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 解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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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解釋什麽。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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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原本已經轉小的雨不知不覺中大了, 簡直是劈頭蓋臉的往臉上砸。
陸庭淵稍稍側身，突然抓住了蘇眠一直微微顫-抖的手，順帶接過了雨傘, 占有欲十足的將她強勢攬在懷中。
秦桉眸子閃過一抹異樣，毫不猶豫的開口：“蘇眠, 如果你不舒服，我帶你走。”
他的話徹底點炸了蘇眠的心臟, 攬住她肩頭的力度簡直快要捏碎她的骨頭, 她已經不敢去看陸庭淵的神色，只能拼命忍著發怵抖著嗓音開口：“你走吧。”
秦桉很固執, “只要你點頭, 我會帶走你。”
或許是雨水斜斜入了傘, 蘇眠感覺到臉上有一些濕潤, 再開口嗓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走吧，現在走。”
陸庭淵突然笑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看向秦桉的目光犀利冰冷刺骨陰寒，“如果你沒聽清楚，那我來重覆一遍。眠眠讓你走。”
他的話讓原本緊張窒息的氣氛推到了頂點。
秦桉直接朝著蘇眠伸手，“跟我走。”
他越是這樣說, 蘇眠的臉色越蒼白, 肩頭的痛意更重，她說了狠話：“秦桉, 我跟你從來都沒有任何關系，也沒有任何可能。如果你不走，我現在會報警, 別逼我這樣做。”
她的話太篤定認真，秦桉怔住了，他看著陸庭淵以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護著蘇眠，看著二人之間明明異樣卻異常和諧的氛圍，突然沈默了。
或許無論是兩年前，還是現在，他於蘇眠而言，可能什麽都算不上。
——很抱歉。有些信息沒有回就是不想回，有些歌聽不懂就是聽不懂。
原來蘇眠給他的答案從未變過。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慢慢侵入五臟六腑，秦桉深深的看了一眼陸庭淵，一言不發的推開門，離開了。唯一的人聲消失，天地間又只剩下了風聲雨聲心跳聲。
進了客廳，陸庭淵把蘇眠推-倒在沙發上，他背著光，神色有些陰郁不可分辨，可卻沒說話。
蘇眠抖著唇，想要側過臉不去看他的眼睛，卻被掐住了下巴。
陸庭淵深沈的眸子藏著漩渦，幾乎能把人溺斃其中，他定定的盯著蘇眠，直白簡單的扔下一句話：“解釋。”
解釋？
能解釋什麽？
能解釋清楚嗎？
蘇眠呼吸有些急促。
可是，她憑什麽解釋呢？
“沒什麽好解釋的。”
淅淅瀝瀝的雨聲將客廳每一處光影徹底打散，蘇眠整個人被無盡的黑暗籠罩，那雙漂亮的眸子好像也蒙上一層灰暗，此時此刻，所有的驚慌失措不安害怕突然不見，唯獨餘下崩潰到了極點的平靜和漠然。
“就如同你看到的那樣。你準備怎麽樣？”
“像以前那樣對待我？”
“還是再把我關起來……”蘇眠慢慢的擡眼看向陸庭淵，“不分晝夜整整九天？”
一些話好像也沒有那麽難以啟齒，一些東西好像沒那麽不能舍棄。
就這樣吧，無論怎麽樣都是差不多的結果。
就這樣吧。
陸庭淵低垂著眼睛，一個字都沒說，可眼底的一些情緒卻悄然發生變化，那些讓人恐懼的陰翳、讓人窒息的壓迫在觸及到蘇眠的神色時，如同潮水頃刻悉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同尋常的沈默。
沈默。
只有沈默。
只剩沈默。
好像破罐子破摔，又好像已經預見結果，蘇眠低低的笑了一聲，“對你來說，摧毀我的一切，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置在沙發邊緣緊握的手心松懈，手腕內-側的疤痕若隱若現。
“你問過我，手腕上的疤痕是不是很疼。當時我搖頭又點頭，是騙你的，其實一直都很疼，尤其在下雨天。”
“其實我的手腕不止只有刀傷，還有你用繩索捆綁留下的淤痕，當時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那些淤痕劃花，偽裝成刀傷。”
“我現在想想，真後悔。我就應該直接劃的更深一點。”
黑暗中好像有一些晶瑩在泛光，蘇眠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木然道：“我當時怎麽不劃的更深一點呢？”
逃避可恥，卻有用。
如果當年直接死了，也不會發生後來的這些事情吧。
陸庭淵終於開口，只是嗓音沙啞，帶著些許鼻音，“眠眠……”
蘇眠恍若未聞，每一句話好像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以至於身邊究竟是誰根本無關緊要，“那場車禍後，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給我開了一些鎮定藥，剛開始吃一片可以睡著，可慢慢的吃十片也沒用了，我根本沒有辦法睡覺。”
“睜眼閉眼都是那場車禍你死了，獰笑著要索我的命，要不就是胸口破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拉著我在全是血的床上做-愛。”
“我想求求你放過我，我想讓我媽救救我，可沒人能救我。”
隱忍的眼淚徹底決堤，蘇眠的聲音都帶著哭咽，“陸庭淵，如果你討厭我，恨我，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了斷？為什麽非要這樣折磨我？看我生不如死才是你的目的嗎？”
“我究竟哪裏欠你？我媽做了錯事，可她已經沒了，我也已經為之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那些壓抑在心底的話猶如大雨傾盆而下，蘇眠連心口都在疼，她按住胸口，哆哆嗦嗦、斷斷續續的質問：“你明明恨我，為什麽偏偏在失憶的時候又說愛我？兩年前你毀我一次還不夠嗎，為什麽兩年後又要毀掉我一次？你不能失憶一輩子嗎，為什麽等我最期待未來的時候，又恢覆記憶……陸庭淵，你快把我折-磨死了，你快把我折磨死了……”
原來撕開傷口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原來傷口不會愈合，只會在時間的擱置下更痛更疼。
“……眠眠。”
一些濕潤好像徹底浸-透了陸庭淵的眸子，他伸出手，試圖去拉蘇眠的手，“你別哭。”
“別碰我。”
蘇眠躲開他的手，後背緊貼著柔軟的沙發，整個人好像要徹底深陷其中，又好像已經破碎到了極點，只要輕輕一碰就徹底四分五裂。她渾身都在抖，連唇也在抖，以至於咬緊唇才能克制情緒，才能勉強再吐-出-來幾個字，“……陸庭淵，你放過我吧……看在你失憶時說的那些話的份上，放過我吧……我會被你逼瘋的……”
陸庭淵的手僵在半空中，進一步不敢，退一步不甘。
黑暗中，他的聲音虛浮不定，又異常清晰的傳遞到蘇眠的耳邊。
他說，“對不起。眠眠，對不起。”
真是稀奇，原來恢覆記憶的陸庭淵也會說對不起，也會道歉。
蘇眠的眼淚從眼尾滾落，悉數砸在鎖骨上。
她曾經也夢見過陸庭淵道歉，也臆想過陸庭淵會低聲下四，可也清楚陸庭淵不會道歉，可此時此刻真的聽到這句對不起，積壓的郁結好像並未消散，反而濃密的更讓人窒息。
這個世界上，對不起是最沒用的三個字。
就好像講了對不起，那些傷害就能一筆勾銷，就能翻篇揭過。
可是被傷害的人為什麽要因為一句對不起原諒？
沒有這個道理。
世界上沒有道歉就原諒翻篇的道理。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蘇眠環抱著自己，嗓音沙啞哽咽，“你放過我吧，你放過我就是對我最好的道歉……陸庭淵，求你了，放過我吧，別再打擾我……”
陸庭淵頓了頓，僵在半空中的手還是伸了過去，將蘇眠緊緊攔在懷中。
蘇眠幾近崩潰的掙-紮，所有的情緒四分五裂，身體好像已經不能再承受，大腦好像已經徹底罷工，只剩下本能的掙-紮。
她越是掙-紮，陸庭淵手臂收的越緊，他強硬的攬著她，溫熱的呼吸和一些冰涼的濕潤沾在蘇眠的側臉上，一熱一冷帶來雙-重-刺-激，可他的聲音卻是抖的，“眠眠，對不起，對不起。”
蘇眠因為哭了太多已經有些窒息，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猶如一條瀕死的魚尋找水源，可無濟於事。
陸庭淵抱她太緊太緊，以至於連五臟六腑都是沈悶的，連血肉和情緒都是被抽離的，到最後就只剩下了求生的呼吸本能。
陸庭淵只是抱緊她，死死的抱緊她，帶著偏執的抱緊她。
蘇眠最後一口氣伴隨著身體的脫力慢慢松懈平覆，緊攥著沙發的手心慢慢舒坦，整個人陷入短暫的昏睡。
客廳的落地燈被小柚子拉扯開，黑暗中多了一抹殘光，蘇眠好像被水浸泡透了一樣，分不清有多少淚水是她的，有多少是陸庭淵的。
陸庭淵俯下身輕輕的吻去她濕潤的眉眼，又慢慢的抵住她的額頭。
皮膚交融帶來些許暖意，陸庭淵分不清來源於自己，還是來源於蘇眠，他貪戀著，索取著，眷念著，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手。
這場暴雨不知不覺中已經落幕。
陸庭淵稍稍用力，小心又珍重萬分的抱起蘇眠去樓上臥室，蘇眠只是緊閉著雙眼，或許是已經太累太倦，又或許已經得知結果，直到躺到柔軟的床上，她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夢囈。
陸庭淵去衛生間拿了熱毛巾，仔仔細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溫熱的毛巾太舒適，蘇眠呼吸慢慢平覆，她順從的任由陸庭淵擦臉，睫毛偶爾顫展。
陸庭淵擦拭好，然後又動作輕柔的脫去她的衣服，拉開裙子一側的拉鏈時，她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陸庭淵一瞬間屏住了呼吸，他垂著眼，盯著蘇眠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瓷白纖細的手。
蘇眠好像做了噩夢，眉頭輕微的皺著，纖長濃密的睫毛因為沾了眼淚揉在一起，眼尾通紅，神色抗拒。
陸庭淵心尖好像被一把小刷子輕輕刮蹭，他克制著，輕輕的移開她的手，低低道：“乖，好好睡覺。”
他很輕易的將蘇眠的手移開，可心底又湧起無限失落。
蘇眠仿佛已經陷入沈睡，呼吸平穩，雙手乖順的垂在身側。
陸庭淵看著她，第一次發現她的呼吸聲那麽輕，輕的好像下一秒就要隨風消逝，他俯下身，將一側耳朵貼在她的心口上，聽到緩慢跳動的心跳聲這才稍稍放心。
小柚子從頭到尾的跟著，它瞪大眼睛緊盯著陸庭淵的一舉一動，仿佛陸庭淵敢做一點壞事，它就不顧一切的沖上去。
陸庭淵在床邊蹲了好一會兒，動手把小柚子抱到枕頭上，毛茸茸的腦袋和柔軟的長發緊挨在一起，看上去真的美好極了。
他食指貼唇，噓了一聲，“乖，好好睡覺。”
關了燈，關了門，一切歸於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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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淵稍稍側身，突然抓住了蘇眠一直微微顫-抖的手，順帶接過了雨傘, 占有欲十足的將她強勢攬在懷中。
秦桉眸子閃過一抹異樣，毫不猶豫的開口：“蘇眠, 如果你不舒服，我帶你走。”
他的話徹底點炸了蘇眠的心臟, 攬住她肩頭的力度簡直快要捏碎她的骨頭, 她已經不敢去看陸庭淵的神色，只能拼命忍著發怵抖著嗓音開口：“你走吧。”
秦桉很固執, “只要你點頭, 我會帶走你。”
或許是雨水斜斜入了傘, 蘇眠感覺到臉上有一些濕潤, 再開口嗓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走吧，現在走。”
陸庭淵突然笑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看向秦桉的目光犀利冰冷刺骨陰寒，“如果你沒聽清楚，那我來重覆一遍。眠眠讓你走。”
他的話讓原本緊張窒息的氣氛推到了頂點。
秦桉直接朝著蘇眠伸手，“跟我走。”
他越是這樣說, 蘇眠的臉色越蒼白, 肩頭的痛意更重，她說了狠話：“秦桉, 我跟你從來都沒有任何關系，也沒有任何可能。如果你不走，我現在會報警, 別逼我這樣做。”
她的話太篤定認真，秦桉怔住了，他看著陸庭淵以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護著蘇眠，看著二人之間明明異樣卻異常和諧的氛圍，突然沈默了。
或許無論是兩年前，還是現在，他於蘇眠而言，可能什麽都算不上。
——很抱歉。有些信息沒有回就是不想回，有些歌聽不懂就是聽不懂。
原來蘇眠給他的答案從未變過。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慢慢侵入五臟六腑，秦桉深深的看了一眼陸庭淵，一言不發的推開門，離開了。唯一的人聲消失，天地間又只剩下了風聲雨聲心跳聲。
進了客廳，陸庭淵把蘇眠推-倒在沙發上，他背著光，神色有些陰郁不可分辨，可卻沒說話。
蘇眠抖著唇，想要側過臉不去看他的眼睛，卻被掐住了下巴。
陸庭淵深沈的眸子藏著漩渦，幾乎能把人溺斃其中，他定定的盯著蘇眠，直白簡單的扔下一句話：“解釋。”
解釋？
能解釋什麽？
能解釋清楚嗎？
蘇眠呼吸有些急促。
可是，她憑什麽解釋呢？
“沒什麽好解釋的。”
淅淅瀝瀝的雨聲將客廳每一處光影徹底打散，蘇眠整個人被無盡的黑暗籠罩，那雙漂亮的眸子好像也蒙上一層灰暗，此時此刻，所有的驚慌失措不安害怕突然不見，唯獨餘下崩潰到了極點的平靜和漠然。
“就如同你看到的那樣。你準備怎麽樣？”
“像以前那樣對待我？”
“還是再把我關起來……”蘇眠慢慢的擡眼看向陸庭淵，“不分晝夜整整九天？”
一些話好像也沒有那麽難以啟齒，一些東西好像沒那麽不能舍棄。
就這樣吧，無論怎麽樣都是差不多的結果。
就這樣吧。
陸庭淵低垂著眼睛，一個字都沒說，可眼底的一些情緒卻悄然發生變化，那些讓人恐懼的陰翳、讓人窒息的壓迫在觸及到蘇眠的神色時，如同潮水頃刻悉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同尋常的沈默。
沈默。
只有沈默。
只剩沈默。
好像破罐子破摔，又好像已經預見結果，蘇眠低低的笑了一聲，“對你來說，摧毀我的一切，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置在沙發邊緣緊握的手心松懈，手腕內-側的疤痕若隱若現。
“你問過我，手腕上的疤痕是不是很疼。當時我搖頭又點頭，是騙你的，其實一直都很疼，尤其在下雨天。”
“其實我的手腕不止只有刀傷，還有你用繩索捆綁留下的淤痕，當時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那些淤痕劃花，偽裝成刀傷。”
“我現在想想，真後悔。我就應該直接劃的更深一點。”
黑暗中好像有一些晶瑩在泛光，蘇眠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木然道：“我當時怎麽不劃的更深一點呢？”
逃避可恥，卻有用。
如果當年直接死了，也不會發生後來的這些事情吧。
陸庭淵終於開口，只是嗓音沙啞，帶著些許鼻音，“眠眠……”
蘇眠恍若未聞，每一句話好像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以至於身邊究竟是誰根本無關緊要，“那場車禍後，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給我開了一些鎮定藥，剛開始吃一片可以睡著，可慢慢的吃十片也沒用了，我根本沒有辦法睡覺。”
“睜眼閉眼都是那場車禍你死了，獰笑著要索我的命，要不就是胸口破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拉著我在全是血的床上做-愛。”
“我想求求你放過我，我想讓我媽救救我，可沒人能救我。”
隱忍的眼淚徹底決堤，蘇眠的聲音都帶著哭咽，“陸庭淵，如果你討厭我，恨我，為什麽不能給我一個了斷？為什麽非要這樣折磨我？看我生不如死才是你的目的嗎？”
“我究竟哪裏欠你？我媽做了錯事，可她已經沒了，我也已經為之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那些壓抑在心底的話猶如大雨傾盆而下，蘇眠連心口都在疼，她按住胸口，哆哆嗦嗦、斷斷續續的質問：“你明明恨我，為什麽偏偏在失憶的時候又說愛我？兩年前你毀我一次還不夠嗎，為什麽兩年後又要毀掉我一次？你不能失憶一輩子嗎，為什麽等我最期待未來的時候，又恢覆記憶……陸庭淵，你快把我折-磨死了，你快把我折磨死了……”
原來撕開傷口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原來傷口不會愈合，只會在時間的擱置下更痛更疼。
“……眠眠。”
一些濕潤好像徹底浸-透了陸庭淵的眸子，他伸出手，試圖去拉蘇眠的手，“你別哭。”
“別碰我。”
蘇眠躲開他的手，後背緊貼著柔軟的沙發，整個人好像要徹底深陷其中，又好像已經破碎到了極點，只要輕輕一碰就徹底四分五裂。她渾身都在抖，連唇也在抖，以至於咬緊唇才能克制情緒，才能勉強再吐-出-來幾個字，“……陸庭淵，你放過我吧……看在你失憶時說的那些話的份上，放過我吧……我會被你逼瘋的……”
陸庭淵的手僵在半空中，進一步不敢，退一步不甘。
黑暗中，他的聲音虛浮不定，又異常清晰的傳遞到蘇眠的耳邊。
他說，“對不起。眠眠，對不起。”
真是稀奇，原來恢覆記憶的陸庭淵也會說對不起，也會道歉。
蘇眠的眼淚從眼尾滾落，悉數砸在鎖骨上。
她曾經也夢見過陸庭淵道歉，也臆想過陸庭淵會低聲下四，可也清楚陸庭淵不會道歉，可此時此刻真的聽到這句對不起，積壓的郁結好像並未消散，反而濃密的更讓人窒息。
這個世界上，對不起是最沒用的三個字。
就好像講了對不起，那些傷害就能一筆勾銷，就能翻篇揭過。
可是被傷害的人為什麽要因為一句對不起原諒？
沒有這個道理。
世界上沒有道歉就原諒翻篇的道理。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蘇眠環抱著自己，嗓音沙啞哽咽，“你放過我吧，你放過我就是對我最好的道歉……陸庭淵，求你了，放過我吧，別再打擾我……”
陸庭淵頓了頓，僵在半空中的手還是伸了過去，將蘇眠緊緊攔在懷中。
蘇眠幾近崩潰的掙-紮，所有的情緒四分五裂，身體好像已經不能再承受，大腦好像已經徹底罷工，只剩下本能的掙-紮。
她越是掙-紮，陸庭淵手臂收的越緊，他強硬的攬著她，溫熱的呼吸和一些冰涼的濕潤沾在蘇眠的側臉上，一熱一冷帶來雙-重-刺-激，可他的聲音卻是抖的，“眠眠，對不起，對不起。”
蘇眠因為哭了太多已經有些窒息，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猶如一條瀕死的魚尋找水源，可無濟於事。
陸庭淵抱她太緊太緊，以至於連五臟六腑都是沈悶的，連血肉和情緒都是被抽離的，到最後就只剩下了求生的呼吸本能。
陸庭淵只是抱緊她，死死的抱緊她，帶著偏執的抱緊她。
蘇眠最後一口氣伴隨著身體的脫力慢慢松懈平覆，緊攥著沙發的手心慢慢舒坦，整個人陷入短暫的昏睡。
客廳的落地燈被小柚子拉扯開，黑暗中多了一抹殘光，蘇眠好像被水浸泡透了一樣，分不清有多少淚水是她的，有多少是陸庭淵的。
陸庭淵俯下身輕輕的吻去她濕潤的眉眼，又慢慢的抵住她的額頭。
皮膚交融帶來些許暖意，陸庭淵分不清來源於自己，還是來源於蘇眠，他貪戀著，索取著，眷念著，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手。
這場暴雨不知不覺中已經落幕。
陸庭淵稍稍用力，小心又珍重萬分的抱起蘇眠去樓上臥室，蘇眠只是緊閉著雙眼，或許是已經太累太倦，又或許已經得知結果，直到躺到柔軟的床上，她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夢囈。
陸庭淵去衛生間拿了熱毛巾，仔仔細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溫熱的毛巾太舒適，蘇眠呼吸慢慢平覆，她順從的任由陸庭淵擦臉，睫毛偶爾顫展。
陸庭淵擦拭好，然後又動作輕柔的脫去她的衣服，拉開裙子一側的拉鏈時，她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陸庭淵一瞬間屏住了呼吸，他垂著眼，盯著蘇眠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瓷白纖細的手。
蘇眠好像做了噩夢，眉頭輕微的皺著，纖長濃密的睫毛因為沾了眼淚揉在一起，眼尾通紅，神色抗拒。
陸庭淵心尖好像被一把小刷子輕輕刮蹭，他克制著，輕輕的移開她的手，低低道：“乖，好好睡覺。”
他很輕易的將蘇眠的手移開，可心底又湧起無限失落。
蘇眠仿佛已經陷入沈睡，呼吸平穩，雙手乖順的垂在身側。
陸庭淵看著她，第一次發現她的呼吸聲那麽輕，輕的好像下一秒就要隨風消逝，他俯下身，將一側耳朵貼在她的心口上，聽到緩慢跳動的心跳聲這才稍稍放心。
小柚子從頭到尾的跟著，它瞪大眼睛緊盯著陸庭淵的一舉一動，仿佛陸庭淵敢做一點壞事，它就不顧一切的沖上去。
陸庭淵在床邊蹲了好一會兒，動手把小柚子抱到枕頭上，毛茸茸的腦袋和柔軟的長發緊挨在一起，看上去真的美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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