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059 別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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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059 別討厭我。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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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這場雨似乎是四月份的最後一場雨, 天氣開始變得晴朗，平日單穿一條裙子也足夠。
蘇眠陸陸續續收到過陸庭淵的信息，來來回回就是那句話——眠眠, 如果方便，搬到學校那邊的房子住吧。我不會打擾你。
蘇眠最開始無視, 後來信息越來越多，幹脆一鍵刪除了。
最後一節課上完, 還不到三點, 蘇眠收拾了東西，去了一趟甜品店。
天氣是真的暖和了, 店裏吃冰的人也多了些。
蘇眠過去的時候, 兩個店員剛忙完, 見她過來急忙問吃什麽喝什麽, 要不要試試新品。
蘇眠點點頭, 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拿出平板靜心看書。
一直到天色轉黑，她才離開了甜品店。
車子停在了學校的停車場, 走過去有一段距離，路燈因為年久失修忽暗忽明，偶爾會有學生打鬧嬉笑路過，蘇眠大腦放空, 背著包慢吞吞的走。
一切的聲源隨著距離停車場越來越近變得模糊不清, 連路燈也變得更加昏暗，夜風吹拂過來竟然有種說不上的荒涼陰森。
蘇眠沒由來的有些心慌, 下意識的加快了步伐。
過了這條路就到了有光源的地方，眼看馬上走過去，兩個把臉遮蓋的嚴嚴實實的男人突然出現。
其中一個人的眼神有些陰郁, 蘇眠心頭一跳，她抓緊了包，不動聲色的加快了步伐。
還有幾步路的距離就能走出這條路，身後很突然的傳來了淩厲的風聲，蘇眠後頸被人狠狠的劈了一下，她根本來不及跑，亦或是來不及呼救，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整個人就軟綿綿的倒下了。
一個膽怯的聲音響起：“王哥，這樣做真的沒事嗎？”
“有事我擔著。”一個聲音很不耐煩，“怕我連累你現在就走！”
“王哥我沒那個意思。”
“沒有就把人弄車上去！”
其中一人從蘇眠包裏找出來車鑰匙，笨拙的把人塞到後備箱，車子很快啟動離開學校，匯入車流中。
-
蘇眠在車子的顛簸中狠狠撞到了後腦勺，劇烈的疼痛迫使她迷蒙著恢覆了意識。
後腦勺很疼，後頸很疼，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沒疼的，更是沒有一點力氣。
她試著動了動，手腳被綁死，根本動不了，眼睛也酸澀無比，根本睜不開。
耳邊傳來了輕微的顛簸聲和車鳴聲，大概能判斷出現在在大馬路上。
很顯然，她被人綁架了，並且塞到了後備箱，而且車子十-有-八-九是她的。
是誰綁架了她？
為什麽綁架她？
捫心自問，蘇眠在學校和和氣氣，寧願自己吃虧也不得罪別人，誰會跟她過不去？
渾身的疼痛讓蘇眠沒辦法過多思考，眼皮更是沈重的往下墜。
也不知道行駛了多久，車子終於在顛簸中停下了，蘇眠感覺到有人打開了後備箱，一陣冷風灌入鼻腔，接著就被人蒙住眼，粗暴的拽下了車。
眼睛看不到放大了恐懼，她想大喊大叫，可喉嚨裏只是發出含糊不清的低吟。
腳下的路凹凸不平，蘇眠踉踉蹌蹌的跟著，直到被人扔到一個堅硬的地面上，那人一言不發的解開了捆住她手腳的繩索，然後離開了。
門傳來反鎖的聲音，蘇眠胡亂掙-紮著扯掉了眼罩，終於能睜開眼。
室內的光線非常非常暗，她拼命瞪大眼睛分辨著這是哪兒，入目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房間，沒有窗戶，床邊堆著亂糟糟的被褥，四周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潮濕黴味。
目光觸及到床底的農耕工具時，她突然明白這裏是哪兒了。
山上！
是山上的那間小屋！
誰會把她綁架到這裏？
是王叔夫婦嗎？
還是別人？
她把腦袋想得都疼了，也根本想不出究竟誰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忍著渾身的酸疼，蘇眠咬著牙走到門口，有氣無力的拍門，“有人嗎？有人嗎？”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別叫了！”
此刻能開口說話的不外乎是綁架她的人。
蘇眠心裏一喜，既然只是把她關起來，沒有傷害她，那可能就是圖錢，沒想著害命。
分析好現在的情況，蘇眠放低了姿態，“你能不能把我放了，如果你要錢，我能給你；如果你不要錢，有別的條件我也能答應。只要你能放了我，我保證不會報警……”
那人呵斥她：“閉嘴！有你討價還價的份兒嗎？你以為我傻啊，一放了你，你立馬就去報警了！”
“我不會……”
門外那人似乎一句話都不想聽，重重的拍了一下大門，就走開了。
周圍陷入死寂，蘇眠癱靠在門板上，無盡的恐懼和驚駭從心底一點點滋生。
綁架她的人究竟想幹什麽？
難道只是把她關起來？餓死她？
可看現在的情況，似乎不止把她關起來這麽簡單。
無冤無仇的，究竟是誰要害她啊？
盡管蘇眠拼命安慰自己別害怕，如果學校發現她明天沒去上課，一定會打電話找她，到時候一定會被救，可內心還是沈甸甸的，畢竟現在法治社會，綁架這種事情還是距離她太遠了，對未知的恐懼如同潮水般襲來，幾乎快把她溺斃了。
這個事情能用錢解決嗎……
能給錢讓他們放過自己嗎……
如果他們不要錢，圖色怎麽辦……
如果謀財害命怎麽辦……
她還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大腦紛亂如麻，蘇眠越想越害怕。
她幾乎把過往的事情都在腦海裏過了一圈，最後神使鬼差的想到了陸庭淵。
陸庭淵會發現她不見了嗎？
他有沒有可能會出現？
在這個幽靜破敗的小屋裏，蘇眠已經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連疼痛和饑餓這種感覺也慢慢的模糊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蘇眠意識陷入昏睡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門被人打開了。
啪——
唯一的燈源亮了。
蘇眠下意識的瞇起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強亮刺-激的光線，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王晨。
居然是他？！
蘇眠楞住了。
相比起三年前那個陽光肆意的王晨，眼前的王晨神色陰郁，目光兇狠，已經再無一點年輕人的朝氣。他一言不發，只是盯著她，盯得人心裏發毛。
王晨很輕易的看到了蘇眠臉上的恐懼，他搬來凳子坐下，聲音粗糲沙啞，“好久不見。”
蘇眠極力鎮定下來，可嗓音發顫，“……好久不見。”
王晨似乎很享受她的恐懼，臉上露出來一個有些扭曲的笑，“蘇眠，這幾年你過得很不錯啊，工作體面，光鮮亮麗，車子也不錯，真是一個成功人士呢。”
蘇眠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不激怒他，“你想要什麽？我能給盡量都能給你，你放了我，我保證不會報警，也不會追究，有什麽事情好好說。你還年輕，沒必要把自己往後的人生搭進去。”
“要什麽？往後的人生？”王晨突兀的笑了，“你覺得你能給我什麽？錢？工作？還是別的？你以為給錢就能解決完現在的困境嗎？你告訴你，我有案底了！”
他沈沈的盯著蘇眠，聲音混雜著絕望和憤怒：“你懂什麽叫做有案底嗎？被人鄙視，被人瞧不起，去哪裏都沒人要我，甚至我想自己擺攤，連健康證都辦不下來！”
縱然蘇眠預想過他出獄的生活可能不會太好，可此刻聽到還是五味陳雜。
既然這樣，那他當初為什麽要跟蹤自己呢？
為什麽要幹出來尾隨犯罪的事情呢？
“我根本沒想過要對你做什麽，我只是被室友刺-激了，他們說我跟條狗一樣示好，你卻連看我都不看一眼。我氣不過，就說了那些話。我並沒有對你造成任何傷害！憑什麽我要蹲兩年牢？！”
王晨咬牙切齒，“那個人憑什麽打了我，又逼我自首？！憑什麽我沒有得逞，還要賠上我的大好人生？！”
蘇眠茫然了一瞬，頓時想到了那枚紐扣。
原來當時真的是陸庭淵。
真的是他在保護她。
王晨的目光更加兇狠，“你當時明明可以簽諒解書，為什麽不簽？我明明已經道歉了，你憑什麽不簽諒解書？！”
蘇眠沈默了。
憑什麽不簽？
她有義務要簽嗎？
如果沒有陸庭淵的出手，等待她的又是什麽？
萬劫不覆的噩夢罷了。
她沒有義務去諒解一個潛在的強-奸-犯。
她的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王晨突然冷笑，他拍拍手，門外蹲守的男人頓時進來了，“王哥。”
“錄像。”
王晨扔下兩個字，就獰笑著朝著蘇眠過來。
蘇眠心頭大駭，她踉踉蹌蹌的往門口跑，卻被人扯著胳膊扔到了床上。
王晨開始拉扯她的衣服，話語粗鄙不堪。
“蘇眠，我早就想睡你了！在監獄的那兩年半，我做夢都想-操-你，操到你求饒，操到你-浪-叫！”
蘇眠拼了命的掙-紮，指甲狠狠的抓破了王晨的臉。
王晨神色驟變，擡手給了她一個重重的耳光，“臭-婊-子！”
這個巴掌太重了。
蘇眠本來就頭痛欲裂，此刻半邊臉又疼又麻，大腦更不清醒了。
裸-露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蘇眠胃裏陣陣犯著惡心，四肢被人按死，所有的掙-紮好像都變得無濟於事。
攝像機已經不懷好意的對準了蘇眠，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剎車聲，緊閉的大門猛然被人一腳踹開了，門板撞到墻上發出一聲讓人膽寒的巨響。
陸庭淵出現在門口，神色陰郁，渾身的戾氣幾乎能殺死人。
跟隨王晨的男人面露怯意，不由得往後退，“王哥，王哥。”
王晨不耐的回頭，卻被迎面而來的陸庭淵狠狠一腳踹飛幾米，撞到墻上後，吐了一口血不動彈了。
無需陸庭淵再動手，男人就已經嚇得尿了褲子，“跟我沒關系，都是他主謀，都是他幹的！”
陸庭淵一句廢話都沒有，就動手了。
蘇眠只見寒光一閃，男人就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捂住小腹軟綿綿的倒下了。
那慘叫聲猶如深淵的厲鬼，聽得她的心臟猛然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抓緊了。
陸庭淵仿若未聞，他居高臨下的盯著想要爬起來反擊的王晨，又補了一腳，然後慢慢的蹲下去，聲音低沈而冰冷，帶著讓人心悸的寒意，“你真是該死。”
挨了他兩腳的王晨額頭青筋暴起，嘴角全是血，但還是咬牙切齒，狠狠的瞪著陸庭淵，“你有本事弄-死我！不弄死我我我早晚-強-奸-她！”
陸庭淵神色平靜的看著他，眼底全是讓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他慢慢的伸手，抓起王晨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他的個子高，王晨的腳尖很快離開了地面，他滿臉通紅，掙-紮著要逃，可很快又被陸庭淵一腳踹倒撞到墻角。
陸庭淵似乎覺得費事，他隨手撿起來用來撬動井蓋的鐵棍，朝著王晨的小腹砸了下去。
小屋頓時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驚得山林眾鳥亂飛。
王晨捂住小腹，軟綿綿的再也沒法動彈。
無盡的血很快浸-透了地面。
蘇眠拼命咬緊唇，才把嗓子眼的尖叫聲壓下去，她把手心摳破了，可控制不住發-抖的肩頭還是出賣了她的情緒。
她看著完全陌生的陸庭淵，只覺得說不上來的恐懼。
縱然她知道陸庭淵是為了她，但此刻的陸庭淵充斥著暴力、血腥，冷硬的側臉和狠厲的眼神都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幾乎無法把眼前這個殘忍冷酷的人，和之前那個乖順黏人的人，亦或是沈靜不語的人聯系在一起。
這才是真正的陸庭淵。
這才是陸庭淵的本性。
陸庭淵扔了鐵棍，揪著王晨的頭發，強迫他擡頭，神色依舊很平靜，“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是嗎？”
王晨臉色煞白，哆哆嗦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三年前那個小巷子的事情浮現在眼前，幾乎讓他夜夜噩夢。他知道陸庭淵不好惹，今天綁架蘇眠也是趁著他不在，沒想到還是失算了，眼前的人比三年前的手段還要狠。
“說話。”
陸庭淵眼底全是壓抑的嗜血，他冷冰冰的扔下兩個字，似乎只要王晨開口，下一秒就會徹底爆發。
王晨咬咬牙，“夠了。”
“夠了？”陸庭淵似笑非笑，擡手看了眼手表，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警察會在十分鐘後抵達這裏，從現在開始，每過十秒鐘我就會給你點教訓，你最好祈禱你的命夠硬，能撐到警察趕到。”
他的話猶如惡魔宣判，王晨冷汗津津，徹底崩潰了，他掙-紮著往後縮，嘶吼道：“你這是犯法！犯法！你敢殺了我你也要坐牢！”
陸庭淵冷冷的看著他，突然輕蔑的笑了，“你這種人也配談法律？”
他慢條斯理的拿出匕首，面無表情的宣判了王晨的命運，“九分五十秒。”
王晨大-腿鮮血直流，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拼命的往蘇眠那邊躲，“蘇眠！你讓他住手！讓他住手！我道歉，我給你磕頭道歉！我會死的！啊——”
“九分四十秒。”
王晨的腳踝軟綿無力，失去了功能，他拼命的朝著蘇眠磕頭，“住手啊！你讓他住手啊！”
鮮血淋漓的場面讓蘇眠再也忍不住，胃裏一陣翻湯倒海，她彎著腰幹嘔了起來。
她的幹嘔聲太大了，陸庭淵失控的神志似乎回歸了幾分，他把匕首上的血慢條斯理的在王晨臉上蹭幹凈，然後朝著蘇眠走過來。
觸及到蘇眠-腫-脹-的臉頰時，他眼底的瘋狂稍稍平覆了一下，擡起手想去摸她的臉，低喃道：“眠眠。”
他身上濃厚的血腥味一個勁的往蘇眠鼻腔裏鉆，蘇眠一陣反胃，本能的側過頭躲開他的手。
陸庭淵僵硬了一下，有點固執的碰了碰她的臉，“眠眠，不要討厭我，不要害怕我……我不是故意讓你看見的，我只是太害怕他做出來傷害你的事情，你不要討厭我……求你了，別討厭我。”
他語氣裏帶著蘇眠熟悉的小心翼翼和可憐兮兮，可蘇眠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知道這只是他的偽裝。
不。
不對。
或許曾經那些都是偽裝，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蘇眠抿了抿幹澀的嘴唇，聲音有點艱澀，違心道：“我沒有討厭你，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陸庭淵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很失落的說：“眠眠，阿淵沒有保護好你。”
阿淵沒有保護好你……
蘇眠呼吸猛然一頓，她雙手發顫，抱住了陸庭淵，輕聲說：“我沒事。”
“眠眠，我很自責。”
他沒說自責什麽，但蘇眠全部都明白，她的手猶如千斤般重，費力的拍著他的背，低聲說：“沒事的，沒事的。”
陸庭淵好像變成了曾經那個粘人的陸庭淵，他把腦袋抵在蘇眠的胸口，仿佛要聽到她的心跳聲才能獲取安全感，一遍一遍的叫著：“眠眠，眠眠，眠眠……”
蘇眠輕拍著他的背，目光看向了不省人事的王晨。
懷中的人溫度是那麽高，這個擁抱是如此的實質，仿佛剛剛的一切跟沒發生過一樣，可偏偏一地的血腥味是如此的濃厚。
-
警察和汪羽一起趕來。
汪羽恭恭敬敬叫了一聲陸總，就幹錯利落的指揮著人把王晨擡上車，跟警察商量處理後續的事情。
陸庭淵把蘇眠抱在懷裏，上了回去的車。
蘇眠任由陸庭淵拿冰袋給她敷臉，火辣辣的皮膚接觸到冰塊簡直灼燒般的疼，她下意識的痛呼出聲。
陸庭淵的動作頓時放輕了，他眼裏全是心疼和難過，“眠眠，忍一忍，冰敷才能好得快。”
這樣的陸庭淵簡直詭異的溫柔，蘇眠悄然握緊了拳頭，她搖搖頭，“沒事，不疼。”
“怎麽會不疼。”陸庭淵目光灼灼緊盯著蘇眠，聲音低沈猶如淬了冰，“你的臉都腫了，怎麽會不疼？”
蘇眠驚愕他的陰郁，頓時不說話了。
陸庭淵只是盯著她，空氣中迅速安靜下去。
他突然開口：“眠眠是覺得我下手太重了嗎？他應該慶幸沒有對眠眠做出來更惡心的事情，不然就是碎屍萬段也不足惜。”
陸庭淵的語氣非常平靜，但蘇眠就是從中嗅到了危險，她心臟微縮，垂下眼沒說話。
而陸庭淵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給她按-摩著被繩子捆綁出淤痕的手腕。
一切好像突然變了。
車子慢慢的行駛，蘇眠側過臉，試圖躲避陸庭淵帶來的一切。
陸庭淵定定的看著蘇眠的後腦勺，突然從後面摟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頭。
他的力度很重，蘇眠被勒的有點呼吸不上來，她忍不住掙-紮，“陸庭淵，我很累，你這樣我沒法睡覺。”
“沒說不讓眠眠睡。”陸庭淵硬是把蘇眠翻過來，強迫蘇眠和他四目相對，神色有點陰沈的問道：“眠眠怕我？”
當然怕。
只要親眼見到今晚發生的事情，沒人不會感到害怕。
蘇眠錯開陸庭淵的雙眸，含糊道：“沒有，只是太累了。”
陸庭淵定定的看著她，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這樣的嗎？”
“嗯。”
蘇眠胡亂點點頭，又想轉過臉睡覺。
陸庭淵卻把她按到自己懷裏，“好，眠眠我們一起睡覺吧。”
他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平穩。
月色從車窗折射進來，把陸庭淵的輪廓暈染成明暗模糊，盡管光線很黯淡，但蘇眠還是能看到他緊閉的眉眼緊皺著，她沈默的看著，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看透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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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似乎是四月份的最後一場雨, 天氣開始變得晴朗，平日單穿一條裙子也足夠。
蘇眠陸陸續續收到過陸庭淵的信息，來來回回就是那句話——眠眠, 如果方便，搬到學校那邊的房子住吧。我不會打擾你。
蘇眠最開始無視, 後來信息越來越多，幹脆一鍵刪除了。
最後一節課上完, 還不到三點, 蘇眠收拾了東西，去了一趟甜品店。
天氣是真的暖和了, 店裏吃冰的人也多了些。
蘇眠過去的時候, 兩個店員剛忙完, 見她過來急忙問吃什麽喝什麽, 要不要試試新品。
蘇眠點點頭, 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拿出平板靜心看書。
一直到天色轉黑，她才離開了甜品店。
車子停在了學校的停車場, 走過去有一段距離，路燈因為年久失修忽暗忽明，偶爾會有學生打鬧嬉笑路過，蘇眠大腦放空, 背著包慢吞吞的走。
一切的聲源隨著距離停車場越來越近變得模糊不清, 連路燈也變得更加昏暗，夜風吹拂過來竟然有種說不上的荒涼陰森。
蘇眠沒由來的有些心慌, 下意識的加快了步伐。
過了這條路就到了有光源的地方，眼看馬上走過去，兩個把臉遮蓋的嚴嚴實實的男人突然出現。
其中一個人的眼神有些陰郁, 蘇眠心頭一跳，她抓緊了包，不動聲色的加快了步伐。
還有幾步路的距離就能走出這條路，身後很突然的傳來了淩厲的風聲，蘇眠後頸被人狠狠的劈了一下，她根本來不及跑，亦或是來不及呼救，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整個人就軟綿綿的倒下了。
一個膽怯的聲音響起：“王哥，這樣做真的沒事嗎？”
“有事我擔著。”一個聲音很不耐煩，“怕我連累你現在就走！”
“王哥我沒那個意思。”
“沒有就把人弄車上去！”
其中一人從蘇眠包裏找出來車鑰匙，笨拙的把人塞到後備箱，車子很快啟動離開學校，匯入車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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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眠在車子的顛簸中狠狠撞到了後腦勺，劇烈的疼痛迫使她迷蒙著恢覆了意識。
後腦勺很疼，後頸很疼，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沒疼的，更是沒有一點力氣。
她試著動了動，手腳被綁死，根本動不了，眼睛也酸澀無比，根本睜不開。
耳邊傳來了輕微的顛簸聲和車鳴聲，大概能判斷出現在在大馬路上。
很顯然，她被人綁架了，並且塞到了後備箱，而且車子十-有-八-九是她的。
是誰綁架了她？
為什麽綁架她？
捫心自問，蘇眠在學校和和氣氣，寧願自己吃虧也不得罪別人，誰會跟她過不去？
渾身的疼痛讓蘇眠沒辦法過多思考，眼皮更是沈重的往下墜。
也不知道行駛了多久，車子終於在顛簸中停下了，蘇眠感覺到有人打開了後備箱，一陣冷風灌入鼻腔，接著就被人蒙住眼，粗暴的拽下了車。
眼睛看不到放大了恐懼，她想大喊大叫，可喉嚨裏只是發出含糊不清的低吟。
腳下的路凹凸不平，蘇眠踉踉蹌蹌的跟著，直到被人扔到一個堅硬的地面上，那人一言不發的解開了捆住她手腳的繩索，然後離開了。
門傳來反鎖的聲音，蘇眠胡亂掙-紮著扯掉了眼罩，終於能睜開眼。
室內的光線非常非常暗，她拼命瞪大眼睛分辨著這是哪兒，入目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房間，沒有窗戶，床邊堆著亂糟糟的被褥，四周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潮濕黴味。
目光觸及到床底的農耕工具時，她突然明白這裏是哪兒了。
山上！
是山上的那間小屋！
誰會把她綁架到這裏？
是王叔夫婦嗎？
還是別人？
她把腦袋想得都疼了，也根本想不出究竟誰會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忍著渾身的酸疼，蘇眠咬著牙走到門口，有氣無力的拍門，“有人嗎？有人嗎？”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一個低沈的聲音響起，“別叫了！”
此刻能開口說話的不外乎是綁架她的人。
蘇眠心裏一喜，既然只是把她關起來，沒有傷害她，那可能就是圖錢，沒想著害命。
分析好現在的情況，蘇眠放低了姿態，“你能不能把我放了，如果你要錢，我能給你；如果你不要錢，有別的條件我也能答應。只要你能放了我，我保證不會報警……”
那人呵斥她：“閉嘴！有你討價還價的份兒嗎？你以為我傻啊，一放了你，你立馬就去報警了！”
“我不會……”
門外那人似乎一句話都不想聽，重重的拍了一下大門，就走開了。
周圍陷入死寂，蘇眠癱靠在門板上，無盡的恐懼和驚駭從心底一點點滋生。
綁架她的人究竟想幹什麽？
難道只是把她關起來？餓死她？
可看現在的情況，似乎不止把她關起來這麽簡單。
無冤無仇的，究竟是誰要害她啊？
盡管蘇眠拼命安慰自己別害怕，如果學校發現她明天沒去上課，一定會打電話找她，到時候一定會被救，可內心還是沈甸甸的，畢竟現在法治社會，綁架這種事情還是距離她太遠了，對未知的恐懼如同潮水般襲來，幾乎快把她溺斃了。
這個事情能用錢解決嗎……
能給錢讓他們放過自己嗎……
如果他們不要錢，圖色怎麽辦……
如果謀財害命怎麽辦……
她還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大腦紛亂如麻，蘇眠越想越害怕。
她幾乎把過往的事情都在腦海裏過了一圈，最後神使鬼差的想到了陸庭淵。
陸庭淵會發現她不見了嗎？
他有沒有可能會出現？
在這個幽靜破敗的小屋裏，蘇眠已經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連疼痛和饑餓這種感覺也慢慢的模糊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蘇眠意識陷入昏睡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門被人打開了。
啪——
唯一的燈源亮了。
蘇眠下意識的瞇起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強亮刺-激的光線，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王晨。
居然是他？！
蘇眠楞住了。
相比起三年前那個陽光肆意的王晨，眼前的王晨神色陰郁，目光兇狠，已經再無一點年輕人的朝氣。他一言不發，只是盯著她，盯得人心裏發毛。
王晨很輕易的看到了蘇眠臉上的恐懼，他搬來凳子坐下，聲音粗糲沙啞，“好久不見。”
蘇眠極力鎮定下來，可嗓音發顫，“……好久不見。”
王晨似乎很享受她的恐懼，臉上露出來一個有些扭曲的笑，“蘇眠，這幾年你過得很不錯啊，工作體面，光鮮亮麗，車子也不錯，真是一個成功人士呢。”
蘇眠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不激怒他，“你想要什麽？我能給盡量都能給你，你放了我，我保證不會報警，也不會追究，有什麽事情好好說。你還年輕，沒必要把自己往後的人生搭進去。”
“要什麽？往後的人生？”王晨突兀的笑了，“你覺得你能給我什麽？錢？工作？還是別的？你以為給錢就能解決完現在的困境嗎？你告訴你，我有案底了！”
他沈沈的盯著蘇眠，聲音混雜著絕望和憤怒：“你懂什麽叫做有案底嗎？被人鄙視，被人瞧不起，去哪裏都沒人要我，甚至我想自己擺攤，連健康證都辦不下來！”
縱然蘇眠預想過他出獄的生活可能不會太好，可此刻聽到還是五味陳雜。
既然這樣，那他當初為什麽要跟蹤自己呢？
為什麽要幹出來尾隨犯罪的事情呢？
“我根本沒想過要對你做什麽，我只是被室友刺-激了，他們說我跟條狗一樣示好，你卻連看我都不看一眼。我氣不過，就說了那些話。我並沒有對你造成任何傷害！憑什麽我要蹲兩年牢？！”
王晨咬牙切齒，“那個人憑什麽打了我，又逼我自首？！憑什麽我沒有得逞，還要賠上我的大好人生？！”
蘇眠茫然了一瞬，頓時想到了那枚紐扣。
原來當時真的是陸庭淵。
真的是他在保護她。
王晨的目光更加兇狠，“你當時明明可以簽諒解書，為什麽不簽？我明明已經道歉了，你憑什麽不簽諒解書？！”
蘇眠沈默了。
憑什麽不簽？
她有義務要簽嗎？
如果沒有陸庭淵的出手，等待她的又是什麽？
萬劫不覆的噩夢罷了。
她沒有義務去諒解一個潛在的強-奸-犯。
她的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王晨突然冷笑，他拍拍手，門外蹲守的男人頓時進來了，“王哥。”
“錄像。”
王晨扔下兩個字，就獰笑著朝著蘇眠過來。
蘇眠心頭大駭，她踉踉蹌蹌的往門口跑，卻被人扯著胳膊扔到了床上。
王晨開始拉扯她的衣服，話語粗鄙不堪。
“蘇眠，我早就想睡你了！在監獄的那兩年半，我做夢都想-操-你，操到你求饒，操到你-浪-叫！”
蘇眠拼了命的掙-紮，指甲狠狠的抓破了王晨的臉。
王晨神色驟變，擡手給了她一個重重的耳光，“臭-婊-子！”
這個巴掌太重了。
蘇眠本來就頭痛欲裂，此刻半邊臉又疼又麻，大腦更不清醒了。
裸-露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蘇眠胃裏陣陣犯著惡心，四肢被人按死，所有的掙-紮好像都變得無濟於事。
攝像機已經不懷好意的對準了蘇眠，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剎車聲，緊閉的大門猛然被人一腳踹開了，門板撞到墻上發出一聲讓人膽寒的巨響。
陸庭淵出現在門口，神色陰郁，渾身的戾氣幾乎能殺死人。
跟隨王晨的男人面露怯意，不由得往後退，“王哥，王哥。”
王晨不耐的回頭，卻被迎面而來的陸庭淵狠狠一腳踹飛幾米，撞到墻上後，吐了一口血不動彈了。
無需陸庭淵再動手，男人就已經嚇得尿了褲子，“跟我沒關系，都是他主謀，都是他幹的！”
陸庭淵一句廢話都沒有，就動手了。
蘇眠只見寒光一閃，男人就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捂住小腹軟綿綿的倒下了。
那慘叫聲猶如深淵的厲鬼，聽得她的心臟猛然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抓緊了。
陸庭淵仿若未聞，他居高臨下的盯著想要爬起來反擊的王晨，又補了一腳，然後慢慢的蹲下去，聲音低沈而冰冷，帶著讓人心悸的寒意，“你真是該死。”
挨了他兩腳的王晨額頭青筋暴起，嘴角全是血，但還是咬牙切齒，狠狠的瞪著陸庭淵，“你有本事弄-死我！不弄死我我我早晚-強-奸-她！”
陸庭淵神色平靜的看著他，眼底全是讓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他慢慢的伸手，抓起王晨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他的個子高，王晨的腳尖很快離開了地面，他滿臉通紅，掙-紮著要逃，可很快又被陸庭淵一腳踹倒撞到墻角。
陸庭淵似乎覺得費事，他隨手撿起來用來撬動井蓋的鐵棍，朝著王晨的小腹砸了下去。
小屋頓時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驚得山林眾鳥亂飛。
王晨捂住小腹，軟綿綿的再也沒法動彈。
無盡的血很快浸-透了地面。
蘇眠拼命咬緊唇，才把嗓子眼的尖叫聲壓下去，她把手心摳破了，可控制不住發-抖的肩頭還是出賣了她的情緒。
她看著完全陌生的陸庭淵，只覺得說不上來的恐懼。
縱然她知道陸庭淵是為了她，但此刻的陸庭淵充斥著暴力、血腥，冷硬的側臉和狠厲的眼神都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幾乎無法把眼前這個殘忍冷酷的人，和之前那個乖順黏人的人，亦或是沈靜不語的人聯系在一起。
這才是真正的陸庭淵。
這才是陸庭淵的本性。
陸庭淵扔了鐵棍，揪著王晨的頭發，強迫他擡頭，神色依舊很平靜，“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是嗎？”
王晨臉色煞白，哆哆嗦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三年前那個小巷子的事情浮現在眼前，幾乎讓他夜夜噩夢。他知道陸庭淵不好惹，今天綁架蘇眠也是趁著他不在，沒想到還是失算了，眼前的人比三年前的手段還要狠。
“說話。”
陸庭淵眼底全是壓抑的嗜血，他冷冰冰的扔下兩個字，似乎只要王晨開口，下一秒就會徹底爆發。
王晨咬咬牙，“夠了。”
“夠了？”陸庭淵似笑非笑，擡手看了眼手表，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警察會在十分鐘後抵達這裏，從現在開始，每過十秒鐘我就會給你點教訓，你最好祈禱你的命夠硬，能撐到警察趕到。”
他的話猶如惡魔宣判，王晨冷汗津津，徹底崩潰了，他掙-紮著往後縮，嘶吼道：“你這是犯法！犯法！你敢殺了我你也要坐牢！”
陸庭淵冷冷的看著他，突然輕蔑的笑了，“你這種人也配談法律？”
他慢條斯理的拿出匕首，面無表情的宣判了王晨的命運，“九分五十秒。”
王晨大-腿鮮血直流，撕心裂肺的慘叫一聲，拼命的往蘇眠那邊躲，“蘇眠！你讓他住手！讓他住手！我道歉，我給你磕頭道歉！我會死的！啊——”
“九分四十秒。”
王晨的腳踝軟綿無力，失去了功能，他拼命的朝著蘇眠磕頭，“住手啊！你讓他住手啊！”
鮮血淋漓的場面讓蘇眠再也忍不住，胃裏一陣翻湯倒海，她彎著腰幹嘔了起來。
她的幹嘔聲太大了，陸庭淵失控的神志似乎回歸了幾分，他把匕首上的血慢條斯理的在王晨臉上蹭幹凈，然後朝著蘇眠走過來。
觸及到蘇眠-腫-脹-的臉頰時，他眼底的瘋狂稍稍平覆了一下，擡起手想去摸她的臉，低喃道：“眠眠。”
他身上濃厚的血腥味一個勁的往蘇眠鼻腔裏鉆，蘇眠一陣反胃，本能的側過頭躲開他的手。
陸庭淵僵硬了一下，有點固執的碰了碰她的臉，“眠眠，不要討厭我，不要害怕我……我不是故意讓你看見的，我只是太害怕他做出來傷害你的事情，你不要討厭我……求你了，別討厭我。”
他語氣裏帶著蘇眠熟悉的小心翼翼和可憐兮兮，可蘇眠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知道這只是他的偽裝。
不。
不對。
或許曾經那些都是偽裝，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蘇眠抿了抿幹澀的嘴唇，聲音有點艱澀，違心道：“我沒有討厭你，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陸庭淵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很失落的說：“眠眠，阿淵沒有保護好你。”
阿淵沒有保護好你……
蘇眠呼吸猛然一頓，她雙手發顫，抱住了陸庭淵，輕聲說：“我沒事。”
“眠眠，我很自責。”
他沒說自責什麽，但蘇眠全部都明白，她的手猶如千斤般重，費力的拍著他的背，低聲說：“沒事的，沒事的。”
陸庭淵好像變成了曾經那個粘人的陸庭淵，他把腦袋抵在蘇眠的胸口，仿佛要聽到她的心跳聲才能獲取安全感，一遍一遍的叫著：“眠眠，眠眠，眠眠……”
蘇眠輕拍著他的背，目光看向了不省人事的王晨。
懷中的人溫度是那麽高，這個擁抱是如此的實質，仿佛剛剛的一切跟沒發生過一樣，可偏偏一地的血腥味是如此的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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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和汪羽一起趕來。
汪羽恭恭敬敬叫了一聲陸總，就幹錯利落的指揮著人把王晨擡上車，跟警察商量處理後續的事情。
陸庭淵把蘇眠抱在懷裏，上了回去的車。
蘇眠任由陸庭淵拿冰袋給她敷臉，火辣辣的皮膚接觸到冰塊簡直灼燒般的疼，她下意識的痛呼出聲。
陸庭淵的動作頓時放輕了，他眼裏全是心疼和難過，“眠眠，忍一忍，冰敷才能好得快。”
這樣的陸庭淵簡直詭異的溫柔，蘇眠悄然握緊了拳頭，她搖搖頭，“沒事，不疼。”
“怎麽會不疼。”陸庭淵目光灼灼緊盯著蘇眠，聲音低沈猶如淬了冰，“你的臉都腫了，怎麽會不疼？”
蘇眠驚愕他的陰郁，頓時不說話了。
陸庭淵只是盯著她，空氣中迅速安靜下去。
他突然開口：“眠眠是覺得我下手太重了嗎？他應該慶幸沒有對眠眠做出來更惡心的事情，不然就是碎屍萬段也不足惜。”
陸庭淵的語氣非常平靜，但蘇眠就是從中嗅到了危險，她心臟微縮，垂下眼沒說話。
而陸庭淵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給她按-摩著被繩子捆綁出淤痕的手腕。
一切好像突然變了。
車子慢慢的行駛，蘇眠側過臉，試圖躲避陸庭淵帶來的一切。
陸庭淵定定的看著蘇眠的後腦勺，突然從後面摟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頭。
他的力度很重，蘇眠被勒的有點呼吸不上來，她忍不住掙-紮，“陸庭淵，我很累，你這樣我沒法睡覺。”
“沒說不讓眠眠睡。”陸庭淵硬是把蘇眠翻過來，強迫蘇眠和他四目相對，神色有點陰沈的問道：“眠眠怕我？”
當然怕。
只要親眼見到今晚發生的事情，沒人不會感到害怕。
蘇眠錯開陸庭淵的雙眸，含糊道：“沒有，只是太累了。”
陸庭淵定定的看著她，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這樣的嗎？”
“嗯。”
蘇眠胡亂點點頭，又想轉過臉睡覺。
陸庭淵卻把她按到自己懷裏，“好，眠眠我們一起睡覺吧。”
他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平穩。
月色從車窗折射進來，把陸庭淵的輪廓暈染成明暗模糊，盡管光線很黯淡，但蘇眠還是能看到他緊閉的眉眼緊皺著，她沈默的看著，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看透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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