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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終身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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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終身難忘。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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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開學越來越近, 蘇眠臨時收到學校那邊發來的通知,她忙著寫開學的發言稿,除了每天監督陸庭淵吃藥吃飯別亂跑, 基本上無瑕顧及他。

對於蘇眠來說,只要陸庭淵別亂跑別惹事別搗亂就夠了。

但對於陸庭淵來說, 最讓他煩惱的不是吃藥,而是蘇眠不準他在她面前晃。

他表示過輕微的不滿和抗議, 可無一例外全部都蘇眠無視了。

他想討好蘇眠, 就趁著蘇眠在書房辦公,自己跑到廚房裏瞎搗鼓。

蘇眠幾乎所有的家電都會用, 甚至能精準到幾分幾秒烤出來的面包最好吃, 他也想學, 也想做甜甜的面包給蘇眠吃, 結果炸了廚房, 報廢了一臺烤箱後,被蘇眠勒令以後不能再隨便進廚房。

陸庭淵知道自己又犯錯了,也怕蘇眠再皺眉生氣, 連院子也不待著了,每天吃完飯就自覺的鉆到自己的小房間裏,一待就是待一天。

把PPT做完檢查好後,蘇眠伸了個懶腰, 摸了摸一直陪著自己的小柚子, 然後下樓了。

因為上次陸庭淵把小菜園淹了,所以這陣子的瓜果蔬菜多得吃不完, 蘇眠把甜瓜洗幹凈切好,端到客廳曬著太陽慢慢吃。

她吃了一半,也沒見陸庭淵過來吃。

陸庭淵愛吃甜, 每次只要她做的甜品洗了甜瓜,都會跑過來吃,今天怎麽回事?

蘇眠若有所思,她起身又去廚房烤了蛋撻。

蛋撻的香甜很快充盈了整個院子,連小柚子都喵嗚喵嗚跑下樓討吃了。

蘇眠盯著依舊緊閉的小房間,頓了頓,走過去,房門只是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

初秋的陽光正好,暖黃的光線順著窗紗透射進來,淡淡的光暈照在那張小床上,陸庭淵靠著墻閉著眼睛,睫毛透出一圈灰暗色的陰影,看上去好像是睡著了,整個人有種說不上來的靜謐和孤寂。

蘇眠想到了自己和蘇淑麗生前居住的那間閣樓,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從她有記憶起,蘇淑麗總是很忙,她無瑕顧及小小的蘇眠,只能把她關到房子裏,囑咐她別亂跑。

那個時候的她就乖順懂事的點頭,自己伏在客廳的桌子上寫作業,寫完作業就去給自己做午飯,吃完午飯後就自覺的去閣樓睡午覺,有時候她也會睡不著,就仰著頭看著閣樓的大天窗,陽光下塵埃浮動,看上去很是歲月靜好,其實那個時候的她什麽都沒想,又或者是想了什麽成年的她已經忘記了,只是孤單的發呆等待,等待太陽落山,等到六點去做飯,等著八點蘇淑麗回家一起吃飯。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陸庭淵現在又何嘗不是呢。

他變成了傻子,不識字也做不好事情,甚至在蘇眠身邊晃都被勒令不準,小柚子討厭他總是偷咬他,他也不能出門,只能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在漫長的時間裏發呆發楞度過每一分每一秒,等到吃飯的時間,就開開心心的跑出房間,圍著蘇眠轉來轉去,才有機會和蘇眠說說話,結果蘇眠大多時間也不會理他,甚至覺得他聒噪。

那天從外面把陸庭淵找回來後,蘇眠真的生氣了,可以說是幾乎無視他,可陸庭淵總是積極的想幫她做些什麽,雖然蘇眠每次都冷著臉拒絕,但他好像不記得蘇眠的冷言冷語,上一秒神色黯然,下一秒又嘻嘻的跑過來在她身邊轉來轉去,一副乖順好脾氣的模樣。

汪羽也打來過視頻,小心翼翼的表示公司的管理層想見見陸庭淵,然而陸庭淵面對視頻那邊的人只是茫然無措,不安的不斷往蘇眠身後躲,幾個中年男人滿臉惋惜,忍著哽咽懇求蘇眠照顧好陸庭淵。

蘇眠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原本是公司的核心骨,能帶領大家走得更高更遠,可偏偏因為一場車禍變得怯弱敏感,甚至要躲在她身後才能有安全感。

任誰都會覺得惋惜,任誰都會覺得可憐,任誰都會覺得難過。

蘇眠不同情陸庭淵遭受的這一切,她只是有些迷茫。

如果陸庭淵沒有對她做那些事情,哪怕蘇淑麗沒有嫁入陸家,陸庭淵變成這樣,她也會竭盡所能的照顧他,可偏偏陸庭淵壞事做盡,差點徹底毀了她的一切,就算她能把現在的陸庭淵當做一個全新的人對待,她也無法完全釋懷。

蘇眠輕輕嘆氣,叫他:“陸庭淵,起來了。”

陸庭淵沒睡沈,神色恍惚的擡起頭,先是茫然的一瞬,那雙眼睛就盛滿了笑意,“眠眠!我還以為我在做夢,你今天這麽早就忙完了嘛?”

蘇眠點點頭。

陸庭淵從床上下來,低頭穿好鞋,跑到蘇眠身邊轉來轉去,聲音有點委屈,“眠眠,你都很久沒有進來叫我起床了。”

他的個頭太高了,蘇眠感到一種壓迫感,她往門口退,拉開和他的距離,不冷不淡的說:“我做了蛋撻,吃嗎。”

“吃,吃!”

陸庭淵眼睛亮晶晶的,如果不是蘇眠冷著臉,他幾乎要抱住她,最終他只是克制的拉了拉她的衣袖,柔聲道:“眠眠,你對阿淵真好。”

蘇眠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拉扯的衣袖,淡淡的說:“吃東西去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陸庭淵小雞啄米的點頭。

-

午後的陽光很好,蘇眠沒什麽困意,她看著無所事事的陸庭淵,突然開口:“陸庭淵,你想在村子裏轉轉嗎?”

陸庭淵猛的回頭,臉上卻不是驚喜而是不安,他慌張的跑到蘇眠身邊蹲下,仰頭盯著蘇眠的眼睛,著急的問:“眠眠,你……就我自己嗎?”

他的目光太直白,蘇眠別過臉,“一起,去嗎?”

“去,去!”陸庭淵一下子就知道是和蘇眠一起出門了,他開心的點頭,“我跟眠眠一起去,阿淵願意跟眠眠一起去。”

蘇眠換了鞋子,背了小挎包,領著陸庭淵出門了。

陸庭淵在小房間待了太久,這會兒一出門就跟剛出生的稚鳥一樣,好奇的東看看細看看,看到什麽東西都會興沖沖的指給蘇眠看。

蘇眠雖然在村裏生活了一陣子,但幾乎很少出來轉悠,她帶著陸庭淵胡亂轉,順著陸庭淵指著的方向看,看到了有史以來最壯闊最漂亮的雲,藍天白雲帶來的感覺太夢幻,她看了很久很久,一低頭發現小挎包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陸庭淵塞了幾朵野生的小紫花。

她盯著那幾朵小野花,嘴上嫌棄:“哪來的,臟不臟。”

陸庭淵頭搖的跟撥浪鼓,指著縫隙裏的那一簇花花草草,有點驕傲的說:“不臟不臟,我才沒那麽笨,我選了最幹凈最漂亮的那些摘呢!”

蘇眠看了一眼,發現陸庭淵摘的確實是最幹凈最漂亮的那一簇,她撇撇嘴,不接話。

但陸庭淵卻有些沾沾自喜,“眠眠,你喜歡的對吧。”

蘇眠往前走不看他,“不喜歡。”

陸庭淵嘿嘿跟上去,“等阿淵恢覆記憶了,把世界上所有的花都買給眠眠,總會有眠眠喜歡的。”

蘇眠不可置否的哼哼幾聲。

在村子裏轉悠到夕陽西下,蘇眠帶著陸庭淵回家了。

晚上吃完飯,陸庭淵發現客廳的桌子上多了一個花瓶,瓶子裏裝著那幾朵小野花,他湊上去使勁嗅嗅,有些驚訝的大叫:“眠眠,好神奇,花放到花瓶裏有香氣!”

蘇眠剛洗好澡,正懶洋洋的擦頭發,聽到他大呼小叫,不動聲色的把櫃子裏的香水往裏面藏,然後不緊不慢的過來潑他冷水,“傻子,野花哪有什麽香氣。”

“明明就有。”陸庭淵拼命的嗅,露出來陶醉的神情,“好香呀!就像眠眠身上的味道一樣,聞到就想睡覺。”

這話有點太流-氓,蘇眠瞪了他一眼,“洗澡睡覺去。”

陸庭淵又開始嘿嘿傻笑,他聽話的跑到自己的小房間拿衣服和浴巾,跑到衛生間洗澡。

蘇眠頭發還沒有完全幹,他就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出來了,湊到蘇眠身邊笑,“眠眠,我們身上有一樣的香氣啦!”

夜風將倆人身上的沐浴乳香氣徹底混合在一起,帶來一種難以形容的濃烈氣息,燈光將陸庭淵眉眼揉碎重合,蘇眠看到他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議,甚至連微微上翹的唇角都在發亮。

夜風不止將香氣入侵鼻腔,好像那種香氣也鉆到了蘇眠的心臟,不然她怎麽會突然想到了曾經和陸庭淵的吻。

雖然每一次都不是很愉快,可唇齒交融的柔軟觸感卻讓人終身難忘。

陸庭淵鼻翼輕輕的顫動,貪-婪的收集所有的香氣。

他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蘇眠漂亮柔和的眉眼,目光不自覺的往下移,那雙唇仿佛被渡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光澤,看上去真的蠱-惑至極。

蘇眠心跳突然加快,她有點楞楞的看著陸庭淵慢慢的湊近,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應對。

陸庭淵在距離蘇眠臉龐五厘米的地方停下,卻是神色認真的伸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捋了耳廓後。

指尖的觸感讓蘇眠寒顫,她察覺到一種未知的危險,下意識的推開陸庭淵近在咫尺的臉,“離我遠點。”

陸庭淵被她推開,一副很乖順的樣子。

蘇眠心跳突然不加速了,她起身要走,陸庭淵卻又晃悠到她另外一側,“眠眠,你的頭發還沒幹,阿淵幫你吹頭發好不好。”

他這次大膽了很多,拿著毛巾就要給蘇眠擦頭發,頭頂傳來不輕不重的力度,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姿態,蘇眠瞬間想起來了閣樓的那九天。

那些帶著強迫性質的噩夢紛湧而來,拼命往心臟裏鉆,蘇眠臉色有些發白,狠狠的推了一把陸庭淵。

陸庭淵毫無防備,身體不穩的摔倒在地,他一只手撐著地,一只手還抓著毛巾,神色浮現出茫然和不解,“眠眠,是阿淵做錯什麽了嗎?”

“別碰我。”蘇眠難自禁的顫-抖,聲音已經不受控制的大了些,甚至多了厭惡和呵斥,“沒經過我的允許別碰我!”

陸庭淵楞楞的看著蘇眠,他不自覺的抓緊了毛巾,最後慢慢從地上起來,垂頭喪氣的走了。

蘇眠無瑕顧及他的所思所想,她手腳有些發軟的上樓上-床,盯著窗外的月亮。

門口傳來了小柚子的扒拉聲,她下床穿鞋,把小柚子放進來。

小柚子舔著她的臉,在她懷裏拱了拱,貼著她的心口睡著了。

蘇眠抱緊了小柚子,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蘇眠起床的時候,還沒有想好怎麽以後和陸庭淵相處,低頭就發現門口多了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的寫了五個字,“眠眠,對不起。”

五個字好像一把小錘子,把蘇眠心裏積攢了一-夜的郁結敲出來一條裂縫,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悄悄破了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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