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是我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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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是我該走。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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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他逼我把每一個帶回家的女人叫媽媽……”陸庭淵抱著自己的頭, 痛苦的嗚咽，“我不叫，他就當著我媽的面打我, 直到我改口為止……我只有一個媽媽，我不要叫陌生人媽媽……我討厭那個女人, 我討厭她諂媚，我討厭她當著我媽的面脫-衣服……我討厭她, 我最討厭的女人就是她……”
蘇眠嘗到了口腔裏的血腥味。
她知道陸庭淵口中說的人或許是蘇淑麗, 又或許是其他女人，可在這場扭曲陰郁的感情中, 沒人能獨善其身。
“所以, 陸庭淵, 這就是我欠你的？”蘇眠眼眶酸疼的厲害, 可她沒有哭, “所以我註定要被你侮辱是嗎？”
她慢慢的站起來，一點一點遠離陸庭淵，“可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是無辜的。如果我知道我母親這樣做，我寧願什麽都不要，也要她平平安安。陸永盛做了那麽多惡事，你卻把那些仇恨報覆到我身上, 你……憑什麽那樣對我？”
她的質問註定得不到答案。
因為陸庭淵現在失憶變成了一個傻子, 他的神色只有茫然，眼裏只有疑惑, 聽不懂蘇眠的質問，甚至不知道蘇眠為什麽突然發火，他無措驚慌, 試圖去拉她的手，“眠眠……”
蘇眠猛的往後退了一-大步，情緒再也無法控制，“陸庭淵，你就是個瘋子！你憑什麽把陸永盛做的那些惡心事扣到我身上，憑什麽算到我頭上？！憑什麽因為你自己沒有被好好對待過所以我也要遭遇那些事情？！你以為你現在變成傻子了就能讓我原諒那些事情嗎？！你那些所作所為跟陸永盛有什麽區別？！自私殘忍，陰暗扭曲，冷酷無情，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們有什麽區別？！”
她情緒極少出現波動，陸庭淵好像被嚇楞住了，他怔怔的看著蘇眠，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怎麽辦。
小柚子嚇得鉆到被窩裏，很快又出來蹭蘇眠的小腿，陸庭淵好像找到了模仿對象，也慌亂的拉住蘇眠的睡衣裙邊，學著小柚子討好她。
蘇眠用力的眨眨眼，在眼眶打轉許久的眼淚全部砸下來。
陸庭淵驚愕的看到了手背上的濕潤，他擡頭，觸及到蘇眠紅潤的眼眶時，驚慌失措又毫無章序的道歉：“眠眠，你別哭，你別哭，是我不好，是我惹眠眠生氣了。阿淵是壞人，阿淵不該惹眠眠生氣。”
一個傻子哪裏知道自己錯在什麽地方？
蘇眠猶如脫力般的跌坐在床上，胸口沈甸甸壓抑的讓人難以呼吸，“陸庭淵，我過得不好，我從小到大過得一直都不好，我媽過得也不好，她沒了丈夫，去父母家又被趕出來，帶著一個女兒四處顛簸流離，她過得一點也不好……她遇見陸永盛，以為自己遇見了真愛，以為自己真的抓住了些什麽，可她終究為之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你不去怨恨陸永盛，為什麽要恨我，為什麽要恨我？”
“眠眠……”
陸庭淵眼眶又紅了，他吧唧吧唧掉著眼淚，抓著蘇眠的裙邊像是證明自己一樣，哽咽道：“我怎麽會恨你，阿淵就算沒失憶，也不會恨眠眠，永遠都不會。”
“那是因為你現在是個傻子，你什麽都不記得了。”蘇眠胡亂抹了把眼淚，扯開被他抓住的裙邊，拒絕再和他交流，“你出去吧。”
陸庭淵沒動彈，只是盯著她掉眼淚。
蘇眠攥緊了手心，突然起身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拉，可陸庭淵人高馬大，她完全拉不動，“陸庭淵，我說讓你出去！”
陸庭淵的眼淚掉的更快了，他抽抽噎噎，委屈不已，“眠眠，你剛剛答應我，我松手，你就讓我進來睡覺。”
蘇眠怔了一下，她不是不講信用的人，可此刻她真的沒辦法再繼續和陸庭淵待在一個空間，她沒說話，轉身就走。
這下倒是換成陸庭淵拽著她的胳膊了。
身後傳來了陸庭淵壓抑的哭聲，“眠眠，你別走，我走，阿淵惹眠眠生氣了，該走的人是阿淵。”
蘇眠轉過身，陸庭淵的眼淚比她還多，臉上比她還濕潤。
陸庭淵也不擦眼淚，就只是這樣掉眼淚，然後哽咽著往門口走，甚至自覺的給蘇眠關上房門。
蘇眠站在門口，聽到陸庭淵沒走，他靠在門板上，一邊小聲哭一邊輕聲說：“阿淵今天犯了錯，應該原諒眠眠的不誠信……阿淵要更聽話更乖……阿淵以後再也不能惹眠眠掉眼淚……”
蘇眠沒有心軟，她疲倦的回到床上，將被子拉過頭頂，試圖阻擋陸庭淵的聲音。
夜雨驟急，好像能把過往的一切罪惡徹底沖洗幹凈。
陸庭淵在蘇眠的門口守了一整夜，直到天色蒙白，這場暴雨徹底停下，他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可卻沒去書房，而是去了自己在院子裏的小房間。
-
第二天蘇眠是被小柚子的扒門聲吵醒的，昨夜雨太大，蘇眠關了所有的門窗，小柚子沒辦法自己溜出去吃飯上廁所，只好去扒拉蘇眠。
蘇眠摸了摸小柚子的腦袋，就換衣服起床下樓了。
她在院子的深井洗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一回頭，陸庭淵也悄悄摸-摸的過來了。
蘇眠轉過頭，裝作沒看見，繼續洗漱。
陸庭淵也老實的不說話，他拿了洗臉盆接水，卻沒洗臉，只是心不在焉的擺弄水。
蘇眠沒理他，自顧自的洗漱好，就去準備早飯了。
等早飯吃完，太陽也升的越來越高了，雨過天晴，空氣中全是一種濕潤清澈的氣息，吸到胸腔很是舒適。
蘇眠今天沒有工作，打算去工具屋拿大掃帚把地面掃掃。
昨夜下了那麽大的雨，院子裏的柿子樹都被打焉了，葉子也洋洋灑灑落了不少，趁著天氣好，得把這些收拾了。
她去了工具屋，發現門有被打開的痕跡，再去看看柿子樹，落葉已經全部掃到了角落，地面上幹幹凈凈。
她問一直跟著自己身後的陸庭淵，“你幹的？”
從蘇眠下樓就沒有跟陸庭淵說一句話，她突然開口，陸庭淵怔了一下，然後對蘇眠笑。
又是標準的傻子笑，但蘇眠看到了陸庭淵的真誠，她悄然嘆氣，“下次掃地戴個手套。”
陸庭淵笑得更傻子了，他用力的點頭，“都聽眠眠的。”
不用打掃院子，蘇眠就無事可做了，她看著同樣無所事事的陸庭淵，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你昨晚抱到客廳的東西呢？”
陸庭淵老實回答：“還在客廳沙發上。”
“走，一起收拾了吧。”
雖然昨夜雨大，但陸庭淵的小房間絲毫沒有潮濕的痕跡，或許是昨晚挖的那幾條水道，又或者是當時防水做的太好，總之，小房間依舊幹燥幹凈。
蘇眠指揮著陸庭淵把他的東西拿過來，幫他收拾房間。
雖然陸庭淵變成了傻子，但一些小癖好倒是沒變，比如喜歡把東西一一擺好，不喜歡床鋪有一丁點的皺褶。
說是蘇眠幫他收拾，其實她什麽也沒幹，陸庭淵自己一個人就把小窩收拾的幹幹凈凈。
蘇眠看到他跟銀行卡放在一起的藥，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她問：“陸庭淵，汪羽有沒有給你留下通訊工具？比如手機電腦平板之類的東西？”
陸庭淵正在仔細的鋪床單，聞聲回頭，他歪著腦袋思索，然後把放在櫃子裏的行李箱拉出來，打開，摸出來手機、平板、電腦，“眠眠，是這些嗎？”
蘇眠看到了有些眼熟的平板，她的心臟跳得有點快，“把平板拿過來吧。”
陸庭淵乖順的點頭，還不忘人臉識別，然後才把解鎖的平板遞給蘇眠。
蘇眠從來沒有這麽仔細的去看過屬於陸庭淵的東西，她把平板翻來覆去的看，看來看去只是一些文件和資料，還有一些合同的掃描件。
沒在這？
蘇眠盯著平板，眼前浮現了兩年前她在車裏看完的那個視頻。
如果不在這，會在哪兒？
“陸庭淵，你把手機和電腦給我看看吧。”
陸庭淵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把手機和電腦依次解鎖遞給蘇眠，“眠眠，都給你。”
蘇眠搖搖頭，“我看看，我不要。”
手機和電腦更幹凈，除了一些必要的通訊軟件，什麽都沒有。
蘇眠不死心的翻來覆去的找，終於找到了一個加密的相冊，她問陸庭淵，“你知道密碼多少嗎？”
陸庭淵有些迷茫，“……什麽？”
蘇眠指著手機上的加密相冊，“密碼。”
陸庭淵抓了抓頭發，嘴裏嘀嘀咕咕念叨著什麽。
蘇眠一看他這樣就知道相冊是打不開了，她準備合上手機，陸庭淵突然湊近，拿起手機輸入了幾個數字。
這幾個數字太熟悉。
蘇眠驚愕了一瞬，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日解開了加密的相冊。
“我不記得密碼是多少，可我知道眠眠的生日。”陸庭淵認真的看著蘇眠，“眠眠的生日可以打開所有的密碼。”
他的話太認真，眼睛也太明亮，蘇眠心臟微縮，她垂著眼，生硬的撇開了話題，“幹-你-的活去吧。”
陸庭淵繼續收拾床鋪，蘇眠控制著有些發-抖的手點進去了那個相冊。
出乎意外的，相冊裏面沒有她恐懼的視頻，甚至沒有她預想的床照，只有一張模糊不清有些年代的照片。
即便很模糊，可蘇眠還是認出來了照片上的人是自己。
似乎是偷-拍被層層疊疊的樹枝遮擋，又似乎是怕被發現慌裏慌張的按了拍攝按鈕，照片上的她身影有些恍惚，但側臉依稀可辨。
這是……
這張照片太久遠，蘇眠皺著眉在腦海裏搜尋了一圈，也沒想起來究竟是什麽時候被陸庭淵偷-拍的。
她看了一眼一無所知的陸庭淵，心頭有些覆雜。
他為什麽要偷偷留下這樣一張照片？
“陸庭淵。”蘇眠把手機合上，“如果你哪天恢覆記憶了，就把那些照片視頻都刪了吧。”
陸庭淵沒問什麽照片視頻，只是毫不猶豫的點頭，“好，只要眠眠說，我就答應。”
“你說到做到。”蘇眠其實並不放心恢覆記憶的陸庭淵會遵守承諾，她說：“你答應我的事情，一定要說到做到。”
陸庭淵好像察覺出來她的不信任，他急得在床邊轉了轉，瞥見桌子上的手機，靈機一動拿起來，打開錄像模式，然後塞到蘇眠手裏，對著鏡頭一字一句的說：“阿淵保證恢覆記憶後，刪除眠眠口中所說的照片和視頻。如果阿淵耍賴，就當一輩子的傻子。”
他很認真的說完，然後又眼巴巴的看著蘇眠，“眠眠，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吧。”
這樣蘇眠確實放心了不少，她點點頭，“一會兒我給你做蛋撻吃。”
陸庭淵開心的圍著她轉了轉，“眠眠你真好。”
他好像忘記了蘇眠昨夜把他關在門外一-夜的事情，也忘記了蘇眠對他的惡語相向，蘇眠悄然嘆了一口氣。
-
晚上臨到睡覺時，蘇眠關了燈，突然想起來那張照片自己在哪裏見過了。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陸庭淵，是在他母親的葬禮上。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悄然浮現在大腦，蘇眠感覺自己的呼吸好像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走了。
她捂住胸口坐起來，深深的喘息，那個模糊不清不可明辨的念頭卻越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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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逼我把每一個帶回家的女人叫媽媽……”陸庭淵抱著自己的頭, 痛苦的嗚咽，“我不叫，他就當著我媽的面打我, 直到我改口為止……我只有一個媽媽，我不要叫陌生人媽媽……我討厭那個女人, 我討厭她諂媚，我討厭她當著我媽的面脫-衣服……我討厭她, 我最討厭的女人就是她……”
蘇眠嘗到了口腔裏的血腥味。
她知道陸庭淵口中說的人或許是蘇淑麗, 又或許是其他女人，可在這場扭曲陰郁的感情中, 沒人能獨善其身。
“所以, 陸庭淵, 這就是我欠你的？”蘇眠眼眶酸疼的厲害, 可她沒有哭, “所以我註定要被你侮辱是嗎？”
她慢慢的站起來，一點一點遠離陸庭淵，“可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是無辜的。如果我知道我母親這樣做，我寧願什麽都不要，也要她平平安安。陸永盛做了那麽多惡事，你卻把那些仇恨報覆到我身上, 你……憑什麽那樣對我？”
她的質問註定得不到答案。
因為陸庭淵現在失憶變成了一個傻子, 他的神色只有茫然，眼裏只有疑惑, 聽不懂蘇眠的質問，甚至不知道蘇眠為什麽突然發火，他無措驚慌, 試圖去拉她的手，“眠眠……”
蘇眠猛的往後退了一-大步，情緒再也無法控制，“陸庭淵，你就是個瘋子！你憑什麽把陸永盛做的那些惡心事扣到我身上，憑什麽算到我頭上？！憑什麽因為你自己沒有被好好對待過所以我也要遭遇那些事情？！你以為你現在變成傻子了就能讓我原諒那些事情嗎？！你那些所作所為跟陸永盛有什麽區別？！自私殘忍，陰暗扭曲，冷酷無情，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們有什麽區別？！”
她情緒極少出現波動，陸庭淵好像被嚇楞住了，他怔怔的看著蘇眠，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怎麽辦。
小柚子嚇得鉆到被窩裏，很快又出來蹭蘇眠的小腿，陸庭淵好像找到了模仿對象，也慌亂的拉住蘇眠的睡衣裙邊，學著小柚子討好她。
蘇眠用力的眨眨眼，在眼眶打轉許久的眼淚全部砸下來。
陸庭淵驚愕的看到了手背上的濕潤，他擡頭，觸及到蘇眠紅潤的眼眶時，驚慌失措又毫無章序的道歉：“眠眠，你別哭，你別哭，是我不好，是我惹眠眠生氣了。阿淵是壞人，阿淵不該惹眠眠生氣。”
一個傻子哪裏知道自己錯在什麽地方？
蘇眠猶如脫力般的跌坐在床上，胸口沈甸甸壓抑的讓人難以呼吸，“陸庭淵，我過得不好，我從小到大過得一直都不好，我媽過得也不好，她沒了丈夫，去父母家又被趕出來，帶著一個女兒四處顛簸流離，她過得一點也不好……她遇見陸永盛，以為自己遇見了真愛，以為自己真的抓住了些什麽，可她終究為之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你不去怨恨陸永盛，為什麽要恨我，為什麽要恨我？”
“眠眠……”
陸庭淵眼眶又紅了，他吧唧吧唧掉著眼淚，抓著蘇眠的裙邊像是證明自己一樣，哽咽道：“我怎麽會恨你，阿淵就算沒失憶，也不會恨眠眠，永遠都不會。”
“那是因為你現在是個傻子，你什麽都不記得了。”蘇眠胡亂抹了把眼淚，扯開被他抓住的裙邊，拒絕再和他交流，“你出去吧。”
陸庭淵沒動彈，只是盯著她掉眼淚。
蘇眠攥緊了手心，突然起身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外拉，可陸庭淵人高馬大，她完全拉不動，“陸庭淵，我說讓你出去！”
陸庭淵的眼淚掉的更快了，他抽抽噎噎，委屈不已，“眠眠，你剛剛答應我，我松手，你就讓我進來睡覺。”
蘇眠怔了一下，她不是不講信用的人，可此刻她真的沒辦法再繼續和陸庭淵待在一個空間，她沒說話，轉身就走。
這下倒是換成陸庭淵拽著她的胳膊了。
身後傳來了陸庭淵壓抑的哭聲，“眠眠，你別走，我走，阿淵惹眠眠生氣了，該走的人是阿淵。”
蘇眠轉過身，陸庭淵的眼淚比她還多，臉上比她還濕潤。
陸庭淵也不擦眼淚，就只是這樣掉眼淚，然後哽咽著往門口走，甚至自覺的給蘇眠關上房門。
蘇眠站在門口，聽到陸庭淵沒走，他靠在門板上，一邊小聲哭一邊輕聲說：“阿淵今天犯了錯，應該原諒眠眠的不誠信……阿淵要更聽話更乖……阿淵以後再也不能惹眠眠掉眼淚……”
蘇眠沒有心軟，她疲倦的回到床上，將被子拉過頭頂，試圖阻擋陸庭淵的聲音。
夜雨驟急，好像能把過往的一切罪惡徹底沖洗幹凈。
陸庭淵在蘇眠的門口守了一整夜，直到天色蒙白，這場暴雨徹底停下，他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可卻沒去書房，而是去了自己在院子裏的小房間。
-
第二天蘇眠是被小柚子的扒門聲吵醒的，昨夜雨太大，蘇眠關了所有的門窗，小柚子沒辦法自己溜出去吃飯上廁所，只好去扒拉蘇眠。
蘇眠摸了摸小柚子的腦袋，就換衣服起床下樓了。
她在院子的深井洗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一回頭，陸庭淵也悄悄摸-摸的過來了。
蘇眠轉過頭，裝作沒看見，繼續洗漱。
陸庭淵也老實的不說話，他拿了洗臉盆接水，卻沒洗臉，只是心不在焉的擺弄水。
蘇眠沒理他，自顧自的洗漱好，就去準備早飯了。
等早飯吃完，太陽也升的越來越高了，雨過天晴，空氣中全是一種濕潤清澈的氣息，吸到胸腔很是舒適。
蘇眠今天沒有工作，打算去工具屋拿大掃帚把地面掃掃。
昨夜下了那麽大的雨，院子裏的柿子樹都被打焉了，葉子也洋洋灑灑落了不少，趁著天氣好，得把這些收拾了。
她去了工具屋，發現門有被打開的痕跡，再去看看柿子樹，落葉已經全部掃到了角落，地面上幹幹凈凈。
她問一直跟著自己身後的陸庭淵，“你幹的？”
從蘇眠下樓就沒有跟陸庭淵說一句話，她突然開口，陸庭淵怔了一下，然後對蘇眠笑。
又是標準的傻子笑，但蘇眠看到了陸庭淵的真誠，她悄然嘆氣，“下次掃地戴個手套。”
陸庭淵笑得更傻子了，他用力的點頭，“都聽眠眠的。”
不用打掃院子，蘇眠就無事可做了，她看著同樣無所事事的陸庭淵，突然想起來了什麽，“你昨晚抱到客廳的東西呢？”
陸庭淵老實回答：“還在客廳沙發上。”
“走，一起收拾了吧。”
雖然昨夜雨大，但陸庭淵的小房間絲毫沒有潮濕的痕跡，或許是昨晚挖的那幾條水道，又或者是當時防水做的太好，總之，小房間依舊幹燥幹凈。
蘇眠指揮著陸庭淵把他的東西拿過來，幫他收拾房間。
雖然陸庭淵變成了傻子，但一些小癖好倒是沒變，比如喜歡把東西一一擺好，不喜歡床鋪有一丁點的皺褶。
說是蘇眠幫他收拾，其實她什麽也沒幹，陸庭淵自己一個人就把小窩收拾的幹幹凈凈。
蘇眠看到他跟銀行卡放在一起的藥，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她問：“陸庭淵，汪羽有沒有給你留下通訊工具？比如手機電腦平板之類的東西？”
陸庭淵正在仔細的鋪床單，聞聲回頭，他歪著腦袋思索，然後把放在櫃子裏的行李箱拉出來，打開，摸出來手機、平板、電腦，“眠眠，是這些嗎？”
蘇眠看到了有些眼熟的平板，她的心臟跳得有點快，“把平板拿過來吧。”
陸庭淵乖順的點頭，還不忘人臉識別，然後才把解鎖的平板遞給蘇眠。
蘇眠從來沒有這麽仔細的去看過屬於陸庭淵的東西，她把平板翻來覆去的看，看來看去只是一些文件和資料，還有一些合同的掃描件。
沒在這？
蘇眠盯著平板，眼前浮現了兩年前她在車裏看完的那個視頻。
如果不在這，會在哪兒？
“陸庭淵，你把手機和電腦給我看看吧。”
陸庭淵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把手機和電腦依次解鎖遞給蘇眠，“眠眠，都給你。”
蘇眠搖搖頭，“我看看，我不要。”
手機和電腦更幹凈，除了一些必要的通訊軟件，什麽都沒有。
蘇眠不死心的翻來覆去的找，終於找到了一個加密的相冊，她問陸庭淵，“你知道密碼多少嗎？”
陸庭淵有些迷茫，“……什麽？”
蘇眠指著手機上的加密相冊，“密碼。”
陸庭淵抓了抓頭發，嘴裏嘀嘀咕咕念叨著什麽。
蘇眠一看他這樣就知道相冊是打不開了，她準備合上手機，陸庭淵突然湊近，拿起手機輸入了幾個數字。
這幾個數字太熟悉。
蘇眠驚愕了一瞬，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日解開了加密的相冊。
“我不記得密碼是多少，可我知道眠眠的生日。”陸庭淵認真的看著蘇眠，“眠眠的生日可以打開所有的密碼。”
他的話太認真，眼睛也太明亮，蘇眠心臟微縮，她垂著眼，生硬的撇開了話題，“幹-你-的活去吧。”
陸庭淵繼續收拾床鋪，蘇眠控制著有些發-抖的手點進去了那個相冊。
出乎意外的，相冊裏面沒有她恐懼的視頻，甚至沒有她預想的床照，只有一張模糊不清有些年代的照片。
即便很模糊，可蘇眠還是認出來了照片上的人是自己。
似乎是偷-拍被層層疊疊的樹枝遮擋，又似乎是怕被發現慌裏慌張的按了拍攝按鈕，照片上的她身影有些恍惚，但側臉依稀可辨。
這是……
這張照片太久遠，蘇眠皺著眉在腦海裏搜尋了一圈，也沒想起來究竟是什麽時候被陸庭淵偷-拍的。
她看了一眼一無所知的陸庭淵，心頭有些覆雜。
他為什麽要偷偷留下這樣一張照片？
“陸庭淵。”蘇眠把手機合上，“如果你哪天恢覆記憶了，就把那些照片視頻都刪了吧。”
陸庭淵沒問什麽照片視頻，只是毫不猶豫的點頭，“好，只要眠眠說，我就答應。”
“你說到做到。”蘇眠其實並不放心恢覆記憶的陸庭淵會遵守承諾，她說：“你答應我的事情，一定要說到做到。”
陸庭淵好像察覺出來她的不信任，他急得在床邊轉了轉，瞥見桌子上的手機，靈機一動拿起來，打開錄像模式，然後塞到蘇眠手裏，對著鏡頭一字一句的說：“阿淵保證恢覆記憶後，刪除眠眠口中所說的照片和視頻。如果阿淵耍賴，就當一輩子的傻子。”
他很認真的說完，然後又眼巴巴的看著蘇眠，“眠眠，這樣你可以放心了吧。”
這樣蘇眠確實放心了不少，她點點頭，“一會兒我給你做蛋撻吃。”
陸庭淵開心的圍著她轉了轉，“眠眠你真好。”
他好像忘記了蘇眠昨夜把他關在門外一-夜的事情，也忘記了蘇眠對他的惡語相向，蘇眠悄然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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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臨到睡覺時，蘇眠關了燈，突然想起來那張照片自己在哪裏見過了。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陸庭淵，是在他母親的葬禮上。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悄然浮現在大腦，蘇眠感覺自己的呼吸好像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走了。
她捂住胸口坐起來，深深的喘息，那個模糊不清不可明辨的念頭卻越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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