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男主視角】:無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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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男主視角】:無條件
席準從年少到成年輾轉過很多不同的城市。
新加坡、北京，再到紐約、舊金山和上海。他總是在一個地方還沒待多久，就被迫遷徙到另外一個地方。開始會被空落的感覺侵襲，後來逐漸學會，只要控制自己盡量不和這裏的人或事建立深入聯結，就不會感覺到失望。
印象裏父母陪伴的時間少得可憐，他的青春期是一盤默棋，自己和自己對弈。
席準有時放學，看到別人一家三口笑臉洋溢，也會期待自己有人來接。他從前不理解為什麽獨有自己的父母是這樣的貌合神離，後來才明白，不是每一對夫妻的婚姻結合都一定會帶著熱烈的愛意。有些是權衡利弊，有些也會囿於現實，或真情隨時間流逝。
因此，在別的男孩還會用打架、早戀去吸引父母關註的年紀，席準從來不做這樣的事，因為他知道沒有用。
對他的父母來說，這樣的方式只會讓何懷穎和席照忠覺得添了許多麻煩。
他們太忙，忙到沒有時間去體貼他的情緒。所以他從來不提。
可是他們無疑給他提供了優渥的條件，這是愛嗎？曾經他也很難判斷，後來在逐漸長大的過程中，不得不承認，或許對有些父母來說，子女並不是自己人生裏最重要的命題。
如果被愛有條件，席準不屑去迎合。
他聰明，有能力，有野心，靠自己一刀一槍從鋼鐵森林中拼出一條路，也長出一身熠熠棱角。可是在旁人眼中，他是輕而易舉就獲得了想要的一切，對於那些誤解，席準不會也不願多辯解一句。
所以那時林晚橙撞入他的眼，帶來的是與眾不同的色彩。
一點點孤勇莽撞，朝氣而天真，又比誰都勇往直前。他偶爾看到她，慢慢開始正視她，再到頻繁註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動了心。
是金寶街她鼓足勇氣剖析他過去投過最成功的三個項目？是會議上她努力對郭成凱陳情要將勤州選成購物節開幕分會場？還是在福建時她對軟木畫阿婆說，您做的事真的很了不起？
林晚橙在席準眼裏有別樣的顏色，也讓他看見了她身上散發的螢火之光，那時只是憑著本能去接近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何要這樣惡劣，又或許是從那個雨夜看到她開始，他就清楚明白地知曉自己的想法。
他想要她。
席準向來對自己坦誠，三十年來卻沒生出過這樣荒謬的念頭。他就是想要這個人，無論以什麽形式。
一次次地欺負她，又幫助她，保護她。他做了許多自己不能理解的事，看著她對自己的喜歡愈發難掩，卻不知道自己的心也早就一點一滴間淪陷。
和她在一起的那三年，也是他最開心的三年。
這種情緒遠遠超出了他能想象的預期。
席準從小就覺得看透這世間，所有形形色色的人。每個人都有所圖，或許戴著假面互相接近，也是因為能從對方身上獲取利益，又或者青睞對方身上某個讓自己與有榮焉的標簽。他好像沒感受過什麽太滾燙真實的情感，人來人往，相聚分離，多的是虛與委蛇和逢場作戲。
交往有條件，被愛有條件，所以，各取所需、做價值交換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從來沒有在林晚橙眼裏看見這些圖謀。
她只是純粹地喜歡他。不要他的錢，也不要其他東西。
席準在這個過程中感覺到無措，開始時他不知道自己能回饋給她什麽，唯有那些實打實的禮物，後來真真正正地上心，又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他實在不算是個完美的人，只是擁有世俗定義下的完美。有時候席準甚至希望，林晚橙能看清楚他的這些不好，看清那些不願妥協的真實形狀，仍能熱烈地喜歡和接納他。所以他在她面前從不刻意遮掩偽裝。
只是他不喜歡直接剖白自己，因為他經歷過的愛不是那樣的。何懷穎和席照忠把他居高臨下丟在北京長大的時候，席準學懂一個道理，那就是要把所有底牌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上。
只有鋒芒畢露，才能在陌生環境中保全自己不受傷害，再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所以當他喜歡她的時候，他從不會說。後來不可抑制地愛上她，更是不曾開口。
席準不會表達，他總覺得，愛一個人不是看你說了什麽，而是做了什麽，如果你誠心，對方就能感知到。所以他永遠把愛藏在行動裏。那個時候他不懂，即便是再親密的愛侶，愛一個人從來都是要對方聽到，要她的心也知道的。
林晚橙有幾次哭泣讓他覺得很難過。
第一次是那個大雪夜，她的淚灼傷了他手背，而他卻沒抓住她的背影。那時席準覺得她不信任他，什麽都不願意同他講。她寧願讓自己經歷更多磨難，也要和他劃清界線。
第二次是他們分手那個潮濕的夏夜。碎裂失控的爭吵，他從不知道言語也會變成那樣的利刃，可是背後想要的，不過是想讓她把全身心托付給他。
席準沒有想過，那個時候的晚橙，怎麽敢這樣做？
她試過的，把自己的愛全部掏出來給他，可是他沒有接住。
後來林晚橙就那樣離開了。
分手的時候他問她：你不努力怎麽知道沒結果？
席準想說他在努力了，盡管這過程很曲折，他也想學會為她努力。只要她對他展示一點點的脆弱，他就願意把什麽都給她。
可是結局從不如人所願。
席準慢慢覺得有很多事，是沒法由人所掌控的。愛這個字，他不明白，卻始終覺得它覆雜難解。
林晚橙離開之後，他覺得自己的所有情緒都被抹平了，她最開始走的幾個月，他一個人開車，一個人吃飯，有時會在北京漫無邊際地周游，看秋葉慢慢變黃。起初是一種過於循規蹈矩的秩序感，他會刻意控制自己的生活穩定而有序。那種感覺很虛幻，好像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們沒有過糾纏過那三年，他也沒有那樣愛過一個人。
始終有一口氣壓在席準心裏。他沒法對自己說謊，某天經過金昂的大廈，突然一下所有的粉飾都湮滅殆盡，席準站在國貿底下，心痛得沒有任何預兆。
——那是他們相愛過的北京。
林晚橙離開之後，他做了很多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一個人去亮馬河坐船，一個人開車去門頭溝妙山峰，一個人去吃他們去過的街邊小攤，跑了不同的城市為她的療愈中心選址，甚至再一次從上海開回勤州。
他像在尋找什麽，又像是要抓住什麽，席準從前以為，愛一個人至少會在某些地方留下印跡。
可是什麽都沒有。
他們之間的一點一滴都被她帶走，什麽都沒在北京留下。
2019年的夏天，他們分手，那個夏天席準沒有去美國。張正詮退位，他在國內被瑣事纏身，後來事成落定，他迎著萬千掌聲站在臺上，看見底下一張張模糊的笑臉，始終找不到那樣一雙澄亮的眼。
席準曾經預想，這種值得紀念的時刻，她一定會在他身旁。如果只有一個人要分享快樂，也只能是晚橙，而那一天他回到冷清的霄雲路，只剩下餐桌對面那個安靜的座位。
他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很久，覺得心就那樣空掉了一塊。
好幾個晚上他睡不著，實在忍不住給她發消息，她沒有回。後來他再發，就發不出去了。
林晚橙不知道那個時候席準在美國。他補上這個夏天缺失的旅程，只身過來找她，可是卻不知道她在哪裏。那天晚上席準喝了很多酒，又給她發了好多條消息，可林晚橙一條都沒有看見。
後來他又獨自坐上那趟海岸星光號。
從小他就很擅長贏，席準要贏，因為他知道輸的下場會很難看。
可是在這段關系裏，看似是他一直占據上風，實則天平早已在不知不覺間顛倒過來，林晚橙手上的砝碼比她以為的要多得多，只是她從來不知道。
他不是故意不讓她知道，只是那時候他不懂。
席準心裏空著的那一塊，好像怎麽都填不滿了。
有段時間他頻繁地夢到她，夢裏都是他們曾經相處的身影，晚橙摟著他脖頸開懷地笑，間或踮起腳尖親他側臉一下，睜眼醒來卻只看到一室昏暗，會讓他覺得無法呼吸。
有時命運從不如人所願，那場大型的流感來襲，所有的交通都無法實現。直到終於通航，有個必須去美國的機會，誰也不願，席準說：“我去吧。”
他已經是博源的執行合夥人了，沒必要冒如此之大的風險，大家都說：“Shawn，您派個底下人去得了。”而他拒絕了。
其實席準並不知道見到她要說什麽。他為什麽要來找她？
只是想告訴她，他很想她。
他不應該放她走的。
他們當時應該好好地把事情處理好的。
那時他們分開了將近一年，卻已然像過了很久，席準坐唯一一趟紅眼航班抵達紐約，時差都沒有倒過來，直奔哥大的校園。
紐約的夏夜吹了風，竟讓他覺得有些冷，席準站在圖書館門口等，心情難得感覺惶恐，終於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林晚橙和崔銳從門口並肩走出來。男孩還抱了一束花，自然親昵地走在她身邊。
他們笑著說了什麽，她把花接過了。
煙就那樣燙到了他的指尖，席準的掌心攥緊，任由那種灼燒感在心裏延續。
那一刻他才真切意識到，他們之間是真的結束了。
所有的話都不能再說，包括那句遲來已久的剖白。
那天晚上席準坐在唐人街的火鍋店裏，那是林晚橙從前最喜歡去的餐廳，流感後門庭冷落，店內在重覆播放Eason的歌，他慢慢紅了眼，怔神一遍一遍地聽。
歌詞有一句，因這世上的至愛，是不計較條件。
晚橙，對不起。
他終於在心裏對她說，還有一句你一直不知道的，而我再沒機會告訴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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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準從年少到成年輾轉過很多不同的城市。
新加坡、北京，再到紐約、舊金山和上海。他總是在一個地方還沒待多久，就被迫遷徙到另外一個地方。開始會被空落的感覺侵襲，後來逐漸學會，只要控制自己盡量不和這裏的人或事建立深入聯結，就不會感覺到失望。
印象裏父母陪伴的時間少得可憐，他的青春期是一盤默棋，自己和自己對弈。
席準有時放學，看到別人一家三口笑臉洋溢，也會期待自己有人來接。他從前不理解為什麽獨有自己的父母是這樣的貌合神離，後來才明白，不是每一對夫妻的婚姻結合都一定會帶著熱烈的愛意。有些是權衡利弊，有些也會囿於現實，或真情隨時間流逝。
因此，在別的男孩還會用打架、早戀去吸引父母關註的年紀，席準從來不做這樣的事，因為他知道沒有用。
對他的父母來說，這樣的方式只會讓何懷穎和席照忠覺得添了許多麻煩。
他們太忙，忙到沒有時間去體貼他的情緒。所以他從來不提。
可是他們無疑給他提供了優渥的條件，這是愛嗎？曾經他也很難判斷，後來在逐漸長大的過程中，不得不承認，或許對有些父母來說，子女並不是自己人生裏最重要的命題。
如果被愛有條件，席準不屑去迎合。
他聰明，有能力，有野心，靠自己一刀一槍從鋼鐵森林中拼出一條路，也長出一身熠熠棱角。可是在旁人眼中，他是輕而易舉就獲得了想要的一切，對於那些誤解，席準不會也不願多辯解一句。
所以那時林晚橙撞入他的眼，帶來的是與眾不同的色彩。
一點點孤勇莽撞，朝氣而天真，又比誰都勇往直前。他偶爾看到她，慢慢開始正視她，再到頻繁註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動了心。
是金寶街她鼓足勇氣剖析他過去投過最成功的三個項目？是會議上她努力對郭成凱陳情要將勤州選成購物節開幕分會場？還是在福建時她對軟木畫阿婆說，您做的事真的很了不起？
林晚橙在席準眼裏有別樣的顏色，也讓他看見了她身上散發的螢火之光，那時只是憑著本能去接近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何要這樣惡劣，又或許是從那個雨夜看到她開始，他就清楚明白地知曉自己的想法。
他想要她。
席準向來對自己坦誠，三十年來卻沒生出過這樣荒謬的念頭。他就是想要這個人，無論以什麽形式。
一次次地欺負她，又幫助她，保護她。他做了許多自己不能理解的事，看著她對自己的喜歡愈發難掩，卻不知道自己的心也早就一點一滴間淪陷。
和她在一起的那三年，也是他最開心的三年。
這種情緒遠遠超出了他能想象的預期。
席準從小就覺得看透這世間，所有形形色色的人。每個人都有所圖，或許戴著假面互相接近，也是因為能從對方身上獲取利益，又或者青睞對方身上某個讓自己與有榮焉的標簽。他好像沒感受過什麽太滾燙真實的情感，人來人往，相聚分離，多的是虛與委蛇和逢場作戲。
交往有條件，被愛有條件，所以，各取所需、做價值交換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他從來沒有在林晚橙眼裏看見這些圖謀。
她只是純粹地喜歡他。不要他的錢，也不要其他東西。
席準在這個過程中感覺到無措，開始時他不知道自己能回饋給她什麽，唯有那些實打實的禮物，後來真真正正地上心，又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他實在不算是個完美的人，只是擁有世俗定義下的完美。有時候席準甚至希望，林晚橙能看清楚他的這些不好，看清那些不願妥協的真實形狀，仍能熱烈地喜歡和接納他。所以他在她面前從不刻意遮掩偽裝。
只是他不喜歡直接剖白自己，因為他經歷過的愛不是那樣的。何懷穎和席照忠把他居高臨下丟在北京長大的時候，席準學懂一個道理，那就是要把所有底牌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上。
只有鋒芒畢露，才能在陌生環境中保全自己不受傷害，再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所以當他喜歡她的時候，他從不會說。後來不可抑制地愛上她，更是不曾開口。
席準不會表達，他總覺得，愛一個人不是看你說了什麽，而是做了什麽，如果你誠心，對方就能感知到。所以他永遠把愛藏在行動裏。那個時候他不懂，即便是再親密的愛侶，愛一個人從來都是要對方聽到，要她的心也知道的。
林晚橙有幾次哭泣讓他覺得很難過。
第一次是那個大雪夜，她的淚灼傷了他手背，而他卻沒抓住她的背影。那時席準覺得她不信任他，什麽都不願意同他講。她寧願讓自己經歷更多磨難，也要和他劃清界線。
第二次是他們分手那個潮濕的夏夜。碎裂失控的爭吵，他從不知道言語也會變成那樣的利刃，可是背後想要的，不過是想讓她把全身心托付給他。
席準沒有想過，那個時候的晚橙，怎麽敢這樣做？
她試過的，把自己的愛全部掏出來給他，可是他沒有接住。
後來林晚橙就那樣離開了。
分手的時候他問她：你不努力怎麽知道沒結果？
席準想說他在努力了，盡管這過程很曲折，他也想學會為她努力。只要她對他展示一點點的脆弱，他就願意把什麽都給她。
可是結局從不如人所願。
席準慢慢覺得有很多事，是沒法由人所掌控的。愛這個字，他不明白，卻始終覺得它覆雜難解。
林晚橙離開之後，他覺得自己的所有情緒都被抹平了，她最開始走的幾個月，他一個人開車，一個人吃飯，有時會在北京漫無邊際地周游，看秋葉慢慢變黃。起初是一種過於循規蹈矩的秩序感，他會刻意控制自己的生活穩定而有序。那種感覺很虛幻，好像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們沒有過糾纏過那三年，他也沒有那樣愛過一個人。
始終有一口氣壓在席準心裏。他沒法對自己說謊，某天經過金昂的大廈，突然一下所有的粉飾都湮滅殆盡，席準站在國貿底下，心痛得沒有任何預兆。
——那是他們相愛過的北京。
林晚橙離開之後，他做了很多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
一個人去亮馬河坐船，一個人開車去門頭溝妙山峰，一個人去吃他們去過的街邊小攤，跑了不同的城市為她的療愈中心選址，甚至再一次從上海開回勤州。
他像在尋找什麽，又像是要抓住什麽，席準從前以為，愛一個人至少會在某些地方留下印跡。
可是什麽都沒有。
他們之間的一點一滴都被她帶走，什麽都沒在北京留下。
2019年的夏天，他們分手，那個夏天席準沒有去美國。張正詮退位，他在國內被瑣事纏身，後來事成落定，他迎著萬千掌聲站在臺上，看見底下一張張模糊的笑臉，始終找不到那樣一雙澄亮的眼。
席準曾經預想，這種值得紀念的時刻，她一定會在他身旁。如果只有一個人要分享快樂，也只能是晚橙，而那一天他回到冷清的霄雲路，只剩下餐桌對面那個安靜的座位。
他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很久，覺得心就那樣空掉了一塊。
好幾個晚上他睡不著，實在忍不住給她發消息，她沒有回。後來他再發，就發不出去了。
林晚橙不知道那個時候席準在美國。他補上這個夏天缺失的旅程，只身過來找她，可是卻不知道她在哪裏。那天晚上席準喝了很多酒，又給她發了好多條消息，可林晚橙一條都沒有看見。
後來他又獨自坐上那趟海岸星光號。
從小他就很擅長贏，席準要贏，因為他知道輸的下場會很難看。
可是在這段關系裏，看似是他一直占據上風，實則天平早已在不知不覺間顛倒過來，林晚橙手上的砝碼比她以為的要多得多，只是她從來不知道。
他不是故意不讓她知道，只是那時候他不懂。
席準心裏空著的那一塊，好像怎麽都填不滿了。
有段時間他頻繁地夢到她，夢裏都是他們曾經相處的身影，晚橙摟著他脖頸開懷地笑，間或踮起腳尖親他側臉一下，睜眼醒來卻只看到一室昏暗，會讓他覺得無法呼吸。
有時命運從不如人所願，那場大型的流感來襲，所有的交通都無法實現。直到終於通航，有個必須去美國的機會，誰也不願，席準說：“我去吧。”
他已經是博源的執行合夥人了，沒必要冒如此之大的風險，大家都說：“Shawn，您派個底下人去得了。”而他拒絕了。
其實席準並不知道見到她要說什麽。他為什麽要來找她？
只是想告訴她，他很想她。
他不應該放她走的。
他們當時應該好好地把事情處理好的。
那時他們分開了將近一年，卻已然像過了很久，席準坐唯一一趟紅眼航班抵達紐約，時差都沒有倒過來，直奔哥大的校園。
紐約的夏夜吹了風，竟讓他覺得有些冷，席準站在圖書館門口等，心情難得感覺惶恐，終於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林晚橙和崔銳從門口並肩走出來。男孩還抱了一束花，自然親昵地走在她身邊。
他們笑著說了什麽，她把花接過了。
煙就那樣燙到了他的指尖，席準的掌心攥緊，任由那種灼燒感在心裏延續。
那一刻他才真切意識到，他們之間是真的結束了。
所有的話都不能再說，包括那句遲來已久的剖白。
那天晚上席準坐在唐人街的火鍋店裏，那是林晚橙從前最喜歡去的餐廳，流感後門庭冷落，店內在重覆播放Eason的歌，他慢慢紅了眼，怔神一遍一遍地聽。
歌詞有一句，因這世上的至愛，是不計較條件。
晚橙，對不起。
他終於在心裏對她說，還有一句你一直不知道的，而我再沒機會告訴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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