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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與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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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與偏見

周子衿握了許久的手機終於有了聲響,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的點開那個紅點,瞇著眼想看看陳以安給他發了什麽,卻不想一打開一張極其具有沖擊力的笑臉沖了出來,不是自己還能是誰?

周子衿扶額大叫,“這也太傻逼了吧!”自己為什麽要比這個手勢,像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簡直是黑歷史,人果然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陳以安可不知道周子衿內心這麽豐富,這張圖片他還給他精修了,想必一定會很滿意,畢竟這可是周子衿說的“傳說中他的第一張劇照。”

周子衿翻了好幾下頁面,確認陳以安就發了這一張照片過來,甩開手機,躺在床上發呆。明天下午的社團怕是攪黃了,活幹不完都別想回家了,還參加社團呢,關建國肯定就是吃準明天下午社團,不參與也不影響學習,才安排在明天!這招實在是太高了。

第二天放鈴一響,周子衿就像裝了彈簧一樣蹦到陳以安桌前,書包隨意甩在肩上,敲了敲他的桌面:“走了,大學霸,關老頭交代的光榮勞動時間到。”

陳以安慢條斯理地收好最後一張卷子,點點頭。

夕陽把操場的塑膠跑道染成金紅色,東邊的器械區確實如周子衿所言,可大了。單杠、雙杠亂七八糟一堆鐵質器械在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下有些掉漆,地面上還散落著枯葉和少許塑料包裝紙。

“從哪兒開始?”陳以安問,目光已經掃視了一圈,心裏有了計劃。

“先掃地唄,不然灰揚得到處都是。”周子衿已經從墻角找來了兩把禿了毛的大掃帚,遞了一把給陳以安,自己已經揮舞起來,頓時塵土飛揚。

“咳咳……周子衿!你先灑點水。”陳以安退開兩步,皺眉道。他簡直不能理解這人的腦子,這麽大的土,唰唰兩下就造了場小型沙塵暴。

“收到。”周子衿自己也被嗆的不行,立馬跑去接了半桶水,潑灑在幹燥的地面上,空氣裏帶著潮濕的味道。

兩人這才正式開始打掃。陳以安做事細致,擦的仔細,角角落落都收拾了。周子衿則大開大合,效率高但難免有遺漏。不過兩人一個精細一個粗放,配合起來竟也不慢。

地面初步清理完,開始擦拭器械。關主任“貼心”地給他們留了抹布和水桶。

冰涼的水浸濕抹布,觸感讓周子衿齜牙咧嘴“喔喔,冷冷冷,幸好是夏天。”

“哎,陳以安,”周子衿一邊用力蹭著單杠上的鐵銹痕跡,一邊沒話找話,“你昨天回去沒挨揍吧?張大衛後來找我,差點把我耳朵念出繭子,又罰我多做一套化學題,你說他怎麽不罰你。唉,算了,他肯定覺得罰你是在獎勵你。”

“沒有。”陳以安簡短回答。

“哇,你家家長真好說話。”周子衿感慨,隨即又笑嘻嘻地湊近一點,“說真的,你昨天怎麽答應跟我那麽幹的?我本來都準備自己爬了,雖然可能更狼狽。”

陳以安動作頓了頓:“球是我打上去的。”

“就因為這?”周子衿顯然不信,“那你扔書砸球那下可是夠猛的,差點給關老頭開瓢。”

“失手。”陳以安言簡意賅,耳根卻有點紅紅的。難道要說當時看周子衿在樹下蹦跶得實在滑稽,又聽他嚷嚷不會讓自己摔了,腦子一熱就同意了那個離譜的方案?

周子衿看他不想多說,也不糾纏,轉而抱怨起擦不完的鐵架子,“這架子也太多了,擦擦擦,擦不完,信陽也不窮吧,怎麽不換新設備?”

陳以安看了他一眼,“平時也不用這些,你看都生銹了,再買新的不還是放這裏吃灰。”

周子衿擺了擺手,“有道理,那最開始為啥要買,撐場面嗎?”

陳以安無語,“你去問關主任,說不定他願意解答你的疑惑。”

“那就不是解答疑惑了,直接給我從辦公室扔出來了,一天來來學校幹啥的?就你最愛管閑事!操不完的閑心!”周子衿開玩笑的說道,還模仿關建國的語氣說話。

等到器械區打掃完畢,天色已經擦黑。還有負一樓的體育器材室。

推開厚重的鐵門,一股混合灰塵和黴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房間很大,燈光昏暗,幾個老舊的大架子塞得滿滿當當,籃球、排球堆在網兜裏或散落在地上,墊子卷得歪歪扭扭,跳繩糾纏成一團,幾個沙包和毽子堆在架子上了,可憐的毽子毛都沒剩幾根。

“我的天!”周子衿扶額,“關老頭這是把我們當免費勞力深度清潔啊。”

陳以安打開室內所有的燈,依然不夠亮堂。“快點收拾吧。”

周子衿拿起一個圓頭都不見了的羽毛球拍,“學長學姐這勁真大,怪得的謝堂他們要自己帶拍子,這玩意扔出去,不成兇案現場了。”

陳以安翻出一個黑色垃圾袋,“扔掉吧,這應該不能用了。“

“這排球都快磨成光板了,還在用?”

“報廢。”

“咦?這兒怎麽還有個這麽舊的實心球?鉛做的吧?現在都不用這種了。”

“放那邊角落,可能是以前的教具。”

“那個……”周子衿突然小聲道,他一邊使勁擦著落灰的木架,一邊偷瞄幾步之外的陳以安。

陳以安擦得很認真,突然感覺吵吵鬧鬧的人話少了,轉過去看他,”怎麽了?”

周子衿心裏那點愧疚和尷尬瞬間咕嘟咕嘟往上冒,艱難的說了一句,“陳以安……”

“嗯?”

他又想起林斯年的話“蓄意謀殺”,雖然誇張,但砸到人是事實,而且砸的還是陳以安。

“陳以安。”周子衿沒忍住又叫了一聲。

“你到底怎麽了,叫魂呢?”陳以安終於停下手裏的動作,皺眉看著他。

“你初中是不是在三中讀的?”周子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

陳以安似乎有點意外他會問這個,“是。”

“那三校運動會,就是好幾年前,在實驗中學操場開的那次,你參加了嗎?”周子衿心跳有點快,半天嘟囔出這一句。

陳以安頓了頓,轉身繼續收拾,語氣平淡:“時間太久了,不記得。”

不記得?周子衿一楞。這種事,當事人居然不記得?是不想提,還是真的忘了?

“哦……”周子衿有點訕訕的,不知道怎麽接下去了。

他悶頭拿起一個毽子,揪了幾下毽子毛,又忍不住開口,這次語氣很誠懇:“其實我想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啊!以前要是不小心得罪過你,比如無意中砸到你什麽的,我道歉。真不是故意的。”

他揪毽子毛揪的更狠了。

陳以安轉過身,靜靜看了周子衿幾秒,就在周子衿被他看得快要頭皮發麻時,他才開口,:“你說運動會接力棒那件事?”

周子衿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你記得?!”

“嗯。”陳以安淡淡應道,“後來頭有點疼,休息了兩天。”陳以安一邊回答,一邊走上前把快禿毛的毽子解救出來,“你再拔,這也不能用了。”

“對不起!”周子衿快走幾步,站在陳以安面前,微微低頭,語氣急切,“我當時就想跟你道歉來著,但你走太快了,後來也沒找到機會,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跑太嗨了,手滑了!真的!”

看著他慌亂解釋的樣子,陳以安有點想笑,還是說了一句:“知道了。”

那件事周子衿不提,他早就忘了,他根本不知道當時砸到他的人是周子衿,因為他從不記人臉,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當時應該挺高興的,以此為由,他可是在家休了兩天,不用頂著太陽在操場挨曬。了,雖然腦袋有點疼。

知道了?就這?周子衿有點摸不準他的態度,是原諒了,還是懶得計較。

他又蹭過去一點,試探著問:“那你不生氣了吧?”

陳以安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周子衿皮膚很白,臉上幹幹凈凈,長睫毛呼扇呼扇的,一雙眼神誠懇的他不敢看,他有些心虛的挪開腦袋,不敢說自己因禍得福,只好道,“沒生氣。”

周子衿不敢認,“真的假的。”

陳以安微微低頭偷笑,才再次開口,“肯定是真的。”

聽到回答,周子衿心裏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才落了地,雖然陳以安的反應平淡得讓他有點拿不準,但至少“沒生氣”三個字是親口說的。

他整個人又變得松快起來,開始沒話找話,“你前幾天看的那個書是什麽書啊,全是英語。”

器材室裏的光線昏黃,灰塵在光柱裏緩慢浮動,周子衿那句關於書的問話,讓陳以安有點意外。

“《傲慢與偏見》,”陳以安道,“簡·奧斯汀的。”

“哦——”周子衿拖長了音調,笑了笑道,“我叔叔他們劇院好像排過,但是我沒看過,講的什麽呀?。”

陳以安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用盡量簡單的語言概括:“嗯,大概十九世紀英國鄉村的愛情故事,也講一些社會風俗和人的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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