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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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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

直到大巴車停下,到達目的地,何逸他們還在搶話筒。

劉清站起來朝後座吼道:

“行了你們幾個,都停車了,話筒放下!”

後座這才安靜下來,前面的人陸陸續續下了車。

何逸在後面催促:“快點快點,我要下去……你們怎麽都不說話……我,草?”

何逸下車後也突然沒了聲音,眼前一黑——

面前這個地方草場遍地,流水潺潺,道路狹窄,路邊有一排排的村莊。

風景倒是不錯,就是有點……荒涼?

徐志濤環顧四周:“不是說網紅村莊嗎?我們被詐騙了?”

何逸:“wow,我們怕不是來體驗農村生活了。”

餘聞帆:“我覺得挺好。”

向池:“嗯。”

其他人:“?”

劉清拍拍手:“好,你們現在的任務是自己動手坐午飯!怎麽樣?很激動吧!!”

何逸震驚:“咋做?荒野求生?去打獵?”

劉清:“學校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你們分組去村民家裏幫忙,能吃上幾口飯就看你們自己了。”

其他人本來都很掃興的,聽到這句話卻突然興奮起來。

有了和村民交流的機會,像何逸他們這樣的“社交悍匪”就找到舞臺了。

劉清開始念分組:

“我懶得給你們分了,就以宿舍為單位吧,一個宿舍為一組,走讀生向池我安排在餘聞帆他們宿舍,本人沒意見吧?”

向池:“沒。”

劉清:“那行,現在每組去尋找合適的農戶,和村民好好溝通,並幫助他們完成午飯,這是你們的任務。”

何逸聽後認真的分析道:

“向池太高冷,說話凍死人;餘聞帆兇神惡煞的,太嚇人;徐志濤又傻傻的。唉,這個和村民交流的重任還是擔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我傻?沒有吧!何逸你胡說八道!”

徐志濤抗議。

他們邊說邊沿著小路走,尋找可以“蹭飯”的人家。

其他組已經搶先把小路邊離得近的農戶都占了,他們只好繼續往裏走。

結果走到盡頭都沒有多餘的人家肯要他們。

何逸:“怎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早知道我就不系鞋帶了,害我們比別人晚一步……誰知道這裏村民這麽少!”

徐志濤:“那我們中午是不是沒飯吃了?不要啊……”

餘聞帆看著小路的另一邊:

“沒有說不可以去那裏。”

何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不是草地嗎?裏面就是深山野嶺了,會有人住這麽偏僻嗎?”

向池已經擡腳往那邊走:“不看看怎麽知道。”

他們就這樣踩著草坪走,腳下甚至都沒有一條像樣的道路。

越過一條小溪,他們還真在不遠處看見了一個房子。

何逸高興的跑過去:“踏破鐵鞋無覓處!還真給我們找到了!!快來——”

向池在門前的臺階站定,擡手敲了敲木門。

“咚咚咚。”

“吱呀——”

門開了,出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婆:

“你們是誰?來幹什麽?”

何逸笑著說:“奶奶好,我們是名城一中的學生,來秋游的,想幫您做午飯,您看……”

“不需要!你們走!”

何逸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老太婆的語氣很不耐煩,她“砰”的一下把門關上了。

何逸面目猙獰:“不是……她怎麽這樣啊?”

向池又擡手敲門。

老太婆打開門一看:“怎麽又是你們?快走吧,我沒聽說什麽學生要來……”

“奶奶,我們很久沒有吃飯了,拜托……您有什麽需要的我們也能幫上忙,絕對不會吃了就走的。”

向池溫聲道。

老太婆聽見這話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說話的人。

片刻,她讓開:“進來吧。”

何逸進門的時候悄悄給向池豎了個大拇指,表示佩服:

“這就是靠臉吃飯嗎?見識到了。”

他們一進門就感受到了這個屋子的狹小,老太婆指使著他們幹活:

“楞著幹什麽?去洗菜啊,你,去搬凳子,你去擦桌子,不是要做飯嗎?去啊。”

餘聞帆進廚房:“我來做飯。”

何逸拉著徐志濤去陽臺洗菜了,向池就留在客廳擦桌子。

老太婆沒事幹,就一直跟在他們屁股後面監督,何逸和徐志濤不斷中傷——

“哪有你們這樣洗菜的?會不會呀?不會別來!”

“你把我的葉子都沖掉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輕點……”

“壞了壞了,那裏不能掰!”

向池在屋子裏聽的心驚膽戰,拿著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保證桌子幹凈到發光。

好在老太婆並沒有為難他,巡視到他那的時候也只是說一句:

“還行,那,邊邊那裏再擦幾遍。”

“好。”

老太婆慢慢走到廚房,餘聞帆正在熬湯。

她湊過去聞了聞,然後用一種狐疑的眼神看他。

餘聞帆一臉淡定:“怎麽了?”

老太婆拿著調羹舀了一點湯,放進嘴巴裏。

“……不錯,學多久了?”

“兩年。”

老太婆點點頭,走出了廚房。

提前完成任務的人還被安排到陽臺晾衣服,幾個人全程憋著一口氣,覺得又好笑又理所應當。

正午的太陽高懸,菜一盤盤被端上餐桌。

何逸迫不及待的坐下來:

“終於可以吃了啊,餓死我了……哇!餘哥你還會做宮保雞丁啊!”

向池看著桌子上像模像樣的菜,問道:

“你一個人做的?”

餘聞帆在洗手:“不然呢?”

老太婆在飯桌上一言不發,就一直埋頭吃。

何逸誇個不停:“餘哥你做飯怎麽這麽好吃啊啊啊,你以後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好羨慕你未來女朋友啊。”

向池聽到這句話頓住了。

餘聞帆覺得這句話裏有毛病:

“我又不是只給女朋友做飯。”

何逸:“知道,你不是那種見色忘義的人……哎!徐志濤你這第幾碗湯了??!”

徐志濤無辜的捧著手裏的碗:“才第三碗……看什麽?你不也喝了兩碗?”

餘聞帆看他們兩人跟餓鬼似的搶飯,向池卻無動於衷,只是靜靜看著眼前的菜發呆。

“怎麽了?我做的不合你胃口?”

他問。

“嗯,應該會比較合你女朋友胃口。”

向池突然冷不丁蹦出這麽一句。

餘聞帆莫名其妙:“我沒有女朋友啊……那啥,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要不……”

向池面不改色:“不用,挺好的。”

餘聞帆:“?”

誰說學霸不抽風。



午飯過後他們還有兩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

向池在先前答應過老太婆,所以他們飯後要負責洗碗和打掃整間屋子。

徐志濤邊洗碗邊問:“奶奶,還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嗎?”

老太婆坐在沙發上思考片刻:“沒有了,你們走吧。”

何逸率先答應:“謝謝奶奶!奶奶天天開心!長命百歲!”說著就跑出門。

其他三人也跟上。

何逸悠哉悠哉的插兜走:

“兩個小時……你們說去哪玩呢?”

徐志濤:“荒山野嶺的玩什麽?”

徐志濤話音剛落,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尖叫聲。

他們趕緊跑上前,看見在一個小賣部門口,有個頭發蓬亂的男子正拽著劉清的衣服,尖叫聲就是從劉清口中發出的。

餘聞帆沖上去抓住那個男人的手,把他踹開,轉頭問劉清:

“沒事吧。”

劉清搖搖頭,好在她只是被嚇到了,沒有受傷。

向池走過去擋在劉清面前:“怎麽回事?”

劉清顯然被嚇的不輕,她說的話斷斷續續:

“我來……買東西,他,他一直抓我衣服……瘋子……”

地上被踹倒的男人已經站起身,餘聞帆盯著他,時刻防備。

這種地方出現瘋子並不奇怪。

何逸大叫:“餵,你幹什麽拽人衣服?真沒禮貌,還不道歉?”

男人還是看著劉清的衣服,沒有說話。

劉清躲在自己的學生身後,害怕道:

“他為什麽一直看著我?是不是想扒我衣服啊?變態。”

向池覺得奇怪,那個男人沒有傷害劉清,應該不是圖謀不軌,只是對劉清的衣服有種奇怪的執念……

餘聞帆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向池,你覺不覺得,劉清身上這件衣服有點眼熟?”

向池仔細回憶,終於在腦海裏捕捉到了零星一點的片段:

“那個老奶奶家裏,陽臺晾著一件很像的。”

他們立馬斷定這個不會說話的男人和那個老太婆有關系,而一旁的何逸和徐志濤還傻楞楞的。

何逸:“奇怪……他不像要那啥你啊老師。”

徐志濤接話:“我也覺得,老師你又不好看,他為啥……”

劉清忍無可忍:“夠了。”

就在這時,一個村民匆匆走來,他拉住男人的手,跟他們連聲道歉:

“不好意思啊,嚇到你們了,他精神有點問題,大家理解一下哈……實在不好意思……”

向池看著舉止古怪的男人:“他住在哪?”

“這個,他家離這裏比較遠,在河流的另一邊,你們最好不要過去……我先帶他走了。”

村民回答,邊拉著男人往回走。

等他們走遠,何逸才後知後覺:

“等等,他說那瘋子的家在河流的另一邊?會不會是……”

徐志濤猜測:

“是那個老婆婆的兒子嗎?真可憐,怎麽好好一個人會瘋了……”



天空暗成深藍色,月亮蹲在雲層後面,發著淡淡的柔光。

吃過晚飯後,八班全體成員圍坐在小路邊的一塊草地上,表情麻木。

草地的正中央放著一塊黑板,黑板旁邊站著一個激情澎湃的劉清。

是的,劉清正在給他們講課:

“……你們看好了啊,我在這裏放一個p,這,看到沒?接下來我……”

何逸快無語到詞窮:“我服了,我真服了,我服了呀,服了……”

劉清:“……我再這麽一連!看看!是不是出來了!!”

徐志濤:“出來玩都要聽課,唉,好悲慘。”

不同於其他人的唉聲嘆氣,向池沒有什麽情緒,只是擡頭靜靜聽著。

餘聞帆挨著他坐,眼睛盯著遠處,不知道是在聽課還是在發呆。

深秋的夜晚降溫,偶爾有風吹過,植物枝葉沙沙作響,帶來陣陣寒意。

向池的外套在車上沒拿下來,現在風一吹就感覺到冷了。

餘聞帆突然起身:“老師,我上廁所。”

劉清揮揮手示意他趕緊的,然後轉頭繼續講題。

餘聞帆去了沒一會就回來了,手裏多了一件外套。

餘聞帆溜回向池身邊,很自然的伸手,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向池默默穿上外套:“沒說我冷。”

餘聞帆笑了,月光勾勒出他眸下臥蠶的形狀:

“嗯,是我覺得你冷。”

向池收回視線,握緊了冰涼的手。

何逸哆嗦了一下:“哎呦我草好冷啊。”

他轉頭就看見餘聞帆在給向池披外套:

“餘哥你不是吧……我外套也落車上了,能不能幫我也拿一下???”

餘聞帆:“你是沒手還是沒腳?”

何逸:“……你偏心,偏心!”

徐志濤:“就是就是。”

向池眨眨眼,開始琢磨這個詞的含義。

餘聞帆只是笑笑:

“隨你說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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