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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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沈玨抵達時，大門一開，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往外走了兩步，就看到裴寧渝正坐在張椅子上，姿態松散，胳膊撐著扶手，掌心拖著腦袋，微歪著頭看向他。
“來了。”裴寧渝說。
沈玨的視線往旁邊一繞，彭茍正站在裴寧渝斜對角線的位置上，虎視眈眈地盯著裴寧渝。
沈玨有所預感，先是不動聲色地走到裴寧渝身邊，伸出手勾了勾他耳邊的頭發，借著這個動作俯下身，小聲在裴寧渝耳邊詢問：“你幹什麽了？”
他擡起身的動作很慢，給足了裴寧渝回答的時間。
“沒什麽，我就是告訴他，他妹妹是自己不願意醒來。”裴寧渝也配合著壓低聲音，但不知為何，沈玨莫名覺得他語氣中夾雜著些許笑意。
沈玨站直身子後，更是直接對上了裴寧渝那雙彎彎的眼睛。
他就是在笑。
笑什麽呢，這神經病。沈玨在心底罵了一句。
裴寧渝之所以笑，不過是因為沈玨問了他這個問題，僅此而已。
沈玨能這麽問，能做出這個舉動，就代表著現在在沈玨的心裏，他和裴寧渝是同一陣營。
彭茍是個外人。
裴寧渝的視線仍舊落在沈玨身上，他看著沈玨淡然自若地走向彭茍，一無所知般開口問：“你妹妹在哪兒，我要先看看她的情況再決定能不能按照之前的計劃進行治療。”
彭茍整張臉陰沈著，過了幾秒鐘，他才深吸口氣，將註意力轉移到沈玨身上，直起身說：“跟我來。”
沈玨跟上他的腳步，下意識看了眼坐在原地的裴寧渝，無聲地對他說了句：“老實點兒，別幹壞事兒。”
裴寧渝臉上的笑容加深。
沈玨看他那笑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直接收回視線，加快腳步，變成和彭茍並肩同行的狀態。
工作室的空間不算大，彭茍先前為政府工作時，工作室有五層高，總面積將近一千平，更別提上頭還給他安排了數十個助手協助他工作，但現在這個工作室只有一層，總面積堪堪才一百平，逼仄得多。
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彭茍的妹妹被安排在工作室最深處的一間玻璃房內，外部的門上設有五道不同級別的識別鎖，確認除了彭茍外的任何人都無法闖入。
玻璃房內裝著大大小小的儀器，各種檢查儀器的插口排列在同一平面上，如同不知名怪物張開的大嘴，一眼望去明明讓人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但沈玨率先註意到的是躺在“怪物口器”中央，被團團圍住的少女。
雖說沈玨早就知道彭茍妹妹的存在，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實打實地見到這個少女。就連上次他和彭茍進行交易，也是將基因覆制鏈交到彭茍手中，有對方來進行後續操作。
現在一看，怪不得彭茍將他妹妹看得這麽嚴。
蒼白如紙的肌膚仿佛隨便一碰便會就此化作粉末，關節處的皮膚也淡到極致，似乎她從未做過任何動作，這輩子都安安靜靜的、像個提線木偶般安靜地躺在玻璃房內，受人關註。
少女的眉毛是淡棕色的，她輕蹙眉頭，似乎正陷在無法逃脫的噩夢之中。但很快，沈玨的視線就停頓在了她的脖頸上。
青黑色的血管極細極細，如同被人不小心畫上去的顏料粉末，但血管旁的肌肉正在不正常的痙攣，以極高的頻率顫抖，好似皮肉之下正有無數蟲子橫沖亂撞，隨時可能將皮膚鉆破。
隨著彭茍拉開大門，一道尖銳的聲音瞬間闖進沈玨的耳朵。
那是儀器發出的警告，躺著的人兒生命體征極其不穩定，甚至沒過五分鐘就會進入短暫的假死狀態。
一切數據都被攤在儀器面板上，沈玨只需粗略掃上一眼，就知曉了大概的情況。
“剛才裴寧渝進來過了。”沈玨說。
一進門，他就聞到了特有的、獨屬於裴寧渝身上的氣味，沈玨覺得自己要是一條警犬，估計也是專門追蹤裴寧渝這個超級大罪犯的警犬。
他對他的味道太熟悉了。
不僅如此，當沈玨越靠近少女，鼻息間腐爛的腥臭味也越明顯。
喪屍身上的味道。
低等喪屍，瀕臨死亡的低等喪屍。
沈玨伸出兩根手指去探少女的動脈，但當他的手指落到對方皮膚上時，所感受到的並未微弱或強烈的跳動，而是一陣陣急促地沖撞。
沒錯，皮膚下有東西感受到了他手指的靠近，正在沖撞他的指腹。
沈玨皺了皺眉頭，擡頭說：“把我的儀器拿過來，深藍色的那個，我需要查看一下她體內異能潛力的情況。”
彭茍遲疑了一秒，沈玨催促道：“快去，難不成我還能對她做什麽？”
彭茍這才離去。
玻璃房的大門再次被關閉。
沈玨才緩緩蹲下身，視線也存存下移，最終落到了少女右手無名指指腹上。
只見，指腹上毫無血色，卻存在著格外顯眼的一個紅點。
沈玨猶豫兩秒後，湊近聞了聞。
不僅有喪屍血的腥臭味，還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裴寧渝血液的味道。
沈玨舔了舔嘴唇。
彭茍再進來時，沈玨正利用檢測異能對他妹妹進行另一重簡單的檢查。
“她體內大部分細胞都發生了異變，心跳的速度也處在超類生物和喪屍的閾值之間，生命體征雖然很不穩定，但至少一直在危險範圍之外，至少五天之內她都是完全安全的。”
“五天？”彭茍將儀器放到地上，皺著眉頭說：“我前天用儀器對她進行檢查，她至少還有…..”
沈玨打斷他：“儀器是儀器，我是我。”
“我看的是適合進行基因改造的時間。”
“她必須在五天內結束改造。”
沈玨拿起儀器，將儀器提取管的尖端對準少女右手無名指指腹上的紅點，沈玨的站位極其巧妙，在他結束采集後，彭茍才看清指腹上的紅點。
他以為這是沈玨提取血液留下的。
血液順著提取管進入儀器內部，面板上也隨之出現了幾串快速跳動的數字。
沈玨說：“走吧，先出去，儀器需要分析一會兒。”
在兩人進入玻璃房時，裴寧渝也沒閑著。
他收起撐在扶手上的胳膊，不動聲色地展開異能，將工作室內的監控以及檢測系統全部屏蔽。
而後用兩根手指從袖口裏抽出個東西。
那是個裝滿血的玻璃管。
玻璃管只有小姆手指大小，看起來精致小巧，表面還刻著量度，但可惜，裏面的血是淡青色的。
裴寧渝將玻璃管舉到眼前，借著燈光瞇起眼睛觀察了幾秒，隨後略顯失望地垂下了眼睫。
可惜了，即便混了他的血液，這血也太臟了。
根本用不了。
直到遠處傳來細碎的開門聲，裴寧渝才將玻璃管重新收到袖口裏，收起異能，佯作百無聊賴的模樣開始四處觀察，而後恰到好處地對上沈玨探究的視線。
“怎麽了？”裴寧渝微笑了下，溫聲問：“彭小姐的狀態如何。”
“你不是已經看過了嗎。”沈玨說。
裴寧渝還以為彭茍已經告訴了沈玨，他進入玻璃房後用異能查看他妹妹的狀態，卻在幾分鐘後直接扔出來句“她的狀態還算可以，是她自己不想醒來”，便直接假裝謙虛地應了句：“我看得不準。”
沈玨緊盯著他，那紅點果然是他弄的。
在裴寧渝察覺到異常之前，沈玨直接轉過頭，低聲對彭茍分析了下目前的情況，再簡單根據五天的期限進行了初步時間安排。
沈玨也可以轉移註意力，是自己處在即便想著有關裴寧渝的事，但心裏總是另一件與他毫不相關的事占據上風的狀態。
這也是沈玨想出來的，能對付裴寧渝那該死的“讀心術”的方法。
彭茍沈默地聽著，在沈玨徹底說完全部後，他才問出關鍵問題：“用誰的基因覆制鏈。”
沈玨沈默兩秒，才吐出個名字：“裴觀年。”
不是他不想對裴寧渝下手，怕自己痛。沈玨之所以決定用裴觀年的基因覆制鏈，完全是因為裴觀年的基因足夠純粹，如果使用裴寧渝的基因覆制鏈，那風險太大了。
畢竟裴寧渝他自己都處在生命體征“類似喪屍”的狀態下。
即便沈玨清楚這種異樣大概率是因為裴寧渝的靈魂不完整，但事關彭茍妹妹的生命和未來，馬虎不得。
彭茍一定不希望自己妹妹醒來後變成非超類生物也非喪屍的特殊存在。
“我今晚就出發。”沈玨一錘定音，如果要取裴觀年的基因，時間拖得越長，不確定性就越大，畢竟他也沒有十成十的把握說一定能在五天內取到他的基因覆制鏈。
所以沈玨準備用裴寧渝當迫不得已的備用選項。
沈玨簡單交代彭茍這幾天需要做的事，就從彭茍那兒討了兩套新衣服來，自己從中選擇一套款式更好的穿上，另一套則扔到裴寧渝的懷裏。
“換上。”沈玨說完，就扭頭同彭茍繼續聊一些細節，但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聽見道輕微的窸窣聲，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裴寧渝。
這人站在原地把上衣脫了？
沈玨額角青筋直跳。
“你準備在這兒換衣服、換褲子？”
裴寧渝停下動作，無辜地看著他說：“你沒告訴我去哪兒換。”
我剛才在哪兒出來的你沒看見嗎？
沈玨簡直想給他一拳。
裴寧渝又慢吞吞地說：“而且…..大家都是男人，在這兒換衣服也沒什麽關系，你們也沒特意盯著我看，沒關系的。”
沈玨緊了緊牙關，忍耐了足足三秒鐘，才拔高聲音說：“右手邊第三個房間。”
裴寧渝眨眨眼睛，才“哦”了一聲。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不想看他的身體，還說這種話刺激他。
沈玨氣得一口氣沒上來，緩了好一會兒才覺得勉強恢覆正常，結果一扭頭，就對上了彭茍異樣的眼神。
“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沈玨問。
彭茍又看了眼裴寧渝消失的方向，說：“你倆現在的相處模式可是和之前差遠了。”
“因為我在遷就他。”沈玨理直氣壯地說：“我總不能跟腦殘兒童一般見識吧。”
“而且…..”沈玨湊到彭茍耳邊，小聲嘀咕：“我還想讓他當備用選項呢，必須把他拴牢了。”
沈玨剛直起身子，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換衣服的房間，就發現裴寧渝已經出來了，正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沈玨心跳漏了一拍，有種幹壞事被抓包的錯覺，他強裝鎮定地問：“你換完衣服了？”
“沒有。”裴寧渝說話時尾音有些沈，他說：“你脫掉的衣服還在裏面，我問問你需不需要我幫你疊起來。”
沈玨下意識看了彭茍一眼。
不是，裴寧渝這話啥意思啊？
現在這情況他裝什麽賢惠呢？
“不用。”沈玨咬牙切齒地說。
“知道了。”裴寧渝點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重新回了房間。
沈玨莫名覺得身上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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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玨抵達時，大門一開，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往外走了兩步，就看到裴寧渝正坐在張椅子上，姿態松散，胳膊撐著扶手，掌心拖著腦袋，微歪著頭看向他。
“來了。”裴寧渝說。
沈玨的視線往旁邊一繞，彭茍正站在裴寧渝斜對角線的位置上，虎視眈眈地盯著裴寧渝。
沈玨有所預感，先是不動聲色地走到裴寧渝身邊，伸出手勾了勾他耳邊的頭發，借著這個動作俯下身，小聲在裴寧渝耳邊詢問：“你幹什麽了？”
他擡起身的動作很慢，給足了裴寧渝回答的時間。
“沒什麽，我就是告訴他，他妹妹是自己不願意醒來。”裴寧渝也配合著壓低聲音，但不知為何，沈玨莫名覺得他語氣中夾雜著些許笑意。
沈玨站直身子後，更是直接對上了裴寧渝那雙彎彎的眼睛。
他就是在笑。
笑什麽呢，這神經病。沈玨在心底罵了一句。
裴寧渝之所以笑，不過是因為沈玨問了他這個問題，僅此而已。
沈玨能這麽問，能做出這個舉動，就代表著現在在沈玨的心裏，他和裴寧渝是同一陣營。
彭茍是個外人。
裴寧渝的視線仍舊落在沈玨身上，他看著沈玨淡然自若地走向彭茍，一無所知般開口問：“你妹妹在哪兒，我要先看看她的情況再決定能不能按照之前的計劃進行治療。”
彭茍整張臉陰沈著，過了幾秒鐘，他才深吸口氣，將註意力轉移到沈玨身上，直起身說：“跟我來。”
沈玨跟上他的腳步，下意識看了眼坐在原地的裴寧渝，無聲地對他說了句：“老實點兒，別幹壞事兒。”
裴寧渝臉上的笑容加深。
沈玨看他那笑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直接收回視線，加快腳步，變成和彭茍並肩同行的狀態。
工作室的空間不算大，彭茍先前為政府工作時，工作室有五層高，總面積將近一千平，更別提上頭還給他安排了數十個助手協助他工作，但現在這個工作室只有一層，總面積堪堪才一百平，逼仄得多。
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彭茍的妹妹被安排在工作室最深處的一間玻璃房內，外部的門上設有五道不同級別的識別鎖，確認除了彭茍外的任何人都無法闖入。
玻璃房內裝著大大小小的儀器，各種檢查儀器的插口排列在同一平面上，如同不知名怪物張開的大嘴，一眼望去明明讓人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但沈玨率先註意到的是躺在“怪物口器”中央，被團團圍住的少女。
雖說沈玨早就知道彭茍妹妹的存在，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實打實地見到這個少女。就連上次他和彭茍進行交易，也是將基因覆制鏈交到彭茍手中，有對方來進行後續操作。
現在一看，怪不得彭茍將他妹妹看得這麽嚴。
蒼白如紙的肌膚仿佛隨便一碰便會就此化作粉末，關節處的皮膚也淡到極致，似乎她從未做過任何動作，這輩子都安安靜靜的、像個提線木偶般安靜地躺在玻璃房內，受人關註。
少女的眉毛是淡棕色的，她輕蹙眉頭，似乎正陷在無法逃脫的噩夢之中。但很快，沈玨的視線就停頓在了她的脖頸上。
青黑色的血管極細極細，如同被人不小心畫上去的顏料粉末，但血管旁的肌肉正在不正常的痙攣，以極高的頻率顫抖，好似皮肉之下正有無數蟲子橫沖亂撞，隨時可能將皮膚鉆破。
隨著彭茍拉開大門，一道尖銳的聲音瞬間闖進沈玨的耳朵。
那是儀器發出的警告，躺著的人兒生命體征極其不穩定，甚至沒過五分鐘就會進入短暫的假死狀態。
一切數據都被攤在儀器面板上，沈玨只需粗略掃上一眼，就知曉了大概的情況。
“剛才裴寧渝進來過了。”沈玨說。
一進門，他就聞到了特有的、獨屬於裴寧渝身上的氣味，沈玨覺得自己要是一條警犬，估計也是專門追蹤裴寧渝這個超級大罪犯的警犬。
他對他的味道太熟悉了。
不僅如此，當沈玨越靠近少女，鼻息間腐爛的腥臭味也越明顯。
喪屍身上的味道。
低等喪屍，瀕臨死亡的低等喪屍。
沈玨伸出兩根手指去探少女的動脈，但當他的手指落到對方皮膚上時，所感受到的並未微弱或強烈的跳動，而是一陣陣急促地沖撞。
沒錯，皮膚下有東西感受到了他手指的靠近，正在沖撞他的指腹。
沈玨皺了皺眉頭，擡頭說：“把我的儀器拿過來，深藍色的那個，我需要查看一下她體內異能潛力的情況。”
彭茍遲疑了一秒，沈玨催促道：“快去，難不成我還能對她做什麽？”
彭茍這才離去。
玻璃房的大門再次被關閉。
沈玨才緩緩蹲下身，視線也存存下移，最終落到了少女右手無名指指腹上。
只見，指腹上毫無血色，卻存在著格外顯眼的一個紅點。
沈玨猶豫兩秒後，湊近聞了聞。
不僅有喪屍血的腥臭味，還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裴寧渝血液的味道。
沈玨舔了舔嘴唇。
彭茍再進來時，沈玨正利用檢測異能對他妹妹進行另一重簡單的檢查。
“她體內大部分細胞都發生了異變，心跳的速度也處在超類生物和喪屍的閾值之間，生命體征雖然很不穩定，但至少一直在危險範圍之外，至少五天之內她都是完全安全的。”
“五天？”彭茍將儀器放到地上，皺著眉頭說：“我前天用儀器對她進行檢查，她至少還有…..”
沈玨打斷他：“儀器是儀器，我是我。”
“我看的是適合進行基因改造的時間。”
“她必須在五天內結束改造。”
沈玨拿起儀器，將儀器提取管的尖端對準少女右手無名指指腹上的紅點，沈玨的站位極其巧妙，在他結束采集後，彭茍才看清指腹上的紅點。
他以為這是沈玨提取血液留下的。
血液順著提取管進入儀器內部，面板上也隨之出現了幾串快速跳動的數字。
沈玨說：“走吧，先出去，儀器需要分析一會兒。”
在兩人進入玻璃房時，裴寧渝也沒閑著。
他收起撐在扶手上的胳膊，不動聲色地展開異能，將工作室內的監控以及檢測系統全部屏蔽。
而後用兩根手指從袖口裏抽出個東西。
那是個裝滿血的玻璃管。
玻璃管只有小姆手指大小，看起來精致小巧，表面還刻著量度，但可惜，裏面的血是淡青色的。
裴寧渝將玻璃管舉到眼前，借著燈光瞇起眼睛觀察了幾秒，隨後略顯失望地垂下了眼睫。
可惜了，即便混了他的血液，這血也太臟了。
根本用不了。
直到遠處傳來細碎的開門聲，裴寧渝才將玻璃管重新收到袖口裏，收起異能，佯作百無聊賴的模樣開始四處觀察，而後恰到好處地對上沈玨探究的視線。
“怎麽了？”裴寧渝微笑了下，溫聲問：“彭小姐的狀態如何。”
“你不是已經看過了嗎。”沈玨說。
裴寧渝還以為彭茍已經告訴了沈玨，他進入玻璃房後用異能查看他妹妹的狀態，卻在幾分鐘後直接扔出來句“她的狀態還算可以，是她自己不想醒來”，便直接假裝謙虛地應了句：“我看得不準。”
沈玨緊盯著他，那紅點果然是他弄的。
在裴寧渝察覺到異常之前，沈玨直接轉過頭，低聲對彭茍分析了下目前的情況，再簡單根據五天的期限進行了初步時間安排。
沈玨也可以轉移註意力，是自己處在即便想著有關裴寧渝的事，但心裏總是另一件與他毫不相關的事占據上風的狀態。
這也是沈玨想出來的，能對付裴寧渝那該死的“讀心術”的方法。
彭茍沈默地聽著，在沈玨徹底說完全部後，他才問出關鍵問題：“用誰的基因覆制鏈。”
沈玨沈默兩秒，才吐出個名字：“裴觀年。”
不是他不想對裴寧渝下手，怕自己痛。沈玨之所以決定用裴觀年的基因覆制鏈，完全是因為裴觀年的基因足夠純粹，如果使用裴寧渝的基因覆制鏈，那風險太大了。
畢竟裴寧渝他自己都處在生命體征“類似喪屍”的狀態下。
即便沈玨清楚這種異樣大概率是因為裴寧渝的靈魂不完整，但事關彭茍妹妹的生命和未來，馬虎不得。
彭茍一定不希望自己妹妹醒來後變成非超類生物也非喪屍的特殊存在。
“我今晚就出發。”沈玨一錘定音，如果要取裴觀年的基因，時間拖得越長，不確定性就越大，畢竟他也沒有十成十的把握說一定能在五天內取到他的基因覆制鏈。
所以沈玨準備用裴寧渝當迫不得已的備用選項。
沈玨簡單交代彭茍這幾天需要做的事，就從彭茍那兒討了兩套新衣服來，自己從中選擇一套款式更好的穿上，另一套則扔到裴寧渝的懷裏。
“換上。”沈玨說完，就扭頭同彭茍繼續聊一些細節，但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聽見道輕微的窸窣聲，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裴寧渝。
這人站在原地把上衣脫了？
沈玨額角青筋直跳。
“你準備在這兒換衣服、換褲子？”
裴寧渝停下動作，無辜地看著他說：“你沒告訴我去哪兒換。”
我剛才在哪兒出來的你沒看見嗎？
沈玨簡直想給他一拳。
裴寧渝又慢吞吞地說：“而且…..大家都是男人，在這兒換衣服也沒什麽關系，你們也沒特意盯著我看，沒關系的。”
沈玨緊了緊牙關，忍耐了足足三秒鐘，才拔高聲音說：“右手邊第三個房間。”
裴寧渝眨眨眼睛，才“哦”了一聲。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不想看他的身體，還說這種話刺激他。
沈玨氣得一口氣沒上來，緩了好一會兒才覺得勉強恢覆正常，結果一扭頭，就對上了彭茍異樣的眼神。
“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沈玨問。
彭茍又看了眼裴寧渝消失的方向，說：“你倆現在的相處模式可是和之前差遠了。”
“因為我在遷就他。”沈玨理直氣壯地說：“我總不能跟腦殘兒童一般見識吧。”
“而且…..”沈玨湊到彭茍耳邊，小聲嘀咕：“我還想讓他當備用選項呢，必須把他拴牢了。”
沈玨剛直起身子，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換衣服的房間，就發現裴寧渝已經出來了，正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沈玨心跳漏了一拍，有種幹壞事被抓包的錯覺，他強裝鎮定地問：“你換完衣服了？”
“沒有。”裴寧渝說話時尾音有些沈，他說：“你脫掉的衣服還在裏面，我問問你需不需要我幫你疊起來。”
沈玨下意識看了彭茍一眼。
不是，裴寧渝這話啥意思啊？
現在這情況他裝什麽賢惠呢？
“不用。”沈玨咬牙切齒地說。
“知道了。”裴寧渝點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重新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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