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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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說完這些話，裴寧渝便瞬間消失在沈玨面前。沈玨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見了輕微的呢喃聲：“沈玨。”
他扭頭看向裴一，發現對方正在掙紮著站起身，臉上的憔悴感比往常更甚，瞳孔內空落落的，像是被人剝奪走了部分光彩。
更像提線木偶了。
“睡得好累。”裴一說：“你睡的好嗎？”
“還行。”沈玨笑了下，盤腿坐到他身旁，他坐穩後，裴一便湊過來用肩膀緊緊貼著他，側著臉看他，幾秒後問：“楚監管來過了嗎。”
“沒。”沈玨說：“怎麽這麽問。”
“感覺你狀態不大好…..我還以為他把你帶出去過。”或許裴一也在恐懼，他很清楚從始至終只有他一人能抗得過楚瀾笙頻繁的實驗，如果沈玨被帶出去，但凡躺到手術臺上一次，就不一定能不能活著下來了。
他害怕失去唯一的陪伴者。
裴一輕輕攥住沈玨的手指，輕聲說：“沈玨，你很容易就能離開這兒吧。”
“怎麽可能。”沈玨嗤笑著搖搖頭，說：“有人想把我困在這兒，況且楚監管又把我關到了這兒，我想逃出去也很困難的。”
他撒謊了。
裴一似乎在辨認他話中真偽，緩慢地眨動著眼睛。沈玨發現裴一瞳孔深處的顏色變了，變得有些發灰。
裴寧渝已經開始吞噬他的靈魂了嗎。
“如果你能走，一定要直接離開。”裴一語速緩慢，一字一頓地說：“我希望你先逃走。”
沈玨很輕地“嗯”了一聲。
裴一笑了，那抹笑容出現在他臉上分明格外牽強，完全是硬撐出來的，卻莫名讓人覺得無比真誠。沈玨又恍惚了，他直勾勾地盯著裴一的眼底，聽見自己說：“我逃走了的話，你怎麽辦。”
裴一想說“我不知道”，但看著沈玨的眼睛，他噎了半晌，只說出來句：“我也會逃出去的，就像你說的，你遇到過另一個裴寧渝，既然你能遇到他，就說明我肯定是逃出去了，也開始新生活了。”
沈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說“你死在這兒了，根本沒逃出去”，還是說“你被折磨得很慘，即便覆活了，也一直在痛苦”。沈玨不知道了，他緩慢地咽了下口水，擡起手摸了摸裴一的腦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觸碰裴一，裴一明顯有些意外，他瞪大眼睛，呆楞楞地看著沈玨的掌心靠近，在幾秒鐘後，裴一小心翼翼地用腦袋蹭了蹭沈玨的掌心，又說：“你放心，等我逃出去之後，肯定不會像那個裴寧渝一樣壞，再遇到你的時候，我立馬帶你逃到個安全的地方，不會讓你被困在監管局的。”
他承諾著，但這些事完全不是他能做主的。
沈玨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的跳動，但這次沒有第二生命體的蠱惑，只有眼前這個人、這張臉，耳邊也只有那句輕飄飄的許諾。
青春期太可怕了，他的心臟又不受控制了。
沈玨不懂情愫的威力，也壓根兒沒往這方面想，因為裴一表現得太過美好單純，就仿佛，他們之間的距離完全是用一句句話慢慢拉近的，跟什麽激素、沖動完全沒有任何關系。
他們只是自然而然地親近了。
沈玨也只把他當成弟弟。
裴一太像他弟弟了。
那樣單純無知地憧憬著未來，殊不知未來只是水中月罷了，你遙遙望著，它尚且美好，當你走近了，這一切便都消散了。
傻。
但到了時間，沈玨必須退出測試世界。即便他知道，當他退出測試世界後，這裏的時間便會停止流逝，一切都會被定格住。
但當那張臉消失在面前，視野歸入黑暗時，沈玨還是有種錯覺——他拋棄了裴一，就像他當初無論如何都沒法找到弟弟的屍體，只能將他拋棄在那片血腥墳墓裏。
回到現實後，沈玨只覺得頭暈目眩，他的狀態很差，差到周圍人都明顯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帕德麗感知得最深刻。她端著餐盤路過沈玨身邊時，停頓住腳步，緩緩看向正慢吞吞地咀嚼著食物的沈玨，笑著問：“我能坐在這兒嗎。”
沈玨看她一眼，說：“坐唄，這兒也沒人。”
帕德麗點點頭，不緊不慢地坐到他面前的位置上。她看著沈玨心不在焉的模樣，閉上眼睛深嗅了下周遭的氣味，出於好意提醒道：“沈玨，有些東西已成定局，強行摻入只會讓你越陷越深。”
頓了頓，帕德麗飽含深意地說：“死亡的氣息在蔓延，它會籠罩你的全身，將你引向深淵。”
沈玨擡起眼皮，沒什麽表情地說：“死亡一直都在，我也沒想摻合進去。”
帕德麗笑了，她說：“但願如此。”
但想了想，帕德麗還是多嘴了：“沈玨，逆轉死亡的代價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大，我曾經也在強求，認為上天賜予我這種異能，就是為了讓我主宰死亡，所以我違抗天命，和死神搶人，卻忘了凡事都有代價，時至今日，我都處在死亡的邊界線，隨時可能栽倒。”
“比如帕卡嗎。”沈玨說。
帕德麗臉上的笑容一僵，她轉眸看了眼正在排隊的帕卡，沈默數秒後才說：“他就是我強求的結果。”
傳言有誤。
帕卡並非從親生父親的腹腔中鉆出，並非靠掠奪父親的血肉來重獲新生，事實上，在帕卡死後，帕德麗多次陷入幻覺之中，她能看到帕卡一直跟在她身後，哭著問她：“姐姐，你為什麽要吃掉我，我不想死，現在只有你能看得見我，我好痛苦。”
帕德麗深陷痛苦之中，日夜飽受折磨，終於，在某個夜晚，她承受不住痛苦，陷入瘋魔狀態。
她看見的每一個人都長著帕卡的臉，她殺死了所有人，死亡的氣息將她籠罩，讓她脫離了羸弱，也讓她的理智徹底被蠶食。
能嗅到死亡的氣息雖然能幫助她脫離致命的險境，但當她迷失時，也會帶領她走向真正的死亡。
她撕開了自己的身體，讓帕卡的靈魂進入。
帕卡吃掉了她的半個身軀。
帕卡以她的身體為土壤，重新覆活。
但自那之後，帕卡的每一次活動，都是在繼續蠶食她的血肉。帕卡離死亡越遠，她就離死亡越近。
帕德麗嘗試尋找平衡點，她也確實找到了，但這也讓他們都失去了自由，他們必須緊緊綁定在彼此身邊，可對於帕卡這個小孩子來說，自由的吸引力太強了，他想要逃離，終有一日，他會徹底擺脫帕德麗的掌控。
但當那一天到來時，他們都會走向死亡的終點。
帕德麗深深地看了沈玨一眼，說：“沈玨，道理你都懂，我希望你不要做個傻子。”
帕卡走過來了，帕德麗直接起身，走向了帕卡。
沈玨沒再看她，繼續吃面前的食物。
他很餓，這種饑餓感似乎並非來源於胃部，而是來源於心臟。
他的心裏空落落的。
再次進入測試世界，沈玨稍微偏過臉，就看見了靠在他肩膀上的裴一。
裴一緩緩眨著眼睛，繼續著上次沈玨退出世界前的話題，他說：“楚監管不會讓我輕易死掉的，因為監管局的存在就是為了完成任務，如果他一件事都沒做好，手底下的超類生物還死光了，他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沈玨沒再嘗試在心底呼喚裴寧渝，他甚至壓抑自己，強迫自己不去想關於裴寧渝的任何事，可當裴一這張臉出現在面前時，裴寧渝那道鬼魅的影子便會如影隨形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只有三次機會，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按照現實世界的時間來算，最多五天，裴一就會走向死亡。
裴一沒再提過讓沈玨殺掉他，甚至開始憧憬外面的世界，他開始詢問沈玨有關B08星球的信息，但沈玨在荒廢星蝸居多年，雖說對B08星球了解的也不少，但都是些與交易相關的內容。
他只能盡量將B08星球往美好的方向描述，甚至不惜用上大量的謊言。
沈玨很有說謊的天賦，至少，裴一沒發現任何異樣。
但在幾小時後，楚瀾笙終於來到了這個房間。
隨著大門打開，裴一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他噌得站起來，將沈玨擋在自己身後，一言不發地看著楚瀾笙。
見此場景，楚瀾笙笑了，或許這就是他預料中會發生的情況。
一只久經苦痛的小獸終於找到了可以依賴的對象，於是，一切走向都變得不受控制了。
楚瀾笙一步步地向前走，他走近一步，裴一的身體便越僵硬。沈玨甚至看見他垂在腿側的手在發抖。
但裴一是不害怕楚瀾笙用他來做實驗的，他已經習慣了作為實驗體的生活。
沈玨似乎知道了他害怕的原因。
沈玨站起身，從裴一身後走出去，視線筆直地落到楚瀾笙身上。他隨意地笑了下，說：“楚監管您終於想起我了，我好餓啊。”
楚瀾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他的視線在沈玨與裴一之間來回挪動，最後又重新回到沈玨身上。
楚瀾笙說：“時間到了，跟我走吧。”
這句話剛落，沈玨就感覺到，裴一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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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些話，裴寧渝便瞬間消失在沈玨面前。沈玨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見了輕微的呢喃聲：“沈玨。”
他扭頭看向裴一，發現對方正在掙紮著站起身，臉上的憔悴感比往常更甚，瞳孔內空落落的，像是被人剝奪走了部分光彩。
更像提線木偶了。
“睡得好累。”裴一說：“你睡的好嗎？”
“還行。”沈玨笑了下，盤腿坐到他身旁，他坐穩後，裴一便湊過來用肩膀緊緊貼著他，側著臉看他，幾秒後問：“楚監管來過了嗎。”
“沒。”沈玨說：“怎麽這麽問。”
“感覺你狀態不大好…..我還以為他把你帶出去過。”或許裴一也在恐懼，他很清楚從始至終只有他一人能抗得過楚瀾笙頻繁的實驗，如果沈玨被帶出去，但凡躺到手術臺上一次，就不一定能不能活著下來了。
他害怕失去唯一的陪伴者。
裴一輕輕攥住沈玨的手指，輕聲說：“沈玨，你很容易就能離開這兒吧。”
“怎麽可能。”沈玨嗤笑著搖搖頭，說：“有人想把我困在這兒，況且楚監管又把我關到了這兒，我想逃出去也很困難的。”
他撒謊了。
裴一似乎在辨認他話中真偽，緩慢地眨動著眼睛。沈玨發現裴一瞳孔深處的顏色變了，變得有些發灰。
裴寧渝已經開始吞噬他的靈魂了嗎。
“如果你能走，一定要直接離開。”裴一語速緩慢，一字一頓地說：“我希望你先逃走。”
沈玨很輕地“嗯”了一聲。
裴一笑了，那抹笑容出現在他臉上分明格外牽強，完全是硬撐出來的，卻莫名讓人覺得無比真誠。沈玨又恍惚了，他直勾勾地盯著裴一的眼底，聽見自己說：“我逃走了的話，你怎麽辦。”
裴一想說“我不知道”，但看著沈玨的眼睛，他噎了半晌，只說出來句：“我也會逃出去的，就像你說的，你遇到過另一個裴寧渝，既然你能遇到他，就說明我肯定是逃出去了，也開始新生活了。”
沈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說“你死在這兒了，根本沒逃出去”，還是說“你被折磨得很慘，即便覆活了，也一直在痛苦”。沈玨不知道了，他緩慢地咽了下口水，擡起手摸了摸裴一的腦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觸碰裴一，裴一明顯有些意外，他瞪大眼睛，呆楞楞地看著沈玨的掌心靠近，在幾秒鐘後，裴一小心翼翼地用腦袋蹭了蹭沈玨的掌心，又說：“你放心，等我逃出去之後，肯定不會像那個裴寧渝一樣壞，再遇到你的時候，我立馬帶你逃到個安全的地方，不會讓你被困在監管局的。”
他承諾著，但這些事完全不是他能做主的。
沈玨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瘋狂的跳動，但這次沒有第二生命體的蠱惑，只有眼前這個人、這張臉，耳邊也只有那句輕飄飄的許諾。
青春期太可怕了，他的心臟又不受控制了。
沈玨不懂情愫的威力，也壓根兒沒往這方面想，因為裴一表現得太過美好單純，就仿佛，他們之間的距離完全是用一句句話慢慢拉近的，跟什麽激素、沖動完全沒有任何關系。
他們只是自然而然地親近了。
沈玨也只把他當成弟弟。
裴一太像他弟弟了。
那樣單純無知地憧憬著未來，殊不知未來只是水中月罷了，你遙遙望著，它尚且美好，當你走近了，這一切便都消散了。
傻。
但到了時間，沈玨必須退出測試世界。即便他知道，當他退出測試世界後，這裏的時間便會停止流逝，一切都會被定格住。
但當那張臉消失在面前，視野歸入黑暗時，沈玨還是有種錯覺——他拋棄了裴一，就像他當初無論如何都沒法找到弟弟的屍體，只能將他拋棄在那片血腥墳墓裏。
回到現實後，沈玨只覺得頭暈目眩，他的狀態很差，差到周圍人都明顯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帕德麗感知得最深刻。她端著餐盤路過沈玨身邊時，停頓住腳步，緩緩看向正慢吞吞地咀嚼著食物的沈玨，笑著問：“我能坐在這兒嗎。”
沈玨看她一眼，說：“坐唄，這兒也沒人。”
帕德麗點點頭，不緊不慢地坐到他面前的位置上。她看著沈玨心不在焉的模樣，閉上眼睛深嗅了下周遭的氣味，出於好意提醒道：“沈玨，有些東西已成定局，強行摻入只會讓你越陷越深。”
頓了頓，帕德麗飽含深意地說：“死亡的氣息在蔓延，它會籠罩你的全身，將你引向深淵。”
沈玨擡起眼皮，沒什麽表情地說：“死亡一直都在，我也沒想摻合進去。”
帕德麗笑了，她說：“但願如此。”
但想了想，帕德麗還是多嘴了：“沈玨，逆轉死亡的代價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大，我曾經也在強求，認為上天賜予我這種異能，就是為了讓我主宰死亡，所以我違抗天命，和死神搶人，卻忘了凡事都有代價，時至今日，我都處在死亡的邊界線，隨時可能栽倒。”
“比如帕卡嗎。”沈玨說。
帕德麗臉上的笑容一僵，她轉眸看了眼正在排隊的帕卡，沈默數秒後才說：“他就是我強求的結果。”
傳言有誤。
帕卡並非從親生父親的腹腔中鉆出，並非靠掠奪父親的血肉來重獲新生，事實上，在帕卡死後，帕德麗多次陷入幻覺之中，她能看到帕卡一直跟在她身後，哭著問她：“姐姐，你為什麽要吃掉我，我不想死，現在只有你能看得見我，我好痛苦。”
帕德麗深陷痛苦之中，日夜飽受折磨，終於，在某個夜晚，她承受不住痛苦，陷入瘋魔狀態。
她看見的每一個人都長著帕卡的臉，她殺死了所有人，死亡的氣息將她籠罩，讓她脫離了羸弱，也讓她的理智徹底被蠶食。
能嗅到死亡的氣息雖然能幫助她脫離致命的險境，但當她迷失時，也會帶領她走向真正的死亡。
她撕開了自己的身體，讓帕卡的靈魂進入。
帕卡吃掉了她的半個身軀。
帕卡以她的身體為土壤，重新覆活。
但自那之後，帕卡的每一次活動，都是在繼續蠶食她的血肉。帕卡離死亡越遠，她就離死亡越近。
帕德麗嘗試尋找平衡點，她也確實找到了，但這也讓他們都失去了自由，他們必須緊緊綁定在彼此身邊，可對於帕卡這個小孩子來說，自由的吸引力太強了，他想要逃離，終有一日，他會徹底擺脫帕德麗的掌控。
但當那一天到來時，他們都會走向死亡的終點。
帕德麗深深地看了沈玨一眼，說：“沈玨，道理你都懂，我希望你不要做個傻子。”
帕卡走過來了，帕德麗直接起身，走向了帕卡。
沈玨沒再看她，繼續吃面前的食物。
他很餓，這種饑餓感似乎並非來源於胃部，而是來源於心臟。
他的心裏空落落的。
再次進入測試世界，沈玨稍微偏過臉，就看見了靠在他肩膀上的裴一。
裴一緩緩眨著眼睛，繼續著上次沈玨退出世界前的話題，他說：“楚監管不會讓我輕易死掉的，因為監管局的存在就是為了完成任務，如果他一件事都沒做好，手底下的超類生物還死光了，他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沈玨沒再嘗試在心底呼喚裴寧渝，他甚至壓抑自己，強迫自己不去想關於裴寧渝的任何事，可當裴一這張臉出現在面前時，裴寧渝那道鬼魅的影子便會如影隨形地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只有三次機會，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按照現實世界的時間來算，最多五天，裴一就會走向死亡。
裴一沒再提過讓沈玨殺掉他，甚至開始憧憬外面的世界，他開始詢問沈玨有關B08星球的信息，但沈玨在荒廢星蝸居多年，雖說對B08星球了解的也不少，但都是些與交易相關的內容。
他只能盡量將B08星球往美好的方向描述，甚至不惜用上大量的謊言。
沈玨很有說謊的天賦，至少，裴一沒發現任何異樣。
但在幾小時後，楚瀾笙終於來到了這個房間。
隨著大門打開，裴一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他噌得站起來，將沈玨擋在自己身後，一言不發地看著楚瀾笙。
見此場景，楚瀾笙笑了，或許這就是他預料中會發生的情況。
一只久經苦痛的小獸終於找到了可以依賴的對象，於是，一切走向都變得不受控制了。
楚瀾笙一步步地向前走，他走近一步，裴一的身體便越僵硬。沈玨甚至看見他垂在腿側的手在發抖。
但裴一是不害怕楚瀾笙用他來做實驗的，他已經習慣了作為實驗體的生活。
沈玨似乎知道了他害怕的原因。
沈玨站起身，從裴一身後走出去，視線筆直地落到楚瀾笙身上。他隨意地笑了下，說：“楚監管您終於想起我了，我好餓啊。”
楚瀾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停下。他的視線在沈玨與裴一之間來回挪動，最後又重新回到沈玨身上。
楚瀾笙說：“時間到了，跟我走吧。”
這句話剛落，沈玨就感覺到，裴一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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