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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究竟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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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究竟愛誰。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首發/獨家發表於

-060-

從七點被綁架到九點被救, 到現在回去,前後不過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那麽多畫面走馬觀花一遍, 最後停留到了陸庭淵一腳踹開大門那一幕。

蘇眠疲倦不堪,靠在陸庭淵懷裏, 終於閉上了眼睛。

只是還沒有睡多久,她在車子劇烈的顛簸中驚醒, 她依舊在陸庭淵懷裏, 車窗外依舊一陣黑暗。

“怎麽了?”

陸庭淵早就醒來了,他皺著眉頭, 神色嚴峻, 緊盯著車輛前面的路, 拍了她的背:“沒事, 睡吧。”

蘇眠沒多想, 閉上了眼睛,昏昏沈沈又睡過去了。

很快,她又在一陣劇烈的顛簸中驚醒。

“這條路還沒有走完嗎?”

這次陸庭淵的聲音還是很沈靜, “沒事,一會兒就到了。”

蘇眠閉上眼睛,下一秒又睜開了眼睛,“幾點了?”

“十一點。”

十一點?

蘇眠所有的倦意困意一掃而光, 就算山上距離市區再遠, 也不至於走兩個小時還沒有走出去,一個念頭浮現出來, “陸庭淵,我們是不是在山上迷路了?”

陸庭淵緊繃著臉,不瞞她, “可能是導航走錯了,一會兒就出去了。”

司機擦了擦額頭的汗,一言不發的繼續開。

可越是開,顛簸感越強,蘇眠趴在窗戶上看,窗外什麽都看不見,甚至連一點光亮都沒有。

也不知道深陷到了哪兒,司機終於停車,他難掩恐懼:“陸總,我按照導航開車下山,越走霧越大,導航提示可以繞路,我就繞路了,但是現在導航已經失靈了……您看怎麽辦。”

在深夜的山裏導航失靈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陸庭淵比任何人都明白,他沈沈的盯著前面未知的路,突然開口說:“你去副駕駛,現在我來開車。”

“是,陸總。”

陸庭淵很快和司機調換了位置,他囑咐蘇眠系好安全帶,然後把後備箱的急救燈拿出來打開。

深山的天黑的不見五指,蘇眠和司機一人舉著一個燈,可濃霧還是慢慢的吞噬了所有的光。

蘇眠的心臟早就吊起來了,她精神高度緊張,慌亂的問陸庭淵要手機,“陸庭淵,手機呢,手機給我。”

司機欲言又止:“蘇小姐……”

陸庭淵很從容,“給她吧。”

司機嘆氣,把手機遞給蘇眠。

一拿到手機,蘇眠就迫切的打開了,可屏幕上顯示信號的那一行無情的提示著“不在服務區”三個大字。

慢慢的,急救燈也被無盡的黑暗吞沒,天色越是黑,四周越是安靜,濃密茂林嘩嘩作響,時間好像靜止了,又好像變得飛快。

蘇眠的眼睛因為看了太久的黑暗已經出現酸疼,甚至出現了幻覺,她幻想著離開了這裏,幻想著開門就能到家,胡亂去摸自己的安全帶。

長期駕駛讓陸庭淵也異常疲倦,他從後視鏡註意到蘇眠神情恍惚,並且手放在了開門處,立刻制止:“眠眠!醒醒!”

他的聲音太嚴厲,蘇眠頓時驚醒,她看著自己已經解開了安全帶,甚至摸到了開門處,頓時毛骨悚然,“我、我做了什麽。”

“你想出去。”陸庭淵看了眼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山,停了車,探過身去抓蘇眠的手,說出來的話帶著絕對的安撫:“眠眠,你現在把燈關掉,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其他的什麽都不要管,睡一覺就到家了。”

“……好。”

蘇眠胡亂點頭,可抓著陸庭淵的手不肯松開。

“眠眠,你過來一點點。”

今晚發生的一切已經顛覆了蘇眠過往二十多年的生活,此刻她太需要得到一些什麽,她湊過去,眼睛緊盯著陸庭淵不肯眨眼。

陸庭淵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低低道:“眠眠,好好睡覺,我們會走出去的。”

二人的距離太近太近,甚至連睫毛忽閃間都撞在一起,可蘇眠卻感到一種安心,她悶悶的嗯了一聲,“陸庭淵……”

一直坐在副駕駛的司機突然發出一聲詭異的怪叫,緊接著就去奪方向盤。

這一變故太突然,陸庭淵神色驟變,他去踩剎車鍵,去奪回方向盤,可司機已經陷入了癔癥中,不顧一切的踩油門。

車輛在山上失去了控制,在一個拐彎時,車頭猛然從山路上滑飛出去,天旋地轉持續了很久很久,最終車子撞到一顆大樹中,停了下來。

陸庭淵早在車子滑出山路時就放棄了搶奪方向盤,他只是拼命的護住蘇眠。

即便如此,所有人還是陷入了昏迷。

-

車窗破裂,傾盆的下雨倒灌進來,冰冷刺骨的雨水滴滴答答連綿不絕的砸下來,蘇眠感覺到臉上生疼,她動動手,終於睜開了眼睛。

渾身上下簡直像被拆了一樣的疼。

車頭的燈還亮著。

她看到陸庭淵滿頭是血的倒在駕駛座上,司機臉色發白發青,脖子上的皮膚已經多了一些死人特有的屍斑,早已沒了呼吸。

蘇眠的心臟停了一瞬,她抖著手去碰陸庭淵的鼻息,冰冷的食指感受到一些微弱的氣息。

沒死。

他沒死。

“陸庭淵,陸庭淵……”

回答蘇眠的只有連綿不絕的雨聲,而此刻更要命的是這些雨已經漫過了她的小腿。

車裏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頂著風雨艱難的推開車門,蘇眠渾身頃刻被淋濕透,她在泥濘中拉開駕駛座的門,伸手去解陸庭淵身上的安全帶。

安全氣囊把陸庭淵卡得很死,蘇眠冷得哆哆嗦嗦,解了半天都沒解開。

她繞到後備箱,去拿工具包。

陸庭淵拿急救燈的時候提過,說車子後備箱有工具包。

工具包放了一些簡單的急救藥和壓縮餅幹,還有其他一些必要的東西。

蘇眠找出來急救藥,給陸庭淵稍微做了處理,然後用瑞士刀割斷了安全帶,最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陸庭淵從車中解救出來。

“陸庭淵,你醒醒。”

蘇眠哆哆嗦嗦一遍一遍的叫著,陸庭淵卻只是緊閉著雙眼,額頭的血很快浸-透了紗布,滴滴答答的往下砸。

恍惚間,蘇眠好像回到了三年前那個雨天,那個她扔下陸庭淵逃跑的雨天。她胡亂抹了抹眼睛,把司機從車裏拖出來,盡可能的拖到離車子遠一點的地方,然後背上工具包,費力的把陸庭淵的手臂擡起來搭在肩上,艱難的拖著他離開這裏。

經過暴雨洗涮的土一塊松一塊緊,混合了一些不知名的尖銳石頭,踩上去簡直能把鞋底刺破,尤其陸庭淵整個人的體重壓-在蘇眠身上,蘇眠渾身都在顫,可她只是咬著牙一言不發的走。

走去哪兒?

走多遠?

走多久?

這些沒有答案。

蘇眠唯一知道的答案是要遠離那輛報廢的車子。

數十米後,體力已經快到極限,蘇眠喘息著,靠在一顆枝幹上歇息喘氣,黑暗中竄起來一抹光亮,猶如利劍一樣,迅猛的照亮了一切。

蘇眠下意識的回頭,眼睜睜的看著報廢的車子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震得她心肺快要跟著炸了。

呼吸好像在一瞬間抽離,渾身的力氣也好像在一瞬間抽離,蘇眠一個趔趄,差點撐不住高大沈重的陸庭淵。

“陸庭淵,你醒醒,你醒醒……”

爆炸聲徹底壓垮了蘇眠,她哭叫著,哽咽著,猶如最忠實的信徒一樣,祈禱著陸庭淵醒來。

她承認,比起那些仇恨,她更害怕死亡和離開。

她能抓住的東西太少太少,失憶後的陸庭淵是唯一能給予她所有安全感的人,是唯一不需要她伸手就能緊緊握在手心的人,她已經承受了那個溫順黏人的陸庭淵失去,她不能承受不了陸庭淵再失去一次。

即便恨過、怨過,可他真的照亮過她的世界,真的填補過她的內心,她也真正動過心,無論她怎麽否認,陸庭淵始終是她生活中不可輕易抹去的一部分。

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外乎明了心意卻陰陽相隔,蘇眠的胸口悶得快要喘不過氣,如果現在有人說能用她的命去換陸庭淵醒來,她真的會點頭。

“眠眠,別哭了。”

風聲將陸庭淵的聲音傳送到耳邊,哪怕蘇眠知道陸庭淵不會醒來,可能自己是幻聽,還是充滿希翼的看過去。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蘇眠連呼吸都停了,她抖著手,想碰又怕是幻覺,最後只是艱澀的說:“陸庭淵,你不是幻覺對吧,你是真的醒了對吧?”

陸庭淵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他知道自己的骨頭肯定是斷了,好在左手沒問題,還能動,他慢慢的擡起手,發現手上都是血後,又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才去抹去蘇眠的眼淚,啞聲道:“是真的,別哭了。”

“陸庭淵……”

蘇眠哭得更厲害了。

陸庭淵的手掌都是濕潤,他一遍一遍的抹去她的眼淚,哪怕渾身已經疼到快要暈厥,他的神色還是看不出來,“眠眠,不哭了,保存體力。”

他的聲音猶如失憶那時溫柔從容,蘇眠的眼淚掉的更快了。

“眠眠,別哭,別哭。”

陸庭淵的眼睛還是那麽深邃,還是那麽漂亮,還是帶著能把人溺斃的深情,“我不會讓眠眠有事的,不要害怕,也不要哭好嗎?”

蘇眠哽咽不已,“我沒有。”

“是,眠眠沒有,是我害怕。”陸庭淵的聲音越來越溫柔,“是我想哭。或許眠眠沒有我,生活會更好。”

聽著他的話,蘇眠突然不想再說任何話了,好的也好,壞的也罷,好像在生死面前,每多說一句話,在往後的每一天回想起來都會加重懊悔和痛苦。

如果能過了這一關,只要好好的,她願意妥協,願意翻篇。

-

暴雨來得快去得急,深山的夜太冷了,蘇眠從工具包裏找出來了暖貼,給自己貼了一些,又給陸庭淵貼了一些,“陸庭淵,我們慢慢走。”

急救燈的光亮可見度不足五米,陸庭淵四處照了好一會兒,最後確定了方向,指著一條泥濘不堪的路,“眠眠,沿著這裏走。”

蘇眠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壓抑了一整晚的心情終於好轉不少,“只要沿著這條路走,我們一定能出去!”

陸庭淵碰碰她的臉,鄭重其事的點頭。

泥濘的小路並不好走,幾乎能把鞋面浸-透,陸庭淵盡量不把渾身的體重壓-在蘇眠身上,但渾身上下生疼,疼得他額頭上不停地往下掉汗水。

滾燙的汗水砸到蘇眠額頭上,她擡頭,驚覺發現陸庭淵臉色煞白,她頓時慌了,把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上,聲音難掩哭腔,“陸庭淵,你別逞強了。”

陸庭淵疼得連笑都笑不出來了,他慢慢的點頭,“好,都聽眠眠的。”

倆人互相攙扶,順著這條人為踩出來的小道慢慢走。

這場已經停歇的暴雨將樹枝樹葉都打落打散,蘇眠毫無戒備的踩到一片樹葉,腳上猝然一空,她連驚叫都來不及,就和陸庭淵經歷了一場天旋地轉的失空。

好像過去了一瞬間,又好像過去了幾秒鐘,接觸到地面的那一刻,蘇眠渾身都疼,她死死咬緊唇,硬是忍著沒掉一滴眼淚,叫著陸庭淵,“陸庭淵,陸庭淵,你在嗎。”

“……嗯。”

黑暗中,陸庭淵的聲音很低,距離她很近。

蘇眠聽出來其中的壓抑,把一直掛在脖子的急救燈打開,燈光朦朦朧朧,但足夠能看清陸庭淵此刻現在的場景。

陸庭淵的情況不太妙,一些濕潤幾乎把他渾身都浸-透了。

蘇眠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陸庭淵,你怎麽樣,你怎麽樣。”

陸庭淵用尚且完好的左胳膊撐著身體,強忍著摔下來骨折加重帶來的痛苦,“眠眠,我不能動了,你能看看四周的環境嗎,能不能燒點火取暖。”

燈光四處掃了掃,原來他們掉進了一個三米高的陷阱裏,或許是住在附近的村民捕獵挖的,總之很難爬上去。

蘇眠的膽子從來沒有這麽大過,她借著急救燈的光在四周找東西。

幸運的是她找到了一些沒有來得及收走的土豆和一些沒有完全被打濕的樹葉樹枝,不幸的是她的腳摔下來的時候崴了,大概是骨折了,所以鉆心的疼。

她盡量若無其事,把樹葉攏起來,然後點燃了樹葉。

火苗帶來了溫暖,也照亮了一切。

蘇眠陸陸續續的往裏面添加樹枝,把土豆放進去烤,也盡可能的把不能動彈的陸庭淵往火堆旁邊靠。

陸庭淵國內國外來回飛了將近小半個月,從飛機上下來的那一刻還在工作,他匆匆的開完會議,終於松口氣打算去找蘇眠的時候,突然發現蘇眠手機定位變了,沒有任何猶豫就驅車趕過去了。

找到蘇眠,毆打王晨,又在車翻滾的時候護住蘇眠,下半身和胸腔悉數骨折,嚴重失血,又強撐著骨折走了不遠的路,換成普通人,早就撐不住了。

其實陸庭淵也撐不住了,他但凡能動,就不會讓蘇眠去生火做這些事情,可此刻他還能動的左手臂也慢慢的僵硬了,沈重的好像再也擡不起來。

更糟糕的是,他好像發燒了,渾身上下像是被火點著了,連大腦都變得混沌,眼皮也變得沈重。

長時間沒吃沒喝再加上精神高度緊張,蘇眠徹底筋疲力盡,她和陸庭淵互相依靠著烤火,盯著燃燒的火苗,聽著頭頂偶爾傳來的呼嘯聲。

誰也沒有開口,誰也沒有說話。

火堆飄出土豆的焦香,蘇眠用粗壯的樹枝扒拉出來,“陸庭淵,吃點東西。”

無人應答。

也就是這個時候,蘇眠才發現陸庭淵渾身燙的嚇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

“陸庭淵,陸庭淵?”

她抖著聲音叫了好幾遍,突然貼近陸庭淵的鼻息,食指能感受到微弱氣息那一刻,她松了一口氣,胡亂吃了幾口土豆補充體力,又去包裏拿水。

水只有兩瓶,根本不夠身體所需。

蘇眠濕了濕-唇,把濕巾浸-透,去擦拭陸庭淵的額頭和身體。

擦拭到手臂的時候,她突然發現陸庭淵的右手臂僵直完全不能動,她試探著去摸他的腿,也是同樣僵直不能動。

一瞬間,蘇眠明白了陸庭淵一路的異樣。

原來他早就骨折了,卻還是堅持不拖累她,不把全身的重量壓-在她身上。

蘇眠鼻子一酸。

他總是這樣,壞的徹底,也好的徹底,讓人又愛又恨完全無力招架。

世界上怎麽這種難纏的人?

她真是討厭死這種人了。

陸庭淵總是能在恰當的時候醒來,他睜開眼睛,劇烈咳嗽,可左手卻抓著蘇眠的手,聲音低沈緩慢,“眠眠,你哭什麽啊。”

蘇眠不理他,只是在急救包裏翻來覆去,最後也只找到了幾顆消炎藥。

陸庭淵費力的起來,“眠眠。不要不理我。”

蘇眠哪裏會舍得不理他,她抹去眼尾的濕潤,“陸庭淵,吃藥。”

她幾乎把所有的水都給了他,陸庭淵卻搖搖頭,一口水沒喝,咽下了那些幹澀的藥片。

消炎藥並不能起作用,陸庭淵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身體的溫度燙的嚇人,可他還是拼命保持著清醒,嘴裏翻來覆去的說:“眠眠,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別怕。”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瀕死的狀態。

蘇眠哆哆嗦嗦的將他抱在懷裏,滿心絕望。

明明他在她懷裏,明明她能感覺到他的一切,可好像倆人的距離越來越遠,恍惚間已經隔了數千萬公裏的距離。

好像什麽都沒有變,時間瞬間倒退到三年前,依舊是雨天,她還是她,他也還是他,過去和現在的場景一點點交融重合,簡直讓人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和陸庭淵的關系進入了一種微妙的處境。

明明明了彼此的心意,卻依舊放不下那些愛恨情仇。

在陸庭淵失憶的那段時間,潛移默化中,她習慣了、接受了有陸庭淵的生活,接受了這樣的錯位感情,甚至在陸庭淵恢覆記憶後,開口說那些話時,她會短暫的懷念。

陸庭淵不會允許她找別人,她也不會再接受別人了。

或許就像他所說,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糾纏。

她不知道自己哪天會不會心軟,可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粉飾太平自欺欺人,畢竟她總是很擅長自欺欺人。

“眠眠。”

陸庭淵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慢,“你親親我好嗎……”

都快要燒死了,還親什麽?

蘇眠又哭又笑,真想罵他,可嗓子卻堵了一團棉花,怎麽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陸庭淵,看著這張熟悉異常的臉,從第一眼見到陸庭淵,她就覺得他很好看,以前是介於青澀和成熟的好看,後來是帶著純良溫柔的好看,再後來恢覆記憶後,又變成了冷冷清清的性感,和那雙深邃的眼睛對視的時候,幾乎能把人溺斃,幾乎能讓人不顧一切答應他所有的要求,就比如現在——

蘇眠湊過去,有點發-抖的、輕輕的碰了碰他的唇。

陸庭淵的唇因為高燒已經變得很熱,唇齒交融間幾乎也快把蘇眠冷冰的唇給點著了。

短暫接觸又分開,陸庭淵露出來一個溫柔的笑,低低道:“眠眠,不怕,我們不會死的。”

不會死?

蘇眠一直吊著的心突然松懈,她緊盯著陸庭淵,迫切的渴-望知道更多。

她就知道,陸庭淵這麽老謀深算,怎麽可能沒有給自己留後路。

“汪羽會來嗎?”

陸庭淵點點頭,“會,他一定會來的。我左臂上方裝了定位器,如果不對勁,他會趕過來的。不會有事的,不要擔心,不要害怕,好不好。”

蘇眠終於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一些。

她已經無瑕再去顧及為什麽陸庭淵現在才說,她只是把水餵給陸庭淵,“陸庭淵,喝水。”

陸庭淵搖搖頭,好像小孩一樣耍起了脾氣,“我不喝,你不叫我阿淵,你沒有說喜歡我,我不喝。”

蘇眠此刻還能說什麽呢,她吸吸鼻子,“阿淵,喝水吧。”

陸庭淵乖乖的喝了口水,不肯再喝第二口,他迷蒙的雙眼緊盯著蘇眠,“眠眠,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什麽答案?”

“就是那句話。”

陸庭淵的話很含蓄,可蘇眠已經知曉。

那個答案一直藏在心底,從未表露半分,也難怪陸庭淵此刻問她要答案。

可是簡簡單單三個字,蘇眠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她張張嘴,又欲言又止,“我……”

陸庭淵眼裏的星辰一寸一寸熄滅,他似乎深深嘆息,“既然眠眠不肯說,那我來說好了。”

“無論是陸庭淵,還是阿淵,從頭到尾只愛過蘇眠一人。”

“無論是哪種身份,始終只對蘇眠一人一見鐘情。”

心跳聲好像突然蓋過了世間萬千聲音,蘇眠連呼吸都忘記了,她怔怔的看著陸庭淵,不可思議又好像理所當然。

她早就窺見陸庭淵的愛意,可當真的聽到這句話,完完全全是不一樣的感受,就好像過往的那些通通消逝不見,此時此刻只有他,只有她。

其實那三個字也沒有那麽難以說出口。

蘇眠心口又酸又脹,心臟隱隱發痛,“我也是。”

陸庭淵如願以償卻還是不滿足,又逼問蘇眠,“那我和他,你更愛誰多一點。”

有什麽區別嗎。

他和他不都是一個人嗎。

蘇眠吸吸鼻子,“陸庭淵,這個答案很重要嗎?”

“重要。”陸庭淵毫不猶豫的點頭,“很重要。”

“那好,我現在告訴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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