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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都不知道……我真的……”
吸氣聲。
“程度日他……當年遇見他的時候我還不認識他，是正式交往以後才知道他身份的。”
“為什麽不認識，因為我之前在英國留學……”
視頻裏沈曼麗淚眼布滿紅血絲，反覆說自己真的沒有破壞過程度日的家庭，希望大家放過她和她兒子。
“那程濯呢？您知道什麽嗎？他到底是不是……”有人聲問。
沈曼麗擡起頭，擦掉了眼淚，搖搖頭重覆，“我不知道，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視頻流出後，她看似竭力避免的態度還是引起了大片猜議，一群人扒著這幾秒反覆分析，言之鑿鑿說看出了被威脅的痕跡。
祝魚也按著他們說的肌肉走向、眼球倒影細致觀察了一番，很可惜，毫無所獲。
沈曼麗的此番“澄清”更是把主要火力推向了程濯，而程濯這個當事人到現在還沒出來說一句話。
合作官博以及其他公開平臺下罵聲越來越多，人身攻擊不少，看著頗毛骨悚然。
祝魚說了句話立馬被十幾條回覆抨擊便立馬關了手機，決定眼不見心為凈。
正在這時，虛掩的門縫中傳來對門輸密碼解鎖的聲音，程濯忙著不會在這個時候回來，祝魚立刻警醒起來，把手機揣兜裏走到門邊，從貓眼裏看了看。
見一個全身黑的人影站在程濯家門前低頭輸密碼。祝魚心裏跳起來。
這人很明顯不會是程濯，身量矮了很多，瘦得像根柴火棒，好像懷裏還抱著什麽東西。
祝魚直覺不對，在他要開門的下一秒當即拉開門冷冷質問：“你是誰？”
那道黑影手一滑停止了動作，刺耳的輸錯密碼尖叫聲響起，祝魚朝後退了半步。
“你……”
“哐啷！”東西墜地聲。
瞥見雪白反光時祝魚瞳孔猛縮，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就從懷裏拿出一把刀刺了過來！
祝魚驚得後退幾步，驚險避開但胳膊還是被劃了條口子，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男人黑色連帽衛衣罩頭，看不清臉，動作兇狠地追了過來。
祝魚更快，面冷心靜地把一旁掛衣架拔了起來，轉身往他方向砸去——男人擡手臂擋，手裏的刀被砸飛了出去。
因為用力過猛，掛衣架斷了。
趁他被砸彎腰，祝魚抓住時機捏住他雙肩往下壓，膝蓋快準狠連頂好幾下，男人似乎要吐了。
祝魚嫌惡地將他一把丟開，男人踉蹌幾步轉身想跑，回頭時正好被一只手提包狠狠砸中腦袋，直直往後倒，昏了過去。
祝魚視線上移，看見了手提包主人，小醜魚。
“怎麽回事？”小醜魚驚魂還未定，就看見了汩汩流血的祝魚胳膊，瞬間撲過來，“先去醫院！”
祝魚此時也有點眼花說不出話，由她架著到樓下鉆進出租車裏，一路風馳電掣地到了醫院。
他躺在鋪著白床單的單人床上，腦袋放空，覺得有些困時小醜魚領著位護士急匆匆跑過來了。冰涼消毒水淋上手臂，祝魚才清醒了些，側頭一看，口子不長但有些深，過於慘烈。
祝魚不看了，接著又一聲不吭地縫了針，縫完後麻藥還頂著效 ，半條手臂都是漲漲的木木的。
半小時後，藍色遮擋簾被拉開，祝魚看見小醜魚沈臉等在外面。
小醜魚眉就沒松開過，不理會祝魚，只在一旁小心翼翼問護士：“你好，請問麻藥勁過了以後能不能吃止疼藥啊？”
“後面恢覆期有沒有什麽不能吃的？”
“要是太痛，可以適量吃一些。註意看傷口情況，要是發炎紅腫了趕緊來覆查。 ”
“恢覆期辣的油的都少吃點，多補補氣血。”
“等個半天，看看沒什麽事了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謝謝你。”
護士一板一眼交代完就端著東西出去了。
小醜魚臉冷下來，端著副很可怕的表情，坐在了床邊。
現在是正午吃飯時間，周圍有三五床說話聲音挺熱鬧，因此祝魚不得不提高了點音量問：“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小醜魚把剛才去買的盒飯放他懷裏，像是懶得跟他說話，吐出一個字：“吃。”
祝魚不敢不從，只能苦兮兮地單手吃盒飯。
小醜魚拿著手機又出去了。
“那男的怎麽回事？”回來時見他吃得差不多以後，小醜魚才問他。
祝魚一五一十把全部過程說給她聽了。
“祝魚你是不是瘋了？”小醜魚用一種難以言喻又心煩的眼神看他，“你沖過去幹什麽？他又不在家。”
“莓球在。”
“……”
小醜魚徹底沒了話，一反常態地不聲不響削著蘋果，也不是不管了，好像在想什麽難題。
安穩下來，醫院環境單一又很催眠，祝魚很快睡著了。
再醒來時病房已經亮了燈，小醜魚不知所蹤，床頭只剩一個氧化已久的蘋果。
祝魚玩了會手機，回覆了群裏的消息，程濯一直沒有發信息過來，估計還在忙。刷了會視頻，鋪天蓋地的黑視頻看得煩心索性不看了。
過了會，小醜魚走進來了，表情平靜。
“餓了嗎？回去吃飯吧？”小醜魚說。
祝魚張了張嘴想問“程濯怎麽樣”但是對著小醜魚又忍住了。小醜魚的眼神看得他心裏發毛。
誰知小醜魚竟看出了他的想法，無情打碎了他的幻想：“沒來，別想了。”
祝魚斂眉，坐起來，沒接茬：“走吧。”
回去以後，祝魚睡到半夜渾身發熱，醒了過來。似有所感地打開手機，發現三分鐘前程濯回了消息過來。
「我會解決的，別擔心。晚上你要好好吃飯。」
「從醫院回來了嗎？還好嗎？」
但不過一秒，後面那句被發信息的人撤回了。祝魚不覺得是自己的幻覺，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敲了幾下程濯的門，很快開了。高大挺拔身軀披著條灰浴袍，裹得有些隨意著急，額發微濕搭在眼前，眸光沈穩安靜垂眼看他，身後光線昏暗，就開了一盞落地燈。
“怎麽過來了？”程濯輕聲問他，一邊側身讓開門。
“不開燈嗎？”
“貓在睡覺。”
祝魚轉身回視他，“晚上吃飯了嗎？”
剛剛錯身那一瞬，他聞到程濯身上的酒味了，很淡，堪堪壓過了原本的那股苦澀花香。祝魚發現他在盯著自己胳膊看。
程濯頎長身軀靠過來，醇厚酒氣和花香也交雜撲了過來，張牙舞爪攏住祝魚。刺激得祝魚閉了閉眼睛，隨後手臂被紗布覆蓋下的皮膚傳來輕柔的觸感。
他睜開眼睛，見程濯垂著眼皮，背光看不清表情，只是唇線平直，一只手握住他胳膊，手指輕輕不住摩挲。
是貼著黑貓圖案創可貼的那只手。
“怎麽傷的？痛麽？”
他露出這副神情，祝魚忽然很想摸摸原本雙眼皮褶線在的地方，只是想想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眼睛的溫度。
從不橫沖直撞，怨天尤人，程濯是一條安靜的永不斷流的河。
明明自己身上還一堆破事，現在又好像什麽都沒發生，只問他這只手的事。
而他這只手才是現下最無關緊要的事。
“說謊。”
祝魚說話聲幾乎貼著他耳廓響起。
程濯不明白：“怎麽了？”
“不是都來過醫院了嗎？”祝魚揚眉厲聲，“你覺得我是傻子嗎？還有你自己都什麽樣了還有空關心別人？！”
程濯笑了一下，“你不是別人。”
“那是什麽？”
“……最高級別的好朋友。”
“……”
沒搞懂他的意思，祝魚站了一會發現程濯這人根本不聽說，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都沒辦法。祝魚嘆氣看了眼時間，催他：“吃飯了就快點去睡覺。”
把他推到房間，看著他上床，祝魚坐在他手邊觀察了他一會。話說，上次在他床邊還是想殺他。
“你心裏要是不舒服你就說出來。”祝魚還是問了出來，語氣依舊不柔和沒有好的鋪墊。
程濯調整了下姿勢，側著看他，“你聽著？”
祝魚就點頭，“我聽著。”
程濯思考了一會，“其實他們說的大部分也沒錯，只有我媽的那部分錯了。”
“我媽抑郁是因為程度日/逼她誘哄她為他作畫，畫那些她不喜歡的只是為了攀附人脈的沒靈魂的作品。”
長此以往，與程度日漸漸離心，靈感衰竭，擅長的也好像拋棄了她，其實只是李銀覺得自己不純粹了，對自己的畫也越來越不滿意了。
後來在發現程度日出軌的刺激下，李銀只能鉆進畫裏抒解情緒，但越是畫越是失望。沒了畫她什麽也不是，直到絕望，就這樣李銀走向大海。
祝魚想起那些造謠就生氣，現在看見程濯揭傷疤也跟著不好受，“你會幫李阿姨澄清嗎？”
程濯搖頭，“我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然後批判她，好的壞的都不要，那會打擾到她。”
“會好的，”祝魚說，覺得太無力又補上，“如果需要我幫忙你就告訴我。”
祝魚也不想問他那些事究竟要怎麽處理了，今晚只希望他能好好睡一覺。
程濯眼裏湧起許多覆雜紛繁的情緒，閉了閉眼重新睜開，“知道了。”
祝魚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說的話一點都不像朋友會做的啊。
“今天那個男的已經抓住了，不認識。在網上非法找到了我的住址，本來是來找我的但是被你碰見了。”程濯說。
“那個盒子呢？”
“沒什麽，就是一些嚇人的假道具。”
“你不應該開門和他對上的。”程濯眼神譴責。
“我聽見他輸密碼了，莓球在裏面。”祝魚解釋。
程濯撐著手臂坐起來，拉進了和他的距離，傳來一點點酒氣，末了嘆口氣，“沒有你我還真不行。”
這話聽得祝魚很受用，但又不適應這麽近的距離，往後撤了些，得意道：“現在知道了吧。”
程濯追了上來，唇角上揚，“所以說，你要保護好自己。不然沒有你我還真不行。”
聽懂他的一語雙關，祝魚拉長“哦”了一聲，眨眨眼，忽然覺得自己是時候回去了。
“我要走了，你快睡覺吧。”
“今天謝謝你。”
床頭燈下，祝魚臉上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有些不好意思，雙頰微紅，眼神明亮。
程濯喉結上下滾動一下，和他對視幾分鐘還沒開口就見祝魚很刻意地打了個哈欠。
在氣氛又變得安靜奇怪時，祝魚擺擺手，起身，“我走了。”
離開程濯房間後，經過島臺，昏昏燈色下程濯喝剩的那幾口紅酒還散發著溺人香氣，像鉤子。
和程濯身上味道重合，在腦袋裏揮之不去，祝魚經過兩步又倒退回來，看了兩秒，沒忍住端起來晃晃。
又像流動的純凈剔透的一塊紅玉了，玻璃杯面映出祝魚異常秾麗的眉眼。
他喝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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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都不知道……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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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日他……當年遇見他的時候我還不認識他，是正式交往以後才知道他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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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裏沈曼麗淚眼布滿紅血絲，反覆說自己真的沒有破壞過程度日的家庭，希望大家放過她和她兒子。
“那程濯呢？您知道什麽嗎？他到底是不是……”有人聲問。
沈曼麗擡起頭，擦掉了眼淚，搖搖頭重覆，“我不知道，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視頻流出後，她看似竭力避免的態度還是引起了大片猜議，一群人扒著這幾秒反覆分析，言之鑿鑿說看出了被威脅的痕跡。
祝魚也按著他們說的肌肉走向、眼球倒影細致觀察了一番，很可惜，毫無所獲。
沈曼麗的此番“澄清”更是把主要火力推向了程濯，而程濯這個當事人到現在還沒出來說一句話。
合作官博以及其他公開平臺下罵聲越來越多，人身攻擊不少，看著頗毛骨悚然。
祝魚說了句話立馬被十幾條回覆抨擊便立馬關了手機，決定眼不見心為凈。
正在這時，虛掩的門縫中傳來對門輸密碼解鎖的聲音，程濯忙著不會在這個時候回來，祝魚立刻警醒起來，把手機揣兜裏走到門邊，從貓眼裏看了看。
見一個全身黑的人影站在程濯家門前低頭輸密碼。祝魚心裏跳起來。
這人很明顯不會是程濯，身量矮了很多，瘦得像根柴火棒，好像懷裏還抱著什麽東西。
祝魚直覺不對，在他要開門的下一秒當即拉開門冷冷質問：“你是誰？”
那道黑影手一滑停止了動作，刺耳的輸錯密碼尖叫聲響起，祝魚朝後退了半步。
“你……”
“哐啷！”東西墜地聲。
瞥見雪白反光時祝魚瞳孔猛縮，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就從懷裏拿出一把刀刺了過來！
祝魚驚得後退幾步，驚險避開但胳膊還是被劃了條口子，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男人黑色連帽衛衣罩頭，看不清臉，動作兇狠地追了過來。
祝魚更快，面冷心靜地把一旁掛衣架拔了起來，轉身往他方向砸去——男人擡手臂擋，手裏的刀被砸飛了出去。
因為用力過猛，掛衣架斷了。
趁他被砸彎腰，祝魚抓住時機捏住他雙肩往下壓，膝蓋快準狠連頂好幾下，男人似乎要吐了。
祝魚嫌惡地將他一把丟開，男人踉蹌幾步轉身想跑，回頭時正好被一只手提包狠狠砸中腦袋，直直往後倒，昏了過去。
祝魚視線上移，看見了手提包主人，小醜魚。
“怎麽回事？”小醜魚驚魂還未定，就看見了汩汩流血的祝魚胳膊，瞬間撲過來，“先去醫院！”
祝魚此時也有點眼花說不出話，由她架著到樓下鉆進出租車裏，一路風馳電掣地到了醫院。
他躺在鋪著白床單的單人床上，腦袋放空，覺得有些困時小醜魚領著位護士急匆匆跑過來了。冰涼消毒水淋上手臂，祝魚才清醒了些，側頭一看，口子不長但有些深，過於慘烈。
祝魚不看了，接著又一聲不吭地縫了針，縫完後麻藥還頂著效 ，半條手臂都是漲漲的木木的。
半小時後，藍色遮擋簾被拉開，祝魚看見小醜魚沈臉等在外面。
小醜魚眉就沒松開過，不理會祝魚，只在一旁小心翼翼問護士：“你好，請問麻藥勁過了以後能不能吃止疼藥啊？”
“後面恢覆期有沒有什麽不能吃的？”
“要是太痛，可以適量吃一些。註意看傷口情況，要是發炎紅腫了趕緊來覆查。 ”
“恢覆期辣的油的都少吃點，多補補氣血。”
“等個半天，看看沒什麽事了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謝謝你。”
護士一板一眼交代完就端著東西出去了。
小醜魚臉冷下來，端著副很可怕的表情，坐在了床邊。
現在是正午吃飯時間，周圍有三五床說話聲音挺熱鬧，因此祝魚不得不提高了點音量問：“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小醜魚把剛才去買的盒飯放他懷裏，像是懶得跟他說話，吐出一個字：“吃。”
祝魚不敢不從，只能苦兮兮地單手吃盒飯。
小醜魚拿著手機又出去了。
“那男的怎麽回事？”回來時見他吃得差不多以後，小醜魚才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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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魚你是不是瘋了？”小醜魚用一種難以言喻又心煩的眼神看他，“你沖過去幹什麽？他又不在家。”
“莓球在。”
“……”
小醜魚徹底沒了話，一反常態地不聲不響削著蘋果，也不是不管了，好像在想什麽難題。
安穩下來，醫院環境單一又很催眠，祝魚很快睡著了。
再醒來時病房已經亮了燈，小醜魚不知所蹤，床頭只剩一個氧化已久的蘋果。
祝魚玩了會手機，回覆了群裏的消息，程濯一直沒有發信息過來，估計還在忙。刷了會視頻，鋪天蓋地的黑視頻看得煩心索性不看了。
過了會，小醜魚走進來了，表情平靜。
“餓了嗎？回去吃飯吧？”小醜魚說。
祝魚張了張嘴想問“程濯怎麽樣”但是對著小醜魚又忍住了。小醜魚的眼神看得他心裏發毛。
誰知小醜魚竟看出了他的想法，無情打碎了他的幻想：“沒來，別想了。”
祝魚斂眉，坐起來，沒接茬：“走吧。”
回去以後，祝魚睡到半夜渾身發熱，醒了過來。似有所感地打開手機，發現三分鐘前程濯回了消息過來。
「我會解決的，別擔心。晚上你要好好吃飯。」
「從醫院回來了嗎？還好嗎？」
但不過一秒，後面那句被發信息的人撤回了。祝魚不覺得是自己的幻覺，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敲了幾下程濯的門，很快開了。高大挺拔身軀披著條灰浴袍，裹得有些隨意著急，額發微濕搭在眼前，眸光沈穩安靜垂眼看他，身後光線昏暗，就開了一盞落地燈。
“怎麽過來了？”程濯輕聲問他，一邊側身讓開門。
“不開燈嗎？”
“貓在睡覺。”
祝魚轉身回視他，“晚上吃飯了嗎？”
剛剛錯身那一瞬，他聞到程濯身上的酒味了，很淡，堪堪壓過了原本的那股苦澀花香。祝魚發現他在盯著自己胳膊看。
程濯頎長身軀靠過來，醇厚酒氣和花香也交雜撲了過來，張牙舞爪攏住祝魚。刺激得祝魚閉了閉眼睛，隨後手臂被紗布覆蓋下的皮膚傳來輕柔的觸感。
他睜開眼睛，見程濯垂著眼皮，背光看不清表情，只是唇線平直，一只手握住他胳膊，手指輕輕不住摩挲。
是貼著黑貓圖案創可貼的那只手。
“怎麽傷的？痛麽？”
他露出這副神情，祝魚忽然很想摸摸原本雙眼皮褶線在的地方，只是想想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眼睛的溫度。
從不橫沖直撞，怨天尤人，程濯是一條安靜的永不斷流的河。
明明自己身上還一堆破事，現在又好像什麽都沒發生，只問他這只手的事。
而他這只手才是現下最無關緊要的事。
“說謊。”
祝魚說話聲幾乎貼著他耳廓響起。
程濯不明白：“怎麽了？”
“不是都來過醫院了嗎？”祝魚揚眉厲聲，“你覺得我是傻子嗎？還有你自己都什麽樣了還有空關心別人？！”
程濯笑了一下，“你不是別人。”
“那是什麽？”
“……最高級別的好朋友。”
“……”
沒搞懂他的意思，祝魚站了一會發現程濯這人根本不聽說，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都沒辦法。祝魚嘆氣看了眼時間，催他：“吃飯了就快點去睡覺。”
把他推到房間，看著他上床，祝魚坐在他手邊觀察了他一會。話說，上次在他床邊還是想殺他。
“你心裏要是不舒服你就說出來。”祝魚還是問了出來，語氣依舊不柔和沒有好的鋪墊。
程濯調整了下姿勢，側著看他，“你聽著？”
祝魚就點頭，“我聽著。”
程濯思考了一會，“其實他們說的大部分也沒錯，只有我媽的那部分錯了。”
“我媽抑郁是因為程度日/逼她誘哄她為他作畫，畫那些她不喜歡的只是為了攀附人脈的沒靈魂的作品。”
長此以往，與程度日漸漸離心，靈感衰竭，擅長的也好像拋棄了她，其實只是李銀覺得自己不純粹了，對自己的畫也越來越不滿意了。
後來在發現程度日出軌的刺激下，李銀只能鉆進畫裏抒解情緒，但越是畫越是失望。沒了畫她什麽也不是，直到絕望，就這樣李銀走向大海。
祝魚想起那些造謠就生氣，現在看見程濯揭傷疤也跟著不好受，“你會幫李阿姨澄清嗎？”
程濯搖頭，“我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然後批判她，好的壞的都不要，那會打擾到她。”
“會好的，”祝魚說，覺得太無力又補上，“如果需要我幫忙你就告訴我。”
祝魚也不想問他那些事究竟要怎麽處理了，今晚只希望他能好好睡一覺。
程濯眼裏湧起許多覆雜紛繁的情緒，閉了閉眼重新睜開，“知道了。”
祝魚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說的話一點都不像朋友會做的啊。
“今天那個男的已經抓住了，不認識。在網上非法找到了我的住址，本來是來找我的但是被你碰見了。”程濯說。
“那個盒子呢？”
“沒什麽，就是一些嚇人的假道具。”
“你不應該開門和他對上的。”程濯眼神譴責。
“我聽見他輸密碼了，莓球在裏面。”祝魚解釋。
程濯撐著手臂坐起來，拉進了和他的距離，傳來一點點酒氣，末了嘆口氣，“沒有你我還真不行。”
這話聽得祝魚很受用，但又不適應這麽近的距離，往後撤了些，得意道：“現在知道了吧。”
程濯追了上來，唇角上揚，“所以說，你要保護好自己。不然沒有你我還真不行。”
聽懂他的一語雙關，祝魚拉長“哦”了一聲，眨眨眼，忽然覺得自己是時候回去了。
“我要走了，你快睡覺吧。”
“今天謝謝你。”
床頭燈下，祝魚臉上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有些不好意思，雙頰微紅，眼神明亮。
程濯喉結上下滾動一下，和他對視幾分鐘還沒開口就見祝魚很刻意地打了個哈欠。
在氣氛又變得安靜奇怪時，祝魚擺擺手，起身，“我走了。”
離開程濯房間後，經過島臺，昏昏燈色下程濯喝剩的那幾口紅酒還散發著溺人香氣，像鉤子。
和程濯身上味道重合，在腦袋裏揮之不去，祝魚經過兩步又倒退回來，看了兩秒，沒忍住端起來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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