇見一個小動物。

又走了兩個小時,地圖上卻沒有移動多少,霧太濃了,能見度太低,四周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於安只能盯著GPS屏幕,一步一步往前挪。

突然,他聽見了求救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救命!救命啊!”

於安楞了一下,這聲音好熟悉啊。

他來不及多想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撥開一叢又一叢灌木,果然看見了林楓。

林楓站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滿臉驚恐,正在扯著嗓子喊救命。

而他旁邊,盤踞著兩條蛇。

一條是眼鏡王蛇,黑色的身軀,頸部的皮褶已經張開,露出標志性的眼鏡狀斑紋。

它上半身高高昂起,信子吞吐,隨時可能發起攻擊。

另一條是草綠色的,於安不認識品種,但是尖銳的蛇牙滴著透明的毒液,在霧氣裏閃著危險的光。

林楓就站在兩條蛇正中間,一動不敢動。

而他旁邊,還癱著三個人,兩男一女,都很年輕,穿著沖鋒衣背著登山包,學生模樣,現在已經快嚇暈了,三個人縮成一團,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於安咽了咽口水,慢慢走過去,步子放得很輕,盡量不驚動那兩條蛇。

“林楓!”他壓低聲音,叮囑林楓,“別動,千萬別動。”

林楓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於安,怎麽在這兒——”

“別說話!”

於安打斷他,眼睛緊緊盯著那兩條蛇。

他只是個普通獸醫,不知道怎麽在沒有任何武器的情況下,從兩條劇毒蛇嘴裏救人。

但林楓是他的好兄弟,他必須要救人。

他咽了咽口水,盯著那兩條蛇,繼續靠近。

兩條蛇同時轉過頭,看向他。

於安僵住。

但蛇沒動。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兩條蛇往後滑了一點。

於安楞住了,又走了一步,登山杖碰到手腕上的蛇鱗手串,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條蛇又往後滑了一點。

“咦?”

於安低頭,手腕上的鱗片手鏈,幾片黑色的細小蛇鱗正被風吹動,在霧氣中四散碰撞。

於安慢慢把手擡起來,對著那兩條蛇,手鏈又輕輕晃了晃,鱗片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兩條蛇像被什麽東西燙到一樣,眼鏡王蛇收起頸部的皮褶,草綠蛇盤起身體。

於安離林楓越來越近,兩條蛇離他越來越遠。

最後,在他距離林楓不到兩米的時候,兩條蛇終於鉆進灌木叢,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地上陷入一片死寂。

林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還在抖,眼睛裏充滿不可置信。

於安放下手腕,走過去,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沒事了。”

林楓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一把抱住於安。

“臥槽啊臥槽,我他爹的以為我要死了!”他把臉埋在於安肩膀上,聲音又哭又笑。

於安被他勒得喘不過氣,拍了拍林楓的背,“誰讓你又跑到山上來!差點命喪黃泉了吧!”

林楓劫後餘生,抱住於安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死也不松手,“我還以為我死定了,你小子,你怎麽在這兒!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還沒問你呢!”於安攮了林楓一拳,聲音壓著火,“你怎麽又進山了?你這點身體素質,這點身手,你不要命了?!”

林楓被他打得一個趔趄,揉了揉被揍的地方,訕訕笑,“我……我就是想來看看你,鄭濯宣那小子走不開,我就跟著幾個大學生進來了唄。”

“哎呀,別生氣了,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擔心我?”於安瞪著他,“你自己都快死了,還擔心我?”

林楓窩囊地蹲下,“我這不是倒黴嗎?剛進來沒多久就遇到兩條蛇,我這輩子是不是和蛇分不開了啊!”

那三個學生終於緩過神來,互相攙扶著站起來,走過來,“這位先生,謝謝,真的謝謝。”

“哎哎,這是咱們的學長,和咱們一個學校的。”林楓互相介紹,“於安,咱們學校研三的學生,這幾位都是咱們學校本科的學弟學妹。”

於安和他們一一問好,“你們怎麽會和林楓一起進山?你們知不知道,這裏是未開發區域,很危險的。”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苦笑,“學長,我們是學校戶外登山社團的,這不是聽說今年萬硯山冬天很暖和,就想來試試。”

“是啊是啊,我們聽說林楓學長有從萬硯山出來的經歷,就求他帶著我們,林楓學長就答應了。”

於安聽完,又瞪了林楓一眼,“你還答應了,上一次怎麽出去的你忘了?!”

林楓縮了縮脖子,決定轉移話題,指了指於安的手腕,“你那手鏈,怎麽回事?那兩條蛇好像很怕它?”

“這個……”於安低頭,看著腕上的鱗片手鏈。

他沒回答,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蓋住了那串手鏈,“上面撒了點驅趕蛇類蚊蟲的藥粉,所以有用。”

“噢……”林楓點頭,他記得上次也是玉虺村的血清救了兩條命……等等。

“不對,你怎麽會在這兒的?而且還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林楓指著登山徒步打扮的於安,不解,“你老公呢,你不是結婚……我靠,那小子對不起你了?出軌還是家暴,我這就去收拾他,爺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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