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父親的身姿還是那樣挺拔

前方的聲響忽然炸得更烈，金屬碰撞的脆響混著沈重的腳步聲，離得越來越近，殿門被猛地撞了一下，發出“哐當”的悶響，震得燭火都劇烈搖晃，墻上的影子歪歪扭扭，晃得人眼暈。

萊茵哥哥立刻將劍橫在身前，腳步往前邁了半步，牢牢擋在軟榻前，眼底的淩厲凝得像冰，聲音沈得像山：“都護好殿下！”

大哥和艾利叔叔也立刻貼緊殿門，握劍的手青筋暴起。三哥攥著短棍，往我和母親、嫂子身邊挪了挪，把我們護在最裏面。

就在這時，殿門被生生撞開，木屑飛濺，幾個穿著陌生鎧甲的人沖了進來，手裏的刀泛著冷光。

艾利叔叔和大哥立刻迎了上去，金屬碰撞的聲響在殿內炸開。莉諾奶娘輕輕捂住我的眼睛，母親把我緊緊摟在懷裏，嫂子貼在我們身側，呼吸放得很輕。

混亂裏，我聽見了熟悉的鎧甲聲響，擡眼就看見爹爹從外面退了進來。

他的紅色披風被劃破了幾道口子，沾著深色的印子，玄色鎧甲上也滿是擦痕，手裏的巨劍淌著細碎的光，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像平日裏站在朝堂上、站在花園裏那樣，一點都不彎。

他一邊揮劍擋開身前的人，一邊往後退，腳步沈穩，每一劍落下都帶著穩穩的力道，只是我看見他的手臂輕輕晃了一下，呼吸也比平時粗重了些。

“往後退！護著索菲亞！”

爹爹的聲音依舊沈穩，只是多了一絲沙啞。他揮劍逼退身前的人，腳步又往後挪了幾步，離我越來越近，紫色的眼眸掃過我時，還帶著一絲熟悉的溫柔，哪怕周身都是刀光劍影，那目光依舊牢牢落在我身上，像從前無數次那樣，護著我。

可沖進來的人越來越多，爹爹的動作慢了些。他的肩頭被劃了一下，披風又破了一塊，卻依舊咬著牙，揮劍抵擋，一步一步往後退，直到後背快要抵到軟榻的邊緣。

我伸手想喊他，嘴裏只擠出一聲“爹爹”。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想勾出一抹笑，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又轉回頭，迎著沖上來的人揮出一劍。

就在這時，幾柄刀同時朝他砍來。

爹爹揮劍擋開，卻被一股力道撞得踉蹌了一下。他單膝跪地，卻立刻撐著巨劍想要站起來，手臂抖得厲害，卻死死攥著劍柄。

他撐著劍，一點點站直身子，巨劍深深插進青石地面，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的手牢牢握著劍柄，脊背依舊挺拔，像宮裏那尊立了多年的石像，一點都不彎。

只是他再也沒有動，頭輕輕低著，紅色的披風垂在身側，鎧甲上的深色印子越來越多，整個人立在那裏，安安靜靜的，像只是站著歇一歇。

“爹爹？”

我掙開母親的手，朝著他走過去，想拉一拉他的披風，想讓他回頭看我，可剛走幾步，就被萊茵哥哥輕輕拉住。

他的手很穩，小心翼翼地護著我的胳膊，臉上依舊嚴肅，只是盯著爹爹的方向，聲音放得很低：“殿下，別過去。”

母親走了過去，站在爹爹身側，沒有碰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肩膀很直，只是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

嫂子扶著母親的胳膊，眼神安靜，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守在旁邊。

莉諾奶娘走過來，輕輕牽住我的手，把我往她身邊帶了帶，沒有遮住我的眼睛，只是小聲說：“殿下，我們先往後走，陛下會看著我們的。”

我透過縫隙看著爹爹的背影，他撐著巨劍，立在那裏，身姿還是那樣挺拔，和我記憶裏每一次看見的模樣一樣，一點都沒變。

艾利叔叔和大哥還在和沖進來的人拼殺，金屬碰撞的聲響還在，可殿內很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輕輕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三哥攥著我的衣角，安安靜靜的，沒有出聲。

萊茵哥哥一手輕輕護著我，一手扶著母親，聲音沈穩：“走，往後殿撤。”

他牽著我，大哥和艾利叔叔在前面開路，嫂子扶著母親，三哥跟在我身邊，牢牢攥著我的手。

我被萊茵哥哥拽著往後走，一步三回頭，看著爹爹撐著巨劍的身影，立在搖晃的燭火裏，身姿依舊挺拔，像永遠不會倒那樣。

我想喊他，想讓他跟我們一起走，可嘴裏像堵了棉花，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死死盯著那個背影，直到殿門被輕輕關上，再也看不見。

身後的聲響還在，可我心裏空落落的，只記得爹爹最後的目光，記得他撐著巨劍，立在那裏，身姿還是那樣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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