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安一敗塗地
關燈
小
中
大
於安一敗塗地
大腦一片空白了幾秒鐘，於安拔起發軟的腿沖過去。
“你在幹什麽，你在幹什麽啊！”
血腥味濃得嗆人，他跪在地上，看著那些四分五裂的屍體，血滲進泥土，染紅了地面的腐葉。
“你怎麽能殺人，你怎麽能殺人啊！”於安轉過頭，沖著那條黑蟒嘶吼，“這是人！這是三個人啊！你怎麽能殺人！”
黑蟒慢慢游過來，巨大的蛇頭低下來，拱了拱他的手。
“他們是壞人。”於虺緩緩說，“未開發區域不允許進入，而且這裏不允許砍伐樹木和捕獵，他們違背了法律。”
“犯法應該交給政府！”於安推開它的頭，聲音發顫，“而不是直接死在這兒！”
黑蟒歪了歪頭，金色的豎瞳裏閃過一絲困惑，“他們砍伐樹木，殺害動物。一命換一命，不對嗎？”
從他有意識起就是這麽做的，如果他錯了，那麽他早就受罰了。
可是並沒有。
於安跪在血泊裏搖頭，手撐著地面，聲音幹澀得像砂紙，“量刑應該有一個標準，不是你說要死就要死。”
黑蟒沈默了幾秒，說：“可是，法律不就是人定的嗎？”
那又怎麽能算客觀標準呢？
於安楞住了，從小到大的教育告訴他，法律是最客觀的量刑標準，犯了錯，就應該交給法律。
可於虺和他是完全不同的立場，他站在動物的世界裏看人類法則：人定的東西，就一定對嗎？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巨蟒看著於安，又低下頭，用腦袋拱了拱他的腰，“小於哥，你今天不是想吃魚嗎？快回家去吧，等我處理好這裏，就回去給你做。”
它拱得太用力，於安被拱得跌坐在地上，手掌按進一灘血裏。
溫熱的，黏膩的，人類的鮮血。
巨蟒已經轉過身，巨大的身軀擋在那三具屍體前面，尾巴煩躁地擺動，趕他走。
於安慢慢站起來，目光直視黑蟒微微炸起的鱗片，聲音比以往更冷靜，“你這些天的巡山，是不是都在做這些事？”
黑蟒沒說話。
於安：“你殺了多少人了？”
黑蟒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小於哥，我又不是電影裏不通人性的猛獸怪物。之前闖入的人都找巡邏隊趕出去了。只有像他們這種傷害到一定數量的，我才會動手。”
傷害到一定數量。
於安咀嚼著這幾個字，想起那三個人身邊的動物屍體堆，心裏那股惡心和憤怒才稍微平覆了一點。
當晚，於虺果然做了烤魚火鍋。
魚是從溪裏現撈的，處理得很幹凈，配菜是山裏采的野菜，看著就很好吃。
可是於安坐在桌前，看著那條魚，一點胃口都沒有，不過他還是麻木地往嘴裏放。
於虺坐在他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好吃嗎？”
於安點點頭，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可能把那條魚吃完了，他只記得放下筷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我累了。”他說，起身回屋。
“……”於虺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
於安洗漱完，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朦朦朧朧地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溫潤面龐如瓷玉，光華流轉。
於虺在床邊站了很久，然後爬上床，像往常一樣從背後抱住於安，手臂收緊，胸膛貼上後背，下巴擱在肩窩裏。
“小於哥。”於虺輕聲喊。
“……”於安沒吭聲。
於虺的手停在半空，停了幾秒，然後慢慢落下來，搭在於安腰上，慢慢探進衣擺，撫上腰側，順著脊柱往下滑。
於安還是沒動。
之前每個夜晚，於虺都會這樣纏上來，哄他，求他，然後分開他的身體。
於虺等了一會兒，把臉湊過去，想親他。
於安感覺到於虺的呼吸噴在側臉，帶著蛇類特有的氣息，下一秒，他的眼前就浮現出白天鮮血浸滿屍體的畫面，胃裏頓時一陣反胃。
他猛地推開於虺，撐起身子，對著床邊幹嘔，但是什麽都沒吐出來。
只有酸水，燒得喉嚨和鼻子疼，而且還嗆得他眼眶發紅。
房間裏突然安靜得可怕。
於安撐在床上，大口喘氣，身後那道冰冷的視線，如芒在背，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張開血盆大口把他吞進去，他不敢回頭。
“小於哥。”
於虺叫他的名字。
於安還是沒有回頭。
黑暗中，於虺金色的眼瞳收縮成一條細線，在夜色裏像兩盞幽幽的鬼火，冷漠地盯著於安的後腦勺。
“你並沒有真的接受我，是嗎？”
“即使你已經和我結了婚，每天和我睡在一起，用人類的身體溫暖我的身體，你也依然沒有把我當成你的人看待，是嗎？”
於安一時無言，能說什麽呢？
我接受了？我並不在意你殺了人？
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
只要他還是一個人類，他就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價值觀。
死寂的沈默持續了很久，突然，於安感覺腿間一涼，一條手掌寬的蛇尾不知道什麽時候探了過來，他的睡褲被蛇尾勾了下去，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冰涼滑膩的蛇尾順勢纏上他的大腿。
“於虺，你……”他聲音發顫，“你幹什麽……”
怎麽能在這個時候，依然若無其事地做這種事……
人類模樣的於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巨大的黑蟒，盤踞在床上，占據了整個空間。
蛇尾沒停，順著於安的皮膚紋理往兩腿中間鉆。
於安拼命掙紮，他不是沒和蛇身親密過，但這次他手腳並用，想推開那條蛇。
只是他的力氣在巨蟒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微不足道。
他推，他踢，他撕扯，只是想逃。
但那條蛇越纏越緊，冰涼的鱗片摩擦著皮膚，像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
“小於哥，乖一點。”於虺的聲音變得低沈嘶啞，正在壓抑什麽。
巨大的蟒身盤踞在於安身上，像一座沈默的大山，於安被壓得喘不過氣，只能抱著那顆冰涼的蛇頭，狼狽無力。
鱗片剮蹭著嬌嫩的皮膚，細微的刺痛提醒他：你現在抱著的並不是你的愛人，而是一條剛剛殺了三個人的巨蟒。
那不是人，是一條殺人的畜生。
於安開始無法控制的顫抖。
黑蟒低下頭，巨大的蛇頭湊到於安面前，近得能讓於安看清蛇頭上的鱗片紋路。
“嗯——”
黑蟒的動作不像之前那麽溫柔。
於安咬緊下唇，沒有失控地叫出來，也不會再抱緊粗大的蛇身，他咬著牙，把哭叫的聲音硬生生吞回去。
巨蟒的蛇信子探出來，掃過於安的面龐，分叉的舌尖過分濕冷，在他唇邊流連。
“叫出來啊。”於虺的聲音沙啞中透著困惑，“小於哥，你為什麽不叫了？”
於安偏過頭，避開那條信子，看著窗外慘白的月亮，夜風裏，樹影輕輕晃動。
而他，也在輕輕晃動。
體內體外都是冰冷滑膩，不屬於人類的東西。
於安四肢突然無力，巨大的失望裹挾著絕望，靜悄悄彌漫心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腦一片空白了幾秒鐘，於安拔起發軟的腿沖過去。
“你在幹什麽，你在幹什麽啊！”
血腥味濃得嗆人，他跪在地上，看著那些四分五裂的屍體，血滲進泥土，染紅了地面的腐葉。
“你怎麽能殺人，你怎麽能殺人啊！”於安轉過頭，沖著那條黑蟒嘶吼，“這是人！這是三個人啊！你怎麽能殺人！”
黑蟒慢慢游過來，巨大的蛇頭低下來，拱了拱他的手。
“他們是壞人。”於虺緩緩說，“未開發區域不允許進入，而且這裏不允許砍伐樹木和捕獵，他們違背了法律。”
“犯法應該交給政府！”於安推開它的頭，聲音發顫，“而不是直接死在這兒！”
黑蟒歪了歪頭，金色的豎瞳裏閃過一絲困惑，“他們砍伐樹木，殺害動物。一命換一命，不對嗎？”
從他有意識起就是這麽做的，如果他錯了，那麽他早就受罰了。
可是並沒有。
於安跪在血泊裏搖頭，手撐著地面，聲音幹澀得像砂紙，“量刑應該有一個標準，不是你說要死就要死。”
黑蟒沈默了幾秒，說：“可是，法律不就是人定的嗎？”
那又怎麽能算客觀標準呢？
於安楞住了，從小到大的教育告訴他，法律是最客觀的量刑標準，犯了錯，就應該交給法律。
可於虺和他是完全不同的立場，他站在動物的世界裏看人類法則：人定的東西，就一定對嗎？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巨蟒看著於安，又低下頭，用腦袋拱了拱他的腰，“小於哥，你今天不是想吃魚嗎？快回家去吧，等我處理好這裏，就回去給你做。”
它拱得太用力，於安被拱得跌坐在地上，手掌按進一灘血裏。
溫熱的，黏膩的，人類的鮮血。
巨蟒已經轉過身，巨大的身軀擋在那三具屍體前面，尾巴煩躁地擺動，趕他走。
於安慢慢站起來，目光直視黑蟒微微炸起的鱗片，聲音比以往更冷靜，“你這些天的巡山，是不是都在做這些事？”
黑蟒沒說話。
於安：“你殺了多少人了？”
黑蟒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小於哥，我又不是電影裏不通人性的猛獸怪物。之前闖入的人都找巡邏隊趕出去了。只有像他們這種傷害到一定數量的，我才會動手。”
傷害到一定數量。
於安咀嚼著這幾個字，想起那三個人身邊的動物屍體堆，心裏那股惡心和憤怒才稍微平覆了一點。
當晚，於虺果然做了烤魚火鍋。
魚是從溪裏現撈的，處理得很幹凈，配菜是山裏采的野菜，看著就很好吃。
可是於安坐在桌前，看著那條魚，一點胃口都沒有，不過他還是麻木地往嘴裏放。
於虺坐在他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好吃嗎？”
於安點點頭，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可能把那條魚吃完了，他只記得放下筷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我累了。”他說，起身回屋。
“……”於虺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
於安洗漱完，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朦朦朧朧地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溫潤面龐如瓷玉，光華流轉。
於虺在床邊站了很久，然後爬上床，像往常一樣從背後抱住於安，手臂收緊，胸膛貼上後背，下巴擱在肩窩裏。
“小於哥。”於虺輕聲喊。
“……”於安沒吭聲。
於虺的手停在半空，停了幾秒，然後慢慢落下來，搭在於安腰上，慢慢探進衣擺，撫上腰側，順著脊柱往下滑。
於安還是沒動。
之前每個夜晚，於虺都會這樣纏上來，哄他，求他，然後分開他的身體。
於虺等了一會兒，把臉湊過去，想親他。
於安感覺到於虺的呼吸噴在側臉，帶著蛇類特有的氣息，下一秒，他的眼前就浮現出白天鮮血浸滿屍體的畫面，胃裏頓時一陣反胃。
他猛地推開於虺，撐起身子，對著床邊幹嘔，但是什麽都沒吐出來。
只有酸水，燒得喉嚨和鼻子疼，而且還嗆得他眼眶發紅。
房間裏突然安靜得可怕。
於安撐在床上，大口喘氣，身後那道冰冷的視線，如芒在背，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張開血盆大口把他吞進去，他不敢回頭。
“小於哥。”
於虺叫他的名字。
於安還是沒有回頭。
黑暗中，於虺金色的眼瞳收縮成一條細線，在夜色裏像兩盞幽幽的鬼火，冷漠地盯著於安的後腦勺。
“你並沒有真的接受我，是嗎？”
“即使你已經和我結了婚，每天和我睡在一起，用人類的身體溫暖我的身體，你也依然沒有把我當成你的人看待，是嗎？”
於安一時無言，能說什麽呢？
我接受了？我並不在意你殺了人？
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
只要他還是一個人類，他就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價值觀。
死寂的沈默持續了很久，突然，於安感覺腿間一涼，一條手掌寬的蛇尾不知道什麽時候探了過來，他的睡褲被蛇尾勾了下去，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冰涼滑膩的蛇尾順勢纏上他的大腿。
“於虺，你……”他聲音發顫，“你幹什麽……”
怎麽能在這個時候，依然若無其事地做這種事……
人類模樣的於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巨大的黑蟒，盤踞在床上，占據了整個空間。
蛇尾沒停，順著於安的皮膚紋理往兩腿中間鉆。
於安拼命掙紮，他不是沒和蛇身親密過，但這次他手腳並用，想推開那條蛇。
只是他的力氣在巨蟒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微不足道。
他推，他踢，他撕扯，只是想逃。
但那條蛇越纏越緊，冰涼的鱗片摩擦著皮膚，像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
“小於哥，乖一點。”於虺的聲音變得低沈嘶啞，正在壓抑什麽。
巨大的蟒身盤踞在於安身上，像一座沈默的大山，於安被壓得喘不過氣，只能抱著那顆冰涼的蛇頭，狼狽無力。
鱗片剮蹭著嬌嫩的皮膚，細微的刺痛提醒他：你現在抱著的並不是你的愛人，而是一條剛剛殺了三個人的巨蟒。
那不是人，是一條殺人的畜生。
於安開始無法控制的顫抖。
黑蟒低下頭，巨大的蛇頭湊到於安面前，近得能讓於安看清蛇頭上的鱗片紋路。
“嗯——”
黑蟒的動作不像之前那麽溫柔。
於安咬緊下唇，沒有失控地叫出來，也不會再抱緊粗大的蛇身，他咬著牙，把哭叫的聲音硬生生吞回去。
巨蟒的蛇信子探出來，掃過於安的面龐，分叉的舌尖過分濕冷，在他唇邊流連。
“叫出來啊。”於虺的聲音沙啞中透著困惑，“小於哥，你為什麽不叫了？”
於安偏過頭，避開那條信子，看著窗外慘白的月亮，夜風裏，樹影輕輕晃動。
而他，也在輕輕晃動。
體內體外都是冰冷滑膩，不屬於人類的東西。
於安四肢突然無力，巨大的失望裹挾著絕望，靜悄悄彌漫心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