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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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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無可救藥。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首發/獨家發表於

-057-

這天過後, 蘇眠過了一個月的平靜生活,直到墓園的負責人打來了電話,提醒她交維修費用。

“今年的費用不是已經交過了嗎?”

“蘇小姐, 是這樣的,您母親的墓碑位置很好, 按理說是不需要再補費用的,但今年的雨水太多了, 維修成本變高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您嫌維修費用太貴, 不如遷墓呢?有別的公墓位置差一點,相應的費用也少一些。”

蘇眠怎麽可能會遷走蘇淑麗的墓碑呢, 掛了電話後, 她就把錢轉了過去。

負責人立刻變了一副嘴臉, “蘇小姐, 我剛查閱了文件, 您現在的這個套餐附贈了一些金銀財寶小樓小車,您看哪天有空來送給您母親呢?”

蘇眠盯著這條信息,幽幽嘆了口氣, 回覆道:“這周六吧。”

“哦,好好。”

晴了一上午的好天氣在午後變得陰沈,蘇眠在學校餐廳解決了午飯,然後驅車離開了學校。

回家的路上, 又去超市補了一些生活用品。

夜幕將至時, 陰沈了一下午的天開始往地面砸雨滴,蘇眠早早的吃了飯, 進了被窩,此刻正拿著一本書翻看,小柚子在床頭蜷縮成一團, 伴隨著沙沙的雨聲呼呼大睡。

今年的天氣確實不太正常,隔三差五就下一場不大不小的雨,春季的雨連累了四月份的好天氣,偶爾出門不穿外套還會有一些許冷意。

其實這一個月來,蘇眠過得也不是很平靜,陸庭淵那天走了後,一直陸陸續續的讓人過來送東西。

剛開始是偽裝成鄰居,後來蘇眠發現了,拒絕了所有人的敲門。

她不需要陸庭淵送來的東西,也不需要這些亦或是補償又或是有其他意義的東西,這些年她自己一個人過得挺好的,如果不是去年九月份陸庭淵的出現,她的生活還會繼續平靜的過下去。

失憶的陸庭淵沒了,恢覆記憶的陸庭淵試圖攪亂她的生活,她不同意。哪怕可能拒絕不了,她也不想重蹈覆轍,不想短暫的得到一些意外驚喜又迅速失去。

她的生活本來就平靜簡單,真的不需要、也不想經歷一些跌宕起伏的事情,也真的沒有精力再去跟陸庭淵消耗什麽。

人的情感是一種不可再生的資源,一旦消耗殆盡,就永遠失去了。

-

周六是個陰沈的壞天氣。

蘇眠忙完了工作,下午才開車去墓園。

到了墓園,她提著裝著祭拜物品的大袋子,沿著青階石板往蘇淑麗的墓碑去。

蘇淑麗的墓碑被安置到墓園的最深處,當年陸永盛說,這裏幽靜地勢高,是個風水寶地。

蘇眠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但她走了很遠很遠,直到天色徹底陰沈下來,才走到地方。

到了蘇淑麗的墓碑,她開始點火燒紙,燒到一半,陰沈的天開始稀稀拉拉的下小雨。

蘇眠早早的備好了雨傘,她撐著傘,蹲在蘇淑麗的墓碑面前,看著那些金銀財寶被猛烈的大火頃刻吞噬。

像過往的那些年一樣,她依舊不知道要說什麽、該說什麽。

手和臉被火暈染的有些熱,雨水砸在雨傘上,蘇眠的目光移到墓碑上那張黑白的照片,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要說些什麽呢?

該說些什麽呢?

能說些什麽呢?

沙沙的雨水聲仿佛催生出人的傾訴欲,蘇眠終於開口,她慢慢的說:“媽,陸永盛承諾你的那些東西,陸庭淵討要回來了。”

“我最近過得還不錯,工作很順利,投資的那幾個店分紅很可觀,自媒體每個月的廣告收入也足夠覆蓋日常開銷……”

“就是睡的不太好,我好像越來越不能夢到你了。”

其實不止。

蘇眠頓了頓,聲音慢慢的低沈下去,“媽,我好像也走上了和你一樣的路。”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蘇淑麗真不愧是母女,哪怕知道不可為,還是無可救藥的淪陷;蘇淑麗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那她呢?

她愛上一個不應該愛的人,等待她的代價又是什麽呢?

雨越下越大,最後幾個金銀財寶化為灰燼,雨水也徹底打散了餘下的殘煙。

蘇眠收拾了東西,慢慢的站起來,準備離開。

大雨將天地暈染成灰白一片,遠遠的看過去,四周只有冷冷清清的黑色墓碑、密集的嘩啦聲和無邊無際的陰寒。

蘇眠裹緊了外套,捏緊了傘往墓園外走。

這場大雨太大太大,一些泥濘將青階石板掩埋,蘇眠一個不留神,鞋子就陷入到了泥濘中,連裙擺都濺上了泥點。

天愈發的陰沈,路燈搖搖晃晃洩露出慘淡的光,墓園一邊是一排排高大聳立的松樹,一邊是一排排陰冷的墓碑,蘇眠心生怯意,她提著裙擺,走得更快,但腳下的路卻完全無法分辨。

無奈之下,她只好去拿手機撥打墓園工作人員的電話,請求他們過來接應一下。

工作人員應著好,很快掛斷了電話。

蘇眠在一個還算幹凈的石板上等待,可等來等去,等來的是更猛烈的風雨,鞋子早就濕透了,裙擺也濕透了,陰冷的雨水浸-透到了小腿上,幾乎把人身上的溫度全部帶走。

她又給工作人員撥去電話,這次沒打通,一直提醒忙線。

蘇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她不能在這裏一直傻站著,這場大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下,天氣越來越冷,越來越黑,她不可能待到有人過來接應她。

把手機放到口袋,蘇眠沿著石板小心的往下走,上山容易下山難,此刻她終於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她以為走了很久很久,其實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暴雨聲和風聲繞過松樹又繞進墓碑,四面八方都發出詭異的聲響。

蘇眠突然有些恐慌,她緊緊握著被大風吹得東倒西歪的雨傘,強迫自己的腳步快一些,再快一些。

心驚膽寒之際,她一腳踩空,踉蹌幾步,磕到了石板上,膝蓋疼得厲害,手肘因為支撐也磕碰了皮,被雨水浸-透更是難以言喻的疼。

蘇眠無瑕去顧及傷口,掌心撐在泥濘的石板上試圖站起來,可這一摔好像真的很重,她試了好幾次,都沒辦法撐著身體站起來,雨傘因為摔倒折了一角,後背徹底被打濕。

陰冷感和無助感齊齊襲來。

蘇眠沒有哭,她只是再次嘗試站起來。

一道模糊的燈光由遠而近照過來,蘇眠似有察覺,猛的擡頭看過去。

隔著濃密的雨水,她只看到那抹光堅定不移的朝著她移動,似乎看到了她,那個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明明看不清來人是誰,可蘇眠下意識的覺得是陸庭淵。

一路緊繃的心弦和無助感好像突然松懈,她看著那道光很快到了她身邊,幹凈的褲子上濺滿了泥濘,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下衍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恍惚間,蘇眠好像看到了陸庭淵,不是陸庭淵,是她的阿淵。

陸庭淵在蘇眠身上掃了幾秒,二話沒說蹲下,手臂稍稍用力,就把蘇眠拉扯到自己懷裏,他快速的從袋子裏拿出來雨衣給蘇眠穿上,又將一把黑色的大傘塞到蘇眠手裏,最後蹲了下去,微微側頭道:“上來。”

一瞬間,蘇眠想到了那次上山的場景。

她盯著他的背,眼眶有些酸。

好像聲音也重疊了,她聽到面前的陸庭淵催促她,“快點上來。”

-

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時候能難得倒陸庭淵,他背著蘇眠往下走,步子依舊沈穩緩慢,蘇眠身上一點都沒有被雨水淋到。

雨傘好像隔絕了一切,制造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蘇眠感覺到了陸庭淵身上的暖意,她下意識的環緊了他的脖子,鼻翼無意識的輕嗅著。

或許是雨天遮蔽了她的嗅覺,她居然聞到了曾經那抹熟悉的味道。

安全感真是一個神奇的感受。

她在失憶後的陸庭淵身上體會到很多次,可此刻的陸庭淵居然也能帶給她。

到了山腳,陸庭淵才開口,“車在哪兒?”

蘇眠指了指方向,“停車場。”

陸庭淵點點頭,依舊背著她。

等到了停車場,蘇眠這才發現自己的車子地盤全部深陷到了泥濘中,一旁的工作人員拿著鐵鍬費力的鏟土,看到她過來還大喊了一聲,“蘇小姐,車子今天肯定開不走了,麻煩您叫人過來接吧。”

這麽大的雨,墓園又在郊區,誰會過來接她?

蘇眠抿抿唇。

陸庭淵卻背著她往停車場外走。

遠離了墓園的大門,蘇眠看到了一輛車子,車身幹凈,沒有一點泥濘。

陸庭淵走過去,空出一只手拉開了車子的後門,終於說了第三句話,“上車吧。”

蘇眠看看自己渾身的泥水,沈默了一瞬。

陸庭淵好像已經看透了她的心思,微微傾斜了一下身體,有些強硬的把蘇眠塞到車子裏,然後合上傘,上了駕駛座。

他沒有立即開車,而是開了暖氣,拿了毛巾遞給蘇眠。

渾身的寒意一瞬間被驅散,蘇眠盯著毛巾,沒有伸手接。

陸庭淵頓了頓,又從車載冰箱裏拿出來了熱飲,“別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車外大雨磅礴,車內有種讓人踏實的安心,蘇眠沈默了好幾秒,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東西,“謝謝。”

陸庭淵等著蘇眠喝了熱飲,衣服稍微幹了一些,啟動了車輛。

車子一路飛奔,蘇眠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家門口。

她有些迷蒙的睜開眼睛,驚訝的發現陸庭淵已經從駕駛座移到了她身邊,他似乎也有些累,緊閉的雙眼下面多了一些陰影。

不自覺的,蘇眠放輕了呼吸。

從陸庭淵恢覆記憶後,她和他之間從未有過這種平靜的相處,她抗拒抵觸陸庭淵帶來的一切,可或許是此刻的氛圍太異樣,又或許是此刻的場景太難得,一些事情好像可以放一放。

車頂的橘色小燈有些溫馨,她端詳著陸庭淵。

陸庭淵的長相是優越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五官集合了陸永盛和他母親的所有優點,可時間好像慢慢的將陸永盛的痕跡帶走,他母親留下的特征加深,整個人從冷硬倨傲變得溫和柔軟,那雙深邃的眼睛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明-媚,蘇眠幾乎能想象得到他睜開眼睛時的笑意。

許是她的目光太不加掩飾,陸庭淵猝然睜開了眼睛。

蘇眠猝不及防和他的眼睛撞在一起,頓時慌亂的錯開了視線。

她聽到陸庭淵好像笑了笑,連聲音都帶著愉悅,“醒了就下車回去吧。”

“哦。好。”

蘇眠胡亂應著,可心裏想的卻是他眼裏真的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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