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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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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

盛邇離開了。

岑崢看著他的背影,心情卻莫名的有些覆雜。

他摸不清自己在想些什麽,晃了晃腦袋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

空氣中帶著點混濁的粉,霧氣混淆其中,捉摸不透。

岑崢在距離保險庫前的幾百米處停下了腳步。

庫門口依舊有人守衛著,只是卻比前面少了半數人,怕死的人早在氣體洩露時便蜂擁而出。

岑崢轉頭,看向了一路追來的許秋。

他看向岑崢身後不遠處的大門一喜,眼底閃過幾分精明。

大腦開始有些暈沈了,岑崢閉了閉眼,有些慢騰地緩緩靠上了身後的墻體。

許秋從他面前跑過,他沒有阻攔,許秋也沒有思考他為什麽不動。

岑崢只是輕輕擡起手,按下了墻上紅色的按鈕。

“咣當——”

巨大的鐵門瞬間砸下來,地面兩端都輕微震動了一下。

許秋反應迅速,堪堪停下了腳。

只是距離太近,他身體不怎麽穩地摔在了鐵門上。

許秋吃痛叫了一聲,摸了摸被撞得生疼的鼻子,一扭頭看向了對面同樣落下的鐵門。

他目光猛得落在岑崢身上,見岑崢依舊半靠著墻面,似乎不太樂意睜眼。

“你幹什麽!”許秋壓著怒氣道。

岑崢慢慢睜開了眼,卻只是看著他,沒說話。

許秋被看得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他怒道:“誰也拿不到你就滿意了?”

“嗯。”岑崢淡淡地應了聲。

許秋怒火中燒,理智都險些被崩成了兩半。

他此行的目的只為拿到那保險庫裏的礦石,此時卻被接二連三地打擾。許秋又氣又不解地說:“明明我們能合作,這就是雙贏的場面。”

岑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慢慢地搖了搖頭,一字一頓道:“恪盟軍校,第一百八十六屆優秀畢業生,許言。”

他像是背下來一樣流利地脫口而出,只是語速有些慢,“格鬥系,最擅長的是近身格鬥,畢業後被特招入了軍盟。”

“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岑崢看著他。

許秋沒能反應過來。

他楞了半天,看岑崢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鬼。

“你怎麽知道……”質問脫口卻又軟弱無力。

“一查就知道了。”岑崢閉了下眼,總覺得有些困,“防火墻太弱了,全部是破綻。”

許秋張著嘴,半天沒說話。

他耳麥傳來另一端有人滔天的罵聲和另一人死命拽著無奈的安撫聲。

吵得他耳朵疼。

許秋索性把耳麥關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許秋閉了閉眼,嘗試冷靜下來,“為什麽還要攔?”

“你們的任務與我無關。”岑崢半垂著眼看著他。

他話說得平靜,目光也靜靜地看著他,許秋卻莫名的總覺得他看透了些什麽。

他心底沒由來的有些慌,指尖輕顫著再次打開了耳麥。

“秋兒啊,”再次打開時對面的聲音顯然冷靜了下來,年輕男人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裏,“哦不言兒啊。”

他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恨鐵不成鋼:“你怎麽被發現得那麽快呢?”

許秋沒有理他,直到他聽見了一道嘆息。

中年男人嘆了一口氣,掌握了全部的話語權,聲音安穩地進入了他的耳朵裏:“看看他想幹什麽。”

許秋並不情願,但他還是聽從指令沒有動。

“我現在該怎麽叫你?”岑崢扯了扯嘴角,“許秋還是許言?”

“許秋。”許秋冷淡道,“我還在任務中。”

“好樣的秋兒,”那年輕男子又道,“有我當年風骨。”

“……閉嘴。”

岑崢突然擡頭朝他看了一眼,視線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耳麥處。

許秋手一頓,在他的註視中換上了備用濾芯。

岑崢沒有戴防毒罩,他並不是才發現。那堆廢棄轉換劑疊放在一起,又和正常的轉換劑一同被打破,以這傳播的速度,自然早傳遍了工坊全上下,而這群廢棄品疊加起來究竟有怎樣的副作用,這也就不得而知了。

許秋又看了岑崢一眼。

他狀態不大好,許秋看得出來。而許秋這時才有些後怕了起來。

萬一岑崢真因此出了什麽事,那他就不太好過了。

“老板出來了。”程澗的聲音突然響起。

岑崢收回視線,低低地“嗯”了一聲。

空氣中寂靜良久,岑崢沒有說話,許秋縱使有再多疑問,此刻卻也不知道做些什麽。

上面讓他靜觀其變,而他最愛的解決方式就是動手,還因此被批過好幾回。

岑崢在拖延時間,這是可以肯定的。

許秋腦子裏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

他一楞,看向岑崢的目光帶上了探究。

先前因岑崢這突如其來的一出,他腦子被憤怒占據了全部,直到此時才逐漸平靜了下來。

“你想一直拖到來人嗎?”許秋試探性開口,“你現在這樣可打不贏。”

“你很快就知道。”岑崢語氣平平。

與此同時,一聲震響轟天,帶得地也抖了三抖。

鐵門突然緩慢地升了起來。

是被人由外升起的,許秋瞬間警惕了起來。

來人是誰?追兵?還是那個黑袍人?

他腦海中思緒萬千,見著鐵門緩慢升起,正想著要不就趁現在出去打他個措手不及,就看見了一縷及腰的長發。

許秋一楞,見到了來人。

樓映雪就這樣平平地和他對上了視線。

岑崢沒再靠在墻上了,他目光落在許秋身上,慢慢勾起了唇角,回答了許秋一開始的問題:“我們拿到了。”

許秋一楞,扭頭看向了樓映雪,只見他愉悅地晃了晃手上的東西。

他站在許秋面前,身後是哀嚎聲與爆炸後赤紅的餘燼。

黑灰色的煙霧在他身後擴散,帶著渾濁的氣體向上勾起,淹沒了人群。

許秋反應了過來,他伸手向前探去,一招一式都帶著冷意。他沒敢低估樓映雪,畢竟能從那麽多守衛中順利拿到礦石又毫發無損地逃了出來,怎麽想都不是等閑之輩。

只是樓映雪的反應遠超他的意料。

面前的Omega聲音冷冷,帶著透骨的寒意:“我討厭有人碰我頭發。”

許秋正想著自己不過是碰到了根發絲而已,有必要這麽大驚小怪嗎。只是下一秒下巴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

岑崢早趁著兩人打鬥的功夫離開了。

雖說樓映雪解決掉了一部分人,但或許是那黑袍人帶來了,岑崢總覺得身後的追兵源源不斷,打不死也甩不掉。

“那兩個人呢?”岑崢問道。

“在……”程澗手指飛快地敲擊著,而後突然一頓,有些困惑道,“”還在門口?”

“我出來的時候沒看到。”盛邇的聲音冷不丁在他旁邊響起。

“他們那時候不在。”他確定道。

“這時候又跑回大門幹什麽?”岑崢皺眉。

他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岑崢在出口前停了下來。

他的面前站著黑壓壓的一排人,像堵墻似的。

“剛剛怎麽不說?”岑崢短暫地沈默了一秒,對程澗發起了質問。

“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說。”程澗弱弱答道。

岑崢落下了手,擡眼淡淡地看著面前的一排人。

看樣子並不打算讓他出去。

“我去!”程澗驚訝了一聲,“這黑袍人身手這麽好?”

岑崢一邊堪堪躲過面前人來的一擊,一邊從程澗的話語中拼湊出了原委。

程澗本想著派人進來解救他,奈何人連門的影子都碰不到。

“不用。”岑崢甩開了面前的人,淡淡道,“不用浪費人手。”

他向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與他們的距離。

源源不斷的,像蟲一樣。

程澗還想說什麽,就見岑崢摘下了眼鏡。

他們之間的聯絡徹底斷開了,盛邇握著鼠標的手驟然一緊。

兩人此刻只能從監視器上看到岑崢的一舉一動。

黑袍人那邊的人手被他們撤了回來,兩人看見他緩緩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裏走了進去。

而他身後的那個人,就這樣一直站在旁邊觀摩著,緊隨著他走了進去。

直到兩人並排,盛邇這才發現兩人的衣服並不同色。

動手的那位穿著純黑色的袍子,而另一位比他高了半個頭,穿著深藍色的近乎黑色的袍子。

“那是位Omega嗎?”程澗看著黑色袍子的人,並不是很確定道。

“看不出來。”盛邇搖了搖頭,這兩人渾身包裹著嚴嚴實實的,連第一性別都看不出來,更別說第二性別了。

岑崢這邊並不好過。

他偏頭打了個噴嚏,目光落向了一前一後進來的兩人身上。

他這個視角只能看見兩人的半邊身子,連正對著他還是背對著都看不出來。

岑崢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子,見著塵土在他的打鬥下飛揚,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是樓映雪。

他身後緊跟著許秋。

樓映雪將東西瀟灑地往口袋一藏,許秋追上後卻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前面的人群,不由得皺了皺眉。

岑崢拉開了前面擋道的一人,一擡頭,隔著人與人的縫隙,和那黑袍人對上了視線。

他只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看不出是人是鬼。

身後樓映雪與許秋也被迫加入了戰場。

人數太多了。

他們這邊漸漸落入了下風。

岑崢正飛快思索著對策時,一聲帶著電流的機械聲響了起來,穿透過了人群。

“讓他們走。”

本欲動手的人在頃刻間頓住了手腳。

岑崢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是那個黑袍人。

而那人此時也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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