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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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沈玨裝修小屋的時候根本沒考慮過讓別人留宿在他這兒。因此這棟房子裏，除了他那張床，就只有個小沙發能住人。
小沙發空間窄，但沈玨平時經常會癱在上面研究設計稿，因此他在沙發上鋪了最少五層小毛毯，足夠柔軟，也足夠溫暖。
裴寧渝在上面湊合一晚完全沒問題。
裴寧渝看了眼小沙發，直接問：“你住哪兒。”
“床啊。”沈玨說：“廢話。”
“我要住床。”裴寧渝說。
沈玨嫌棄地看他兩眼，說：“不要得寸進尺哈，作為客人你就老老實實住沙發，我是不可能住沙發的。”
裴寧渝突然問：“床大嗎。”
沈玨有種不祥的預感，直接讓他撒了個謊：“小，特別小，沒比這沙發寬敞多少。”
“哦。”裴寧渝說：“那也夠用了，我和你一起住床上吧。”
沈玨脫口而出：“你失心瘋？”
裴寧渝“嘖”了一聲。
兩人僵持不下，沈玨被他弄得疲憊不堪，就在他準備退讓一步，想著“幹脆就讓裴寧渝住床得了”時，裴寧渝突然良心發現，說：“行吧，那我睡沙發吧，你好好休息。”
沈玨狐疑地盯著他，連走向臥室時都一步三回頭，裴寧渝幹脆說：“你要是不舍得走，跟我一起睡沙發也行。”
沈玨立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嘭”得一聲。
沈玨不僅將臥室門關上了，還反鎖了兩道。
裴寧渝看著緊閉的房門，突然想笑。他不知道沈玨反鎖有什麽意義，畢竟，他有異能不是嗎。
沈玨累極了，如此奔波再加上放下在浴室悶了良久，他的腦袋昏沈沈的，幾乎倒到床上就沒了意識。
裴寧渝一直沒睡。
他站在窗邊，借著窗簾的遮擋看著外面的情況。天還沒黑，因此外界幾乎是一覽無餘，裴寧渝又放出異能探查了番，確認無誤後，才將窗簾拉緊，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臥室門前。
他沒弄出任何動靜，便輕松地用異能幻化出的引線割開了門鎖。
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門縫一寸寸拓寬，客廳內的光亮擠進臥室內，不偏不倚地落到沈玨的臉上。
裴寧渝站在門口沒動，直直地看著沈玨。
以這種視角來看自己的臉、自己的身體的感覺對於裴寧渝來說並不陌生，曾經被監管局訓練成戰場上的人形武器時，每每結束戰鬥，他都會產生一種靈魂脫離了身體的錯覺。
他以上帝視角俯瞰著自己，俯瞰著那句身體上的傷痕、從未被人重視過的殘缺。
後來他才知道，那不是錯覺，是楚瀾笙永生實驗留下的後遺癥，他的身體開始擁有“自我意識”，開始不間斷地進行自我修覆，以此來達到接近永生的狀態。
而他這個總是展現出脆弱、不願進行修覆、甚至曾絕望地想要死在戰場上的靈魂，就這麽自然而然地被身體“拋棄”，身體需要確認修覆過程的順利，自然要將他這個隨時可能成為變量的靈魂排擠出去。
直到修覆完成，他的靈魂才重新回歸體內。
後來，他剛進入裴彥身體時，融合尚不完美，他的靈魂也常常飄離在外，冷眼看著裴彥熟睡在床，自己卻像個幽靈般，永遠無法安息。
他就像是這個世界裏唯一的異類，他沒有安身之所，沒有安寧之日。所以互換身體對於裴寧渝來說，就只是換了個殼子而已，照樣能活，甚至還能活得更自在。
他搶奪走沈玨的異能，也透支了自己的能力。強占本就是逆天而行，但他還是做了。
因為他怕沈玨也和他一樣，換個殼子也無所謂。所以，讓沈玨失去更多吧，這樣他才能記住這份教訓。
裴寧渝慢慢走進去，走到床邊。
身體的倒影如黑魔籠罩，將沈玨死死地罩住，裴寧渝站在床頭良久，沈玨卻只是翻了個身，躲開了投射在臉上的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縮進裴寧渝的倒影之中。
他睡得格外香甜。
其實裴寧渝也累了，這幾天他都沒睡個好覺，不僅僅因為大批人馬的埋伏追殺，還因為——
他離沈玨太遠了。
他把血餵給沈玨，能以此和沈玨建立聯系，時刻感知到他的想法、行動。但建立聯系是需要代價的，當血液中的能量耗盡，這份聯系就成了勒緊動脈的細線，開始快速地消耗他的生命力。
裴寧渝可以選擇直接切斷聯系，他有這個權利，但他沒有選擇這麽做。
為什麽呢。
到底為什麽呢。
裴寧渝躺到床上，躺到遠離沈玨的角落裏，使用異能將臥室門輕輕關上，而後蜷縮起身體，靜靜睡去。
周遭都是獨屬於沈玨身上的氣味，陌生的、熟悉的，將裴寧渝緊緊包裹起來。
很快，裴寧渝便睡了過去。
他沒有家，沒有住所，曾經他住在裴家，需要面對無數或戒備或審視的目光，他需要一絲不茍、需要不著痕跡，後來他到了專研所，住在宿舍裏，周遭也都是毫無人情味的冷漠。
他們只看數據，不看私人情緒。
裴寧渝其實都不知道自己重新覆活到底是為了什麽。
覆仇？
楚瀾笙已經得到了最好的報應。
活出新的人生？
無論他做到什麽地步，大家看到的都是裴家的“裴寧渝”，與他無關。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呢。
他不過是不甘心就這麽死去。但繼續活下去，對他來說好像也是一種折磨。
他很累了，很累。
沈玨醒來的時候，就感覺身上壓著個東西，他意識還未完全清醒，下意識地伸手摸了過去。
等他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東西，想收回手時，就感覺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那是一條胳膊搭在他的腰上。
裴寧渝抓住他的手後用力攥了攥，像是生怕他將手抽走一般。
此刻，沈玨才意識到——
裴寧渝這傻逼跑到他床上來了。
不僅如此，他現在還在裴寧渝懷裏。
“草。”沈玨咒罵了句，像觸電般直接彈坐了起來，但裴寧渝抓著他的手並未松開，他直接被那力道帶著往裴寧渝的方向栽斜了過去，壓到了裴寧渝身上。
這麽一撞，裴寧渝也被弄醒了。
裴寧渝緩緩睜開眼，就看見昏暗之中，沈玨高舉著手掌，像是要打他耳光，但那手僵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裴寧渝覺得他應該能猜到沈玨在想什麽，無非就是，他現在用的是沈玨的身體，沈玨扇他就像在扇自己一樣。
裴寧渝幹脆把臉重新埋回枕頭裏，挪動了下身體，直接侵占了沈玨原本睡著的位置。
“裴寧渝你醒了，我看見你睜眼睛了。”沈玨抽回裴寧渝抓著的手，大聲說：“你別裝睡，趕緊給我滾回沙發上。”
裴寧渝沒動。
沈玨推了他一下，裴寧渝還是不動。
沈玨以前怎麽沒發現呢，原來裴寧渝這麽會裝死。
沈玨深吸口氣，說：“現在起來，等咱倆把身體換回來了再睡。”
“躺在一張床上睡嗎。”裴寧渝擡起頭問。
沈玨忍無可忍，那一巴掌到底還是打下去了：“滾啊。”
幾分鐘後。
裴寧渝坐在小沙發上，看著沈玨扔給自己個冰袋。
“敷敷臉，別把我的帥臉弄腫了。”
裴寧渝：“……..”
沈玨皺眉看著裴寧渝眉骨上的傷口，又開始念叨：“你不會註意一點兒嗎，萬一我臉上留疤了怎麽辦，我可是一點兒都沒傷到你的身體。”
裴寧渝沈默地看著他。
沈玨撇撇嘴，不知從哪翻出了個小箱子，從裏面找出管藥膏扔給裴寧渝，說：“敷上。”
“敷哪兒？”裴寧渝接住藥膏問。
沈玨說：“廢話，當然是敷傷口啊。”
“哦。”裴寧渝應了聲，垂眼看著手裏的藥膏，發現這藥膏並非市面上能買到的，是星球藥業壟斷集團的特質品，只有內部研發人員能拿到。
“這你從哪兒來的。”裴寧渝問。
“顧客給的。”沈玨抱臂說：“怎麽，怕是毒藥啊，這藥膏我用過八百次，效果好得很，你就放心用吧，實在不行咱倆就現在把身體換回來，我自己敷，耽誤久了真要留疤了。”
“這個集團的祛疤膏也很好使。”裴寧渝說。
“我不管。”沈玨說：“你別跟我說這些，快點兒，怎麽磨磨蹭蹭的呢。”
“沒有鏡子，我看不見。”裴寧渝仰頭看著他說。
沈玨語塞兩秒，幹脆搶過藥膏坐到裴寧渝身邊，在手指上擠了黃豆粒大小的量，開始給裴寧渝上藥。
沈玨的臉湊得很近，裴寧渝直勾勾地看著他，視線灼熱到讓沈玨感覺自己是被狗盯上了的雞腿，渾身不自在。
沈玨說：“把眼睛閉上。”
“眼皮上沒傷。”裴寧渝說。
“那也閉上。”
“不閉。”
“……..”
“被追殺的時候有個人救了我。”裴寧渝突然說。
“哦。”沈玨說：“恭喜恭喜。”
裴寧渝始終看著沈玨的臉，他的全部情緒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裴寧渝接著說：“他以為我是你，說你之前救過他，這次救你是希望你能免費給他進行改造實驗。”
“你還沾了我的光。”沈玨關註的重點顯然和裴寧渝不一樣。
裴寧渝接著說：“但是我把他殺了。”
沈玨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幾秒鐘後，沈玨收回上藥的手，看著裴寧渝問：“你才是最該被通緝關進監獄的。”
“因為我殺了他？”裴寧渝問。
“你殺了很多人。”沈玨發現裴寧渝這人好像根本不把殺戮當回事兒，甚至還表現得很無辜。
裴寧渝垂下眼皮，說：“你的那些室友會活過來的。”
沈玨皺了皺眉頭：“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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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寧渝在上面湊合一晚完全沒問題。
裴寧渝看了眼小沙發，直接問：“你住哪兒。”
“床啊。”沈玨說：“廢話。”
“我要住床。”裴寧渝說。
沈玨嫌棄地看他兩眼，說：“不要得寸進尺哈，作為客人你就老老實實住沙發，我是不可能住沙發的。”
裴寧渝突然問：“床大嗎。”
沈玨有種不祥的預感，直接讓他撒了個謊：“小，特別小，沒比這沙發寬敞多少。”
“哦。”裴寧渝說：“那也夠用了，我和你一起住床上吧。”
沈玨脫口而出：“你失心瘋？”
裴寧渝“嘖”了一聲。
兩人僵持不下，沈玨被他弄得疲憊不堪，就在他準備退讓一步，想著“幹脆就讓裴寧渝住床得了”時，裴寧渝突然良心發現，說：“行吧，那我睡沙發吧，你好好休息。”
沈玨狐疑地盯著他，連走向臥室時都一步三回頭，裴寧渝幹脆說：“你要是不舍得走，跟我一起睡沙發也行。”
沈玨立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嘭”得一聲。
沈玨不僅將臥室門關上了，還反鎖了兩道。
裴寧渝看著緊閉的房門，突然想笑。他不知道沈玨反鎖有什麽意義，畢竟，他有異能不是嗎。
沈玨累極了，如此奔波再加上放下在浴室悶了良久，他的腦袋昏沈沈的，幾乎倒到床上就沒了意識。
裴寧渝一直沒睡。
他站在窗邊，借著窗簾的遮擋看著外面的情況。天還沒黑，因此外界幾乎是一覽無餘，裴寧渝又放出異能探查了番，確認無誤後，才將窗簾拉緊，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臥室門前。
他沒弄出任何動靜，便輕松地用異能幻化出的引線割開了門鎖。
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門縫一寸寸拓寬，客廳內的光亮擠進臥室內，不偏不倚地落到沈玨的臉上。
裴寧渝站在門口沒動，直直地看著沈玨。
以這種視角來看自己的臉、自己的身體的感覺對於裴寧渝來說並不陌生，曾經被監管局訓練成戰場上的人形武器時，每每結束戰鬥，他都會產生一種靈魂脫離了身體的錯覺。
他以上帝視角俯瞰著自己，俯瞰著那句身體上的傷痕、從未被人重視過的殘缺。
後來他才知道，那不是錯覺，是楚瀾笙永生實驗留下的後遺癥，他的身體開始擁有“自我意識”，開始不間斷地進行自我修覆，以此來達到接近永生的狀態。
而他這個總是展現出脆弱、不願進行修覆、甚至曾絕望地想要死在戰場上的靈魂，就這麽自然而然地被身體“拋棄”，身體需要確認修覆過程的順利，自然要將他這個隨時可能成為變量的靈魂排擠出去。
直到修覆完成，他的靈魂才重新回歸體內。
後來，他剛進入裴彥身體時，融合尚不完美，他的靈魂也常常飄離在外，冷眼看著裴彥熟睡在床，自己卻像個幽靈般，永遠無法安息。
他就像是這個世界裏唯一的異類，他沒有安身之所，沒有安寧之日。所以互換身體對於裴寧渝來說，就只是換了個殼子而已，照樣能活，甚至還能活得更自在。
他搶奪走沈玨的異能，也透支了自己的能力。強占本就是逆天而行，但他還是做了。
因為他怕沈玨也和他一樣，換個殼子也無所謂。所以，讓沈玨失去更多吧，這樣他才能記住這份教訓。
裴寧渝慢慢走進去，走到床邊。
身體的倒影如黑魔籠罩，將沈玨死死地罩住，裴寧渝站在床頭良久，沈玨卻只是翻了個身，躲開了投射在臉上的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縮進裴寧渝的倒影之中。
他睡得格外香甜。
其實裴寧渝也累了，這幾天他都沒睡個好覺，不僅僅因為大批人馬的埋伏追殺，還因為——
他離沈玨太遠了。
他把血餵給沈玨，能以此和沈玨建立聯系，時刻感知到他的想法、行動。但建立聯系是需要代價的，當血液中的能量耗盡，這份聯系就成了勒緊動脈的細線，開始快速地消耗他的生命力。
裴寧渝可以選擇直接切斷聯系，他有這個權利，但他沒有選擇這麽做。
為什麽呢。
到底為什麽呢。
裴寧渝躺到床上，躺到遠離沈玨的角落裏，使用異能將臥室門輕輕關上，而後蜷縮起身體，靜靜睡去。
周遭都是獨屬於沈玨身上的氣味，陌生的、熟悉的，將裴寧渝緊緊包裹起來。
很快，裴寧渝便睡了過去。
他沒有家，沒有住所，曾經他住在裴家，需要面對無數或戒備或審視的目光，他需要一絲不茍、需要不著痕跡，後來他到了專研所，住在宿舍裏，周遭也都是毫無人情味的冷漠。
他們只看數據，不看私人情緒。
裴寧渝其實都不知道自己重新覆活到底是為了什麽。
覆仇？
楚瀾笙已經得到了最好的報應。
活出新的人生？
無論他做到什麽地步，大家看到的都是裴家的“裴寧渝”，與他無關。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呢。
他不過是不甘心就這麽死去。但繼續活下去，對他來說好像也是一種折磨。
他很累了，很累。
沈玨醒來的時候，就感覺身上壓著個東西，他意識還未完全清醒，下意識地伸手摸了過去。
等他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東西，想收回手時，就感覺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那是一條胳膊搭在他的腰上。
裴寧渝抓住他的手後用力攥了攥，像是生怕他將手抽走一般。
此刻，沈玨才意識到——
裴寧渝這傻逼跑到他床上來了。
不僅如此，他現在還在裴寧渝懷裏。
“草。”沈玨咒罵了句，像觸電般直接彈坐了起來，但裴寧渝抓著他的手並未松開，他直接被那力道帶著往裴寧渝的方向栽斜了過去，壓到了裴寧渝身上。
這麽一撞，裴寧渝也被弄醒了。
裴寧渝緩緩睜開眼，就看見昏暗之中，沈玨高舉著手掌，像是要打他耳光，但那手僵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裴寧渝覺得他應該能猜到沈玨在想什麽，無非就是，他現在用的是沈玨的身體，沈玨扇他就像在扇自己一樣。
裴寧渝幹脆把臉重新埋回枕頭裏，挪動了下身體，直接侵占了沈玨原本睡著的位置。
“裴寧渝你醒了，我看見你睜眼睛了。”沈玨抽回裴寧渝抓著的手，大聲說：“你別裝睡，趕緊給我滾回沙發上。”
裴寧渝沒動。
沈玨推了他一下，裴寧渝還是不動。
沈玨以前怎麽沒發現呢，原來裴寧渝這麽會裝死。
沈玨深吸口氣，說：“現在起來，等咱倆把身體換回來了再睡。”
“躺在一張床上睡嗎。”裴寧渝擡起頭問。
沈玨忍無可忍，那一巴掌到底還是打下去了：“滾啊。”
幾分鐘後。
裴寧渝坐在小沙發上，看著沈玨扔給自己個冰袋。
“敷敷臉，別把我的帥臉弄腫了。”
裴寧渝：“……..”
沈玨皺眉看著裴寧渝眉骨上的傷口，又開始念叨：“你不會註意一點兒嗎，萬一我臉上留疤了怎麽辦，我可是一點兒都沒傷到你的身體。”
裴寧渝沈默地看著他。
沈玨撇撇嘴，不知從哪翻出了個小箱子，從裏面找出管藥膏扔給裴寧渝，說：“敷上。”
“敷哪兒？”裴寧渝接住藥膏問。
沈玨說：“廢話，當然是敷傷口啊。”
“哦。”裴寧渝應了聲，垂眼看著手裏的藥膏，發現這藥膏並非市面上能買到的，是星球藥業壟斷集團的特質品，只有內部研發人員能拿到。
“這你從哪兒來的。”裴寧渝問。
“顧客給的。”沈玨抱臂說：“怎麽，怕是毒藥啊，這藥膏我用過八百次，效果好得很，你就放心用吧，實在不行咱倆就現在把身體換回來，我自己敷，耽誤久了真要留疤了。”
“這個集團的祛疤膏也很好使。”裴寧渝說。
“我不管。”沈玨說：“你別跟我說這些，快點兒，怎麽磨磨蹭蹭的呢。”
“沒有鏡子，我看不見。”裴寧渝仰頭看著他說。
沈玨語塞兩秒，幹脆搶過藥膏坐到裴寧渝身邊，在手指上擠了黃豆粒大小的量，開始給裴寧渝上藥。
沈玨的臉湊得很近，裴寧渝直勾勾地看著他，視線灼熱到讓沈玨感覺自己是被狗盯上了的雞腿，渾身不自在。
沈玨說：“把眼睛閉上。”
“眼皮上沒傷。”裴寧渝說。
“那也閉上。”
“不閉。”
“……..”
“被追殺的時候有個人救了我。”裴寧渝突然說。
“哦。”沈玨說：“恭喜恭喜。”
裴寧渝始終看著沈玨的臉，他的全部情緒都逃不過他的眼睛，裴寧渝接著說：“他以為我是你，說你之前救過他，這次救你是希望你能免費給他進行改造實驗。”
“你還沾了我的光。”沈玨關註的重點顯然和裴寧渝不一樣。
裴寧渝接著說：“但是我把他殺了。”
沈玨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幾秒鐘後，沈玨收回上藥的手，看著裴寧渝問：“你才是最該被通緝關進監獄的。”
“因為我殺了他？”裴寧渝問。
“你殺了很多人。”沈玨發現裴寧渝這人好像根本不把殺戮當回事兒，甚至還表現得很無辜。
裴寧渝垂下眼皮，說：“你的那些室友會活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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