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6 沾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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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沾他的光。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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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蘇眠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外面天氣很好, 枝頭的陽光透過窗紗將整個臥室照亮，眼睛又酸又脹痛，有些睜不開。
瞇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 她才覺得好了一些，可整個人還是累, 被掏空似的那種累。
盡管這樣，昨晚發生的一切還是浮現在大腦, 該解決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那些崩潰和糾纏還是逼迫著她必須要和陸庭淵有一個了斷。
蘇眠換好了衣服，在樓上的衛生間洗漱好, 慢慢的往樓下去。
恍惚間, 她好像聞到了小米粥和煎蛋的香氣。
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到了樓下, 看到陸庭淵正蹲在廚房門口餵小柚子吃煮好的雞胸肉。
蘇眠的腳步聲沒有刻意放低, 陸庭淵和小柚子一齊回頭朝著她看過來，好像一切好像都沒有變，時光倒流到幾個月前。
小柚子喵嗚了一聲, 揚著尾巴蹭到蘇眠腿邊蹭來蹭去，頗有幾分討-好的意味。
陸庭淵神色有些疲態，他的目光從小柚子身上移到蘇眠臉上，似乎是猶豫了一下, 低低道：“眠眠。”
昨晚他這樣叫過兩聲, 蘇眠當時無瑕深想這個稱呼，此時此刻更是疲於去想。
無論是兩年前, 還是現在，她從來都無法窺見他的所思所想。
她忽視他，去了廚房。
小米粥和煎蛋的香氣充盈了整個廚房, 盤子裏的青菜色澤鮮艷，應該是剛出鍋，所以還冒著熱氣。
蘇眠閉了閉眼睛，去冰箱拿東西。
陸庭淵跟在她身後，就像以前那樣，輕聲說：“眠眠，吃飯。”
蘇眠仿若未聞，自顧自的拿著菜在水池裏清洗。
陸庭淵一言不發的看著她，伸手關了水龍頭，“眠眠，飯做好了。”
蘇眠打開水龍頭，繼續洗菜。
陸庭淵抿抿唇，“眠眠，別做了，飯已經做好了。”
蘇眠洗菜的手頓了頓，“所以呢？你做了我就要吃嗎？”
“我沒那個意思。”陸庭淵的神色有點受傷，“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如果你不想我太累，現在就走。”
陸庭淵當然不會走，他垂著眼看著蘇眠準備切菜，搶先一步拿到了菜刀，“我切吧。”
蘇眠看著他不說話。
陸庭淵自覺的切好菜，開火炒菜。
蘇眠一言不發的看著，突然轉身去了冰箱旁邊，又開始拿菜洗菜。
陸庭淵愕然了一瞬，頓時明白了，“眠眠，你就這麽不想吃我做的飯嗎？”
“對。”蘇眠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我討厭你的一切。”
她話裏的厭惡太顯而易見，陸庭淵猛然沈默了。
他看著蘇眠自顧自的洗菜，突然開口，“你現在把飯吃完，我保證會走。”
蘇眠不接話。
陸庭淵咬咬牙，“我保證不會打擾你。”
稀稀拉拉的水聲突然停止，蘇眠回頭看他，神色很淡漠，然後一言不發的往小餐廳去。
陸庭淵揉了揉眼睛，快速的把小米粥盛出來，炒好的菜全部都端上桌。
蘇眠拿起筷子吃了口菜，又拿勺子嘗了嘗粥，小米粥很清甜，沒有一點糊氣。
以前陸庭淵總是煮不好小米粥，不是煮不熟就是糊鍋，甚至報廢了幾個小奶鍋，還有盤子裏的白灼生菜，他永遠都掌握不好力度。
如今倒是可口的不能再可口。
蘇眠鼻腔有點酸澀，她極力忽略了陸庭淵的目光，緘默其言，只是喝粥，吃菜。
陸庭淵沒有從蘇眠安靜蒼白的臉上得到一丁點情緒的變化，一些堵在胸腔的話也慢慢咽下，他也緘默其言，垂下眼喝粥，吃菜。
這頓飯快吃完，陸庭淵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張紙，放置在蘇眠旁邊，“眠眠，如果你願意，去這裏住吧。這裏離你學校走路五分鐘。”
蘇眠拿著勺子頓了頓，“不需要。”
陸庭淵緊盯著她，“那是陸永盛欠你的。”
蘇眠擡頭看著他。
“陸永盛答應給你的房子總該兌現。”陸庭淵從口袋裏又拿出來一張卡和一串鑰匙，“你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答應過要給她這些。”
蘇眠掃了一眼，平靜道：“這是什麽意思？補償？”
陸庭淵沒有猶豫的點頭，“是，也不是。”
“陸庭淵。”蘇眠突然譏諷的笑了，“有時候你不如像兩年前一樣坦蕩一些，別用一些事情迷惑你的真實目的。你給我這些東西，不外乎就是想讓我把過去那些事情一筆勾銷嗎？我就活該被你捂嘴被你上嗎？”
這樣戳心窩子的話蘇眠從未說過，可當說出來後，她卻發現也沒那麽難受，心臟被捏緊，又被松開，其實也不疼。
“我沒這個意思。”陸庭淵神色看上去有些受傷，他喉結滾動，聲音有些艱澀，“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從來沒有？”蘇眠反問他，“既然以前從未想過，現在這樣又是做什麽？”
瓷白的勺子砸到小碗，有些清脆，陸庭淵罕見的手抖。
“陸庭淵，你收回去吧。”蘇眠一睡醒帶來的那些累壓根就沒有消散，她厭倦不已的看著陸庭淵，“一邊討厭我做出那些傷害我的事情，一邊又做出來假惺惺偽善的事情，你要我恨你，又要我愛你，抹殺我的阿淵，又一直在我面前晃，你很享受我看到你時的痛苦和恐懼嗎？”
“沒有。”
陸庭淵搖搖頭，“沒有。”
他說著沒有，神色好像無辜到了極點。
蘇眠定定的看著他，深深嘆氣，“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他嗎？”
“他跟我說話從來不會繞那麽多圈子，總是直白真誠，能讓人一眼就看透很明白。他喜歡我，說愛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很幹凈純粹。這一點你永遠都比不上他。”
“大年三十那天，你逼問我究竟是可憐你，還是拒絕不了喜歡，還是因為喜歡你。我想我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一直不敢說。”
或許是白灼生菜裏的蒜蓉醬放的辣椒太多，辣椒的後勁才上來，蘇眠眼眶有點酸澀，可眼角卻沒有一點濕潤，“我承認，我確確實實沒有辦法拒絕主動的示好和喜歡，尤其是失憶後的你。”
陸庭淵瞳孔驟縮。
明明蘇眠承認了，可她的表情卻帶著崩潰後的釋然，好像說完這些後，她就會徹底消失。
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抓她的手，卻又生生的收回去。
“從小到大，說喜歡我的人很多，有的人是覺得我好看帶出去有面子，有的人是覺得我學習好考試能幫他作弊，有的人是覺得我窮給點小恩小惠就能拿下，有的人是覺得我太隨和好拿捏。”蘇眠慢慢的說：“我學會了用沈默去抵抗所有的示好，可我承認，我需要一個真誠坦率沒有任何目的的人喜歡我。”
“你失憶的那幾個月，眼裏心裏只有我一個人。”蘇眠看著窗外一物，眼神虛空，連聲音都有些虛無縹緲，“他說阿淵只喜歡眠眠，說了很多很多遍。”
陸庭淵抿抿唇，想說些什麽，卻被蘇眠打斷，她的神色變得冷漠，又變得譏諷，“陸庭淵，因為你和他有同一張臉，所以我沒有趕走你。說到底，你不過是沾了他的光而已。”
陸庭淵一直從容的神色驟變，眼底掠過不可置信的痛楚。
蘇眠從未說過難聽話，可自從遇見陸庭淵，她仿佛已經把這輩子的難聽話都說完了，傷不傷人她不知道，能不能傷到陸庭淵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說出來，下一秒就要崩潰了。
失憶的陸庭淵永遠不會再回來，可她還能用一些美好的回憶自欺欺人，但她不能接受陸庭淵若無其事在她面前晃。
如果可以，她希望到此為止。
從頭到尾，陸庭淵的視線沒有從蘇眠臉上移開，他喉結滾動著，眼尾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些紅，他張張嘴，欲開口卻被手機的來電聲打斷。
手機震動聲響了又停，停了又響，可他沒有接，只是看著蘇眠，眼底一些東西好像要掉出來。
蘇眠有些狼狽的錯開，起身要收拾碗筷。
陸庭淵的速度更快，他搶先一步收拾了碗筷，去了廚房。
蘇眠怔怔的盯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地面上有幾滴濕潤，和曾經她看到的那幾滴濕潤形狀一模一樣。
陸庭淵洗好了碗，依舊沒有走，他說：“眠眠，等我。”
蘇眠突然覺得自己的那些話，對於陸庭淵來說，全部都是廢話，她倦怠的不願意看他，“陸庭淵，你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
陸庭淵的聲音很平靜：“我沒有想過要困住你。”
沒有想過困住你？
這話說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
蘇眠回過頭，笑了笑，“那好，如果你真的沒有這種想法，那麻煩你再也不要出現我的視線，可以嗎？”
“別的都可以，這個不行。”
蘇眠絲毫不意外陸庭淵的回答，她拒絕再跟他有任何交流，獨自上了樓。
過了好一會兒，平板出現了車輛開走的畫面。
-
蘇眠下午去了趟學校，把今天的課上完，暮色將至時回家了。
準備晚飯要用到鹽時，她發現鹽已經用完了。
盯著那袋鹽，記憶好像一瞬間被拉回，有一次她忙著做飯，打發陸庭淵去買鹽，囑咐他買一袋回來，結果陸庭淵扛了整整一-大袋鹽回來，還興致沖沖的邀功。
當時蘇眠盯著那一-大袋鹽都驚呆了，她想責怪他舍不得，想找小超市的老板理論又覺得太傻，最後只是忍不住笑。
陸庭淵傻乎乎的跟著她笑，吃完那頓飯，忽然反應過來了，悶悶不樂的一下午。
最後她哄了好久，答應第二天給他做炸串烤腸蛋糕奶茶才算翻篇。
明明這些日子那麽美好，怎麽就突然沒了呢。
蘇眠眼眶有點疼，她解開圍裙，出了門去買鹽。
提著鹽回來的時候，鄰居正敞著大門吃飯，“蘇家姑娘，還沒吃飯啊？來我家吃啊。”
蘇眠笑笑，拒絕了，“我在家也做好了，出來買點鹽。”
鄰居很熱心，把烙好的餅子往她手裏塞，“不打緊，來嘗嘗你嫂子烙的餅。”
蘇眠拿了他的餅，不好直接走開，只好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今天上午從你家開走的那輛車，我看駕駛座上是你家的那個啊。”鄰居喝了一-大口湯，八卦道：“剛開始我還沒有認出來呢，仔細看看才確定跟元宵節那天的車一模一樣。”
輕飄飄的鹽突然重了，蘇眠問：“你是說元宵節他來過？”
“是呀！那天一-大早我去超市買紅豆，看見一輛車停在你家門口。”鄰居指了指地面，“當時他沒開車窗，隔著玻璃我也看不清，我還想上前敲車窗跟他說你不在家呢，結果把紅豆拿回家再出來，車就沒了。”
蘇眠突然就說不出來話了，她尋了個借口，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家。
一些隱秘的愛意來得太晚太遲，當徹底面對時，已經覆水難收。
可是真的覆水難收嗎？
蘇眠捂住眼睛，指腹感覺到了一些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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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眠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外面天氣很好, 枝頭的陽光透過窗紗將整個臥室照亮，眼睛又酸又脹痛，有些睜不開。
瞇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 她才覺得好了一些，可整個人還是累, 被掏空似的那種累。
盡管這樣，昨晚發生的一切還是浮現在大腦, 該解決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那些崩潰和糾纏還是逼迫著她必須要和陸庭淵有一個了斷。
蘇眠換好了衣服，在樓上的衛生間洗漱好, 慢慢的往樓下去。
恍惚間, 她好像聞到了小米粥和煎蛋的香氣。
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到了樓下, 看到陸庭淵正蹲在廚房門口餵小柚子吃煮好的雞胸肉。
蘇眠的腳步聲沒有刻意放低, 陸庭淵和小柚子一齊回頭朝著她看過來，好像一切好像都沒有變，時光倒流到幾個月前。
小柚子喵嗚了一聲, 揚著尾巴蹭到蘇眠腿邊蹭來蹭去，頗有幾分討-好的意味。
陸庭淵神色有些疲態，他的目光從小柚子身上移到蘇眠臉上，似乎是猶豫了一下, 低低道：“眠眠。”
昨晚他這樣叫過兩聲, 蘇眠當時無瑕深想這個稱呼，此時此刻更是疲於去想。
無論是兩年前, 還是現在，她從來都無法窺見他的所思所想。
她忽視他，去了廚房。
小米粥和煎蛋的香氣充盈了整個廚房, 盤子裏的青菜色澤鮮艷，應該是剛出鍋，所以還冒著熱氣。
蘇眠閉了閉眼睛，去冰箱拿東西。
陸庭淵跟在她身後，就像以前那樣，輕聲說：“眠眠，吃飯。”
蘇眠仿若未聞，自顧自的拿著菜在水池裏清洗。
陸庭淵一言不發的看著她，伸手關了水龍頭，“眠眠，飯做好了。”
蘇眠打開水龍頭，繼續洗菜。
陸庭淵抿抿唇，“眠眠，別做了，飯已經做好了。”
蘇眠洗菜的手頓了頓，“所以呢？你做了我就要吃嗎？”
“我沒那個意思。”陸庭淵的神色有點受傷，“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如果你不想我太累，現在就走。”
陸庭淵當然不會走，他垂著眼看著蘇眠準備切菜，搶先一步拿到了菜刀，“我切吧。”
蘇眠看著他不說話。
陸庭淵自覺的切好菜，開火炒菜。
蘇眠一言不發的看著，突然轉身去了冰箱旁邊，又開始拿菜洗菜。
陸庭淵愕然了一瞬，頓時明白了，“眠眠，你就這麽不想吃我做的飯嗎？”
“對。”蘇眠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我討厭你的一切。”
她話裏的厭惡太顯而易見，陸庭淵猛然沈默了。
他看著蘇眠自顧自的洗菜，突然開口，“你現在把飯吃完，我保證會走。”
蘇眠不接話。
陸庭淵咬咬牙，“我保證不會打擾你。”
稀稀拉拉的水聲突然停止，蘇眠回頭看他，神色很淡漠，然後一言不發的往小餐廳去。
陸庭淵揉了揉眼睛，快速的把小米粥盛出來，炒好的菜全部都端上桌。
蘇眠拿起筷子吃了口菜，又拿勺子嘗了嘗粥，小米粥很清甜，沒有一點糊氣。
以前陸庭淵總是煮不好小米粥，不是煮不熟就是糊鍋，甚至報廢了幾個小奶鍋，還有盤子裏的白灼生菜，他永遠都掌握不好力度。
如今倒是可口的不能再可口。
蘇眠鼻腔有點酸澀，她極力忽略了陸庭淵的目光，緘默其言，只是喝粥，吃菜。
陸庭淵沒有從蘇眠安靜蒼白的臉上得到一丁點情緒的變化，一些堵在胸腔的話也慢慢咽下，他也緘默其言，垂下眼喝粥，吃菜。
這頓飯快吃完，陸庭淵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張紙，放置在蘇眠旁邊，“眠眠，如果你願意，去這裏住吧。這裏離你學校走路五分鐘。”
蘇眠拿著勺子頓了頓，“不需要。”
陸庭淵緊盯著她，“那是陸永盛欠你的。”
蘇眠擡頭看著他。
“陸永盛答應給你的房子總該兌現。”陸庭淵從口袋裏又拿出來一張卡和一串鑰匙，“你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答應過要給她這些。”
蘇眠掃了一眼，平靜道：“這是什麽意思？補償？”
陸庭淵沒有猶豫的點頭，“是，也不是。”
“陸庭淵。”蘇眠突然譏諷的笑了，“有時候你不如像兩年前一樣坦蕩一些，別用一些事情迷惑你的真實目的。你給我這些東西，不外乎就是想讓我把過去那些事情一筆勾銷嗎？我就活該被你捂嘴被你上嗎？”
這樣戳心窩子的話蘇眠從未說過，可當說出來後，她卻發現也沒那麽難受，心臟被捏緊，又被松開，其實也不疼。
“我沒這個意思。”陸庭淵神色看上去有些受傷，他喉結滾動，聲音有些艱澀，“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從來沒有？”蘇眠反問他，“既然以前從未想過，現在這樣又是做什麽？”
瓷白的勺子砸到小碗，有些清脆，陸庭淵罕見的手抖。
“陸庭淵，你收回去吧。”蘇眠一睡醒帶來的那些累壓根就沒有消散，她厭倦不已的看著陸庭淵，“一邊討厭我做出那些傷害我的事情，一邊又做出來假惺惺偽善的事情，你要我恨你，又要我愛你，抹殺我的阿淵，又一直在我面前晃，你很享受我看到你時的痛苦和恐懼嗎？”
“沒有。”
陸庭淵搖搖頭，“沒有。”
他說著沒有，神色好像無辜到了極點。
蘇眠定定的看著他，深深嘆氣，“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他嗎？”
“他跟我說話從來不會繞那麽多圈子，總是直白真誠，能讓人一眼就看透很明白。他喜歡我，說愛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很幹凈純粹。這一點你永遠都比不上他。”
“大年三十那天，你逼問我究竟是可憐你，還是拒絕不了喜歡，還是因為喜歡你。我想我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一直不敢說。”
或許是白灼生菜裏的蒜蓉醬放的辣椒太多，辣椒的後勁才上來，蘇眠眼眶有點酸澀，可眼角卻沒有一點濕潤，“我承認，我確確實實沒有辦法拒絕主動的示好和喜歡，尤其是失憶後的你。”
陸庭淵瞳孔驟縮。
明明蘇眠承認了，可她的表情卻帶著崩潰後的釋然，好像說完這些後，她就會徹底消失。
他下意識的想要去抓她的手，卻又生生的收回去。
“從小到大，說喜歡我的人很多，有的人是覺得我好看帶出去有面子，有的人是覺得我學習好考試能幫他作弊，有的人是覺得我窮給點小恩小惠就能拿下，有的人是覺得我太隨和好拿捏。”蘇眠慢慢的說：“我學會了用沈默去抵抗所有的示好，可我承認，我需要一個真誠坦率沒有任何目的的人喜歡我。”
“你失憶的那幾個月，眼裏心裏只有我一個人。”蘇眠看著窗外一物，眼神虛空，連聲音都有些虛無縹緲，“他說阿淵只喜歡眠眠，說了很多很多遍。”
陸庭淵抿抿唇，想說些什麽，卻被蘇眠打斷，她的神色變得冷漠，又變得譏諷，“陸庭淵，因為你和他有同一張臉，所以我沒有趕走你。說到底，你不過是沾了他的光而已。”
陸庭淵一直從容的神色驟變，眼底掠過不可置信的痛楚。
蘇眠從未說過難聽話，可自從遇見陸庭淵，她仿佛已經把這輩子的難聽話都說完了，傷不傷人她不知道，能不能傷到陸庭淵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說出來，下一秒就要崩潰了。
失憶的陸庭淵永遠不會再回來，可她還能用一些美好的回憶自欺欺人，但她不能接受陸庭淵若無其事在她面前晃。
如果可以，她希望到此為止。
從頭到尾，陸庭淵的視線沒有從蘇眠臉上移開，他喉結滾動著，眼尾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些紅，他張張嘴，欲開口卻被手機的來電聲打斷。
手機震動聲響了又停，停了又響，可他沒有接，只是看著蘇眠，眼底一些東西好像要掉出來。
蘇眠有些狼狽的錯開，起身要收拾碗筷。
陸庭淵的速度更快，他搶先一步收拾了碗筷，去了廚房。
蘇眠怔怔的盯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地面上有幾滴濕潤，和曾經她看到的那幾滴濕潤形狀一模一樣。
陸庭淵洗好了碗，依舊沒有走，他說：“眠眠，等我。”
蘇眠突然覺得自己的那些話，對於陸庭淵來說，全部都是廢話，她倦怠的不願意看他，“陸庭淵，你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
陸庭淵的聲音很平靜：“我沒有想過要困住你。”
沒有想過困住你？
這話說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
蘇眠回過頭，笑了笑，“那好，如果你真的沒有這種想法，那麻煩你再也不要出現我的視線，可以嗎？”
“別的都可以，這個不行。”
蘇眠絲毫不意外陸庭淵的回答，她拒絕再跟他有任何交流，獨自上了樓。
過了好一會兒，平板出現了車輛開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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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眠下午去了趟學校，把今天的課上完，暮色將至時回家了。
準備晚飯要用到鹽時，她發現鹽已經用完了。
盯著那袋鹽，記憶好像一瞬間被拉回，有一次她忙著做飯，打發陸庭淵去買鹽，囑咐他買一袋回來，結果陸庭淵扛了整整一-大袋鹽回來，還興致沖沖的邀功。
當時蘇眠盯著那一-大袋鹽都驚呆了，她想責怪他舍不得，想找小超市的老板理論又覺得太傻，最後只是忍不住笑。
陸庭淵傻乎乎的跟著她笑，吃完那頓飯，忽然反應過來了，悶悶不樂的一下午。
最後她哄了好久，答應第二天給他做炸串烤腸蛋糕奶茶才算翻篇。
明明這些日子那麽美好，怎麽就突然沒了呢。
蘇眠眼眶有點疼，她解開圍裙，出了門去買鹽。
提著鹽回來的時候，鄰居正敞著大門吃飯，“蘇家姑娘，還沒吃飯啊？來我家吃啊。”
蘇眠笑笑，拒絕了，“我在家也做好了，出來買點鹽。”
鄰居很熱心，把烙好的餅子往她手裏塞，“不打緊，來嘗嘗你嫂子烙的餅。”
蘇眠拿了他的餅，不好直接走開，只好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今天上午從你家開走的那輛車，我看駕駛座上是你家的那個啊。”鄰居喝了一-大口湯，八卦道：“剛開始我還沒有認出來呢，仔細看看才確定跟元宵節那天的車一模一樣。”
輕飄飄的鹽突然重了，蘇眠問：“你是說元宵節他來過？”
“是呀！那天一-大早我去超市買紅豆，看見一輛車停在你家門口。”鄰居指了指地面，“當時他沒開車窗，隔著玻璃我也看不清，我還想上前敲車窗跟他說你不在家呢，結果把紅豆拿回家再出來，車就沒了。”
蘇眠突然就說不出來話了，她尋了個借口，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家。
一些隱秘的愛意來得太晚太遲，當徹底面對時，已經覆水難收。
可是真的覆水難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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