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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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沈玨把傀儡撿起來放在腿邊,卻不敢去看它的臉,他剛說了把裴寧渝的長相給忘了,看上一眼要是想起來了可怎麽辦。

但他越是刻意去躲,就越不如意。

沒有得到命令的傀儡會繼承本體的習慣,它坐到沈玨的膝蓋上,雙手抱臂,面無表情地審視著沈玨的臉。

沈玨開始慶幸還好它不會說話,否則肯定要說出來句:“沈玨,你又撒謊。”

沈玨腦袋裏不自覺出現那畫面,他想得出神兒,想著想著就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在笑什麽。”裴寧渝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沈玨被嚇得下意識往後躲,整個身體都往後仰。

裴寧渝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來。

“你總嚇唬我幹什麽?”沈玨不滿地問。

裴寧渝卻看向傀儡,問:“這是什麽。”

沈玨連忙咬住舌尖,用手指快速抹了滴血點到傀儡的額頭上,將它驅散。

“沒什麽。”沈玨敷衍地說。

裴寧渝也沒再追問,而是直接坐到他身旁的位置上,說:“這個房間只有我能進,是安全的,一會兒裴觀年進實驗室後,你就在這兒等著我。”

“你去搞基因覆制鏈?”沈玨瞥他一眼。

“我是這麽想的。”裴寧渝笑著承認。

裴寧渝的笑是淡淡的、略顯疏離的笑,這種笑容出現在言兆臉上,莫名有些像有智力障礙的腦殘患者,特傻。

沈玨怕自己再笑出來,連忙別開眼,說:“難不成你也當過基因大盜?你知道怎麽取基因覆制鏈嗎,最後還不是要我親自去取。”

“我知道。”裴寧渝說:“我看你取過。”

沈玨腦袋懵了半晌,一點點地扭過頭,看著他問:“什麽時候?”

沈玨取基因覆制鏈的時候格外謹慎,每次都會確保只有他和被提取人在場,其他人絕對無法窺探到他的動作。

畢竟基因覆制鏈這東西很靠手藝,沈玨還是很註重手藝隱私的。

“就上次你取裴觀年基因覆制鏈的時候。”裴寧渝還能回憶起那天沈玨的表情,整張臉皺著,生怕出現任何差池,還要時不時做賊心虛地四處觀察,生怕有人藏在某個角落窺探。

但裴寧渝就在對面那棟樓裏,他在裴觀年的房間裏安裝了監視器,沒想到剛安上的那晚,沈玨就突然降臨。

有時,一切都是這麽巧。

裴寧渝輕描淡寫地說:“我在監視器裏看得還挺清楚的,那段視頻我現在還留著,一會兒可以翻出來學一學。”

這簡直是拿了沈玨的命根子。

沈玨立馬坐不住了,直接伸手揪住裴寧渝的脖領,咬牙切齒道:“視頻在哪呢,立刻銷毀。”

裴寧渝似乎才反應過來,他眨眨眼,恍然大悟道:“哦,那是你的獨家機密是吧。”

“你廢話。”沈玨發現裴寧渝這人簡直天生就是他的克星,怎麽總是在各種層面上拿捏住他的“把柄”。

裴寧渝故意問:”不銷毀可以嗎,我想留作紀念。”

“你紀念個屁啊,我是死人啊,你還留我的視頻紀念。”沈玨雙手掐住裴寧渝的脖子,但沒用力,只是想嚇唬嚇唬眼前這人。

裴寧渝配合著舉起雙手投降,說:“好吧,那我不留了。”

“在哪兒呢視頻。”沈玨追問。

“已經銷毀了。”裴寧渝笑瞇瞇地說:“在我離開裴家去專研所之前,就把這些涉及隱私的東西全部銷毀了,剛剛忘記了。”

裴寧渝就是在耍他。

沈玨幹脆真用力掐住他,用力搖晃了幾下,說:“裴寧渝,你把我當猴子耍啊。”

但他沒假戲真做,晃了幾下就松手了,裴寧渝甚至連最基本的眩暈感都沒感覺到。

裴寧渝笑得彎起眼睛,說:“沈玨,你真的很容易被騙。”

“憑什麽你隨時隨地、每時每刻都能發現我在說謊,我卻沒法完全知道你是否在說謊。”沈玨心裏嚴重不平衡了,他說:“這破第二生命體明明是我創造出來的,為什麽偏心偏向你啊。”

“因為你是它的宿主,我才是它真正意義上的主人。”裴寧渝隨意地說。

沈玨聽了,直接皮笑肉不笑地祝賀道:”恭喜哈,無痛當主。”

裴寧渝看他那表情,直接笑出了聲。

“沈玨你知道嗎。”

沈玨還是不太放心,時不時在餘光裏打量大門的位置,生怕有什麽人突然闖進來,聽見裴寧渝叫他名字,他才不情不願地分給裴寧渝一絲註意力,回他:“知道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裴寧渝臉上笑容加深,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沈玨的側臉。

沈玨瞬間僵硬,全部註意力都聚集在他的手上。

裴寧渝說:“有時候我會想,你真是沈玨嗎,他們口中的沈玨狡詐、貪財、心黑人壞,但是你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只覺得你…..”

“行了,商業互吹先停下。”沈玨連忙趁此躲開他的手,又謹慎地往旁邊挪了挪,但他本來就坐在靠床邊的位置,可挪動的空間太小,跟沒挪動的時候相差不大。

“裴寧渝,你這樣突然誇我,我只會覺得你是鬼上身。”

“沒有,你誤會了。”裴寧渝說:“我想說的是,我只會覺得你比他們口中說的還要壞。”

沈玨:“?”

“你找事兒是吧。”沈玨噌得站起身,盯著裴寧渝問:“你是不是不想繼續維持搭檔關系了,想幹一架?”

裴寧渝不緊不慢地反問了句:“你不是說我們不是搭檔嗎?”

沈玨被噎了下。

裴寧渝笑著搖搖頭,沒再說話,只是將視線隨意地落到沈玨的臉上,直直地看著他。

沈玨發現裴寧渝總是特別愛盯著他看,有什麽好看的啊?

沈玨摸了把自己的臉,但他手剛擡起來,裴寧渝就說:“你臉上沒花。”

沈玨:“……..”我恨。

“你現在跟窺探別人心聲的盜賊有什麽區別。”沈玨憤憤不平地問。

“有啊。”裴寧渝說:“我只窺探你的。”

“那要我謝謝你嗎。”

“不用謝。”

“裴寧渝,你能不能把第二生命體給掐死。”沈玨終於忍不住,盡量面無表情地說:“我的心跳快的要炸開了。”

誰知,裴寧渝聽見他這句話後沈默數秒,才說:“我早就切斷第二生命體的影響了。”

沈玨擡手摸了下自己的胸膛。他的心臟就像長了翅膀的鳥,正在瘋狂叫囂著要從他胸膛裏飛出來,甚至弄得他有些刺痛。

裴寧渝還說什麽早就切斷第二生命體了?

難不成他的心臟真成精了,自己想從他身體裏鉆出去?

別開玩笑了。

沈玨不信,直接說:“隨便你吧,反正有時候你騙人我也以為你在說真話。”

“沈玨,我有個辦法幫你驗證我是不是真的在說謊,你想用嗎。”裴寧渝突然說。

“什麽?”沈玨問。

裴寧渝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拇指輕輕地勾了勾沈玨的指尖。輕微的觸碰讓沈玨整個脊背都繃直了。

裴寧渝直勾勾地看著他說:“你記得嗎,之前被第二生命體控制的時候,你也能眼睜睜看著裴一去死,那現在你想讓我死嗎?”

沈玨覺得他這問題有毛病。

他們現在要取基因覆制鏈,有正經事兒等著他倆呢,突然死一個算什麽。

但要說不想,不就等於在說他舍不得讓裴寧渝死嗎。

沈玨皺著眉頭說:“那你等取完基因覆制鏈再死。”

裴寧渝的視線無比灼熱,沈玨想躲避都躲避不開,即便他別開臉,仍舊能感覺那道視線像無數根針般插在自己的心臟上。

沈玨聽見他輕笑了聲。

裴寧渝說:“沈玨,你自己也意識到了,但是你不敢承認。”

“意識到什麽?”沈玨語速飛快地說:“我就意識到我現在看到你這張臉特別煩了,用著言兆的臉,卻跟他一點兒也不一樣,不倫不類,別扭。”

“那現在呢。”

裴寧渝伸手將沈玨的臉掰正,在看清眼前的臉是真正的裴寧渝時,沈玨的瞳孔皺縮,一時忘了反應。

裴寧渝壓低聲音說:“現在這張臉,你看著還煩嗎。”

他湊近,將額頭壓到沈玨的額頭上。

這張臉在眼前驟然放大,沈玨甚至有一瞬眩暈,但很快,他意識到,那是因為他的心跳太快,供氧不足,缺氧了。

裴寧渝將他呆楞楞的表情盡收眼底,滿意地勾起唇角,小聲呢喃般說:“沈玨,你明明也有感覺,卻還要硬裝。”

“為什麽呢?”他問。

因為我不是基佬,沈玨下意識在心底想。

裴寧渝卻比他更先聽到他的想法。

裴寧渝垂下眼皮,將視線落到沈玨的嘴唇上,這麽近的距離,在沈玨的視角來看,裴寧渝完全是閉著眼睛的。

等到沈玨察覺到不對勁時,裴寧渝的嘴唇已經堪堪落到了沈玨的唇角。

很輕很輕。

沈玨觸電般推開裴寧渝。

裴寧渝被推得直接倒到床上。

“嘭”得一聲,裴寧渝的腦袋撞到了床邊挨得極近的鐵架框角上。

“你又要咬我,然後喝我的血是不是?”沈玨用手猛擦嘴角,質問道。但他的話砸落到地上,裴寧渝仍舊保持著躺在床上、腦袋磕著框角的姿勢。

沈玨說:“裴寧渝你別裝。”

依舊無人回應。

過了足足半分鐘,沈玨漸漸有些慌了,連忙上前查看,就發現裴寧渝緊閉著眼睛,腦袋上一片鮮血。

沈玨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動作飛快地將裴寧渝扶起,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喚醒異能能量,準備為裴寧渝進行療愈。

但能量剛剛在周遭連結成網,沈玨就聽見耳邊傳來道夾雜笑意的聲音:“沈玨,你明明就很在意我。”

“承認吧,你愛上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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