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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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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人了!?

“說吧,”他目光炯炯,先掃向周子衿,“周子衿,你上午遲到那事兒我還沒找你算賬,下午就給我表演雜技?騎脖子上樹?你們兩個是猴子嗎!啊?!你怎麽不搭個人梯去摘月亮呢!”

周子衿下意識想扯個笑,被關建國一瞪,立刻繃住臉,努力做出誠懇反省的樣子:“關主任,真不是故意的。球卡樹上了,我們就是…就是著急,想快點弄下來,不影響操場美觀。”

“著急?美觀?”關建國氣得發笑,手裏的那本教輔在桌子上敲的震天響,“我看你是閑得慌!那球讓它卡著能怎麽著?能影響地球運動還是耽誤你考大學了?”

他又轉向陳以安,舉起手裏的書:“陳以安,你一向是穩重的,今天怎麽也跟他胡鬧?還拿書砸球?”

他指了指自己額角,“你看看,差點砸到我!《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是讓你這麽用的?”

陳以安垂著眼,立馬認錯:“對不起,關主任,是我考慮不周。”

“兩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疊一起,像什麽樣子!這是學校,不是馬戲團!”關建國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讓別的班同學看見,影響多不好?體育課是讓你們鍛煉身體,增強體質,不是讓你們開發新運動項目的!”

周子衿偷偷擡眼瞄了一下,正好撞上關建國的視線,趕緊又低下頭。

“周子衿!”關建國點名。

“到!”

“你說,這事兒怎麽辦?”

周子衿眨眨眼,胡亂扯道:“我們把球撿回來了。”雖然過程有點曲折,結果有點慘烈。

“撿回來就完了?”關建國把戒尺在手裏掂了掂,“我看你們倆精力挺旺盛,這樣吧,操場東邊那片器械區,好久沒徹底打掃了。你倆,明天放學後,去把那都給我擦一遍,地面掃幹凈,負一樓的體育器材室全部整理好。什麽時候幹完,什麽時候走。”

陳以安低眉順目,對此毫無異議。

周子衿苦了臉:“關主任,那器械區可大了,而且……”

“大就慢慢幹!”關建國一錘定音,“也讓你們消耗消耗過剩的體力,別老想著往樹上竄。再有下次,我就讓你們兩個在操場給我巡回演出!”

兩人都不敢再吭聲。

關建國看他們一眼,揮揮手:“行了,先回去上課去。記得自覺去幹活,我會檢查。”

“是。”

“謝謝關主任。”

兩人如蒙大赦,趕緊退出了辦公室。

門一關,走廊裏安靜下來。午後的陽光依舊暖洋洋的,但兩人都覺得後背有點涼颼颼的這是被訓的後遺癥。

走出一段,離辦公樓遠了,周子衿才長長呼出一口氣,垮下肩膀:“完了,回去張大衛還得嘮叨,我才給他交了張芒果卷。”

陳以安瞥他一眼:“活該。”

周子衿蹭到他旁邊,用手肘碰碰他:“哎,大學霸,別這麽無情嘛。好歹患難與共了不是?你看,關老頭都沒怎麽訓你,火力全沖我來了。”

陳以安沒理他,加快了腳步。

周子衿快步跟上,還在喋喋不休:“不過說真的,你剛才坐我肩膀上,是真挺輕的,我都沒怎麽晃。”

放學後,兩個人不用猜,自然是被張衛國拽到辦公室又是好一頓說教。

熬了一天回家,陳以安從來沒感覺自己那麽累,這簡直比做題還費人。傍晚的街燈陸續亮起,拉出長長的影子。

小區卻沒有亮燈,陳以安看了一眼就知道是電路老化了,這個小區總是有這樣的問題,但念在是學區房沒有人會離開。

夏天炎熱,樓底下坐了不少乘涼的老婆婆,一人一個木頭板凳,手裏扇著一把巨大黃色的蒲扇,風裏還帶來些竹子的清香,在這樣快速的時代,時光慢慢的流在這個小院,轉呀轉。

老人們都認識陳以安,這學生娃在他們眼中高高瘦瘦,不愛說話,但禮貌方面做的很足,見了人知道問好,平時也幫他們提點菜,帶帶孩子,老人都很喜歡這種學生。

“哎呦,小安回來啦?”一個婆婆慈眉善目,親切道。

陳以安點了點頭,“嗯,李奶奶好。”

“誒好好,吃了沒呀,過來奶奶看看。“

李奶奶不是小區最年長的,但看著卻飽經滄桑,說起經歷也是令人唏噓,白發人送黑發人,老伴兒走的早,自己孤零零的住了好幾年,等到陳以安搬到她隔壁,一老一小才認識,關系也是比較親。

李奶奶喜歡小孩,不管是小到幼兒園還是大到已經上班,在她眼裏,都是孩子,老人家去不了遠地方,每天就坐在院子看著孩子們上上下下,來了走了,到也算一種幸福。

陳以安順從的走過去,半蹲在李奶奶面前,“吃過了。”

陳以安知道要是自己說沒吃的話,老人家絕對要忙前忙後。

李奶奶樂呵呵的,粗糙的手掌揉了揉他的頭發,“吃了好,奶奶有糖,我牙不好啦,給你們小孩子吃。”

陳以安面前伸過來一只手掌,龜裂的手心躺著的是兩顆奶糖,是那種很老的款式,桂花味的,包裝紙的牛皮紙上描了兩朵黃花,學校門口的小賣部都不會進這種貨,現在學生都不愛吃這些,太甜了。

陳以安想到信陽一中也有桂花樹,每到九月,花朵金黃,花香甜膩,他又想到自己小學學的課文,高高的桂花樹紮根在作者的院子裏,童年的桂花香,搖呀搖,落了滿院子花,這花飄過了大把的時光,他對這印象很深。

道了聲謝謝,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樓道燈不亮,偶爾有流浪貓跑上跑下,破舊的鐵門貼著各式各樣的廣告,紅福字頁腳泛黃,將將貼在門上。

小屋是租的,不是很大,東西也少,能看出來屋主人是個愛幹凈的,綠色的小草生長在陶瓷花瓶,窗邊擺了一溜,在夕陽下生機十足。

手機響了,是他爸。

“餵,兒子!”陳青雲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爸。”陳以安應了一聲。

“你是不是在學校騎人家小朋友脖子上了,唉,安安呀,不是爸爸不允許,你說萬一把你摔了怎麽辦,是不是呀?這很危險的,我聽關主任說你們去撿球,撿球我們也不能這樣撿是不是,危險的很,還有,我知道你肯定想不出這種餿主意,是不是別的小朋友幹的,受欺負了要和家長說……”

“陳青雲!別叨叨了!兒子都高中了。”他媽段明珠一把把電話搶走。

“兒子!打贏了是不是,我看你都騎他脖子上了!?”段明珠鬥志昂揚,“我就知道,果然是隨我了,能文能武。”

“媽,沒打架,真就是撿球。”陳以安有些無奈解釋了一下。

說起來,陳青雲和段明珠相遇過程極其奇葩,他爸是個文文靜靜的小男生,脾氣不是一般好,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他媽一聽名字,就知道家裏的掌上明珠,大姐頭一個,看誰不服就上,委屈別人也不委屈自己。

段明珠在學校過著逍遙日子,四處征戰時認識了陳青雲,可能屬於一見鐘情,段明珠經常說,“老陳一見到自己,臉紅的和猴子屁股一樣。”段明珠就愛挑逗這種小男生,幾句話就把陳青雲撩的面紅耳赤,頭腦發熱。

段明珠鬧哄哄了這麽多年,哪見過這種新奇男娃,一撩就紅,一點就炸,這太好玩了,於是對陳青雲越發感興趣,這下才發現這人原來暗戀自己,這下可好了,倆人一來二去看對眼,直接領證。

“啊,真的嗎?”段明珠有些失望。

陳以安嘆了口氣,“真的,媽,你就別擔心了。”

陳青雲汗顏,段明珠哪裏是擔心,分明是想把陳以安培養成自帶武力值的文化生,此時沒見到想看的正傷心呢。

“好了好了,沒事就行,我和你媽過幾個星期就回來了。到時候帶你出去玩,你媽想你想得緊。”陳青雲生怕段明珠繼續追問。

“嗯,知道了。”

電話掛斷後,微信傳來好友提示,點開,一個大狗狗的腦門首當其沖,照片上的小狗笑的可愛,毛色光澤,一看就被養的很好。

是周子衿。

此刻周子衿正瘋狂給林斯年發消息,“我好像想起來了!”

“你想起來什麽了?”林斯年一頭霧水。

“就你早上說的那個,初中三校聯合開的運動會,我記得我當時最後跑接力,那個接力棒砸到一個人了,不會是陳以安吧。”

周子衿感覺天塌了,當時幾個初中聯合開了一場運動會,盛大情況,空前絕後,周子衿跑了一堆項目,拿獎拿到手軟,但偏偏最後跑接力時,接力棒在終點脫手直直砸了坐在一旁的一個學生腦袋上。

周子衿嚇了一跳,過去瞅了好幾眼,連忙道歉,那個學生似乎被他氣的不輕,臉黑的像鍋底,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林斯年沖過來恭喜時,才發現他砸到人了,說起來周子衿當時都沒記住他的臉,這人根本沒給自己機會,直接走了,後來幾天他都想找機會道歉,結果再沒碰見。

林斯年懶洋洋的回道,“你想起來了?那事我後來聽別人說,說你砸到人家學校的珍稀物種了,就是陳以安,我以為你和他結梁子呢,那接力棒不砸別人偏偏砸他腦袋上了,很像蓄意謀殺了。”

周子衿炸毛,沮喪道:“我沒有,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斯年道,“我知道也沒用,砸的又不是我,你和我說幹啥。”

周子衿一臉絕望的躺回床上,胳膊搭在腦袋上,這算是緣分嗎,雖然陳以安並沒說什麽,但他自己總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這一茬。

他手一掏兜,有一張作業紙,是陳以安下午寫給自己的微信號,一串數字,沒什麽意義和陳以安的微信一樣。

周子衿還記得他點完搜索,還以為自己按錯數字了,因為顯示出來的用戶是個微信初始頭像,也就是那個灰色人形,連名字也是個簡簡單單的句號。他反覆確認好幾遍,號碼正確,真的是陳以安,這才懷著忐忑的心情發送申請。

陳以安趴在桌子上按了確定,把那張照片發出去就沒再點開微信,他的微信列表孤零零的躺了七八個人,頂頭爸媽,接下來就是周子衿和林斯年,還有一堆外賣社群店,他平時沒時間就點外賣,此時群裏還有一堆人求拼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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