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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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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沈橋做了一個荒唐的夢。

他竟然又夢到那天神志不清和裴照野的一夜情了。

醒來後,他紅著臉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想到昨晚在衛生間撞見裴照野洗自己衣服時的震驚,他捂住臉嘆了口氣。

真是陰魂不散!沈橋在心中暗罵,臉色不虞地出了門準備換渺渺休息。

他幾乎是剛一坐下,發布視頻的通訊器就震動了起來,是幾條有關民宿的差評。

沈橋有些摸不著頭腦,點進去一看,發現是一對情侶吐槽民宿環境一般,位置也很難找,一點都沒有在網上發布的那麽漂亮。

他第一時間聯系這對昨天離店的住客,試圖和他們溝通,卻在接通後剛自報家門就被罵了一頓。

沈橋一臉茫然。

來民宿這麽久,雖然也遇到過不講理的客人,但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破口大罵。他有些委屈,但還是盡力溝通,通訊器打不通就在後臺留言,提出可以給他們退一半費用,也希望他們能說清民宿到底具體哪有問題,並且之後會努力整改。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沈橋就被拉黑了。

他無奈地跟程鷺講了這件事,程鷺卻勸他不用往心裏去,他們捫心自問做得夠好就行了,不必為這些事情影響心情。

話是這說的,沈橋做不到無動於衷。

沮喪一直持續到傍晚,裴照野每天晚上都會外出運動。民宿附近沒有健身房,他必須要保持一個良好的身材,肌肉也必須和以前一樣完美,這樣在外形上,他才有足夠的自信能讓沈橋回頭。

當然,最主要是他意外見到程鷺的肌肉,覺得很不服。他不願這種Alpha在任何一個方面超過自己,這才更加堅定保持好身材的決心。

他回來的時間剛好,沈橋還沒吃飯,正在挑選婚禮請柬的樣式。

裴照野裝作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牙根發酸,狠狠咬住後槽牙,提醒他:“我買了烤串,要不要一起吃?”

沈橋頭也不擡:“我不吃。”

裴照野敏銳地發覺他的狀態和情緒不太對勁,把烤串隨手一放,彎腰註視著他的眼睛:“不開心了?”

一瞬間,沈橋感覺眼眶熱熱的,他嘴硬道:“沒有,你離我遠點。”

“剛才路過燒烤店排隊等了一會兒,身上味道很重嗎?”他揪著衣領嗅了嗅,“我去換身衣服,你記得吃。”

包得很嚴實的烤串靜靜地躺在桌面上,沈橋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他的目光,一直到裴照野再次出現都沒動一下。

雖然猜到是這種結果,但親眼看到自己排隊等了好久才買來的食物被冷落無視,裴照野心裏不太是滋味。

可當他還沒走近,就看到沈橋微微弓著上半身,用手背蹭了蹭眼尾時,緊張得心臟都擰了起來。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他焦急道。

沈橋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沒有,你把你的東西拿走,別放在桌子上。”

“這是我買給你的,你不吃就扔掉好了。”他說,“沒人欺負你為什麽偷偷抹眼淚?”

沈橋被問急了,沒控制好音量,大聲道:“不用你管!”

裴照野瞳孔裏的光黯淡了一瞬,“我可以不管,但你受了委屈不要自己憋著。”

“除了你,沒人會讓我受委屈。”沈橋冷硬地說。

裴照野被懟得喉頭發哽,確實,他帶給陳喬的委屈和傷心太多,所以落到現在這個下場是他自找的。

沈橋話剛說完也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過分,他這樣遷怒,和以前的裴照野沒什麽區別。於是把頭壓得更低,聲音很輕地說:“你走吧,我要工作了。”

裴照野遺憾退場。

過了好幾天,沈橋才把差評的事情忘掉。

在去探望程爺爺的路上,沈橋靠在公交車的車窗上瞇了一會兒。

嘉水的生活節奏很慢,就連公交車也是慢悠悠的。窗外是嘉水的好風景,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就開始犯困。

下車後,沈橋打了個哈欠。

對面就是醫院,他捧著懷裏的鮮花和水果,輕車熟路地摸到爺爺的病房。

然而病房內並沒有程爺爺和程鷺的身影,不等陳喬詢問,同病床的另一位老人的陪床家屬主動說:“你是來看程爺爺的吧?剛才他孫子急匆匆下樓,好像是程爺爺摔了頭,拉去緊急手術了。”

耳邊“嗡”的一聲,沈橋頓時感覺四肢發麻。

前天來探望爺爺的時候,他狀態還不錯,笑呵呵地說要好好治療,等著去參加婚禮。

那時候沈橋和程鷺都覺得一切都好了起來。

可現實再一次將他們玩弄在股掌之中。

在病房裏焦急地等待了一會兒,程鷺才回覆訊息。

沈橋趕到手術室外時爺爺已經在裏面搶救了兩個小時,程鷺一臉頹廢地靠在墻面上,雙手擋住臉,淚水順著指縫溢出來,肩膀一抖一抖的。

“程老板……”沈橋低聲呼喚他的名字。

聽到沈橋的聲音,程鷺下意識偏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脆弱模樣。

“到底是怎麽回事?爺爺怎麽會突然……”沈橋嗓音都在顫抖,不敢相信為什麽爺爺會再次遭遇意外。

這下程鷺徹底忍不住了,他身體向下滑,蹲坐在地上,高高大大的強壯Alpha哭得像一個孩子,他斷斷續續地說:“我帶爺爺下樓散步,但外面有點涼,就想著回來拿條毯子,爺爺說他在樓下等我就好……但是我走了之後,他想試著自己站起來,結果沒站穩,一頭栽倒……”

他哭泣的聲音聽得沈橋心臟一緊。

“他前兩天就說過一定要好好康覆,這樣說不定在我們的婚禮上他還能站起來……”程鷺崩潰地說,“沒想到他……怎麽會這樣?小橋……都怨我,要不是我……爺爺不會……”

沈橋蹲在他面前,沈默了一會兒。程鷺比之前瘦了太多太多,狀態也很差,接二連三的打擊快要將他擊潰,沈橋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說什麽都無濟於事,只能輕輕地,安撫地拍打他的肩膀。

“程老板,你先冷靜一點,看看醫生怎麽說。”他輕嘆一聲,“我坐在這裏陪你,我們一起等爺爺出來,好不好?”

程鷺拼命地點頭,一遍一遍地重覆:“等爺爺出來、等爺爺出來……”

又過了兩個小時,醫生一臉疲憊地從手術室出來,讓程鷺一口氣簽了好幾份文件,有病危通知,有手術通知,總之情況不太好。

雖然手術結束了,但爺爺還是被送進了icu,他這次撞擊是大腦受傷,醫生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給天意了。

程鷺的身體晃了晃,一路追著從手術室推出來的爺爺前往icu,沈橋也有些慌了。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等他回過神時眼淚就掉下來了。

他陪著程鷺又在醫院待了許久,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還是程鷺看天色晚了,嗓音略帶嘶啞:“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守著就行。”

“那你註意身體,明早我來看爺爺,順便給你帶早飯吧。”

程鷺擺了擺手:“不用了,醫院附近有早餐店,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沈橋知道他想要獨處時間,便一步三回頭,有些不放心地離開了。

回到民宿,一切都是歲月靜好,幾個住客在一樓的休息區打牌,歡聲笑語傳到民宿外,沈橋停在外面沒進去,望著天上懸掛的月亮,自顧自地坐在臺階上。

他想了很多。

雖然在這種生離死別面前,每一個人都會禱告留下這一條生命,但也都會不受控制地想象最壞的一種可能。

沈橋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果爺爺真的走了,怎麽辦?

雖然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但他依舊把程爺爺當成自己的爺爺,這樣一個可愛的小老頭,如果真的離開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任由晚風吹過臉頰。

正當他起身準備離開時,才發現民宿的門開了,裴照野依靠在門上,雙手抱胸,半垂著眼簾,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又哭了?”

“你——”

“我可沒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風鈴都響了,是你哭得太起勁沒聽到。”他指了指頭頂懸掛的風鈴,忽然笑了,“跟我說說吧,發生什麽事情了?”

沈橋索性正對他,語氣平淡:“說了你也不懂。”

“你不說怎麽知道我不懂?”裴照野湊近他,距離拉得很近,近到沈橋聞到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一看就是故意不把信息素好好收起來。

“程爺爺現在狀態不好,又出了點意外……我……”沈橋嘴唇囁嚅了兩下,最終還是沒說完就噤聲了。

像是要安慰他,裴照野吊兒郎當地把胳膊掛在他肩膀上,“生死有命,我給不了你什麽安慰和建議,但你要是想哭,就靠在我身上哭吧。”

空氣忽然凝固幾分,民宿裏吵鬧的聲音再一次隨著風吹進他的耳朵。沈橋雙手攥緊,忽然感覺腦袋發沈,原來是裴照野拖住了他的後腦勺,將他往自己的肩上靠。

沈橋難得沒掙紮,靠在熟悉的肩上,他感覺心情奇跡般的平覆了許多。

耳邊傳來他平穩有力的呼吸聲,沈橋緩緩閉上眼,眼淚淌下來浸濕裴照野的衣服,裴照野只是收緊胳膊,安靜了一會兒,他悄悄低下頭,輕嗅沈橋發絲的味道,在清淡的花香中捕捉到一絲突兀的味道,表情不悅:“你是不是抱程鷺了?你身上怎麽有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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