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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男女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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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男女有別。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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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接二連三的被汪羽蒙騙戲弄, 蘇眠真的疲倦至極,她讓陸庭淵下車,然後把車停到大門旁邊的車庫裏。

手機很突兀的響了。

是汪羽發來的信息:“蘇眠小姐, 真的很抱歉,不管怎麽樣, 小少爺現在只認您一個人,我也沒辦法。小少爺的行李箱有銀行卡, 密碼在卡面上, 您務必收下,麻煩您這陣子照顧好他。”

蘇眠已經無瑕再去質問他怎麽有自己的手機號, 她繃著臉, 一言不發。

陸庭淵也不敢開口說什麽, 他攥著自己不長不短的病號服, 膽怯又不安看著蘇眠沒什麽表情的開了門, 身影幾乎和濃密的夜色融為一體。

她不要他了?

陸庭淵有些茫然,下意識的要跟過去,結果門被無情的關上了, 又差點撞到他的額頭。

“……”陸庭淵摸著自己的額頭更茫然了,他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眠眠?”

回應他的只是一片寂靜。

約莫一個小時後,門被重新打開了。

陸庭淵蹲在行李箱旁邊, 下巴抵著膝蓋, 他似乎冷極了,整個人哆哆嗦嗦, 頭頂的幾根翹毛也跟著夜風顫啊顫。

蘇眠看著他。

陸庭淵迷茫了好幾秒,才確定蘇眠是真的給他開門了,大門的燈照著他的臉, 或許是夜裏風太大,又或許是他的高燒還沒退,他的眼眶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

“眠眠……”陸庭淵癟癟嘴,吧唧一下就掉了淚,“眠眠,你別不要我,我很乖的。”

從陸庭淵出現的那一刻,就無時不刻的刷新著蘇眠對他的印象,她看著面前人和從前判若兩人的樣子,有些恍惚。

印象中的陸庭淵暴-戾陰翳,冷酷無情,控制欲強,時不時像個鬼一樣突然冒出來,哪像現在脆弱粘人,茫然無措,甚至動不動就委屈巴巴的掉眼淚。

他好像真的失憶了,又好像真的忘記了曾經那些惡行。

她悄然嘆氣,“拿上行李進來吧。”

陸庭淵不起來,繼續吧唧吧唧掉著淚,“眠眠,你沒說不會趕我走。”

蘇眠看著他生怕自己趕他走的可憐模樣,深深嘆氣,“好,我不會趕你走。”但你總會有主動離開的那一天。

得到她的保證,陸庭淵立即不哭了,他用力拿袖子在眼睛上抹了抹,撐著行李箱歪歪扭扭的站起來了,似乎是蹲太久腿麻了,還踉蹌了一下。

蘇眠在前面走,陸庭淵就老老實實在後面跟。

這棟兩層的老房子不算大,一樓只有一個客廳,唯一的房間也用來拍-攝-視-頻了,樓上倒是有兩個房間,但一個當了主臥,一個當了書房,所以並沒有多餘的房間給陸庭淵住。

蘇眠把他領到緊挨著葡萄架的小房間,這裏原本是打算做茶室的,但夏天太曬冬天太冷,就一直閑置了,此刻裏面放了一張一米五的小床,鋪了褥子和被子,剛好能睡下一個成年人。

其實蘇眠收拾出來房間後,又去洗了澡餵了貓,還把粉絲的留言回覆了一遍。她實在不想開門,也不想面對陸庭淵,可陸庭淵發了燒,她不能真的不管他。

她把小床指給陸庭淵,“以後你就住這。一會兒去衛生間把自己洗幹凈,你那個助理說你的衣服都在行李箱。”

陸庭淵乖順的點頭,他回頭看了有些距離的衛生間,小聲嘀咕:“好遠啊,大晚上,我害怕。”

蘇眠不慣他,“不想洗就臟著。”

陸庭淵癟著嘴不說話了,他看蘇眠打算離開,仿佛鼓起了勇氣一樣,一把抓住蘇眠的衣角,急切地問:“眠眠,我為什麽不能跟你睡一起。”

“什麽?”

蘇眠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轉過頭,看到陸庭淵一側耳廓泛起粉紅,小聲的重覆了一遍,“阿淵為什麽不能跟眠眠睡一起。”

蘇眠怔了一秒,簡直氣笑了,變成傻子還不忘耍流-氓是吧,她狠狠的拽回自己的衣角,“不想住就滾出去,現在就滾。”

陸庭淵雖然變成了傻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很會察言觀色,他察覺到蘇眠生氣,立刻小雞啄米的點頭,又不忘伏低做小:“住,我住,眠眠別生氣,阿淵什麽都聽眠眠的。”

蘇眠沒搭理他,轉身往樓上走。

-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七點蘇眠醒來的時候,小柚子正在床尾睡得熟,它敏銳的察覺到蘇眠醒了,伸了個懶腰迷迷瞪瞪就要去蹭她的臉。

臉上傳來毛茸茸的癢意,蘇眠清醒了不少。

她看了眼手機,發現汪羽又厚著臉皮發來了信息:“蘇小姐,小少爺每天要吃的藥在行李箱裏,跟銀行卡放在一起,每次的劑量都寫清楚了。我跟公司的領導層連夜商量了,我們保證盡量用最快速度讓小少爺恢覆正常,不過多打擾您,這陣子真的拜托您了。”

蘇眠一看到這個信息太陽穴就隱隱作痛,她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給汪羽回了信息:“他要是一輩子都恢覆不了正常怎麽辦?”

汪羽那邊似乎一直守著信息,幾乎秒回:“您放心,如果真的發生那樣的事情,我會按照小少爺曾經立下的遺囑委托律師把公司賣掉,然後把錢都放在小少爺開設的信托賬戶裏。”

蘇眠抓住了他的漏洞,“那陸庭淵呢?”

她的問題太犀利,汪羽支支吾吾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敢回信息。

蘇眠頓悟,她放下手機,有點疲倦的盯著天花板發呆。

汪羽什麽意思,她真的太清楚不過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汪羽執著把陸庭淵塞給她,難道他就不怕自己把陸庭淵養死了,獨吞那些錢?

或許在汪羽和外人眼裏,陸庭淵年少有為,不應該落個癡傻的結局,他現在腦子壞掉了,所有人都期盼著他能恢覆正常,能重新帶領公司走的更遠更高,可在她眼裏,陸庭淵無論是癡傻還是瘋狂,無論是兩年前還是現在,都始終是陸庭淵。

他們不知曉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不應該冒冒然把他塞給她。

她不欠他什麽。

她不想見到他。

瘋子就是瘋子,哪怕失憶了,哪怕癡傻了,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不會變。

可偏偏就算陸庭淵什麽都不記得了,卻只記得她,最終別人也會在利益的趨勢下將他送到自己身邊。

蘇眠感到深深的疲倦。

她能走,能直接辭了工作,不要這一切,直接遠走高飛,可是憑什麽呢?

她憑什麽要因為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責任拋棄一切,放棄現有的安穩平靜生活呢?

小柚子仿佛察覺到蘇眠低落的心情,它拱到蘇眠溫熱的脖頸蹭了蹭,然後爬到蘇眠的肩膀上踩奶,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蘇眠抓了抓它的下巴,“小柚子啊小柚子,你真好。”

-

太陽充盈到臥室的床上時,蘇眠起了床,把被子拿到走廊曬曬,然後就下樓準備早飯了。

給小柚子加水加飯,把提前一晚上泡好的八寶豆悶到電飯鍋裏,她就去深井旁邊洗漱了。

在這裏安家落戶後,蘇眠最喜歡每天早上伴隨著蟬叫鳥叫聲洗漱,雖然這裏不是深山,但空氣還是異常的新鮮,一番洗漱下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不少。

她的動靜不算大,但陸庭淵的小房間靜悄悄的,始終沒發出一點聲響。

蘇眠覺得有點奇怪,難道陸庭淵還沒醒?

她過去敲了敲門,“陸庭淵,起床了。”

房間內依舊靜悄悄。

蘇眠眉頭皺了又皺,雖然她不覺得會發生什麽事情,但陸庭淵萬一出了事她良心上也過不去,她找來鑰匙,把鎖打開,推門進去。

當時裝修茶室時,窗簾特意裝了輕薄的幻影紗,很漂亮,但遮光性一般,此刻已經接近八點,陽光透過窗紗照射進來,整個房間都能看得很清楚。

蘇眠看到陸庭淵緊閉著眼睛,側著縮在床上,被子雖然在身上蓋著,但小腿卻露出來了一-大截。兩年前他就已經長到了一米九,兩年後他好像長得更高了,床不僅不夠他睡,兩米長的被子也完全遮蓋不住他的身體。

她在他裸-露的小腿盯了幾秒,踢踢床尾,還沒有開口,陸庭淵就先醒了,他昨天洗完澡似乎沒有用吹風機,頭發亂糟糟的,昨晚頭頂堅-挺的幾根翹毛持續堅-挺。

他迷茫了一瞬,在看清床尾站著的人真是蘇眠後,露出來一個有些憨厚的笑,“眠眠,你叫我起床啦,眠眠對阿淵真好。”

這是陸庭淵第二次對蘇眠露出來這種全心全意、毫無保留帶著信任的笑了,他本來五官就是明媚的,只是整個人的氣質太陰翳,眼神也太冷,讓人不敢接近,此刻忘記了一切,笑起來真的好看的不得了,好像把所有的開心都寫在了臉上。

蘇眠看著他的笑,卻想到了兩年前的那個雨天,那時他同樣笑了,可卻徹底摧毀了她的一切。

她想,變成現在癡傻的模樣,是屬於陸庭淵的報應嗎?他的報應也降臨了對嗎?

大約是的。

如果不是變得癡傻,他怎麽可能會對她笑得那麽燦爛,怎麽可能變得溫順粘人,就算陸庭淵演技再好,也無法徹頭徹尾的偽裝成另外一個人。

“起來吧。”

蘇眠面無表情的扔下一句話,出了房間。

陸庭淵小雞啄米的點頭,慌忙去套外套和褲子,“好,眠眠,等等我呀。”

-

電飯鍋的粥還得一會兒,蘇眠幹脆拿水管去給小菜地澆澆水。

她澆水澆的專心,完全沒發現陸庭淵鬼鬼祟祟的伸手去拿她的牙刷,等她回頭發現時,陸庭淵已經拿著她的牙刷津津有味的刷起了牙,小柚子在一邊瞪圓了眼睛。

“陸庭淵!”

蘇眠的呵斥聲驚了陸庭淵,他刷牙的動作僵在半空中,表情有點局促不安,連和蘇眠對視的眼睛都有些閃躲,可下一秒,手上刷牙的動作更快了。

蘇眠氣壞了,扔了水管怒氣沖沖的過來,劈手奪過他手裏的牙刷,“誰讓你用我的了!你自己的呢?!”

陸庭淵嘴裏都是泡沫,他垂下頭,絲毫不敢看她的眼睛,支支吾吾了半天,擠出來一句話,“……太硬了,會把嘴巴刷破,刷破了,會流血,很疼。”

“那你就用我的?”蘇眠更氣了,“男女有別不知道嗎?這是我的牙刷!”

陸庭淵嘀嘀咕咕,“……昨晚洗澡的時候就用了……”

蘇眠耳朵尖,一下子就聽見了,她瞪著牙刷,瞪著陸庭淵。昨天就用了?那她今天還用來刷牙了?!

她繃著臉,冷冷的看著他,看得陸庭淵表情越來越可憐不安,眉頭漸漸的垂了下來,“眠眠,別生氣……對不起,是我的錯……”

蘇眠沒理他。

陸庭淵臉上的表情更可憐了,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飛快的跑去自己的小房間,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把裏面的東西都倒出來,找到一套新的牙刷後,拿著重新跑到蘇眠身邊,把牙刷往她手裏塞,“眠眠,眠眠,新的,全新的,賠你。”

蘇眠不接。

陸庭淵著急的團團轉,“眠眠,你別生氣,是阿淵的錯,都是阿淵的錯,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蘇眠不說話。

陸庭淵有些沮喪,又有些難過,他努力的轉動腦筋去想怎麽讓蘇眠消氣,突然想到昨晚在醫院汪羽說的話。

汪羽當時悄悄的告訴他:“小陸總,如果您惹蘇眠小姐生氣了,就把自己臉洗幹凈,啊,洗得越幹凈越好。”

洗臉,對,洗臉。

陸庭淵打開水龍頭就去洗臉,一邊洗一邊去偷瞟蘇眠,在看到蘇眠還是一臉冷冰冰後,幹脆把頭發也打濕了。

這一摸,他發現昨晚洗澡壓下去的翹毛又翹起來了。

他著急的用沾了水的梳子去梳頭發,結果越是著急,頭頂幾根翹毛越是堅-挺不彎。

他的動作有些滑稽,蘇眠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陸庭淵聽到她的笑意,更著急了,他突然放下了梳子,胡亂去水龍頭下面去沖頭發,結果頭發都打濕了,還有一兩根翹毛堅守著。

陸庭淵一下子沮喪了,他捂住那幾根翹毛,垂頭喪氣:“眠眠,是不是很難看。”

不難看,很有趣。

蘇眠心裏說,可嘴巴卻沒說,那雙漂亮的眼睛彎起的弧度越大越大。

陸庭淵呆呆的看著她,忍不住開口:“眠眠,你笑起來好好看。”

蘇眠立即抿著唇不笑了,也不理他往廚房走。

“眠眠,等等我呀。”

陸庭淵嘴裏叫著,飛快的把拿來的牙刷拆開,和蘇眠的牙刷牙膏放到一個杯子裏,滿意的看了好一會兒,飛快的跑去了廚房找蘇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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