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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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

向池醒來的時候,餘聞帆人已經不見了。

他看了眼手機,現在是早上6:02分。

他的生物鐘是5:50,昨晚喝了酒,所以起晚了點。

向池坐在床上仔細回憶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他好像喝醉了,暈乎乎的跟餘聞帆回家。

然後他就……

非要拉著餘聞帆跟他一起睡床??!

向池又直挺挺的倒回去了。

他一翻身,眼前是餘聞帆的枕頭。

“……”

算了,還是起來吧。

餘聞帆在這時打開房門,就看見向池呆呆坐在床上,頭發亂糟糟的,一直盯著他的枕頭看。

餘聞帆走過去拉開窗簾:“起來,等會還要上學。”

對哦,今天不是周末。

向池下床,走到洗手間,裏面有餘聞帆提前準備好的一次性洗漱用品。

他的腦子飛速轉動。

餘聞帆昨晚講故事哄他睡覺,自己呢?

看樣子是沒睡好。

……

吃早餐的時候李奶奶隨口提起:

“小池啊,你昨晚是不是也睡的很晚?小帆他怎麽三更半夜跑下樓?你們到底……”

“奶奶,別說了。”

餘聞帆趕緊打斷。

向池疑惑道:“……為什麽睡不著?我踹你了?”

餘聞帆:“我自己踹自己。”

向池:“?”

他突然醒悟。

餘聞帆可能壓根就沒睡床。

這人一臉憔悴,鬼知道他是怎麽熬過一整晚的……

向池不解。

所以他就這麽可怕?能把人嚇到睡不著覺。



餘聞帆的家離學校近,通往一中的街道邊,開著一路不知名的花。

餘聞帆和向池並肩走在這條路上。

餘聞帆走在前面,突然開口:

“向池,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昨晚幹了什麽?”

向池眨眨眼,把臉別過去:“……不記得。”

餘聞帆沒想放過他:

“那我來幫你回憶一下。”

“……”

就在向池以為餘聞帆要給他完整覆述昨晚的經過時,這人張口就來,說出了讓向池十分陌生的話:

“你,睡前朝著窗外大喊向池天下第一帥,還不讓我攔,跟個傻子似的。”

向池楞住了。

他真的說過這句話麽?

本來昨晚的事他記得一清二楚,現在餘聞帆一說,他倒有點懷疑自己了。

餘聞帆轉頭,見向池真的開始埋頭思考,忍不住笑出了聲。

向池一聽他笑,立馬擡頭瞪他。

這人就純純胡扯。

餘聞帆面朝著他,倒退著走路,也不怕撞死:

“騙你的,你真的忘記了?我不信……”

向池沒說話,伸手拉了他一把:

“好好走路,到學校了。”



距離早讀開始還有十分鐘,這個點是教室裏最吵的時候。

平時活蹦亂跳的何逸今天卻昏昏欲睡的趴在桌子上,徐志濤看見後震驚道:

“你昨晚幹什麽去?怎麽這麽困?”

何逸撐著頭:“別提了,昨晚頭痛死了,也沒有人照顧我……太慘了,唉。”

“估計是風吹多了吧,向池呢?你有沒有頭痛?”

徐志濤問。

向池回想了一下:“沒有。”

何逸跳起來:

“你們昨晚不是坐三輪回去的?吹的風不應該比我多嗎???”

向池笑了:“沒有啊,餘聞帆帶我打車。”

何逸看看向池,又看看餘聞帆,悲傷至極張口就唱:

“像我這樣孤單的人~~~”

餘聞帆:“……”

徐志濤捂住他的嘴巴:

“別唱了何逸,你不是說要在期末考一飛沖天嗎?下周就期末考了,你去學習啊。”

何逸聽見這話閉嘴了,開始感慨:

“時間過得真快啊,下周就期末考,期末考後就要放寒假了……這周三是不是還有個秋游呢?”

向池聞言擡頭:“秋游?”

徐志濤接話:

“是啊,你不知道嗎?就在這周三,去一個網紅山莊。”

何逸憤憤的補道:

“本來三天兩夜的秋游因為期末考改成兩天一夜了,每次都這樣,就為了讓我們少去一天。”

……

餘聞帆有些恍惚。

這個秋天怎麽一晃眼又要結束了。

周三。

大巴車上。

“我開始點名了啊,何逸……”

劉清在車上扯著嗓子喊。

“……餘聞帆,餘聞帆?他去哪了?”

向池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眼睛一直盯著手機屏幕——

【xc:你人呢?】

【別問煩:我有事,劉清問就說我上廁所。】

【xc:行,你快點。】

“老師,餘聞帆說他在上廁所。”

向池跟劉清說。

“上廁所?還有兩分鐘就到發車時間了,真是的……”

劉清話音剛落,餘聞帆就兩步跨上車:

“老師好,我來晚了不好意思啊。”

劉清在名單上打了個勾:“去吧。”

餘聞帆在向池旁邊坐下,遞給他一盒東西。

向池接過:“什麽……暈車貼?”

“你不說你暈車麽,這個應該有用。”

向池楞住了。

他剛剛就在教室裏隨口提了一句。

“你怎麽買的?”

向池問,他記得校醫室裏面沒有這東西。

“我出校門啊。”

餘聞帆偏頭,笑著說。

向池覺得這人“翻墻高手”的名號真不是白來的,翻墻技術估計爐火純青了。

他低頭打開包裝袋,拿出一小片暈車貼,默默研究這玩意的用法。

餘聞帆見狀直接搶過暈車貼,熟練的撕開:

“過來點。”

向池乖乖靠過來。

餘聞帆的手伸到向他的耳後,把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貼上去,指尖觸到向池的皮膚,有點癢,他忍不住縮了一下肩膀。

餘聞帆的手在那一塊貼了好久,向池耳根發燙。

“……好了沒。”

餘聞帆低低笑了一聲:“好了。”

他離開的時候用指腹蹭了一下向池的耳垂,向池就跟被突然點著了一樣,從脖頸紅到了耳朵。

他抓著脫下來的外套蓋住自己的腦袋,罕見的在腦子裏罵了句臟。

他百分之兩百確定,這人是故意的。

餘聞帆盯著向池露出來一點通紅的耳尖,心想這人怎麽這麽容易臉紅。

餘聞帆伸手想把他的外套拉下來:

“別悶死了。”

向池死死拽著外套不松手,聲音悶悶的:

“悶死算了。”

……

何逸他們那群能鬧的都聚在後排,聲音遠遠傳來:

“你唱你唱……”

“我唱就我唱,誰怕誰……”

“話筒呢話筒呢,拿來。”

像這種坐車出游的寶貴時刻,一般都有K歌這個環節。

在學校被悶壞了的學生好不容易放松一次,這在很多班是被默許的,劉清也不例外,甚至有時候興致來了還會加入他們。

話筒從前面傳到後面,何逸拿到後就叫嚷著點歌:

“我要唱紅色高跟鞋!前面的幫我點一下謝謝。”

班裏的人開始起哄,向池終於把外套拉下來。

一個話筒莫名其妙傳到了向池手裏,何逸在後面呼喚他,聲音被話筒放大了一倍,震耳欲聾。

“班長——我的好搭檔,你是否願意跟我合唱一曲?”

向池覺得在車裏拿著話筒說話實在是有點傻,他把話筒遞給餘聞帆:“你告訴他我想睡覺。”

餘聞帆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

“向池說不行,他想睡覺。”

何逸:“啊……太可惜了,餘哥你要不勸勸他呢?”

餘聞帆:“不要。”

何逸:“你真的不想聽聽班長唱歌?我告訴你,他唱歌超——級無敵爆炸好聽。”

餘聞帆有點猶豫了。

怎麽說……

斟酌一番後,餘聞帆想到一個妙計,他轉頭對向池說:

“要不唱一個?”

向池:“……”

沒過一會,餘聞帆不負眾望:“向池同意了。”

車裏一陣歡呼。

歌曲的前奏悠悠響起,向池盯著餘聞帆手裏的話筒:

“不是我唱麽?”

餘聞帆語氣自然:“你唱,我幫你拿。”

說著就舉起話筒到向池嘴邊。

“……有毛病。”

向池瞪了他一眼搶過話筒。

何逸剛開口第一句就驚為天人:

“該(搶拍)怎麽去形容你(氣音)~最(破音)貼切(沒聲)~”

班裏一陣死寂,然後爆發出尖銳的笑聲。

“不行了何逸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剛發生了什麽??哪裏的音響壞了嗎??”

何逸自己也笑個不停:“我去!!!別笑!!我服了……真有那麽難聽嗎???”

就在眾人笑成一團吵吵鬧鬧的時候,向池突然開口了。

他剛剛顯然也在笑,開口時隨意的腔調就能聽出。

餘聞帆發現這人非常懂得如何控制場面,在後排漸漸安靜下來的時候他又停頓了好一會,再開口時何逸已然調整好狀態加入。

等車內完全安靜下來,眾人聽到的就只是何逸和向池的合唱。

……何逸又喜歡炸麥,四舍五入就只能聽到一個人的聲音了。

向池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但絲毫沒有要大點聲的意思,惹的班裏漸漸傳出聲討他的聲音。

“向池呢?怎麽不唱了?”

“我怎麽聽不到向池的聲音了?!!”

“啊啊啊向池大點聲!!!!”

餘聞帆就挨著向池坐,自然能聽見他的聲音。

何逸說的沒錯,向池唱歌真的好聽,只是餘聞帆感覺他根本沒有認真唱,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腔調慵懶,跟鬧著玩似的。

“好裝啊。”餘聞帆忍不住感嘆一聲。

向池也有些繃不住了,聽見這話笑了一下:

“不說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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