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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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沒有。”
彭茍淡淡道：“芯片只能使用一次，一旦插入束縛器，芯片內部的信息就會在束縛器的總系統內自動存檔，根本沒法使用第二次，我把它拿回來也沒什麽用。”
也就是說，芯片是自己消失的。
沈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就在此刻，站在最前方的周回開始說話了，但這次，他似乎使用了某種異能，將自己的聲音擴散到四面八方，卻又保持字音格外清晰，給人一種他仿佛就趴在自己耳邊說話的錯覺。
“各位同學們好，我叫周回，也是監管者中的首席代表，如果你們發現監管者存在任何違規行為或不公審判，都可以找我進行舉報，與此同時，我也是各位未來在超類監管局中可以依賴、求助的負責人，如果各位對監管局中的生活質量有任何不滿或疑問，都可以向我進行相關詢問、建議。”
他這話說得無比貼心溫柔，所使用的字眼也格外具有人情味，將自己描述成了溫和包容的代表人，當然，前提是要忽略他臉上那死了人的表情。
周回似乎心情無比糟糕，聳搭著眼皮，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著下巴，倨傲冷漠地用視線掃過在場的一張張臉，似乎在他眼前站立的這些超類生物並未擁有個人情緒的生命體，而是一張張覆制粘貼來的人像照片，無需任何多餘情緒的投入。
沈玨看著他那表情，聽著他近在耳邊的聲音，頓時身體哆嗦了下，伸手撓了撓胳膊，他湊到彭茍身邊，壓低聲音問：“你不覺得很難受嗎。”
“難受什麽？”彭茍分給他一絲視線。
沈玨撇著嘴說：“他這聲音太難聽了，話說得更是虛偽，我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了八九層，趕上蟒蛇蛻皮了。”
彭茍：“……..”
周回若有所覺地掃了沈玨一眼。
沈玨立馬站直了些，揚著格外燦爛的笑臉，對他報之一笑，簡直諂媚殷勤極了。
彭茍看著他那格外流暢的變臉，覺得這人真是話說早了。
周回虛偽？
他也不差。
彭茍嗤笑了聲。
沈玨快速看他一眼，腹語道：“彭茍，我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別笑話我，往往我這樣的人，才活得長久。”
彭茍懶得理他。
周回說：“相信大家腦袋裏都擁有一段關於暴亂、破壞、違抗規則、肆意殺戮，堪稱毫無道德可言的記憶。”
他稍加停頓，才接著說：“這也是在進入監管局後對大家的第一項考驗，很顯然，在場的各位都沒能通過這項考驗，雖然這實在很令人失望，可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結果，畢竟你們是第八批進入超類監管局的學員，前七批學員也都出現過相同的情況，這也用事實證明了——超類生物體內的‘劣性基因’卻是極難控制，時刻都在蠢蠢欲動，這也是我們超類監管局存在的意義，我們會幫助各位學會如何輕松地控制‘劣性基因’，甚至抹殺它。”
“當然，相信大家身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不良反應，這也是無法駕馭‘劣性基因’，甚至被其操控的後果，相信大家都不希望再看到這種情況發生，作為監管局的負責人，我很誠懇地告訴大家，只要各位積極配合，很快，各位便會迎來更美好的明天。”
周回說完，舉起雙臂，那架勢就像是營銷組織中的頭目，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無人願意相信的話，還一遍遍地重覆著，勢必要達成將所有人成功洗腦的成就。
沈玨站在人群最後方，扯扯唇角，略帶嫌棄地吐槽了句：“這監管局不是受政府管控的吧，不然也不至於淪落到搞這種傻屌套路。”
尤其是他那套說辭，還說什麽“不良反應”，分明就是他利用束縛器抽取出所有人的精神體，再利用精神體進行了那所謂的考驗吧。
種種反應也不過是精神體受損的直接表現。
沈玨的反應最輕微，也不過是因為他並未在那場暴亂中受傷罷了。
沈玨說：“傻子話只能忽悠傻子。”
彭茍現在聽見他說的話，完全能做到左耳進右耳出的地步，像什麽都沒聽見一般，依舊滿臉平靜地目視前方。
沈玨自然也不期望彭茍能說什麽同仇敵愾的話，他單純是嘴癢癢，不說出來就心裏鬧騰。
而站在最前方的其餘監管者，也像周回一般，緩緩舉起了雙臂，這架勢更像是腦殘的傳銷組織了。
沈玨還未來得及接著吐槽，視線一掃，就看見了站在監管者行列中格格不入的裴寧渝。只見，裴寧渝左右扭頭看了遍周遭人的動作，才忙不疊地舉起雙臂，融入監管者的隊列中。
他那模樣，就像還未被完全洗腦，就被草草塞進管理者隊伍中的菜鳥小白。
沈玨看著他那傻裏傻氣的動作，沒忍住“嘖”了一聲。彭茍還以為他又要吐槽什麽，結果就聽見他語氣中充滿自我懷疑地說：“我當初居然被這麽個傻子給踩在腳下了。”
彭茍瞬間抓住重點，問：“你被他踩了？”
沈玨掃他一眼，說：“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踩好不好，你說這種話是要被抓的知道不，我還是個單純無害可愛善良溫柔的未成年。”
彭茍：“？”
沈玨是百歲老妖的可能性都比是未成年的可能性要大。
他這副模樣，還未成年？
彭茍沒笑出聲都算給他面子了。
偏偏沈玨完全沒這個自覺，他還頗為自戀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嘆了句：“果然，帥哥都是沒有青澀期的，你根本看不出來我才十七歲吧。”
彭茍冷冷道：“撒謊的人這輩子賺不著錢。”
“我不是未成年，我是老妖精，行了吧。”沈玨沒好氣地說。
彭茍又看他一眼。
沈玨默默補充了句：“我真是大帥哥，這個不是說謊哈，不少客人見我第一面都想勸我回B08當男模呢，我守住節操底線沒同意而已。”
彭茍更無語了。
沈玨卻沒再理會他，而是調轉視線，開始認真觀察裴寧渝，畢竟裴寧渝的種種表現，都帶著股說不出來的違和感，甚至隱隱有些詭異。
不得不承認的是，按照裴寧渝這張明顯有些人畜無害的臉來說，他如今的舉動表現才更符合大家對他這張臉的印象——呆楞、無害、傻氣。
但這不符合沈玨的記憶，也不符合裴寧渝的身份。作為裴將軍的兒子，他不可能是這種性格，至少不應該表現得如此笨拙。
沈玨瞇起眼睛，心底暗暗琢磨著。
裴寧渝總不會是讓人調包了吧。
此刻。
周回又開始說話了。
“相信大家已經對我們這幾位監管者有了初步認識，譬如，我們每人負責看管一個寢室，我就負責一號寢室，也負責一號寢室內住著的01、02、03、04號，當然，在每次因能力排名發生變動時，各位的編號也會發生變動，而被重新分配進新的寢室內。”
“我右手邊這位是負責二號寢室的監管者。”
周回開始依次介紹各位監管者，但他介紹的信息很少，只包括姓名，甚至連最基本的異能、年齡都未介紹。
他這話還不如不說。
可沈玨還是聽得津津有味，因為他想知道，周回會如何介紹裴寧渝這位後來者。
周回在介紹裴寧渝前，稍加停頓片刻，才緩緩開口介紹了裴寧渝的信息，不知是刻意針對，還是單純認為在場眾人都了解裴寧渝的基本信息，所以並不打算再多做保密，周回的話多了起來。
“裴寧渝，異光學院蟬聯三年第一名的人物，也是以成績最優異者的身份從異光學院畢業的第一人，他還順利進入了異能專研所工作，短暫地成為了人人敬仰的研發領袖，但這段好時光只維持了三個月，便因一次令人遺憾的失誤而退出了專研所，來到了監管局。”
異能專研所算是星球命脈機構，專門負責研究異能進化、變異、分裂等各種的情況，還負責生產各種異能力者日常生活所需的營養劑、能量補充針等。專研所幾乎是全星球人公認的精英聚集地，但偏偏，裴寧渝因為失誤從專研所轉到了監管局。
周回的話很耐人尋味，他並未細說裴寧渝的失誤究竟是什麽，卻令人產生無限遐想。
究竟是多麽嚴重的失誤，才能讓裴寧渝失去專研所這個鐵飯碗呢。
沈玨意味深長地看著裴寧渝。
但令他失望的是，裴寧渝始終低垂著眉眼，保持著那副略顯羞愧無措的表情，仿佛他正在面對的不是受他監管的超類生物，而是能夠毫不費力地審判他、懲罰他的施刑者。
沈玨緊鎖眉頭，難不成是那所謂的失誤讓裴寧渝變成了這副模樣？
可他在被軍兵包圍著送進監管局時，還不是這幅畏畏縮縮的模樣。
這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玨倏地開口問：“彭茍，你之前見到的裴寧渝，也是這幅模樣嗎。”
彭茍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裴寧渝，片刻後，才開口說：“差不多，但是變了點兒。”
“哪兒變了？”沈玨頓時看向他，問。
彭茍淡淡道：“衣服變了，他之前穿學校制服。”
沈玨：“？”
你沒事兒吧。
沈玨徹底不再對彭茍抱有希望，他扭過頭，盯著裴寧渝數秒，倏地擡起腳步，穿過遮擋在前方的人群，徑直走向裴寧渝所在的位置。
在場眾人都好端端地站在原地，消化著周回的種種言論，只有沈玨突兀地有了動作，不少人都在第一時間註意到他，周回也將視線放到了他身上。
周回背著手，面無表情地盯著沈玨，在他終於走到人群最前方，擡眼直勾勾地盯著裴寧渝時，周回也同時開口問：“01號，你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沈玨先是隨口回了句，連眼神都沒分給周回，數秒後，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一般，扭頭看向周回，臉上緩緩露出抹笑，他改口道：“有，我想問…..第一次擂臺賽什麽時候開始？還有，裴寧渝所負責的寢室，是幾號寢室？”
他這話暗含的意思太過明顯，一瞬間，在場大部分人都明白過來他的心思——他想住進裴寧渝負責的寢室內，讓裴寧渝成為負責他的監管者。
但他現在可是01號，無論轉入任何監管者的名下，都代表著他的排名要往後倒退。
周回直勾勾地盯著他，良久，才輕笑了聲，開口解答：“擂臺賽一個月一次，距離下次擂臺賽還有二十九天，裴寧渝負責的寢室是八號寢室，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沈玨轉動眸子，看向裴寧渝，問：“我想直接問裴監管。”
裴寧渝面露錯愕，他擡起眼皮，飛快看了沈玨一眼，便扭頭看向周回，看那模樣，他似乎有些怕周回。
見此，沈玨再次皺起眉頭。
但沈玨的問題遲遲無人回答。
於是，他一字一頓道：“可、以、嗎。”
他明顯是在問裴寧渝，而非周回。
說話時，沈玨甚至再次向前靠近，他的瞳孔漆黑一團，像是灘掀不起任何漣漪的墨潭，深不見底，裴寧渝能無比清晰地從他的眼睛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那是怎樣一張臉呢。
怯懦惶恐，幾乎與弱者掛鉤的一張臉。
裴寧渝的瞳孔皺縮，他視線筆直地看進沈玨的眼底，像失神了般，下意識地便要擡起腳步，走向沈玨。
沈玨在此刻再次開口：“裴寧渝？”
裴寧渝徹底擡起腳，走向他。但他剛邁出一步，就被周回冷冷的語氣打斷。
“裴寧渝。”
裴寧渝如同大夢初醒般，瞬間停了全部動作，他盯著沈玨，身上不知何時竟布滿涔涔冷汗。
他這是…..被異能攻擊了？
好像不是，因為他並未感覺到精神體有任何不適，如果是遭受了精神類攻擊，他現在肯定早就蹲地不起，頭痛欲裂。
周回眼含警告地看向沈玨。
沈玨看他一眼，勾唇笑著，露出森白的牙齒。他雙手攤開，舉過頭頂，慢條斯理道：“抱歉，擅自叫了裴監管的名字，監管局裏有不允許叫監管者全名的規矩嗎？”
他歪著腦袋，語氣平平，卻充滿挑釁意味。
周回深深地看他一眼，說：“後退。”
沈玨乖順地後退幾步，重新回到了原位。
這次，他終於確定了。
此“裴寧渝”非彼“裴寧渝”。
看樣子，那只瘋狗被掉包了呢。
嘖。
還以為有樂子了呢，結果是空歡喜一場。
沈玨不甚感興趣地挪開視線，不再看那怯懦無比的盜版貨，心底則隨意地想著，明明是同樣的臉，怎麽就差這麽遠呢。
真是讓人失望透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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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芯片是自己消失的。
沈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就在此刻，站在最前方的周回開始說話了，但這次，他似乎使用了某種異能，將自己的聲音擴散到四面八方，卻又保持字音格外清晰，給人一種他仿佛就趴在自己耳邊說話的錯覺。
“各位同學們好，我叫周回，也是監管者中的首席代表，如果你們發現監管者存在任何違規行為或不公審判，都可以找我進行舉報，與此同時，我也是各位未來在超類監管局中可以依賴、求助的負責人，如果各位對監管局中的生活質量有任何不滿或疑問，都可以向我進行相關詢問、建議。”
他這話說得無比貼心溫柔，所使用的字眼也格外具有人情味，將自己描述成了溫和包容的代表人，當然，前提是要忽略他臉上那死了人的表情。
周回似乎心情無比糟糕，聳搭著眼皮，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仰著下巴，倨傲冷漠地用視線掃過在場的一張張臉，似乎在他眼前站立的這些超類生物並未擁有個人情緒的生命體，而是一張張覆制粘貼來的人像照片，無需任何多餘情緒的投入。
沈玨看著他那表情，聽著他近在耳邊的聲音，頓時身體哆嗦了下，伸手撓了撓胳膊，他湊到彭茍身邊，壓低聲音問：“你不覺得很難受嗎。”
“難受什麽？”彭茍分給他一絲視線。
沈玨撇著嘴說：“他這聲音太難聽了，話說得更是虛偽，我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了八九層，趕上蟒蛇蛻皮了。”
彭茍：“……..”
周回若有所覺地掃了沈玨一眼。
沈玨立馬站直了些，揚著格外燦爛的笑臉，對他報之一笑，簡直諂媚殷勤極了。
彭茍看著他那格外流暢的變臉，覺得這人真是話說早了。
周回虛偽？
他也不差。
彭茍嗤笑了聲。
沈玨快速看他一眼，腹語道：“彭茍，我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別笑話我，往往我這樣的人，才活得長久。”
彭茍懶得理他。
周回說：“相信大家腦袋裏都擁有一段關於暴亂、破壞、違抗規則、肆意殺戮，堪稱毫無道德可言的記憶。”
他稍加停頓，才接著說：“這也是在進入監管局後對大家的第一項考驗，很顯然，在場的各位都沒能通過這項考驗，雖然這實在很令人失望，可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結果，畢竟你們是第八批進入超類監管局的學員，前七批學員也都出現過相同的情況，這也用事實證明了——超類生物體內的‘劣性基因’卻是極難控制，時刻都在蠢蠢欲動，這也是我們超類監管局存在的意義，我們會幫助各位學會如何輕松地控制‘劣性基因’，甚至抹殺它。”
“當然，相信大家身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不良反應，這也是無法駕馭‘劣性基因’，甚至被其操控的後果，相信大家都不希望再看到這種情況發生，作為監管局的負責人，我很誠懇地告訴大家，只要各位積極配合，很快，各位便會迎來更美好的明天。”
周回說完，舉起雙臂，那架勢就像是營銷組織中的頭目，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無人願意相信的話，還一遍遍地重覆著，勢必要達成將所有人成功洗腦的成就。
沈玨站在人群最後方，扯扯唇角，略帶嫌棄地吐槽了句：“這監管局不是受政府管控的吧，不然也不至於淪落到搞這種傻屌套路。”
尤其是他那套說辭，還說什麽“不良反應”，分明就是他利用束縛器抽取出所有人的精神體，再利用精神體進行了那所謂的考驗吧。
種種反應也不過是精神體受損的直接表現。
沈玨的反應最輕微，也不過是因為他並未在那場暴亂中受傷罷了。
沈玨說：“傻子話只能忽悠傻子。”
彭茍現在聽見他說的話，完全能做到左耳進右耳出的地步，像什麽都沒聽見一般，依舊滿臉平靜地目視前方。
沈玨自然也不期望彭茍能說什麽同仇敵愾的話，他單純是嘴癢癢，不說出來就心裏鬧騰。
而站在最前方的其餘監管者，也像周回一般，緩緩舉起了雙臂，這架勢更像是腦殘的傳銷組織了。
沈玨還未來得及接著吐槽，視線一掃，就看見了站在監管者行列中格格不入的裴寧渝。只見，裴寧渝左右扭頭看了遍周遭人的動作，才忙不疊地舉起雙臂，融入監管者的隊列中。
他那模樣，就像還未被完全洗腦，就被草草塞進管理者隊伍中的菜鳥小白。
沈玨看著他那傻裏傻氣的動作，沒忍住“嘖”了一聲。彭茍還以為他又要吐槽什麽，結果就聽見他語氣中充滿自我懷疑地說：“我當初居然被這麽個傻子給踩在腳下了。”
彭茍瞬間抓住重點，問：“你被他踩了？”
沈玨掃他一眼，說：“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踩好不好，你說這種話是要被抓的知道不，我還是個單純無害可愛善良溫柔的未成年。”
彭茍：“？”
沈玨是百歲老妖的可能性都比是未成年的可能性要大。
他這副模樣，還未成年？
彭茍沒笑出聲都算給他面子了。
偏偏沈玨完全沒這個自覺，他還頗為自戀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嘆了句：“果然，帥哥都是沒有青澀期的，你根本看不出來我才十七歲吧。”
彭茍冷冷道：“撒謊的人這輩子賺不著錢。”
“我不是未成年，我是老妖精，行了吧。”沈玨沒好氣地說。
彭茍又看他一眼。
沈玨默默補充了句：“我真是大帥哥，這個不是說謊哈，不少客人見我第一面都想勸我回B08當男模呢，我守住節操底線沒同意而已。”
彭茍更無語了。
沈玨卻沒再理會他，而是調轉視線，開始認真觀察裴寧渝，畢竟裴寧渝的種種表現，都帶著股說不出來的違和感，甚至隱隱有些詭異。
不得不承認的是，按照裴寧渝這張明顯有些人畜無害的臉來說，他如今的舉動表現才更符合大家對他這張臉的印象——呆楞、無害、傻氣。
但這不符合沈玨的記憶，也不符合裴寧渝的身份。作為裴將軍的兒子，他不可能是這種性格，至少不應該表現得如此笨拙。
沈玨瞇起眼睛，心底暗暗琢磨著。
裴寧渝總不會是讓人調包了吧。
此刻。
周回又開始說話了。
“相信大家已經對我們這幾位監管者有了初步認識，譬如，我們每人負責看管一個寢室，我就負責一號寢室，也負責一號寢室內住著的01、02、03、04號，當然，在每次因能力排名發生變動時，各位的編號也會發生變動，而被重新分配進新的寢室內。”
“我右手邊這位是負責二號寢室的監管者。”
周回開始依次介紹各位監管者，但他介紹的信息很少，只包括姓名，甚至連最基本的異能、年齡都未介紹。
他這話還不如不說。
可沈玨還是聽得津津有味，因為他想知道，周回會如何介紹裴寧渝這位後來者。
周回在介紹裴寧渝前，稍加停頓片刻，才緩緩開口介紹了裴寧渝的信息，不知是刻意針對，還是單純認為在場眾人都了解裴寧渝的基本信息，所以並不打算再多做保密，周回的話多了起來。
“裴寧渝，異光學院蟬聯三年第一名的人物，也是以成績最優異者的身份從異光學院畢業的第一人，他還順利進入了異能專研所工作，短暫地成為了人人敬仰的研發領袖，但這段好時光只維持了三個月，便因一次令人遺憾的失誤而退出了專研所，來到了監管局。”
異能專研所算是星球命脈機構，專門負責研究異能進化、變異、分裂等各種的情況，還負責生產各種異能力者日常生活所需的營養劑、能量補充針等。專研所幾乎是全星球人公認的精英聚集地，但偏偏，裴寧渝因為失誤從專研所轉到了監管局。
周回的話很耐人尋味，他並未細說裴寧渝的失誤究竟是什麽，卻令人產生無限遐想。
究竟是多麽嚴重的失誤，才能讓裴寧渝失去專研所這個鐵飯碗呢。
沈玨意味深長地看著裴寧渝。
但令他失望的是，裴寧渝始終低垂著眉眼，保持著那副略顯羞愧無措的表情，仿佛他正在面對的不是受他監管的超類生物，而是能夠毫不費力地審判他、懲罰他的施刑者。
沈玨緊鎖眉頭，難不成是那所謂的失誤讓裴寧渝變成了這副模樣？
可他在被軍兵包圍著送進監管局時，還不是這幅畏畏縮縮的模樣。
這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玨倏地開口問：“彭茍，你之前見到的裴寧渝，也是這幅模樣嗎。”
彭茍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裴寧渝，片刻後，才開口說：“差不多，但是變了點兒。”
“哪兒變了？”沈玨頓時看向他，問。
彭茍淡淡道：“衣服變了，他之前穿學校制服。”
沈玨：“？”
你沒事兒吧。
沈玨徹底不再對彭茍抱有希望，他扭過頭，盯著裴寧渝數秒，倏地擡起腳步，穿過遮擋在前方的人群，徑直走向裴寧渝所在的位置。
在場眾人都好端端地站在原地，消化著周回的種種言論，只有沈玨突兀地有了動作，不少人都在第一時間註意到他，周回也將視線放到了他身上。
周回背著手，面無表情地盯著沈玨，在他終於走到人群最前方，擡眼直勾勾地盯著裴寧渝時，周回也同時開口問：“01號，你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沈玨先是隨口回了句，連眼神都沒分給周回，數秒後，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一般，扭頭看向周回，臉上緩緩露出抹笑，他改口道：“有，我想問…..第一次擂臺賽什麽時候開始？還有，裴寧渝所負責的寢室，是幾號寢室？”
他這話暗含的意思太過明顯，一瞬間，在場大部分人都明白過來他的心思——他想住進裴寧渝負責的寢室內，讓裴寧渝成為負責他的監管者。
但他現在可是01號，無論轉入任何監管者的名下，都代表著他的排名要往後倒退。
周回直勾勾地盯著他，良久，才輕笑了聲，開口解答：“擂臺賽一個月一次，距離下次擂臺賽還有二十九天，裴寧渝負責的寢室是八號寢室，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沈玨轉動眸子，看向裴寧渝，問：“我想直接問裴監管。”
裴寧渝面露錯愕，他擡起眼皮，飛快看了沈玨一眼，便扭頭看向周回，看那模樣，他似乎有些怕周回。
見此，沈玨再次皺起眉頭。
但沈玨的問題遲遲無人回答。
於是，他一字一頓道：“可、以、嗎。”
他明顯是在問裴寧渝，而非周回。
說話時，沈玨甚至再次向前靠近，他的瞳孔漆黑一團，像是灘掀不起任何漣漪的墨潭，深不見底，裴寧渝能無比清晰地從他的眼睛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那是怎樣一張臉呢。
怯懦惶恐，幾乎與弱者掛鉤的一張臉。
裴寧渝的瞳孔皺縮，他視線筆直地看進沈玨的眼底，像失神了般，下意識地便要擡起腳步，走向沈玨。
沈玨在此刻再次開口：“裴寧渝？”
裴寧渝徹底擡起腳，走向他。但他剛邁出一步，就被周回冷冷的語氣打斷。
“裴寧渝。”
裴寧渝如同大夢初醒般，瞬間停了全部動作，他盯著沈玨，身上不知何時竟布滿涔涔冷汗。
他這是…..被異能攻擊了？
好像不是，因為他並未感覺到精神體有任何不適，如果是遭受了精神類攻擊，他現在肯定早就蹲地不起，頭痛欲裂。
周回眼含警告地看向沈玨。
沈玨看他一眼，勾唇笑著，露出森白的牙齒。他雙手攤開，舉過頭頂，慢條斯理道：“抱歉，擅自叫了裴監管的名字，監管局裏有不允許叫監管者全名的規矩嗎？”
他歪著腦袋，語氣平平，卻充滿挑釁意味。
周回深深地看他一眼，說：“後退。”
沈玨乖順地後退幾步，重新回到了原位。
這次，他終於確定了。
此“裴寧渝”非彼“裴寧渝”。
看樣子，那只瘋狗被掉包了呢。
嘖。
還以為有樂子了呢，結果是空歡喜一場。
沈玨不甚感興趣地挪開視線，不再看那怯懦無比的盜版貨，心底則隨意地想著，明明是同樣的臉，怎麽就差這麽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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