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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別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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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別趕我走。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首發/獨家發表於

-026-

蘇眠大腦徹底空白, 她眼睜睜的看著陸庭淵瘋了似的要撲進門,幾近崩潰的大喊:“滾!把他帶走!你們都滾!”

她的反應汪羽始料未及,懵了一下後, 下意識的松開擋門的手。

他一松手,門被蘇眠猛的關上。

陸庭淵撞到大門上, 腦袋發出咚的一聲巨響,連額頭都撞青了, 可他仿若未聞, 只是用力的拍門,“眠眠, 是我, 眠眠你開門啊!眠眠, 開門, 開門!”

“滾!滾開!”蘇眠把門反鎖, 眼眶酸疼,“別來打擾我!滾啊!”

小柚子被門口的動靜嚇得打翻了水碗,著急的沖到蘇眠身邊, 圍著她的小腿轉啊轉,嘴裏發出急促的喵嗚聲。

蘇眠喉嚨裏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整個人脫力般的倒了下來,她抱緊小柚子, 仿佛能得到一些安全感。

汪羽無瑕去想為什麽蘇眠見到陸庭淵那麽厭惡恐懼, 他果斷制止住陸庭淵的行為,不停地哄他:“小少爺, 小少爺,別拍了,乖, 別拍了。蘇眠小姐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乖,別鬧了啊。”

‘蘇眠小姐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幾個字刺-激到了陸庭淵,他果真安靜了,嘴裏念叨著,“好,我不拍門,我乖乖的,眠眠不喜歡我這樣,我就不拍門了。”

他歪著頭,試圖門縫裏窺見些什麽,高挺的鼻梁幾乎都壓得變了形,在看到蘇眠的頭頂時,他有些激動,又急忙把聲音刻意放輕放柔,“眠眠,眠眠,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太想見到你了,不生我的氣好不好,不要生阿淵的氣。”

蘇眠抱緊了小柚子,她預想過再次見到陸庭淵的很多場景,可她從未想過見到的會是癡傻話嘮的陸庭淵。眼前的人跟兩年前陰翳暴戾的少年大相徑庭,甚至和照片上冷酷倨傲兩模兩樣,她不相信,卻無法否認眼前的人就是兩年未見的瘋子陸庭淵。

陸庭淵還在一個勁兒的說,蘇眠已經鎮定下來了,她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麻煩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吧。”

汪羽一聽她問,心裏頓時有譜了,立即開口解釋:“事情是這樣的,小少爺八月初突然加班處理完了未來一個月的工作,然後說要回國一趟。您也知道陸家什麽情況,我實在不放心,就趁著小少爺坐上飛機後,悄悄買了下一航班的飛機回來了,結果我剛下飛機,還沒有先打電話過去,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問我是不是小少爺的親屬,他在山腳的高速路口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情況不是很好。”

“小少爺在醫院昏迷了二十多天,醫生說腦部有淤血,壓迫了神經,可能哪天就醒了,也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醒,讓我通知直系親屬準備準備吧。小少爺和他的父親鬧成那樣,人又在逃命,李媛雖然名義上是他的繼母,可我很清楚他們的關系不好,也不好去麻煩她,我翻了他的手機,看到了您在他手機上的置頂,我想您或許是他很重要的人,就想給你打個電話。還沒有撥打,小少爺就醒了,結果醒來之後腦子就不行了,看誰都陌生,看誰都有敵意,看誰都想動手,直到聽到您的名字才安靜下來。”

“他人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只做了簡單的基礎治療,其他死活不讓碰,嘴裏一直念叨著要找您,說只記得您,只要您一個人。我沒辦法,只能聯系了曾經在陸家工作的司機,拜托司機帶我們過來找您。”

“蘇小姐,我很抱歉突然打擾您的生活,但小少爺現在只記得您一個人,或許您是他恢覆正常的轉機。不瞞您說,小少爺是公司的第一負責人,如果他沒了,我們所有人都要失業,現在把他送到您這裏,也是希望您能幫幫他,幫幫我們。小少爺還年輕,公司剛上市一年,真的不能就這樣沒了。您就當積善行福了好嗎?”

汪羽不緊不慢的說完,又示意陸庭淵開口,後者迷茫了一瞬間,立即可憐巴巴的開口:“眠眠,我只有你了,眠眠,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那些陸庭淵帶來的陰影和噩夢-融-合-交-織,即便已經過去兩年,依舊讓人怕得要命。蘇眠沒有回答,她嘗到了口腔裏的血腥味,眼眶酸疼的厲害,一些濕潤慢慢的順著臉頰往下,把小柚子的毛都打濕了。

只記得她一個人?

真是可笑。

“抱歉,我想我沒有義務幫忙。”蘇眠壓著嗚咽,嗓音沙啞,艱澀道:“我不想見到他,麻煩你把他帶走。”

汪羽怔了一下,試圖再說些什麽,“蘇小姐,您要不要……”

陸庭淵聽明白了蘇眠的意思,他沒等汪羽說完,蹲了下來,伸手試圖透過門的縫隙去觸碰蘇眠的頭發和衣服,“眠眠,你別不要我,我會聽話,我會乖,你怎麽對我都好,別不要我,別趕我走。”

蘇眠感覺到他的指尖在戳自己的後頸,幾乎是下意識的躲開,有點惱怒的瞪著那根手指。

陸庭淵怎麽好意思說出來這種話呢?

做盡脅迫之事的是他,快要把她逼瘋的是他,甚至一次次把她推入深淵的也是他,他怎麽好意思說出來“別不要他”“別趕走他”這種話?

“你走吧,陸庭淵。”蘇眠抹了把臉,“我不想見到你,你走吧,別來打擾我。”

插在門縫的那根食指本來還在試圖往裏探入,聽到她的話,頓時耷拉下去了。

蘇眠說:“拿走,不然別怪我夾斷你的手。”

“眠眠……”

“拿走!”

外面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陸庭淵那根手指被汪羽硬是抓著抽出來了,汪羽長長的嘆了口氣,“小少爺,咱們走吧。”

陸庭淵盯著碰過蘇眠後頸的手指,放在嘴巴裏舔了舔,有些難過:“我不走,我不跟你走,我要跟眠眠在一起,我只想跟眠眠在一起。”

汪羽看著他有些癡傻的動作,蹲下來誘哄他:“好,我們不走,我們先去附近吃點東西好不好?你在醫院睡了那麽久,全靠輸營養液吊著續命,醒來也沒怎麽吃東西,都瘦了二十多斤了,等吃飽了,有力氣了,我再帶你回來,好好的等蘇小姐開門好不好?”

“不好,我要跟眠眠在一起。”陸庭淵搖搖頭,靠在大門上,把自己蜷縮成一-大團,固執的重覆,“我要跟眠眠在一起。”

蘇眠沒有說話,她抱著小柚子起身,越過院子,上了二樓。

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遠處的山一直朦朦朧朧看不清,在此刻卻好像被陽光穿透了似的,一切清晰可見。

她看到了遠處的炊煙,看到了興致勃勃爬山的游客,看到了背著耕具去田地播種的村民,突然覺得很累,很沈重。

從那個雨天車禍現場逃走後的每一天,她夜夜噩夢夜夜驚醒,總是夢見陸庭淵那張染了血的面孔,總是夢見她的裙邊被他死死抓住。在安眠藥的作用下,她好不容易過了一段輕松愜意的時間,她不用擔心陸庭淵突然出現,也不用害怕陸庭淵強制她發-生-關-系,甚至每一天都能輕松愉快的度過,她搬到這裏,只是想更輕松一些,可為什麽陸庭淵又要找上門呢?

住在蘇淑麗留下的閣樓被找到,去清吧也被找到,在寢室也被找到。

她怎麽就躲不過呢?

躲不過兩年前處處逼迫她的瘋子,也躲不過現在守著門口不肯走的傻子。

她究竟欠他什麽呢?

蘇眠疲倦的閉上了眼睛。

真是太諷刺了,她避之不及,他卻只記得她。

-

夕陽將天空染成大片大片的紅,到了更晚一些,卻多了些烏雲。

要下雨了。

小柚子跳到窗戶上拿鼻子去蹭蘇眠的臉,蘇眠才發現自己已經在二樓的窗臺待了很久很久,她摸了摸小柚子的腦袋,拿凍幹去餵它,然後合上窗戶去陽臺收衣服。

等做好晚飯,天已經徹底黑了,天和山被暈染成一片,像被人打翻凝成一片的墨。

蘇眠將菜端到跟廚房挨著的小餐廳,一言不發的吃了起來。

吃完後就把每一個門窗都合上上鎖,然後洗漱洗澡睡覺。

這場雨下了整整三天,蘇眠始終沒出門,甚至沒踏入種菜的小院子一步,她只是吃飯,餵貓,剪視頻,等待開學。

她沒有勇氣去看監控。

她想陸庭淵應該會走,縱然現在九月份天氣還熱,可山裏的日夜溫度相差太大,又下了雨,他不會真的跟個傻子一樣不知道離開。

下午四五點,快遞驛站發來了短信,催促她來取快遞,不然就原路退回了。

小柚子的貓糧已經見底,蘇眠給自己做好了心裏建設,沒有從貓眼裏看到沒有人,這才有了開門的勇氣。

隨著門推開,一個身影踉蹌順勢倒了過來,腦袋就倒在蘇眠的鞋面上。

蘇眠一驚,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她一退,陸庭淵的腦袋又咚的一聲磕到地面上,他沒喊疼,只是慢慢的坐起來,雙眼通紅的看著蘇眠。

汪羽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掐滅了手裏的煙,站在陸庭淵身邊,也跟著他一言不發的看著蘇眠。

倆人很狼狽。

大概真的是三天三夜沒走,頭發淩亂,胡子拉碴,神色倦怠,眼圈濃厚,連褲子上都是泥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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