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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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文藝委員沈辭月跑進教室宣布通知。
她手裏拿著一張彩色的宣傳單，臉頰因跑步和興奮泛起紅暈，站在講臺上甚至不小心碰倒了半盒粉筆。
“安靜，大家安靜一下，她敲了敲講桌，提高聲音，壓下教室裏的嘈雜，“重磅消息，文藝匯演，年級組正式下達通知了！要求每個班至少出一個節目，下周三初審！”
教室一片嘩然。
“終於來了！”
“我們班出什麽啊？話劇怎麽樣？……”
“唱歌？跳舞？還是搞點創新的？”
“時間好緊啊，下周就要初審？”
議論聲四起，帶著青春特有的、對集體活動和展示機會的雀躍與躁動。
林晚擡起頭，她想到昨天後排的湧動聽到的關於什麽跳舞、節目等幾個關鍵詞再次浮現。
結合現在的通知，事件：文藝匯演。要求：每個班至少一個節目。
“大家安靜一下！初步想法是先按大合唱準備，這樣大家都能參與！”
沈辭月努力維持秩序：“周末兩天，我會在班級群發起投票，大家從幾首備選曲目裏挑一首，也可以推薦！周日晚定下曲目，然後發歌詞和伴奏，大家在家可以先熟悉起來！我們下周一放學後就開始集合排練！散會！”
話音剛落，伴隨著鈴聲，人群開始流動，收拾書包的嘈雜聲響起。
這周輪到林晚她們組值日，她和蘇容晞還有同組的兩個女生，留下來打掃教室。
同學們一個接一個陸陸續續地走完，椅子被摞起。
當她們開始掃地、擦黑板時，林晚註意到，陳森並沒有立刻離開。他靠在教室後門外的走廊欄桿處，單肩掛著書包。而葉知秋，盤著精致的丸子頭，雙肩背著一個覆古的小皮包，和陳森在聊些什麽，同樣沒有離開的意思。
陳森應著，目光低垂，看著自己的鞋尖，偶爾擡起來，但那視線的軌跡，總會若有若無地掠過教室前門，林晚正在那裏擦拭講臺。
蘇容晞拿著掃帚經過林晚身邊，用掃帚柄輕輕碰了碰她的腳，朝後門方向使了個眼色，用口型無聲地說：“看他們。”
林晚手中的抹布平穩地擦過黑板槽，將粉筆灰攏入垃圾桶。
她看到了後門外的兩人，也接收到了蘇容晞的信號。她加快了點手上的動作，將講臺邊緣也擦拭幹凈。
十分鐘後，值日完成。
林晚她們回到位置上，背起書包。
林晚和蘇容晞從前門走出教室。經過後門時，陳森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站直了身體。葉知秋也隨著他的視線所移動。
但林晚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或放緩，她甚至沒有側頭，只是聽蘇容晞說著一個冷笑話。
她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陳森望著空蕩蕩的走廊，剛才那瞬間下意識挺直的背脊，又慢慢松懈下來，化作一絲自嘲的沈寂。
葉知秋擡眼軟軟地問道：“你在看什麽？”
他偏頭對葉知秋說：“沒，走吧，送你到車站。”
葉知秋臉上立刻漾開一個柔軟的笑，帶著被呵護的甜意：“嗯！”
她很自然地想去牽他的手，但陳森已經轉身朝樓梯走去，步伐不算快，卻恰好保持了一個她需要稍快半步才能並肩的距離。
林晚和蘇容晞走出教學樓大廳，陽光傾斜的角度照進旁邊的一條小湖，湖水波光粼粼。
走到校園門口。
她們互相道別。
林晚轉身，走向她慣常等候公交車的站牌。
站牌下零星站著幾個同校的學生。林晚習慣性地站在一個不顯眼但能看清來車方向的位置，從書包側袋拿出一個小巧的單詞本，低頭默記。
沒過兩分鐘，熟悉的交談聲由遠及近。
“就送你到這兒了。車來了就直接上。” 是陳森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一些，帶著一種例行公事般的關懷。
“知道啦。你回去也慢點。” 葉知秋的聲音輕快，卻帶著一絲嬌嗔，透著滿足。
她站在站牌前，仰頭看著路線圖，而陳森則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似乎準備目送她上車。
林晚翻動單詞卡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沒有擡頭，但眼角的餘光已經確認了走到站牌下的另兩個人——陳森和葉知秋。
陳森的家與她家方向截然相反，有一次，班主任在班級群裏發過信息統計，這一點，林晚是知道的。
所以，他出現在這裏，唯一的解釋就是“送葉知秋”。
林晚將單詞本稍稍舉高了一點，讓自己的臉更多地隱藏在書本後，目光聚焦在那些英文單詞上，它們此時才是最值得關註的東西。
陳森和葉知秋就站在離她兩三米遠的地方。
“陳森，文藝匯演，我會跳舞的。”
“我跳給你看好不好，我知道都會一起看，我想要你…全神貫註地看著我，只看著我一個人，好不好？”我想要你為我加油！”
葉知秋聲音多了一絲撒嬌的意味，扯住他校服外套的衣角。
她的臉頰染上薄紅，但眼神執著。
“我想要你，在臺下，為我加油。”
這句話她說的很輕，卻字字清晰。
“嗯，我會看的。”他牽動了一下嘴角。
他答應了，語氣算的上溫和。
林晚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並不長久停留，總是快速移開，但那種被探究的感覺非常清晰。
公交車帶著轟鳴聲進站了。
車門打開，等候的學生們依次上車。
葉知秋轉向陳森，臉上帶著期待：“那我走啦？”
“好，上車吧。” 陳森點了點頭，目光似乎終於完全落在葉知秋臉上片刻。
葉知秋上了車，刷卡後還轉身透過車窗朝他揮手。陳森也擡了擡手，算是回應。
然而，他並沒有立刻離開。他就那樣站在原地，仿佛還在目送車輛遠去，但實際上，公交車尚未啟動，仍開著門等待最後的乘客。
林晚就是在這一刻，合上單詞本，擡步，刷卡，上了同一輛車。
她的動作流暢自然，上車後徑直走向車廂後部，找了個靠窗的單獨位置坐下，重新打開單詞本，並戴上了耳機。
自始至終，她沒有看站臺上那個人一眼。
陳森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內，看著她在後排坐下，看著公交車門緩緩關閉，然後駛離站臺，匯入車流。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拐角，他才緩緩放下一直擡著的手，插回校服口袋。一陣風吹過空蕩蕩的站臺，帶著寒意。
公交車平穩地行駛在黃昏的車流中。
林晚帶著耳機，單詞本攤在膝頭，但她並沒有在看。她的目光越過了前幾排晃動的座椅和乘客的背影，落在了斜前方那個熟悉的身影，葉知秋。
葉知秋獨自坐著，靠窗。
她似乎並沒有像上車前那樣立刻陷入睡眠或玩手機。此刻，她正微微側著頭，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傍晚的天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她秀氣的側臉輪廓，但那份先前在陳森身邊時的輕盈笑意已然消失不見。
林晚看著她。
葉知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亮屏幕，似乎想查看什麽，但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幾秒，又慢慢暗了下去。她沒有解鎖，只是將手機握在掌心，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屏幕邊緣。
看著葉知秋偶爾會低下頭，下巴抵在交疊放在膝前的手背上，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那盤得精致的丸子頭在車廂偶爾的顛簸中微微顫動，幾縷碎發垂落頸邊。
看著她好幾次，似乎想回頭看向車廂後部，林晚所在的方向？
但最終，她都只是極輕微地動了動肩膀，沒有真的轉過頭來。那姿態裏，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的困惑。
但林晚很快收斂了思緒。
直到廣播報出林晚要下站的站名。
她利落地收起單詞本，摘下一邊耳機，提前走向後門。經過葉知秋身邊時，她沒有停頓，也沒有側目，就像經過車廂裏任何一位陌生的乘客。
車門打開，她步入夜晚清冷的空氣裏，耳機重新戴好，步伐平穩地走向通往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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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文藝委員沈辭月跑進教室宣布通知。
她手裏拿著一張彩色的宣傳單，臉頰因跑步和興奮泛起紅暈，站在講臺上甚至不小心碰倒了半盒粉筆。
“安靜，大家安靜一下，她敲了敲講桌，提高聲音，壓下教室裏的嘈雜，“重磅消息，文藝匯演，年級組正式下達通知了！要求每個班至少出一個節目，下周三初審！”
教室一片嘩然。
“終於來了！”
“我們班出什麽啊？話劇怎麽樣？……”
“唱歌？跳舞？還是搞點創新的？”
“時間好緊啊，下周就要初審？”
議論聲四起，帶著青春特有的、對集體活動和展示機會的雀躍與躁動。
林晚擡起頭，她想到昨天後排的湧動聽到的關於什麽跳舞、節目等幾個關鍵詞再次浮現。
結合現在的通知，事件：文藝匯演。要求：每個班至少一個節目。
“大家安靜一下！初步想法是先按大合唱準備，這樣大家都能參與！”
沈辭月努力維持秩序：“周末兩天，我會在班級群發起投票，大家從幾首備選曲目裏挑一首，也可以推薦！周日晚定下曲目，然後發歌詞和伴奏，大家在家可以先熟悉起來！我們下周一放學後就開始集合排練！散會！”
話音剛落，伴隨著鈴聲，人群開始流動，收拾書包的嘈雜聲響起。
這周輪到林晚她們組值日，她和蘇容晞還有同組的兩個女生，留下來打掃教室。
同學們一個接一個陸陸續續地走完，椅子被摞起。
當她們開始掃地、擦黑板時，林晚註意到，陳森並沒有立刻離開。他靠在教室後門外的走廊欄桿處，單肩掛著書包。而葉知秋，盤著精致的丸子頭，雙肩背著一個覆古的小皮包，和陳森在聊些什麽，同樣沒有離開的意思。
陳森應著，目光低垂，看著自己的鞋尖，偶爾擡起來，但那視線的軌跡，總會若有若無地掠過教室前門，林晚正在那裏擦拭講臺。
蘇容晞拿著掃帚經過林晚身邊，用掃帚柄輕輕碰了碰她的腳，朝後門方向使了個眼色，用口型無聲地說：“看他們。”
林晚手中的抹布平穩地擦過黑板槽，將粉筆灰攏入垃圾桶。
她看到了後門外的兩人，也接收到了蘇容晞的信號。她加快了點手上的動作，將講臺邊緣也擦拭幹凈。
十分鐘後，值日完成。
林晚她們回到位置上，背起書包。
林晚和蘇容晞從前門走出教室。經過後門時，陳森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站直了身體。葉知秋也隨著他的視線所移動。
但林晚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或放緩，她甚至沒有側頭，只是聽蘇容晞說著一個冷笑話。
她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陳森望著空蕩蕩的走廊，剛才那瞬間下意識挺直的背脊，又慢慢松懈下來，化作一絲自嘲的沈寂。
葉知秋擡眼軟軟地問道：“你在看什麽？”
他偏頭對葉知秋說：“沒，走吧，送你到車站。”
葉知秋臉上立刻漾開一個柔軟的笑，帶著被呵護的甜意：“嗯！”
她很自然地想去牽他的手，但陳森已經轉身朝樓梯走去，步伐不算快，卻恰好保持了一個她需要稍快半步才能並肩的距離。
林晚和蘇容晞走出教學樓大廳，陽光傾斜的角度照進旁邊的一條小湖，湖水波光粼粼。
走到校園門口。
她們互相道別。
林晚轉身，走向她慣常等候公交車的站牌。
站牌下零星站著幾個同校的學生。林晚習慣性地站在一個不顯眼但能看清來車方向的位置，從書包側袋拿出一個小巧的單詞本，低頭默記。
沒過兩分鐘，熟悉的交談聲由遠及近。
“就送你到這兒了。車來了就直接上。” 是陳森的聲音，比平時溫和一些，帶著一種例行公事般的關懷。
“知道啦。你回去也慢點。” 葉知秋的聲音輕快，卻帶著一絲嬌嗔，透著滿足。
她站在站牌前，仰頭看著路線圖，而陳森則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似乎準備目送她上車。
林晚翻動單詞卡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沒有擡頭，但眼角的餘光已經確認了走到站牌下的另兩個人——陳森和葉知秋。
陳森的家與她家方向截然相反，有一次，班主任在班級群裏發過信息統計，這一點，林晚是知道的。
所以，他出現在這裏，唯一的解釋就是“送葉知秋”。
林晚將單詞本稍稍舉高了一點，讓自己的臉更多地隱藏在書本後，目光聚焦在那些英文單詞上，它們此時才是最值得關註的東西。
陳森和葉知秋就站在離她兩三米遠的地方。
“陳森，文藝匯演，我會跳舞的。”
“我跳給你看好不好，我知道都會一起看，我想要你…全神貫註地看著我，只看著我一個人，好不好？”我想要你為我加油！”
葉知秋聲音多了一絲撒嬌的意味，扯住他校服外套的衣角。
她的臉頰染上薄紅，但眼神執著。
“我想要你，在臺下，為我加油。”
這句話她說的很輕，卻字字清晰。
“嗯，我會看的。”他牽動了一下嘴角。
他答應了，語氣算的上溫和。
林晚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並不長久停留，總是快速移開，但那種被探究的感覺非常清晰。
公交車帶著轟鳴聲進站了。
車門打開，等候的學生們依次上車。
葉知秋轉向陳森，臉上帶著期待：“那我走啦？”
“好，上車吧。” 陳森點了點頭，目光似乎終於完全落在葉知秋臉上片刻。
葉知秋上了車，刷卡後還轉身透過車窗朝他揮手。陳森也擡了擡手，算是回應。
然而，他並沒有立刻離開。他就那樣站在原地，仿佛還在目送車輛遠去，但實際上，公交車尚未啟動，仍開著門等待最後的乘客。
林晚就是在這一刻，合上單詞本，擡步，刷卡，上了同一輛車。
她的動作流暢自然，上車後徑直走向車廂後部，找了個靠窗的單獨位置坐下，重新打開單詞本，並戴上了耳機。
自始至終，她沒有看站臺上那個人一眼。
陳森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內，看著她在後排坐下，看著公交車門緩緩關閉，然後駛離站臺，匯入車流。
直到車尾燈消失在拐角，他才緩緩放下一直擡著的手，插回校服口袋。一陣風吹過空蕩蕩的站臺，帶著寒意。
公交車平穩地行駛在黃昏的車流中。
林晚帶著耳機，單詞本攤在膝頭，但她並沒有在看。她的目光越過了前幾排晃動的座椅和乘客的背影，落在了斜前方那個熟悉的身影，葉知秋。
葉知秋獨自坐著，靠窗。
她似乎並沒有像上車前那樣立刻陷入睡眠或玩手機。此刻，她正微微側著頭，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窗上，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傍晚的天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勾勒出她秀氣的側臉輪廓，但那份先前在陳森身邊時的輕盈笑意已然消失不見。
林晚看著她。
葉知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亮屏幕，似乎想查看什麽，但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幾秒，又慢慢暗了下去。她沒有解鎖，只是將手機握在掌心，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屏幕邊緣。
看著葉知秋偶爾會低下頭，下巴抵在交疊放在膝前的手背上，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那盤得精致的丸子頭在車廂偶爾的顛簸中微微顫動，幾縷碎發垂落頸邊。
看著她好幾次，似乎想回頭看向車廂後部，林晚所在的方向？
但最終，她都只是極輕微地動了動肩膀，沒有真的轉過頭來。那姿態裏，有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的困惑。
但林晚很快收斂了思緒。
直到廣播報出林晚要下站的站名。
她利落地收起單詞本，摘下一邊耳機，提前走向後門。經過葉知秋身邊時，她沒有停頓，也沒有側目，就像經過車廂裏任何一位陌生的乘客。
車門打開，她步入夜晚清冷的空氣裏，耳機重新戴好，步伐平穩地走向通往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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