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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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投下暖黃卻空曠的光暈。偌大的客廳沈寂無聲 。
林晚彎腰換好拖鞋，帆布鞋被整齊放入鞋櫃。她沒有在客廳停留，背著書包，徑直走上二樓。
林晚回了自己的房間，把書包放在椅背上，拿出手機連接充電器。屏幕亮起，顯示兩條未讀信息。
一條來自溫書慧，時間顯示15分鐘前：
媽媽：【晚晚，到家了嗎？冰箱裏有面包和牛奶，餓了先墊墊。我跟你爸還有個應酬，晚點回，給你帶宵夜。】
林晚：【嗯，知道了。】
另外一條則來自班級群，文藝委員沈辭月在十分鐘前@全體成員：
沈辭月：【各位大佬！曲目備選文件發群了！大家速速聆聽鑒賞！有想法的趕緊接龍！】
後面跟著一個文件，以及一條已經由沈辭月自己發起的接龍消息。
格式是【姓名+心儀曲目】。
林晚先點開了文件。
裏面是五首歌曲。
風格從勵志合唱到抒情慢歌都有。她戴上耳機，以一點五倍速快速聽完了每個片段，同時瀏覽歌詞。效率最高、最容易排練、且適合集體合唱的……她的目光落在第三首上。
退出文件，回到群聊。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接龍已經像滾雪球一樣拉長了。同學們各抒己見，夾雜著插科打諢。
同學A:【追夢赤子心！燃就完了！】
姚：【和你一樣！笑臉，溫和好聽！】
同學B:【+1《和你一樣》！】
同學C:【夜空中最亮的星！這個意境好！】
林晚指尖在屏幕鍵盤上滑動，正準備輸入【林晚：夜空中最亮的星】。
音域適中，適合集體演唱。
她即將按下發送鍵的前一秒，接龍列表裏，一條新的條目跳了出來。
一個有些熟悉的、簡潔的深灰色頭像，後面跟著名字陳森。
他選擇的曲目是：《你從未離去》。
林晚撥動鍵盤的手微微一頓。
她看著那條接龍信息，在幾秒鐘內，沒有動作。
群裏的消息還在飛速滾動，新的名字和曲目不斷覆蓋上來，陳森那條很快被掩埋在消息流裏，仿佛從未出現過。
隨後，林晚發出，也迅速被後續湧來的接龍和討論淹沒。她退出群聊界面，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她開始整理書包。
拿出作業，視線不經意掃過書架角落那個青瓷筆筒。裏面插著幾支常用的筆，還有一支……不屬於她的通體黑筆。
她想起來了。
是那個“備用”……紙條，筆身印著他名字的英文字母，她發現後，便隨手將它塞進了這個不常用的筆筒角落，幾乎遺忘。
林晚伸出手，將它抽了出來。微涼的觸感。
她盯著那幾道劃痕，他太擅長做這些事，他的捉摸不透對於當時的林晚來講這也許是個能夠看清他的證據。……
但此刻，留著這支筆，算怎麽回事？
一方面，毫無必要。另一方面，沒有任何意義。
它就像一個無聲的提醒，讓她隱約感到一種被無形之物纏繞的不適。
這支筆仿佛在提醒她現在的她像是個“第三者”。
她倒出所有的筆，筆筒的紙條一並落在書桌，有些泛黃。備用二字，如此刺眼。
他的覆雜，總覺得在隱藏什麽。
林晚冷笑一聲，沒有太多猶豫，她走到書桌旁的垃圾桶邊，手一松。
那支帶著劃痕的黑筆，和那張紙條輕輕掉入桶內廢棄的草稿紙團之間，發出幾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響。
它們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恰在此時，樓下傳來了開門聲、略顯疲憊的交談聲和腳步聲。
溫書慧和林向源回來了。
林晚將桌上被她倒出的散亂的筆重新放進筆筒，放回書架的角落。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房間，下了樓。
樓下客廳的燈已經全部打開，驅散了之前的空曠冷清。溫書慧正將外套掛起，林向源在倒水。
餐桌上放著打包回來的精致食盒，散發著食物的溫熱香氣。
“晚晚，下來啦？快來，給你帶了點清淡的粥和小菜。” 溫書慧招呼道。
“嗯。” 林晚應了一聲，走向餐桌。
家的聲音和氣味包裹上來，將樓上房間裏那片關於的所有輕輕覆蓋，仿佛從未發生。
今天和立德的李總吃飯，他們家餐廳的粵菜確實地道，打包了些清淡的。” 溫書慧一邊說著，一邊將粥碗推到林晚面前，語氣裏帶著忙碌間隙裏能分出的、切實的關懷。
林向源也走了過來，手裏端著水杯，臉上帶著應酬後的淡淡倦意，但眼神溫和：“學習任務重，晚上要補充點能量。別熬太晚。”
“嗯。” 林晚坐下，拿起勺子。粥的溫度剛好，香氣清淡。
餐桌上氣氛安靜，只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他們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工作上的事，用的是林晚半懂不懂的術語。
她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吃著。
“晚晚，” 溫書慧的聲音響起，“最近在學校怎麽樣？最近有什麽安排？”
“快要文藝匯演了。下周初審。班裏可能出合唱。” 林晚回答簡潔。
“合唱好，集體活動，參與度高。” 林向源點點頭，“你唱歌還行，就是不太愛表現。參與一下挺好。”
“我知道，看安排。” 林晚應道。她不會主動爭取什麽，但如果分配到任務，她會完成。
吃完宵夜，林晚主動清洗了碗筷。
溫書慧和林向源在客廳沙發上稍坐休息，低聲說著明天的安排。
她道了晚安，轉身上樓。
沐浴完後，換上家居服。
書桌前，手機顯示充電完成。
她點開，幾條未讀接龍消息。
沈辭月：【OK！夜空中最亮的星，大家這兩天都學學歌詞，回校進行排練。】
【一只兔子舉著辛苦盤子的表情包】
林晚熄滅屏幕。
夜風微涼，透過窗縫吹進來，她拉上窗簾，打開競賽真題集。
周末兩天，林晚幾乎沒有踏出家門，浸泡在了習題中，邊緣的縫隙則填入了她聽了多遍最後確定曲目的歌詞。
周一，踏進教室時，早讀還未正式開始，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周一特有的、混雜著慵懶與蠢蠢欲動的躁動。
蘇容晞已經在了，她剪了新劉海，顯得溫婉了幾分，正對著小鏡子整理。
看到林晚坐到位置上，眼睛發亮：“晚晚！我這個劉海好不好看，我妹去剪劉海，理發師說我適合，就也剪了。對了，周末看群沒？夜空中最亮的星票數一騎絕塵！”
“嗯，好看。群裏看到了。” 林晚放下書包。
教室的幾個角落，已經有人開始低聲哼唱或誦讀歌詞，為即將開始的排練熱身。不知是誰唱跑了一個高音，頓時引起周圍幾個同學善意的哄笑：
“哈哈哈跑調了跑調了！你這顆星怕不是迷失在銀河系了！”
“去你的！我這是原創唱法！”
嬉笑打鬧聲讓清晨的教室顯得頗有生氣。
林晚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她拿出早讀要用的語文課本，將周末競賽習題中最後一個存疑的點在心裏又過了一遍。
就在這時，後門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略顯克制的談笑。陳森和幾個同伴走了進來。
他校服穿得規規矩矩，不同於往日的隨性。總是翹著的幾縷不羈的劉海也被壓了下來，遮住一點眉眼。
她聽到陳森拉開椅子坐下，同伴似乎也註意到了他的不同，傳來壓低的笑鬧：
“喲，森哥，今天這發型夠乖的啊！”
“怎麽，為上臺準備的啊？”
“該不是葉嫂讓弄的吧？”
陳森回應的聲音帶著慣常的那種、介於隨意和不容冒犯之間的笑意：“滾蛋。想整齊點不行？”
一切聽起來與往常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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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厚重的實木門，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投下暖黃卻空曠的光暈。偌大的客廳沈寂無聲 。
林晚彎腰換好拖鞋，帆布鞋被整齊放入鞋櫃。她沒有在客廳停留，背著書包，徑直走上二樓。
林晚回了自己的房間，把書包放在椅背上，拿出手機連接充電器。屏幕亮起，顯示兩條未讀信息。
一條來自溫書慧，時間顯示15分鐘前：
媽媽：【晚晚，到家了嗎？冰箱裏有面包和牛奶，餓了先墊墊。我跟你爸還有個應酬，晚點回，給你帶宵夜。】
林晚：【嗯，知道了。】
另外一條則來自班級群，文藝委員沈辭月在十分鐘前@全體成員：
沈辭月：【各位大佬！曲目備選文件發群了！大家速速聆聽鑒賞！有想法的趕緊接龍！】
後面跟著一個文件，以及一條已經由沈辭月自己發起的接龍消息。
格式是【姓名+心儀曲目】。
林晚先點開了文件。
裏面是五首歌曲。
風格從勵志合唱到抒情慢歌都有。她戴上耳機，以一點五倍速快速聽完了每個片段，同時瀏覽歌詞。效率最高、最容易排練、且適合集體合唱的……她的目光落在第三首上。
退出文件，回到群聊。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接龍已經像滾雪球一樣拉長了。同學們各抒己見，夾雜著插科打諢。
同學A:【追夢赤子心！燃就完了！】
姚：【和你一樣！笑臉，溫和好聽！】
同學B:【+1《和你一樣》！】
同學C:【夜空中最亮的星！這個意境好！】
林晚指尖在屏幕鍵盤上滑動，正準備輸入【林晚：夜空中最亮的星】。
音域適中，適合集體演唱。
她即將按下發送鍵的前一秒，接龍列表裏，一條新的條目跳了出來。
一個有些熟悉的、簡潔的深灰色頭像，後面跟著名字陳森。
他選擇的曲目是：《你從未離去》。
林晚撥動鍵盤的手微微一頓。
她看著那條接龍信息，在幾秒鐘內，沒有動作。
群裏的消息還在飛速滾動，新的名字和曲目不斷覆蓋上來，陳森那條很快被掩埋在消息流裏，仿佛從未出現過。
隨後，林晚發出，也迅速被後續湧來的接龍和討論淹沒。她退出群聊界面，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她開始整理書包。
拿出作業，視線不經意掃過書架角落那個青瓷筆筒。裏面插著幾支常用的筆，還有一支……不屬於她的通體黑筆。
她想起來了。
是那個“備用”……紙條，筆身印著他名字的英文字母，她發現後，便隨手將它塞進了這個不常用的筆筒角落，幾乎遺忘。
林晚伸出手，將它抽了出來。微涼的觸感。
她盯著那幾道劃痕，他太擅長做這些事，他的捉摸不透對於當時的林晚來講這也許是個能夠看清他的證據。……
但此刻，留著這支筆，算怎麽回事？
一方面，毫無必要。另一方面，沒有任何意義。
它就像一個無聲的提醒，讓她隱約感到一種被無形之物纏繞的不適。
這支筆仿佛在提醒她現在的她像是個“第三者”。
她倒出所有的筆，筆筒的紙條一並落在書桌，有些泛黃。備用二字，如此刺眼。
他的覆雜，總覺得在隱藏什麽。
林晚冷笑一聲，沒有太多猶豫，她走到書桌旁的垃圾桶邊，手一松。
那支帶著劃痕的黑筆，和那張紙條輕輕掉入桶內廢棄的草稿紙團之間，發出幾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響。
它們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恰在此時，樓下傳來了開門聲、略顯疲憊的交談聲和腳步聲。
溫書慧和林向源回來了。
林晚將桌上被她倒出的散亂的筆重新放進筆筒，放回書架的角落。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房間，下了樓。
樓下客廳的燈已經全部打開，驅散了之前的空曠冷清。溫書慧正將外套掛起，林向源在倒水。
餐桌上放著打包回來的精致食盒，散發著食物的溫熱香氣。
“晚晚，下來啦？快來，給你帶了點清淡的粥和小菜。” 溫書慧招呼道。
“嗯。” 林晚應了一聲，走向餐桌。
家的聲音和氣味包裹上來，將樓上房間裏那片關於的所有輕輕覆蓋，仿佛從未發生。
今天和立德的李總吃飯，他們家餐廳的粵菜確實地道，打包了些清淡的。” 溫書慧一邊說著，一邊將粥碗推到林晚面前，語氣裏帶著忙碌間隙裏能分出的、切實的關懷。
林向源也走了過來，手裏端著水杯，臉上帶著應酬後的淡淡倦意，但眼神溫和：“學習任務重，晚上要補充點能量。別熬太晚。”
“嗯。” 林晚坐下，拿起勺子。粥的溫度剛好，香氣清淡。
餐桌上氣氛安靜，只有細微的餐具碰撞聲。他們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工作上的事，用的是林晚半懂不懂的術語。
她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吃著。
“晚晚，” 溫書慧的聲音響起，“最近在學校怎麽樣？最近有什麽安排？”
“快要文藝匯演了。下周初審。班裏可能出合唱。” 林晚回答簡潔。
“合唱好，集體活動，參與度高。” 林向源點點頭，“你唱歌還行，就是不太愛表現。參與一下挺好。”
“我知道，看安排。” 林晚應道。她不會主動爭取什麽，但如果分配到任務，她會完成。
吃完宵夜，林晚主動清洗了碗筷。
溫書慧和林向源在客廳沙發上稍坐休息，低聲說著明天的安排。
她道了晚安，轉身上樓。
沐浴完後，換上家居服。
書桌前，手機顯示充電完成。
她點開，幾條未讀接龍消息。
沈辭月：【OK！夜空中最亮的星，大家這兩天都學學歌詞，回校進行排練。】
【一只兔子舉著辛苦盤子的表情包】
林晚熄滅屏幕。
夜風微涼，透過窗縫吹進來，她拉上窗簾，打開競賽真題集。
周末兩天，林晚幾乎沒有踏出家門，浸泡在了習題中，邊緣的縫隙則填入了她聽了多遍最後確定曲目的歌詞。
周一，踏進教室時，早讀還未正式開始，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周一特有的、混雜著慵懶與蠢蠢欲動的躁動。
蘇容晞已經在了，她剪了新劉海，顯得溫婉了幾分，正對著小鏡子整理。
看到林晚坐到位置上，眼睛發亮：“晚晚！我這個劉海好不好看，我妹去剪劉海，理發師說我適合，就也剪了。對了，周末看群沒？夜空中最亮的星票數一騎絕塵！”
“嗯，好看。群裏看到了。” 林晚放下書包。
教室的幾個角落，已經有人開始低聲哼唱或誦讀歌詞，為即將開始的排練熱身。不知是誰唱跑了一個高音，頓時引起周圍幾個同學善意的哄笑：
“哈哈哈跑調了跑調了！你這顆星怕不是迷失在銀河系了！”
“去你的！我這是原創唱法！”
嬉笑打鬧聲讓清晨的教室顯得頗有生氣。
林晚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她拿出早讀要用的語文課本，將周末競賽習題中最後一個存疑的點在心裏又過了一遍。
就在這時，後門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略顯克制的談笑。陳森和幾個同伴走了進來。
他校服穿得規規矩矩，不同於往日的隨性。總是翹著的幾縷不羈的劉海也被壓了下來，遮住一點眉眼。
她聽到陳森拉開椅子坐下，同伴似乎也註意到了他的不同，傳來壓低的笑鬧：
“喲，森哥，今天這發型夠乖的啊！”
“怎麽，為上臺準備的啊？”
“該不是葉嫂讓弄的吧？”
陳森回應的聲音帶著慣常的那種、介於隨意和不容冒犯之間的笑意：“滾蛋。想整齊點不行？”
一切聽起來與往常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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