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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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裴寧渝笑了笑，剛要說什麽，神情便倏地一變，轉眸看向北面的某個方位。
“又有人過來了。”他說。
沈玨連忙從廢墟下爬出，簡單拍了拍身上的灰，便準備朝著相反的方向逃。
“那邊也有一批人在埋伏。”裴寧渝適時開口。
沈玨腳步一頓，轉頭滿臉幽怨地盯著裴寧渝，說：“你可真是個災星。”
裴寧渝清理身上灰塵的動作一頓，他緩緩直起身子，看著沈玨問：“那你先走吧，我留在這兒解決他們。”
這句話就好像在說——
那你拋棄我吧。
沒了我，就沒有那麽多麻煩了。
但沈玨怎麽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即便他真得很想拋下裴寧渝。畢竟這些人都是沖著他沈玨的名頭過來的，他要是直接跑了算什麽事兒啊。
以後道上那些人要是知道了，都得說他沈玨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無恥小人。
沈玨看著裴寧渝那略顯失落的表情，渾身不自在地說：“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了，快走。”
裴寧渝盯他幾秒後，笑了。
裴寧渝走上前，站在沈玨身側，仔細探查了四面八方的情況，最終選擇了一條通往更邊境地帶的小路。但這條路之所以無人埋伏，是因為更邊境地帶往往會出現成群的高級喪屍。
兩人剛走出段距離，沈玨便敏銳地發現了，周遭的氣味不對。
那是喪屍身上的腐爛味。
周遭環境荒蕪，卻並沒有屍體或血液，乍一看去頂多覺得是誤入了荒區，根本不會聯想到喪屍身上。
但沈玨幼年時在這兒生活過那麽長時間，自然清楚這附近的情況，如此濃重的腐爛味，應該是當初被政府控制住的喪屍病毒再次爆發了，導致原本埋在地下的屍體都開始出現喪屍化，從而覆活了。
這很糟糕。
因為沈玨看見的第一個喪屍——
是他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弟弟。
幼小的身軀已然腐爛，僵直的雙臂向前平伸著，青白色的脈絡遍布全身，雙眼毫無神采，只是依靠著自己嗅到的“人味”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沈玨的腳步徹底頓住了。
裴寧渝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見映入眼簾的是幼年喪屍，原本準備直接出手將其殺死，卻在一瞬間捕捉到了那張臉上與沈玨的相似之處。
眉眼，他的眉眼和沈玨很像。
裴寧渝用了沈玨的身體這麽長時間，日日夜夜看著的都是這張臉，他對沈玨的臉實在太熟悉了。
裴寧渝盯著喪屍說：“喪屍來了。”
他並未提及其他的，仿佛自己什麽都沒發現，因為裴寧渝在等，等沈玨自己交代。
沈玨雙手插著兜，原本還算懶散地站姿也在不知不覺之間變得有些僵硬。幼年喪屍行動的速度極為緩慢，過了足足半分鐘，他只堪堪邁出了三步。
沈玨的視線死死地落在他身上，從前有關弟弟的記憶再次浮現。
弟弟身上仍舊穿著破爛的裙子，皮膚上已經掉落了不少血肉，看起來像斑駁的墻皮，隨時可能坍塌死亡。
“我看到了。”沈玨回答。
若是其他喪屍，沈玨肯定直接掏出槍將其解決掉了，但這是他的弟弟。死屍異變成喪屍，就代表其完全沒有通過改造實驗轉化為其他物種的資格，它的生命中只存在兩種結局——
通過不斷吞食血肉進化成高級喪屍，或是，直接被殺死後再次成為屍體。
沈玨要殺掉他嗎？
但現實根本不給沈玨思考的機會，陣陣咆哮聲倏地從不遠處出現，大批青白色皮膚的喪屍接踵而至。
他們毫無焦距的眼睛死死定格在兩人所處區域內，前進動作僵硬卻又明顯比普通喪屍要更靈敏。
這是已經進化過至少兩輪的喪屍群。
裴寧渝轉動眸子，看向喪屍群，喚醒異能，召喚出只巨型蛇鷲，讓其盤旋在沈玨身邊。
“讓它保護你吧。”裴寧渝說。
沈玨掃他一眼，扯扯唇角笑了聲：“我的異能，你倒是用得熟練。”
“這證明我們本身就無比契合。”裴寧渝歪過腦袋，視線直勾勾地盯著遠處喪屍群的行動，以便在對方發起攻擊時以最快速度進行防守，嘴唇則湊到沈玨耳邊，說：“你的身體我用得很好，你的異能我也用的很好，現在看來，只有你的精神還在排斥我，其他的都在接納我。”
“又說屁話。”沈玨扔下一句，便掏出激光槍，繞過最前方的弟弟，將槍口對準遠處的喪屍群，面無表情地摁下扳機。
激光釋放一瞬，被瞄準的喪屍瞬間被削掉半個腦袋，顱內的晶核暴露在空氣中，引發周遭喪屍的狂躁瘋搶。
哪個喪屍將手伸向晶核，沈玨的槍便瞄準哪個。
“動手啊。”見裴寧渝一動不動，沈玨勉強分給他一絲視線，說：“現在你才是異能完全的那個，你剛才裝逼的勁兒呢？上啊。”
沈玨面對裴寧渝的大多數時候都極其沒有耐心，言語更是無比粗俗。好在裴寧渝已經習慣了，聽此，他甚至能笑出聲。
“原來你看出來了。”裴寧渝說。
沈玨只覺得無語。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在裝逼好吧。
沈玨瞥了眼頭上的蛇鷲，直接吩咐裴寧渝：“讓它去咬喪屍，別在我頭上飛來飛去，看著鬧心。”
裴寧渝輕笑了聲，故意問：“你怎麽不自己嘗試一下掌控它。”
“不想。”沈玨發現裴寧渝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情景下突然開始糾結些沒用的東西，像故意跟他唱反調一樣。沈玨也故意說：“我能直接使喚你，幹嘛還要自己嘗試。”
裴寧渝終於展開了異能領域，但這次，他使用的不是蛇鷲，而是自己最拿手的精神系異能。
裴寧渝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視野裏便出現了無數細長的線，線的一端拴在自己身上，另一端則拴在喪屍的頭顱上。
裴寧渝只需稍動念頭，喪屍的行動便變得無比笨拙，如同放慢了數倍般，成了能清晰捕捉其行動軌道的慢動作。
裴寧渝嘴上還在說：“既然這樣，我們也沒必要換回身體了，以後你直接使喚我就好了。”
“你愛給人當奴隸？”沈玨諷刺道。
“當然不是。”裴寧渝看著沈玨扣下激光槍，故意施展異能，使激光定格在半空中，而後意念微動，瞬間讓全部喪屍的頭顱同時炸開。
喪屍剩餘的軀體緩緩倒在地上，裴寧渝才解開對激光的控制，看著激光射向不遠處的小土坡。
裴寧渝不緊不慢地接著說：“單純舍不得你的身體而已。”
他歪過腦袋，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沈玨。
沈玨的註意力瞬間從喪屍身上轉移到了裴寧渝那令人升起無限遐想的眼神上。
裴寧渝臉上沒什麽表情，卻莫名讓人覺得…..無比認真，好像他在許諾什麽天長地久的誓言一般。
沈玨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強制壓下因劇烈跳動的心臟而升起的無措感，強裝鎮定地笑了聲，說：“裴寧渝，沒必要吧，咱們不是都說清楚了嗎，你要是真因為我沒救你而懷恨在心，幹脆就趁現在直接殺了我算了。”
精神類異能往往是異能中的最強者，其達到一定等級後，能以君王的姿態壓制住其餘全部異能的反抗。
裴寧渝的精神類異能等級絕對不低，加之其有能力單獨行動逃出監管局，沈玨猜測，他的精神類異能很有可能到達了最高級別。
而裴寧渝先前說的那些話——景蛇他們能夠死而覆生，沈玨猜測，裴寧渝取走了他們的鮮血和神經，後續可以通過精神類異能及裴寧渝自己血液的特殊性來重新喚醒他們。
裴寧渝無疑是危險的。
沈玨搞不清楚，對方明明有能力直接碾壓他，為何要裝作與他勢均力敵的模樣與他糾纏，甚至頻頻示弱。
他把他當成狗來戲耍嗎？
“不是哦。”裴寧渝緩步湊近，他半瞇著眼睛，深深地凝視著沈玨，低聲說：“我不是把你當成狗來戲耍，我只是…..舍不得你就這麽死去。”
他又在偷窺他的思想，沈玨想。
沈玨呆楞地站在原地，看著裴寧渝那雙眼睛，竟一時沒有了任何反應。換做往常，他早就伸手推開裴寧渝，再大聲辱罵了。
他這次反常也讓裴寧渝有些不自在。
幾秒鐘後，裴寧渝慢慢拉開兩人間的距離，說：“好了，這個小喪屍你要怎麽處理。”
他將話題拉回到弟弟身上。
裴寧渝其實可以裝傻直接將弟弟處理掉，像殺死那些喪屍一般直接用異能將其頭顱絞碎，畢竟他曾經被當作過弟弟的替身——
沈玨是因為弟弟，才對裴一產生了憐憫之心。
但如果他直接殺了弟弟，沈玨怕是又要徹底遠離他，甚至不再管兩人還未互換回來的身體。
權衡利弊之下，裴寧渝還是選擇了識相。
可過了良久，裴寧渝都沒有得到沈玨的任何回應，他能感覺到，沈玨還在看著他，也能感覺到沈玨內心深處的種種情緒。
警惕、排斥、懷疑…..還有迷茫。
他在迷茫什麽。
裴寧渝轉頭看向沈玨，沈玨卻倏地別開臉。
但其實，沈玨方才的種種情緒只是因為他發現，他和裴寧渝之間產生的連接不再是單向的了。
某個瞬間，抑或是就在裴寧渝說那句話的瞬間，他能感覺到，裴寧渝說得是真話，沒有半分造假。
這種感覺很微弱，卻莫名讓人忽視不掉。
這就好像一個慣性演員突然在你面前展露真心，你習慣性地想要懷疑，卻突然透過對方的胸膛，看見了那顆平穩跳動的心臟。
裴寧渝不舍得他死？
沈玨在心裏想，因為整個星球只有他這麽一個沈玨，別人都不像他，又帥又有實力還低調謙卑不愛裝逼。
但這種話在心底念叨了數十遍。
沈玨揮散思緒的瞬間，耳邊再次響起裴寧渝的聲音。
“他要走回來了。”
沈玨連忙擡眸看去，發現弟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三步遠的位置。
沈玨抓著裴寧渝一同往後退了幾步。
裴寧渝看了眼他抓著自己的手。
註意到他的視線，沈玨快速收回手，繞了個路，走到喪屍群中央，從身上撕下塊布，將晶核全部撿起來放在裏面，再繞路放回弟弟面前。
弟弟的註意力瞬間聚焦到晶核身上，不再靠近沈玨，而是笨拙地蹲下身，開始嘎嘣嘎嘣地啃起晶核。
“走吧。”沈玨收回視線，說：“接著逃命。”
“不帶上他一起？”裴寧渝沖弟弟擡了擡下巴。
“不帶。”沈玨淡淡地說：“他現在是喪屍，不是我弟，我帶上他幹什麽。”
裴寧渝挑挑眉，剛要開口說話，就聽見沈玨接著說：“我弟弟早就死了，我已經替他報了仇，即便他作為喪屍死而覆生，也只是個和我弟弟有相同模樣的喪屍而已。”
裴寧渝跟上他的腳步，看著他的背影，感嘆了句：“原來你對你弟弟也這麽無情。”
“太有情的人往往活不久。”沈玨說。
幾分鐘後。
沈玨聽見裴寧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你覺得我能活多久？”
沈玨想了想，說：“天長地久。”
“真傷人。”裴寧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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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寧渝笑了笑，剛要說什麽，神情便倏地一變，轉眸看向北面的某個方位。
“又有人過來了。”他說。
沈玨連忙從廢墟下爬出，簡單拍了拍身上的灰，便準備朝著相反的方向逃。
“那邊也有一批人在埋伏。”裴寧渝適時開口。
沈玨腳步一頓，轉頭滿臉幽怨地盯著裴寧渝，說：“你可真是個災星。”
裴寧渝清理身上灰塵的動作一頓，他緩緩直起身子，看著沈玨問：“那你先走吧，我留在這兒解決他們。”
這句話就好像在說——
那你拋棄我吧。
沒了我，就沒有那麽多麻煩了。
但沈玨怎麽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即便他真得很想拋下裴寧渝。畢竟這些人都是沖著他沈玨的名頭過來的，他要是直接跑了算什麽事兒啊。
以後道上那些人要是知道了，都得說他沈玨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無恥小人。
沈玨看著裴寧渝那略顯失落的表情，渾身不自在地說：“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了，快走。”
裴寧渝盯他幾秒後，笑了。
裴寧渝走上前，站在沈玨身側，仔細探查了四面八方的情況，最終選擇了一條通往更邊境地帶的小路。但這條路之所以無人埋伏，是因為更邊境地帶往往會出現成群的高級喪屍。
兩人剛走出段距離，沈玨便敏銳地發現了，周遭的氣味不對。
那是喪屍身上的腐爛味。
周遭環境荒蕪，卻並沒有屍體或血液，乍一看去頂多覺得是誤入了荒區，根本不會聯想到喪屍身上。
但沈玨幼年時在這兒生活過那麽長時間，自然清楚這附近的情況，如此濃重的腐爛味，應該是當初被政府控制住的喪屍病毒再次爆發了，導致原本埋在地下的屍體都開始出現喪屍化，從而覆活了。
這很糟糕。
因為沈玨看見的第一個喪屍——
是他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弟弟。
幼小的身軀已然腐爛，僵直的雙臂向前平伸著，青白色的脈絡遍布全身，雙眼毫無神采，只是依靠著自己嗅到的“人味”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沈玨的腳步徹底頓住了。
裴寧渝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見映入眼簾的是幼年喪屍，原本準備直接出手將其殺死，卻在一瞬間捕捉到了那張臉上與沈玨的相似之處。
眉眼，他的眉眼和沈玨很像。
裴寧渝用了沈玨的身體這麽長時間，日日夜夜看著的都是這張臉，他對沈玨的臉實在太熟悉了。
裴寧渝盯著喪屍說：“喪屍來了。”
他並未提及其他的，仿佛自己什麽都沒發現，因為裴寧渝在等，等沈玨自己交代。
沈玨雙手插著兜，原本還算懶散地站姿也在不知不覺之間變得有些僵硬。幼年喪屍行動的速度極為緩慢，過了足足半分鐘，他只堪堪邁出了三步。
沈玨的視線死死地落在他身上，從前有關弟弟的記憶再次浮現。
弟弟身上仍舊穿著破爛的裙子，皮膚上已經掉落了不少血肉，看起來像斑駁的墻皮，隨時可能坍塌死亡。
“我看到了。”沈玨回答。
若是其他喪屍，沈玨肯定直接掏出槍將其解決掉了，但這是他的弟弟。死屍異變成喪屍，就代表其完全沒有通過改造實驗轉化為其他物種的資格，它的生命中只存在兩種結局——
通過不斷吞食血肉進化成高級喪屍，或是，直接被殺死後再次成為屍體。
沈玨要殺掉他嗎？
但現實根本不給沈玨思考的機會，陣陣咆哮聲倏地從不遠處出現，大批青白色皮膚的喪屍接踵而至。
他們毫無焦距的眼睛死死定格在兩人所處區域內，前進動作僵硬卻又明顯比普通喪屍要更靈敏。
這是已經進化過至少兩輪的喪屍群。
裴寧渝轉動眸子，看向喪屍群，喚醒異能，召喚出只巨型蛇鷲，讓其盤旋在沈玨身邊。
“讓它保護你吧。”裴寧渝說。
沈玨掃他一眼，扯扯唇角笑了聲：“我的異能，你倒是用得熟練。”
“這證明我們本身就無比契合。”裴寧渝歪過腦袋，視線直勾勾地盯著遠處喪屍群的行動，以便在對方發起攻擊時以最快速度進行防守，嘴唇則湊到沈玨耳邊，說：“你的身體我用得很好，你的異能我也用的很好，現在看來，只有你的精神還在排斥我，其他的都在接納我。”
“又說屁話。”沈玨扔下一句，便掏出激光槍，繞過最前方的弟弟，將槍口對準遠處的喪屍群，面無表情地摁下扳機。
激光釋放一瞬，被瞄準的喪屍瞬間被削掉半個腦袋，顱內的晶核暴露在空氣中，引發周遭喪屍的狂躁瘋搶。
哪個喪屍將手伸向晶核，沈玨的槍便瞄準哪個。
“動手啊。”見裴寧渝一動不動，沈玨勉強分給他一絲視線，說：“現在你才是異能完全的那個，你剛才裝逼的勁兒呢？上啊。”
沈玨面對裴寧渝的大多數時候都極其沒有耐心，言語更是無比粗俗。好在裴寧渝已經習慣了，聽此，他甚至能笑出聲。
“原來你看出來了。”裴寧渝說。
沈玨只覺得無語。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在裝逼好吧。
沈玨瞥了眼頭上的蛇鷲，直接吩咐裴寧渝：“讓它去咬喪屍，別在我頭上飛來飛去，看著鬧心。”
裴寧渝輕笑了聲，故意問：“你怎麽不自己嘗試一下掌控它。”
“不想。”沈玨發現裴寧渝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情景下突然開始糾結些沒用的東西，像故意跟他唱反調一樣。沈玨也故意說：“我能直接使喚你，幹嘛還要自己嘗試。”
裴寧渝終於展開了異能領域，但這次，他使用的不是蛇鷲，而是自己最拿手的精神系異能。
裴寧渝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視野裏便出現了無數細長的線，線的一端拴在自己身上，另一端則拴在喪屍的頭顱上。
裴寧渝只需稍動念頭，喪屍的行動便變得無比笨拙，如同放慢了數倍般，成了能清晰捕捉其行動軌道的慢動作。
裴寧渝嘴上還在說：“既然這樣，我們也沒必要換回身體了，以後你直接使喚我就好了。”
“你愛給人當奴隸？”沈玨諷刺道。
“當然不是。”裴寧渝看著沈玨扣下激光槍，故意施展異能，使激光定格在半空中，而後意念微動，瞬間讓全部喪屍的頭顱同時炸開。
喪屍剩餘的軀體緩緩倒在地上，裴寧渝才解開對激光的控制，看著激光射向不遠處的小土坡。
裴寧渝不緊不慢地接著說：“單純舍不得你的身體而已。”
他歪過腦袋，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沈玨。
沈玨的註意力瞬間從喪屍身上轉移到了裴寧渝那令人升起無限遐想的眼神上。
裴寧渝臉上沒什麽表情，卻莫名讓人覺得…..無比認真，好像他在許諾什麽天長地久的誓言一般。
沈玨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強制壓下因劇烈跳動的心臟而升起的無措感，強裝鎮定地笑了聲，說：“裴寧渝，沒必要吧，咱們不是都說清楚了嗎，你要是真因為我沒救你而懷恨在心，幹脆就趁現在直接殺了我算了。”
精神類異能往往是異能中的最強者，其達到一定等級後，能以君王的姿態壓制住其餘全部異能的反抗。
裴寧渝的精神類異能等級絕對不低，加之其有能力單獨行動逃出監管局，沈玨猜測，他的精神類異能很有可能到達了最高級別。
而裴寧渝先前說的那些話——景蛇他們能夠死而覆生，沈玨猜測，裴寧渝取走了他們的鮮血和神經，後續可以通過精神類異能及裴寧渝自己血液的特殊性來重新喚醒他們。
裴寧渝無疑是危險的。
沈玨搞不清楚，對方明明有能力直接碾壓他，為何要裝作與他勢均力敵的模樣與他糾纏，甚至頻頻示弱。
他把他當成狗來戲耍嗎？
“不是哦。”裴寧渝緩步湊近，他半瞇著眼睛，深深地凝視著沈玨，低聲說：“我不是把你當成狗來戲耍，我只是…..舍不得你就這麽死去。”
他又在偷窺他的思想，沈玨想。
沈玨呆楞地站在原地，看著裴寧渝那雙眼睛，竟一時沒有了任何反應。換做往常，他早就伸手推開裴寧渝，再大聲辱罵了。
他這次反常也讓裴寧渝有些不自在。
幾秒鐘後，裴寧渝慢慢拉開兩人間的距離，說：“好了，這個小喪屍你要怎麽處理。”
他將話題拉回到弟弟身上。
裴寧渝其實可以裝傻直接將弟弟處理掉，像殺死那些喪屍一般直接用異能將其頭顱絞碎，畢竟他曾經被當作過弟弟的替身——
沈玨是因為弟弟，才對裴一產生了憐憫之心。
但如果他直接殺了弟弟，沈玨怕是又要徹底遠離他，甚至不再管兩人還未互換回來的身體。
權衡利弊之下，裴寧渝還是選擇了識相。
可過了良久，裴寧渝都沒有得到沈玨的任何回應，他能感覺到，沈玨還在看著他，也能感覺到沈玨內心深處的種種情緒。
警惕、排斥、懷疑…..還有迷茫。
他在迷茫什麽。
裴寧渝轉頭看向沈玨，沈玨卻倏地別開臉。
但其實，沈玨方才的種種情緒只是因為他發現，他和裴寧渝之間產生的連接不再是單向的了。
某個瞬間，抑或是就在裴寧渝說那句話的瞬間，他能感覺到，裴寧渝說得是真話，沒有半分造假。
這種感覺很微弱，卻莫名讓人忽視不掉。
這就好像一個慣性演員突然在你面前展露真心，你習慣性地想要懷疑，卻突然透過對方的胸膛，看見了那顆平穩跳動的心臟。
裴寧渝不舍得他死？
沈玨在心裏想，因為整個星球只有他這麽一個沈玨，別人都不像他，又帥又有實力還低調謙卑不愛裝逼。
但這種話在心底念叨了數十遍。
沈玨揮散思緒的瞬間，耳邊再次響起裴寧渝的聲音。
“他要走回來了。”
沈玨連忙擡眸看去，發現弟弟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三步遠的位置。
沈玨抓著裴寧渝一同往後退了幾步。
裴寧渝看了眼他抓著自己的手。
註意到他的視線，沈玨快速收回手，繞了個路，走到喪屍群中央，從身上撕下塊布，將晶核全部撿起來放在裏面，再繞路放回弟弟面前。
弟弟的註意力瞬間聚焦到晶核身上，不再靠近沈玨，而是笨拙地蹲下身，開始嘎嘣嘎嘣地啃起晶核。
“走吧。”沈玨收回視線，說：“接著逃命。”
“不帶上他一起？”裴寧渝沖弟弟擡了擡下巴。
“不帶。”沈玨淡淡地說：“他現在是喪屍，不是我弟，我帶上他幹什麽。”
裴寧渝挑挑眉，剛要開口說話，就聽見沈玨接著說：“我弟弟早就死了，我已經替他報了仇，即便他作為喪屍死而覆生，也只是個和我弟弟有相同模樣的喪屍而已。”
裴寧渝跟上他的腳步，看著他的背影，感嘆了句：“原來你對你弟弟也這麽無情。”
“太有情的人往往活不久。”沈玨說。
幾分鐘後。
沈玨聽見裴寧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你覺得我能活多久？”
沈玨想了想，說：“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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