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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是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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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是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的……

救護車在山路上疾馳, 車廂裏面很安靜,只有儀器的“滴——滴——”聲。

兩張擔架被固定在一起,沈斯嶼和舒昀並排躺著, 舒昀燒得厲害,額頭上貼著退燒貼,整個人卻抖個不停。

她的手被輸液針固定著,另一只手卻被一只大手緊緊包裹著,那只手沾著幹涸的血漬,指節修長,即使是在昏迷中也不願意放開。

護士看了一眼,沒忍心把兩人分開,有些擔憂地問了醫生一句:“他們這樣真的沒有關系嗎?”

醫生看了一眼監護儀,“沒事。”

頓了頓, 又補了一句:“讓他握著吧。”

醫院的燈亮了一整夜, 搶救室的紅燈還亮著。

走廊裏來來往往都是醫生和護士,都是特地從京市調來的醫療團隊。

霍驚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整個人累癱在那椅子上。

他的外套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手背上還沾著自己那怨種兄弟的血,他盯著搶救室的燈,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 又想到這裏禁止吸煙, 又將打火機放了回去, 嘴裏叼著那根沒有點燃的煙,半天沒有說話。

旁邊一個警察走過來低聲問:“霍先生,筆錄的事......”

霍驚擡了擡手,嗓子啞得厲害:“等人出來再說。”

警察看著搶救室的紅燈,點了點頭, 沒有再催,畢竟剛才那場面,他們也看見了。

山崖、劫持、兩人昏迷,換誰都撐不住。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霍驚猛地站起來,醫生推門出來,摘下口罩。

“霍先生,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額頭縫了七針,有輕微腦震蕩,失血比較多,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霍驚長長吐出一口氣,“人什麽時候能醒來。”

“麻藥過了就會醒。”

“他老婆呢?情況怎麽樣?”霍驚沒有忘記自己兄弟寶貝的跟命一樣的女人。

醫生頓了一下,又說:“沈夫人高燒和脫水比較嚴重,現在已經在輸液,人還在昏睡,不過情況很穩定。”

霍驚這才徹底放松下來,整個人往墻上一靠:“還好都沒事,不然真交代不了。”

第二天。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病房裏面。

舒昀的眼睫毛不停顫動著,意識像是從很遠的地方一點點回籠,耳邊隱約聽見有人在說話。

“醫生說了,她現在最好靜養。”

“我知道,可是你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

聲音很熟悉,舒昀慢慢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第二眼是圍在床邊的兩個人。

她楞了一下:“爸爸,媽媽......”

季茜的眼睛瞬間紅了:“我的女兒!”她過去扶著舒昀,拿個枕頭靠在她身後,讓她坐得舒服一點,“你終於醒了,嚇死媽媽了!”

舒昀的腦子還有點遲鈍,她張了張嘴,嗓子幹得厲害:“水......”

舒父立刻倒了一杯溫水,季茜接了過來,扶著她餵了一口水。

溫水滑進幹澀的喉嚨裏,意識也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那個滿臉是血卻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的那個人,舒昀的心猛地一緊,幾乎是立刻撐著床想下去,手上的滯留針開始回血,她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

“沈斯嶼!”

季茜看著輸液管裏自己女兒的血,一把按住舒昀的肩膀:“你給我躺下!”

舒昀有些怔住,從小到大,她很少見母親這樣生氣。

季茜的臉上難看極了:“你現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嗎?”

舒昀眼眶一紅:“媽媽,他在哪?沒事吧?”

季茜冷笑一聲,想說什麽的時候,被舒父攔住。

“孩子剛醒,醫生說不能讓她情緒激動!”

季茜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你還關心他?昀昀,你差點死在沈家手裏知道嗎?你要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爸要怎麽活想過嗎?”

“媽......”

她看著自己父母有些憔悴的面容,季茜那麽愛漂亮的人,現在頭發都有些亂了,舒父的臉色也滿是疲憊。

季茜看著她這幅樣子,心裏又難受起來:“沈家這是騙婚!”

舒父扯了扯她,“等孩子好點了再說。”

舒昀沒有說話,說知道吧,這個事情她之前隱隱有過猜測,只是通過沈二的嘴被證實了,說不知道吧,她好像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叫什麽。

季茜以為她被蒙蔽,看了眼外面悄聲說:“你知不知道跟你結婚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你知不知道沈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沈二之所以盯上你都是因為他們沈家!”

舒昀聽著季茜的話,手慢慢攥緊。

季茜看著她的反應,心疼地看著她,認定她就是受了欺騙。

“你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跟我們說清楚,什麽沈家長子,沈氏掌權人,結果呢?”

她越說越憤怒,“剛才警察來做筆錄的時候,我們才知道這些......沈家就是在欺騙我們,好一個李代桃僵,好一個雙胞胎。”

季茜想到醫生說,自己女兒送來醫院的是高燒到四十度,要不是送來的及時,自己差點就見不到她了。

病房安靜得有些壓抑,舒父這時候才緩緩開口。

聲音沈穩,卻難得帶著嚴肅:“昀昀,現在躺著的那個沈斯嶼,是沈家當年藏起來的那個孩子,沈家當年那一胎,是雙胞胎。”

舒父看著她:“生產的時候出現了危機,外面一直只知道沈家有一個兒子,但其實是兩個,沈...他就是被藏起來的那一個,目的就是為了一個出事,另外一個作為影子可以頂上。”

“那個人,就是被藏起來的那個,從小養在國外。”

舒昀低著頭不說話,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想到自己每次叫他名字時,他總是有瞬間的僵硬,他對沈家的那種冷淡到極致的態度,沈母對他近乎討好的樣子。

還有那天在懸崖上,沈二看他的眼神,對他的咒罵。

季茜看著她,語氣又氣又心疼,“這種事,他們結婚前為什麽不說清楚,你差點就被他們那幫人害死!”

舒昀沒有說話,病房又沈默了下來。

另一邊。

沈斯嶼像是陷入了夢魘裏面,睡的不安穩。

夢裏,他又回到了那個漆黑的房間裏面,他冷眼看著那個只有五歲的小男孩,哭著要爸爸媽媽。

他記得有一年生日的時候,所有人都在京市為那個人慶祝,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在美國,在昏暗的房間裏面,看著窗外的太陽從西斜到漫天星辰。

那時的他尚且年幼,對自己所謂的父母還有期待,他坐在地毯上,抱著膝蓋一直等。

等一通電話,等門被推開,等爸爸媽媽跟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可下午等到晚上,再從晚上等到深夜,房間裏始終安靜得可怕,最後只有保姆端著一塊蛋糕進來。

蛋糕上插著一根蠟燭,保姆小心翼翼地說:“少爺,許個願吧。”

小小的男孩盯著那根蠟燭,火苗在黑暗裏輕輕晃動。

他問了一句:“爸爸媽媽有打電話來嗎?”

保姆沈默了一下,“先生太太很忙。”

那一刻,小男孩臉上的表情慢慢消失,沒有再問,只是低頭吹滅了蠟燭,在黑暗中沈默地吃完那塊蛋糕。

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一聞到蛋糕的味道就生理性反胃。

夢境忽然一轉。

畫面變成了訓練室,少年已經長高很多,汗水順著額頭往下落。

老者站在站在旁邊,手裏拿著一份資料:“從今天開始,你要學會成為另一個人。”

少年沒有問為什麽,只是接過資料,翻開第一頁,那上面的寫著另一個人的一切。

喜歡、習慣、說話方式,甚至連字跡都要模仿。

老者拄著拐杖盯著他:“記住,如果有一天,你哥出了事,你就是替代品。”

少年安靜地站在那裏,沒有反抗,沒有憤怒。沈默地接受這一切。

最後。

夢境停在那個廠房裏面,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沈二滿口的汙言穢語,說他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她眼睛紅得厲害,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大聲地說著:“他是無可替代,是她珍視的人,是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的人。”

他想要往前一步,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將所有傷害她的人都碎屍萬段。

可畫面忽然破碎。

沈斯嶼猛地睜開眼睛,呼吸急促,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醫生聽見動靜趕緊進去檢查。

走廊盡頭的vip病房門口站著兩個人,醫生剛從裏面做完檢查出來。

“沈先生已經醒了,有腦震蕩需要好好休養,不要讓他的情緒太激動,現在也不適合長途跋涉回京市。。”

沈母一直攥著手裏的包,接到消息的時候,她魂都要嚇沒了,一個兒子出事剛好轉些,另外一個兒子又進了醫院,這叫什麽事啊。

“他......有沒有問什麽?”

醫生點點頭說:“沈先生醒來後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夫人在哪?”

之後又交代了一些事,就離開了。

沈母留著淚對沈父說:“又是沈二!你們沈家如果敢出手幹涉保他的話,我跟你沒完!誰動我兒子,我就跟誰拼命!”

沈父的臉也沈得厲害,他之前猜的都是老三或者其他旁支,沒有想到對他家出手的人竟然是默默無聞的老二。

“這事...我問過爸了,爸說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他絕無二話。”

沈母聽到這話才稍微冷靜了下來,她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去,她這個當媽的虧欠這個小兒子太多了.....

踟躕了好一會兒,才深呼吸了一下,整理好心情,推門進去。

病房裏。

沈斯嶼靠在病床上,額頭纏著一圈紗布,臉色蒼白得厲害,沈默地靠躺著。

沈母走進來,一眼就看見自己兒子額頭上的傷口,眼圈紅得厲害。

“斯......”

沈斯嶼擡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個眼神刺痛了沈母的心,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兒子,從來就沒有真正屬於過沈家,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是被藏起來的那個,他哥喜歡什麽,他就要學什麽,他哥不愛吃的東西,哪怕他再喜歡也沒有再吃一次。

她在這一刻才清晰地意識到。

這個兒子,從來就沒有真正屬於過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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