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 不乖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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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不乖就滾。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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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眠眠, 眠眠，你煎的荷包蛋好香呀。”陸庭淵沒話找話，圍著蘇眠轉來轉去, “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呀，我來做。”
有人幫忙不點頭是傻子, 況且他憑什麽光吃不幹活。
蘇眠毫不客氣的指揮他，“把粥盛出來, 端到小餐廳去。”
陸庭淵以為蘇眠不會理自己, 結果聽到她吩咐自己幹活，立刻咧著嘴笑, “好, 好, 我都聽眠眠的。”
他急於表現自己, 彎著腰去櫃裏拿碗筷, 結果個子太高，站起來的時候頭咚的一下撞到了櫃門上。
蘇眠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懵了幾秒, 一副想叫疼又不敢叫疼的樣子，然後端著碗一聲不吭的去盛粥了。
平底鍋的雞蛋滋滋冒油。
蘇眠垂著眼，她想，照他這樣撞來撞去的, 說不定記憶還沒恢覆, 倒是把自己撞的更傻了。
陸庭淵盛好粥，又磨磨蹭蹭的跑來廚房了, 又開始在蘇眠身邊轉來轉去了。
他略下蹲了一點，歪著頭看著蘇眠漂亮幹凈的側臉，時不時發出一聲傻笑, “眠眠你真好看。”
蘇眠被他看得有點煩，“再看就滾出去。”
她的口氣有些差，陸庭淵怔了一下，原本開心的神色黯淡下去，他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眠眠……”
蘇眠沒搭理他，快速的把煎蛋和燒好的青菜盛出來。
陸庭淵想去端，又怕蘇眠生氣，最後扣著手指，有點小心翼翼的討好：“眠眠，我端，盤子燙。”
蘇眠依舊沒理他，只是掀開鍋蓋去拿饅頭和包子。
炊煙朦朧，模糊了蘇眠的神色，陸庭淵糾結了一下，大著膽子去端盤子，然後生怕蘇眠罵他一樣，飛快的扭頭跑了。
剛盛好菜的盤子真的很燙手，但他是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不怕燙。
-
陸庭淵或許是真的餓了，一口氣吃了兩碗粥，兩個煎蛋，兩個包子，外加一個饅頭。
蘇眠早飯一向吃得不多，她吃完了自己那份煎蛋，就一直看著陸庭淵。
陸庭淵見她這樣，飛快的把最後一口粥咽下去，抹抹嘴巴，討好的問：“眠眠，你一直看我幹什麽呀？是在等我吃完嗎？”
蘇眠是真的有話想問他，“你為什麽突然想回國？而且一回來就找我？”
陸庭淵有點沒聽懂，神色茫然，“什麽……”
蘇眠盯著他。
她之前沒有看朋友圈的習慣，在昨夜轉輾反側時，心血來潮拿起手機翻朋友圈，在看到李媛發的那條朋友圈後，突然意識到了陸庭淵回來的真相。
兩年沒見，如果是說陸庭淵回來是看李媛，或者是處理陸永盛的事情，那未免有些太可笑，她知道她的一舉一動或許一直在被陸庭淵監視著，所以很大概率是他發現自己和李媛走得近了，所以回來找她了。
找她能有什麽事呢？
不外乎兩件事情：打破她平靜的生活，重新帶給她新的噩夢。就像兩年前那樣。
如果那天晚上陸庭淵沒有因為車速過快出了車禍，那等待自己的是什麽？
那陣子黎宛和蘇眠經常來她這，也會留宿在這裏，晚上大家就一起躺在閣樓看星星，如果陸庭淵真的找到了這裏，發瘋說一些不該說的話，那她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誼和生活就全部徹底毀了。
想要毀掉一個人的生活很簡單，但是想要重新建立新的生活卻需要花上數百倍的努力和心血。
蘇眠無法否認自己一閃而過的陰暗，可她也慶幸陸庭淵那晚沒來，至少他再次出現時，已經變得沒有攻擊性。
“陸庭淵，如果哪天你恢覆記憶了，別再來找我。”蘇眠盯著陸庭淵茫然的神色，冷聲道：“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陸庭淵臉上的茫然慢慢消失了，轉而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難過，他好像要哭出來了，可最後忍住了，小聲說：“如果恢覆記憶眠眠不要阿淵，阿淵寧願再也不要想起一切。”
蘇眠沒說話。
陸庭淵也不說話了，他默默的收拾碗筷，默默的去洗碗。
蘇眠沒攔住他，只是漠然的看著他收拾，然後不出意外的聽到了碗碟掉在地上的破碎聲。
她起身過去，卻沒看到地上有碗碟的殘渣，陸庭淵背對著她，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洗碗。
“拿出來。”蘇眠看著陸庭淵的背影，沒什麽表情的說。
陸庭淵充耳不聞，把水龍頭開的更大了，試圖用水聲掩蓋掉她的說話聲。
“陸庭淵，轉過來。”
蘇眠的神色更冷淡，聲音更冷，“我不需要你這種有小心思的人，不聽話就滾。”
水聲瞬間停了。
陸庭淵慢慢的轉過來，左手的血滴滴答答的順著指縫往下掉。
“把手打開。”
陸庭淵臉上全是不情願，可看著蘇眠冷酷的神色，慢慢的、慢慢的攤開了掌心。
蘇眠看到他濕潤的掌心裏多了一道長長的傷痕，因為攤開掌心，鮮血波濤洶湧爭先恐後的湧出來。
蘇眠沒說話，越過他去看水池，扒開上面的碗筷，果然在最下面看到了一個摔碎的碟子。
“眠眠。”身後傳來陸庭淵著急的解釋，“你別不要我，我不是故意的，擠了洗潔精的碟子太滑了，我沒拿穩，我不是故意摔碎的。”
蘇眠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居然聽到了哽咽聲，她轉過身，目光看向陸庭淵。
太陽在一點一點爬高，明亮的光線讓人有些恍然，她好像看到陸庭淵的眼圈紅了。
蘇眠走近了一些，真的從他臉上看到了濕潤。
她有些不可思議，卻又不得不信。
大片大片的濕潤將陸庭淵的臉都打濕了，他似乎怕蘇眠趕他走，似乎又怕掉眼淚惹得蘇眠更討厭，拼命吞咽了所有的哽咽，“眠眠，我聽話，我轉過身了，我把手打開了，你別不要我，別趕我走。”
蘇眠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陸庭淵的變化。
兩年的時光讓陸庭淵變化略大，他長得更高了，骨架徹底變的成熟健碩，五官徹底褪-去少年氣，出落的冷峻深沈，真人比照片更讓人驚艷，可偏偏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因為癡傻失去記憶，臉上出現了完全不符合的不安和怯弱。
蘇眠沒說話，轉身出了廚房。
陸庭淵呆呆的站在原地，想跟上去又不敢跟上去，最後好像找到了能讓蘇眠消氣的辦法一樣，著急忙慌的去把剩下的碗碟洗了。
“洗好了出來吧。”
陸庭淵聽到蘇眠的聲音，有些惶惶不安的過去，他看到蘇眠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旁邊桌子上放了一個醫藥箱。
他小聲道：“眠眠……”
蘇眠很冷漠：“蹲下。”
陸庭淵乖乖的蹲下。
蘇眠依舊冷漠：“手伸出來。”
陸庭淵呆了幾秒，惶惶不安瞬間變得神采奕奕，“眠眠……”
蘇眠沒說話，她拆開碘伏棉簽，抓著他的手，小心的把棉簽擦上去。
碘伏還是太刺-激傷口，陸庭淵發出一聲小小的吸氣聲，他的眉頭皺了又皺，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疼，眠眠，我疼，慢點，輕點。”
當年連被她捅了一刀都一聲不吭的人，現在居然會撒嬌說自己疼。
蘇眠真不知道陸庭淵變成現在是不是好事，可目前來看，不是壞事。
她放輕了動作，但擦拭傷口的動作更快了。
碟子的碎片劃破了淺淺一層皮肉，沒有傷到骨頭。
蘇眠慶幸不用去醫院，用紗布把傷口仔仔細細纏好，或許是她的動作太溫柔，神情太專註，陸庭淵看得入神，突然冒出來一句，“眠眠，我要蝴蝶結的。”
蘇眠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什麽蝴蝶結？”
陸庭淵此刻不哭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右手比劃試圖讓蘇眠理解：“就是你車鑰匙上掛著的那個。”
蘇眠頓時了悟，她沒想到他記憶力那麽好，只是坐了一次她的車就註意到她的鑰匙上掛了一個蝴蝶結。
“眠眠，你把紗布系成蝴蝶結。”陸庭淵很認真的說：“這樣就好像眠眠一直在陪我，一定會好得快。”
蘇眠有時候覺得陸庭淵真不是省油的燈，都失憶變成傻子了，還那麽多幺蛾子，她拒絕了，並且刻意系了醜醜的大疙瘩。
陸庭淵看著掌心醜醜的大疙瘩，憋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最後還是自我說服了自己，“眠眠系成什麽樣都好看，阿淵喜歡眠眠給的一切。阿淵最喜歡眠眠了。”
蘇眠原本已經打算起身了，聽到這話又坐下了，她看著陸庭淵，“我不需要你的喜歡，我也不希望你打擾我的生活。”
沒等陸庭淵說什麽，她繼續說：“等你恢覆記憶的那一刻，你會發現你現在的話很可笑，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話。陸庭淵，你說恨我都比說喜歡我更可信。你已經從我身上拿走的東西夠多了，我也真的沒什麽再讓你拿走的了，但凡你有點良心，恢覆記憶後就不要再來打擾我。”
陸庭淵怔怔的問：“可我為什麽要恨眠眠，阿淵喜歡眠眠，永遠不會恨眠眠。”
蘇眠註視著陸庭淵深邃的眼睛，那雙眼睛曾經裝滿了怨懟和恨意，裝滿了暴-戾和血-腥，裝滿了陰-翳和冰冷，此刻在陽光下卻清澈的發亮，猶如世界上最澄清幹凈的湖泊。
能忘記那些噩夢嗎？
能忘記他帶來的痛苦和羞辱嗎？
能鼓起勇氣敞開心扉接納他嗎？
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切重新開始嗎？
不能。
不能。
絕對不能。
如果她忘記，那就是對不起自己。
他人在她面前，甚至吃著她做的飯，她只能逼迫自己把他當成一個全新的人看，只能逼迫自己別哪天做噩夢用一把老鼠藥把他給毒死了。
她有道德，她有同情心，她是個正常人，她和陸庭淵這種人永遠不一樣。
她不會做出來那些殘忍的報覆，不會把自己徹底推入深淵。
她不是瘋子，她不想變成瘋子，她更不會成為陸庭淵那種喪心病狂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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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 眠眠，你煎的荷包蛋好香呀。”陸庭淵沒話找話，圍著蘇眠轉來轉去, “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呀，我來做。”
有人幫忙不點頭是傻子, 況且他憑什麽光吃不幹活。
蘇眠毫不客氣的指揮他，“把粥盛出來, 端到小餐廳去。”
陸庭淵以為蘇眠不會理自己, 結果聽到她吩咐自己幹活，立刻咧著嘴笑, “好, 好, 我都聽眠眠的。”
他急於表現自己, 彎著腰去櫃裏拿碗筷, 結果個子太高，站起來的時候頭咚的一下撞到了櫃門上。
蘇眠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懵了幾秒, 一副想叫疼又不敢叫疼的樣子，然後端著碗一聲不吭的去盛粥了。
平底鍋的雞蛋滋滋冒油。
蘇眠垂著眼，她想，照他這樣撞來撞去的, 說不定記憶還沒恢覆, 倒是把自己撞的更傻了。
陸庭淵盛好粥，又磨磨蹭蹭的跑來廚房了, 又開始在蘇眠身邊轉來轉去了。
他略下蹲了一點，歪著頭看著蘇眠漂亮幹凈的側臉，時不時發出一聲傻笑, “眠眠你真好看。”
蘇眠被他看得有點煩，“再看就滾出去。”
她的口氣有些差，陸庭淵怔了一下，原本開心的神色黯淡下去，他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眠眠……”
蘇眠沒搭理他，快速的把煎蛋和燒好的青菜盛出來。
陸庭淵想去端，又怕蘇眠生氣，最後扣著手指，有點小心翼翼的討好：“眠眠，我端，盤子燙。”
蘇眠依舊沒理他，只是掀開鍋蓋去拿饅頭和包子。
炊煙朦朧，模糊了蘇眠的神色，陸庭淵糾結了一下，大著膽子去端盤子，然後生怕蘇眠罵他一樣，飛快的扭頭跑了。
剛盛好菜的盤子真的很燙手，但他是個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不怕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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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淵或許是真的餓了，一口氣吃了兩碗粥，兩個煎蛋，兩個包子，外加一個饅頭。
蘇眠早飯一向吃得不多，她吃完了自己那份煎蛋，就一直看著陸庭淵。
陸庭淵見她這樣，飛快的把最後一口粥咽下去，抹抹嘴巴，討好的問：“眠眠，你一直看我幹什麽呀？是在等我吃完嗎？”
蘇眠是真的有話想問他，“你為什麽突然想回國？而且一回來就找我？”
陸庭淵有點沒聽懂，神色茫然，“什麽……”
蘇眠盯著他。
她之前沒有看朋友圈的習慣，在昨夜轉輾反側時，心血來潮拿起手機翻朋友圈，在看到李媛發的那條朋友圈後，突然意識到了陸庭淵回來的真相。
兩年沒見，如果是說陸庭淵回來是看李媛，或者是處理陸永盛的事情，那未免有些太可笑，她知道她的一舉一動或許一直在被陸庭淵監視著，所以很大概率是他發現自己和李媛走得近了，所以回來找她了。
找她能有什麽事呢？
不外乎兩件事情：打破她平靜的生活，重新帶給她新的噩夢。就像兩年前那樣。
如果那天晚上陸庭淵沒有因為車速過快出了車禍，那等待自己的是什麽？
那陣子黎宛和蘇眠經常來她這，也會留宿在這裏，晚上大家就一起躺在閣樓看星星，如果陸庭淵真的找到了這裏，發瘋說一些不該說的話，那她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誼和生活就全部徹底毀了。
想要毀掉一個人的生活很簡單，但是想要重新建立新的生活卻需要花上數百倍的努力和心血。
蘇眠無法否認自己一閃而過的陰暗，可她也慶幸陸庭淵那晚沒來，至少他再次出現時，已經變得沒有攻擊性。
“陸庭淵，如果哪天你恢覆記憶了，別再來找我。”蘇眠盯著陸庭淵茫然的神色，冷聲道：“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陸庭淵臉上的茫然慢慢消失了，轉而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難過，他好像要哭出來了，可最後忍住了，小聲說：“如果恢覆記憶眠眠不要阿淵，阿淵寧願再也不要想起一切。”
蘇眠沒說話。
陸庭淵也不說話了，他默默的收拾碗筷，默默的去洗碗。
蘇眠沒攔住他，只是漠然的看著他收拾，然後不出意外的聽到了碗碟掉在地上的破碎聲。
她起身過去，卻沒看到地上有碗碟的殘渣，陸庭淵背對著她，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洗碗。
“拿出來。”蘇眠看著陸庭淵的背影，沒什麽表情的說。
陸庭淵充耳不聞，把水龍頭開的更大了，試圖用水聲掩蓋掉她的說話聲。
“陸庭淵，轉過來。”
蘇眠的神色更冷淡，聲音更冷，“我不需要你這種有小心思的人，不聽話就滾。”
水聲瞬間停了。
陸庭淵慢慢的轉過來，左手的血滴滴答答的順著指縫往下掉。
“把手打開。”
陸庭淵臉上全是不情願，可看著蘇眠冷酷的神色，慢慢的、慢慢的攤開了掌心。
蘇眠看到他濕潤的掌心裏多了一道長長的傷痕，因為攤開掌心，鮮血波濤洶湧爭先恐後的湧出來。
蘇眠沒說話，越過他去看水池，扒開上面的碗筷，果然在最下面看到了一個摔碎的碟子。
“眠眠。”身後傳來陸庭淵著急的解釋，“你別不要我，我不是故意的，擠了洗潔精的碟子太滑了，我沒拿穩，我不是故意摔碎的。”
蘇眠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居然聽到了哽咽聲，她轉過身，目光看向陸庭淵。
太陽在一點一點爬高，明亮的光線讓人有些恍然，她好像看到陸庭淵的眼圈紅了。
蘇眠走近了一些，真的從他臉上看到了濕潤。
她有些不可思議，卻又不得不信。
大片大片的濕潤將陸庭淵的臉都打濕了，他似乎怕蘇眠趕他走，似乎又怕掉眼淚惹得蘇眠更討厭，拼命吞咽了所有的哽咽，“眠眠，我聽話，我轉過身了，我把手打開了，你別不要我，別趕我走。”
蘇眠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陸庭淵的變化。
兩年的時光讓陸庭淵變化略大，他長得更高了，骨架徹底變的成熟健碩，五官徹底褪-去少年氣，出落的冷峻深沈，真人比照片更讓人驚艷，可偏偏這樣一個天之驕子，因為癡傻失去記憶，臉上出現了完全不符合的不安和怯弱。
蘇眠沒說話，轉身出了廚房。
陸庭淵呆呆的站在原地，想跟上去又不敢跟上去，最後好像找到了能讓蘇眠消氣的辦法一樣，著急忙慌的去把剩下的碗碟洗了。
“洗好了出來吧。”
陸庭淵聽到蘇眠的聲音，有些惶惶不安的過去，他看到蘇眠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旁邊桌子上放了一個醫藥箱。
他小聲道：“眠眠……”
蘇眠很冷漠：“蹲下。”
陸庭淵乖乖的蹲下。
蘇眠依舊冷漠：“手伸出來。”
陸庭淵呆了幾秒，惶惶不安瞬間變得神采奕奕，“眠眠……”
蘇眠沒說話，她拆開碘伏棉簽，抓著他的手，小心的把棉簽擦上去。
碘伏還是太刺-激傷口，陸庭淵發出一聲小小的吸氣聲，他的眉頭皺了又皺，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疼，眠眠，我疼，慢點，輕點。”
當年連被她捅了一刀都一聲不吭的人，現在居然會撒嬌說自己疼。
蘇眠真不知道陸庭淵變成現在是不是好事，可目前來看，不是壞事。
她放輕了動作，但擦拭傷口的動作更快了。
碟子的碎片劃破了淺淺一層皮肉，沒有傷到骨頭。
蘇眠慶幸不用去醫院，用紗布把傷口仔仔細細纏好，或許是她的動作太溫柔，神情太專註，陸庭淵看得入神，突然冒出來一句，“眠眠，我要蝴蝶結的。”
蘇眠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什麽蝴蝶結？”
陸庭淵此刻不哭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右手比劃試圖讓蘇眠理解：“就是你車鑰匙上掛著的那個。”
蘇眠頓時了悟，她沒想到他記憶力那麽好，只是坐了一次她的車就註意到她的鑰匙上掛了一個蝴蝶結。
“眠眠，你把紗布系成蝴蝶結。”陸庭淵很認真的說：“這樣就好像眠眠一直在陪我，一定會好得快。”
蘇眠有時候覺得陸庭淵真不是省油的燈，都失憶變成傻子了，還那麽多幺蛾子，她拒絕了，並且刻意系了醜醜的大疙瘩。
陸庭淵看著掌心醜醜的大疙瘩，憋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最後還是自我說服了自己，“眠眠系成什麽樣都好看，阿淵喜歡眠眠給的一切。阿淵最喜歡眠眠了。”
蘇眠原本已經打算起身了，聽到這話又坐下了，她看著陸庭淵，“我不需要你的喜歡，我也不希望你打擾我的生活。”
沒等陸庭淵說什麽，她繼續說：“等你恢覆記憶的那一刻，你會發現你現在的話很可笑，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話。陸庭淵，你說恨我都比說喜歡我更可信。你已經從我身上拿走的東西夠多了，我也真的沒什麽再讓你拿走的了，但凡你有點良心，恢覆記憶後就不要再來打擾我。”
陸庭淵怔怔的問：“可我為什麽要恨眠眠，阿淵喜歡眠眠，永遠不會恨眠眠。”
蘇眠註視著陸庭淵深邃的眼睛，那雙眼睛曾經裝滿了怨懟和恨意，裝滿了暴-戾和血-腥，裝滿了陰-翳和冰冷，此刻在陽光下卻清澈的發亮，猶如世界上最澄清幹凈的湖泊。
能忘記那些噩夢嗎？
能忘記他帶來的痛苦和羞辱嗎？
能鼓起勇氣敞開心扉接納他嗎？
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切重新開始嗎？
不能。
不能。
絕對不能。
如果她忘記，那就是對不起自己。
他人在她面前，甚至吃著她做的飯，她只能逼迫自己把他當成一個全新的人看，只能逼迫自己別哪天做噩夢用一把老鼠藥把他給毒死了。
她有道德，她有同情心，她是個正常人，她和陸庭淵這種人永遠不一樣。
她不會做出來那些殘忍的報覆，不會把自己徹底推入深淵。
她不是瘋子，她不想變成瘋子，她更不會成為陸庭淵那種喪心病狂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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