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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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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刺

15.

沖刺

1.

六月初,玉蘭大道枝繁葉茂,兩旁的枝條在頭頂相交、牽手,投下一片綠茵茵的樹蔭。這裏成為了蟬合唱的聖地,每當穿過玉蘭大道,便會被蟬鳴包圍。

積雨雲籠罩食肉城上方,最近下雨頻繁,闖入決賽的班級為訓練焦頭爛額。

兩位隊長組織暮色咆哮簡短開會,最後,雌性們一致同意:時間充足,足夠回宿舍洗澡換衣服的前提下,可以冒雨訓練。

下午,中雨,天氣陰沈。

短短十幾分鐘,雌性們全身濕透,水從毛尖滴下,它們不得不趁訓練間隙甩去吸附在毛發裏的水以減輕負擔。好在動物們的爪墊足夠粗糙,米塔尤科嶄新的獵球場也足夠防滑,排水系統極好,不用擔心打滑、摔倒。

訓練犧牲掉了下午的兩節自習,米田對此表示很同意,但委婉告訴它們盡量不要耽誤期末考,註意安全。

風蓬草吊著半條打著石膏的手臂,在避雨處指揮,班長赤月很不放心,和傑西卡一同棄掉自習課,給休息間隙的隊員撐傘和送水。

臨近放學,結束訓練,它們回宿舍洗澡。

時間有點緊,反正都是雌性,汐煬和鹿行幹脆一起洗;亥桀和曌則各自擦著水聊天,曌像擰毛巾一樣擰著尾巴的水。出於害羞,它們誰也沒有換衣服,身子濕噠噠地滴著水。

汐煬把上衣一脫,拽著鹿行走進浴室,半響,半顆腦袋探出來叫住亥桀:“你要不要像我們一樣和曌一起洗?這樣更快。”

亥桀和曌釘在原地,忸怩地看向對方。

“......不要。”曌首先拒絕,耳朵繃直。

汐煬哈哈地笑一聲,縮回腦袋,浴室門關上了。

汐煬的一番話把兩人的氛圍弄得有點尷尬,剛才的話題忘記了,它們沈默地背對背,繼續擦水。

2.

亥桀才知道,原來時間還可以以一場場的比賽、一場場的考試來計算——一場比賽,就意味著一個月過去了;一場大考,就意味著兩個月過去了......

每次賽前,暮色咆哮都會組織一次模擬賽,所有隊員上場,六比六,但因為是自己人,難免忍不住爪下留情。

“而且,我們太了解自己的人了,打起來沒什麽意思。”

決賽前的一次開會,風蓬草說:“所以!我給你們搞了個大的——我認識幾個附近體校的朋友,這周末我在校外約個場地,找人來和我們陪練。”

“體校?!”烏嶺滿是震驚,“你是不是全世界的學校都有認識的人啊?我們會被它們打死嗎?這麽強。”

風蓬草搖頭:“不至於,它們會稍微讓著我們的。它們實力肯定比八班強,我們提前感受一下,有個底。”

周末,暮色咆哮如約在校外的獵球場見面。

集結不久,十來個陌生的動物走進場地——全員犬科,大部分是狼族,身高都比同種族同年齡的動物高不少,皮毛下是腱子肉。

風蓬草上前打招呼,大塊頭們把衣服一脫,裏面是運動內衣,不少的肩膀和背部還有紋身,盛氣淩人。

“開始吧!”風蓬草說,一屁股坐在場邊指揮。

體校學生的實力不容小覷,全程都壓著暮色咆哮打。大塊頭雌性們很體諒它們,亥桀親眼看見對方搶到球,又故意松爪讓給它們。

四十分鐘下來,暮色咆哮的所有成員都輪流上場了,累得人仰馬翻,而大塊頭們只是坐在一旁擦汗喝水。

“差不多這樣吧!”風蓬草站起來叫停,“你們好厲害,我們的人打不動了。”

為首的雌狼點點頭,把衣服搭在脖子上,和同伴有說有笑地離開。

“不一起請它們吃頓飯嗎?剛好到中午了,也算是感謝。”汐煬問。

風蓬草搖頭:“它們學校離這裏近,晚點還要回校訓練,來不及吃大餐,改天吧。”

“八班應該沒它們這麽強吧?”臨走時,烏嶺問。

“肯定啊,不然它們早被體校挖走了。”風蓬草說,“那幾個校隊的就不好說了,算了,管它狼的什麽八班,走!一起去吃飯。”

3.

期末考在六月底,灰撲撲的卷子一張張從頭頂飄落。

課程的難度不斷提升,比起第一個學期更多、更難。用白洋原的話來講就是:“高一上學期就是給你們回想初中的知識、適應高中的節奏的,這個學期才是真正的高中難度。”

對亥桀而言,很多都是“大象難度”。

“大象難度”這個詞是從曌嘴裏學到的。當時,經過一天的學習和訓練後,所有動物都疲憊不堪,晚自習放學回宿舍後,曌沒有像往常一樣繼續學習,而是和亥桀講起自己小學的補習班經歷——

三年級,父母給它報了數學班,每個動物要通過入學考試,被錄取的才有資格報名。

曌只記得有一道題是考圓形的面積,但三年級的它剛剛才學會背乘法口訣,長方形的面積公式都還沒學到,怎麽可能會圓的面積公式?

曌眉飛色舞地吐槽,它已經不太在乎過去的事:“那是我狼生第一次上補習班,我很怕我爸媽失望,當時急得眼淚都掉出來了,但沒辦法,我就邊擦眼淚邊寫,能寫多少寫多少。”

“最後你怎麽樣了?”亥桀問。

“38分。”曌苦笑,“最後我還是進了那個班,可能入學考只是嚇唬幼崽的吧。進去後我才知道那個叫‘大象班’,後來才明白——大象是全球智商最高的種族,所以就叫這個名......”

“才不是大象難度呢。”

曌的聲音把亥桀拉回現實:“你可沒有100分的卷子考20多30分。”

“可是我好難習慣,初中可以拿七八十分,到了高中及格都難。”亥桀垂頭喪氣地趴在桌子上,胳膊下壓著物理的《貓形平衡四大定理》,打滿紅叉叉。

受力分析一直是亥桀的弱項,好不容易把幾何追上來,物理又掉了下去,它沮喪地抽出高二即將學到的新課本,一頁頁翻,一條條駭人的陌生公式和定理闖入眼簾——

松鼠囤積概率公式、鮭魚洄游運動公式、企鵝集群熱能守恒、雁陣空氣動力學定理......

它還在跟學校發的練習冊死磕,而曌已經寫起課外的《死亡翻滾:理科大題“暴力解題”指南》了。

臨近高考,米塔尤科被前所未有的緊張和壓抑席卷,高三死氣沈沈的氣氛像疾病一樣迅速傳遍學校。

作為鄉鎮學生,亥桀的基礎比不上這群來自各大優秀學校的動物,它的成績一直停留在中下游,兩門語言學科穩居倒數。

看著即將高考的前輩們,亥桀意識到——以後,身邊所有優秀的動物都是自己競爭對手。

它有多少勝算?

它只希望自己能普普通通,但現在連普普通通都做不到。

“大家的起點都不一樣,但是其實到高三,一切都相當於重來。”曌看懂了亥桀的心思,語氣柔和地對它說,“而且你能考進來,已經是全鬣狗鎮頂呱呱的鬣了。”

“可是頂呱呱的鬣在米塔尤科還是吊車尾啊。”亥桀嘆氣。

“我給你講講吧。”曌停下手中轉的筆說。

4.

依舊是下午冒雨訓練的一天,再經一個晚自習的折磨,暮色咆哮的雌性們疲憊不堪。

曌用筆劃掉日歷上的今天,數著所剩無幾的日子——離期末考只有21天了。

21天,就是三個星期,還要除去訓練的時間......曌分割、計算著備考時間,雖然期中考的成功讓它有了自信,但這可是期末考。

近期,它已經有點疲憊,胃痛也更頻繁了,但不敢掉以輕心。

亥桀剛洗完澡,在下鋪寫日記。曌一直很佩服能堅持每天寫日記的亥桀,越長大,它們都越不願意動筆記錄細細碎碎的小事,而亥桀每天都會會仔細地用醜醜的字跡和可愛的小圖案填滿日記本的每一頁。

真有意義。

風蓬草不在,宿舍充滿疲憊的寧靜,但門外逐漸放大的吵嚷聲吸引了雌性們的註意。

“今晚的晚間嚎叫怎麽這麽熱鬧,什麽大日子。”汐煬喃喃自語。

曌翻動日歷——不對,今天是六月三號,後面......

嘭一聲,風蓬草推門而入,各種亢奮的吵鬧更真切地巨浪般湧入宿舍,所有雌性受驚地擡頭望去。

“快出來!今天是高考喊樓!”

風蓬草剛喊完,汐煬便像風一樣飛了出去,鹿行不緊不慢地跟著,曌從上鋪躍下,亥桀合上日記起身。

曌自嘲,這麽重要的日子,它怎麽忘了......過幾天,它們就要清空教室布置高考考場了。

走廊前所未有地熱鬧,所有的動物都湧出宿舍,白的、黃的燈光在各個樓層像星星一樣閃動、晃動,打臺燈的、打手電筒的、打照相機的閃光燈的......甚至還有打開電子鬧鐘上的照明功能的。

在三、二、一的倒數下,樓上樓下的吶喊劃破宿舍樓的夜空。

“祝——學長學姐,高考加油!!!”

418的情緒迅速被感染,連平時沈默的鹿行也踮起腳張望。

“我們也來一個!”風蓬草舉起另一條完好的手臂,“我們喊什麽?”

“我們喊‘祝學長學姐殺出重圍,高考必勝’吧!”烏嶺提議。

“好!”風蓬草一拍欄桿,很快,新的口號傳遍四樓.

風蓬草長嚎一聲道:“我數三二一,大家就跟我喊——”

“三......”四樓全體雌性念著倒數。

“二,一!”

“祝——學長學姐殺出重圍!高考必勝——!!!”

氣勢磅礴,耳膜欲裂,整棟樓響起排山倒海的嚎鳴。

大大小小規模的吶喊持續的數次,不知是哪個動物起頭,它們唱起每年畢業季都會聽到的歌。起初,只是隱隱約約、參差不齊的旋律,但慢慢地,所有聲線逐漸同頻,匯聚成聲勢浩大的洋流——

又到鳳凰花開的季節

還沒等到最好的時機

揮爪道別

背影散在風裏面

想回到最初的夏季末

還來得及說一句再見

搖尾巴回首

卻錯過花海盛開

......

也許是你哼著歌穿過走廊的午後

回眸讓心跳悄然漏半拍

也許是你奔跑時尾巴劃出的弧線

操場躍起時揚起的塵埃

你奔跑帶起的風席卷整個世界

尾巴搖擺的節奏和我心跳重疊

夕陽下毛發燃燒肆意蔓延心房

眼睛深邃如海我沈溺於無底之湖

......

也許是課間瞌睡時耳朵輕輕垂落

你打哈欠時露出的小獠牙

也許是教室挺直背影堅定的輪廓

轉身時尾巴擦過我的困惑

......

鳳凰花又染紅天邊

沒說完的話堵在喉嚨間

花海褪成黑白膠片

也許我們本該有更多時間

......

對高一的動物而言,高考是一件遙遠、神秘、充滿畏懼和神聖的事情——無盡的試卷、刷題、考試......

沒事,它們還有大把時間。

米塔尤科的日子還很長很長。

5.

到了清空教室,布置考場的日子。高一高二喜歡高考假,但不妨礙它們討厭要把東西全部清空,還要擦幹凈黑板,拿白紙覆蓋教室內的一切文字。

不同於平時的大考,高考考場的布置要求更為嚴苛——任何東西都不允許出現在走廊,櫃子已經塞不下,動物們只好把多餘的東西搬回宿舍。

又是忙碌的下午。

“桌椅不得有任何塗畫,需保持幹凈無痕跡。”

赤月在講臺念著,指揮動物們布置教室。

“黑板報需擦洗幹凈,不得留任何字跡。公告欄內容清空,墻壁、窗戶等教室內任何地方不得張貼帶有字跡或符號的紙張。”

“桌椅按5x6的格式擺放整齊,每張桌子需間隔......”

動物們焦頭爛額,但曌似乎很淡定。

“你怎麽這麽淡定?”亥桀笑,曌聳肩:“我的初中每天都差不多這樣折騰。”

“什麽?”亥桀不可思議,“你們是學習還是當兵啊。”

“哈哈哈哈......”曌諷刺地幹笑,“每天早上、下午、晚上,都是一大群學生會的動物進來檢查,窗縫不能有塵、黑板不能有灰,而且是上下左右的邊邊角角都不能有哦——”

曌繼續掰著手指一一列舉:“地板一根狼毛、一粒灰塵都不能有,檢查桌子都是蹲下來閉一只眼看看是不是直線,歪一點點就扣分;教室後面的書架要按大到小,厚到薄放好......”

曌曾簡單吐槽過自己的初中,但這是它第一次這麽詳細地描述。

“其實除了衛生,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規則。我最不能接受的是每次放完長假回校,班主任會擺張桌子在校門口當場檢查作業,沒寫完的不給回校;晚自習不可以擡頭,在監控裏被抓到要扣分;周六日回家不許熬夜,每天要家長拍照打卡我們睡覺的照片......呵呵呵,真是惡心。”

亥桀撓頭:“都是什麽學校啊,跟監獄似的......你來米塔尤科,應該覺得輕松多了吧?”

曌點頭:“我很喜歡米塔尤科,雖然它是我父母替我報的,它們本來想讓我去另外一個學校——和我初中這種類型的,但是我掰扯了很久,現在看來,掰扯得非常值了。”

它想起亥桀的學校,應該是另一個極端吧——臟亂差,魚龍混雜......

“亥桀,你也很喜歡米塔尤科吧。”

亥桀狠狠點頭。

四班的動物扛著大堆的書進進出出,櫃子被塞得快要溢出來,但為了減少搬回宿舍的東西,它們不放過一絲縫隙地往裏塞。

曌的東西整整齊齊、橫橫豎豎地填滿櫃子的每條縫隙,最後剩下側面一小條縫,它慢條斯理地把筆一支支塞進去,剛好塞完。

曌滿意地拍拍爪子,全部東西都快收好了,只剩下少許的練習冊和雜物,它站起來活動腰身。

幾米外,同桌的方法更加的......原始,亥桀將成堆的書硬生生、橫七豎八地塞進去,最後——一只爪子頂著快要湧出來的書,另一只爪子飛快關門。

“砰”一聲巨響,櫃門關上,幾支零散的筆趁著間隙漏了出來,亥桀氣得團團轉,曌埋頭偷笑幾聲。

最痛苦的還是布置考場的值日生,桌子不能有字,不合規的要搬去樓下的空,還要去另外一間空教室尋找新的桌子代替;桌子的間距有要求,必須挨著地xxx條地板磚的磚縫......

本是風蓬草的值日生因“殘疾”逃過一劫,好朋友烏嶺和溫克代替了它。

桌子很重,鹿行上前幫忙,慢慢地,暮色咆哮全員都留了下來。

6.

高考假期後就是總決賽,假期期間,它們在校外租了場地訓練。

雖是放假,但期末覆習的作業很多,亥桀還要陪快期末考的弟弟妹妹覆習一堆幼稚的知識。曌的補習班也進入期末沖刺階段,學校加上課外的作業,沈甸甸。

假期的三天,格外忙碌。

回校,雨淅淅瀝瀝,但已經沒有了高三的身影,只剩從校門延續到教學樓的天藍色遮雨棚,和散落在地的零零星星的覆習資料,證明它們曾在這裏經歷了一場大考。

一百多年來,米塔尤科宏偉的校門下,送走了一屆又一屆的畢業生,九月,又迎來一屆又一屆的新生。

坦河學姐也要升高三了吧。

亥桀望著雨中空蕩蕩的學校,玉蘭大道落滿撕碎的卷子、落葉,有種說不出的傷感。

臨近決賽,怕隊員們訓練過猛受傷,風蓬草適當地減少了訓練。

下午的自習課,蜻蜓低飛,天邊灰沈沈,隱約傳來悶雷——夏季的第一場雨要來了。

曌走出教室,大團厚重的深灰色雲壓在食肉城上空,觸手可及。世界逐漸灰暗,幾聲悶雷在雲團中掙紮,從縫隙間透出白光。

世界末日要來了。

曌閉上眼睛,世界一片黑暗,濕熱沈悶的風刮亂它的鬃毛,它嗅到淡淡的雨的腥味。

一瞬間,像是頭頂的整塊天都坍塌而下,世界被巨大、密不透風的唰唰的雨聲擠滿,濕氣裹挾著豆大的雨滴打在臉上,曌退後一小步,睜開眼睛——

灰暗,模糊,磅礴。

遠處的麓山、教學樓被吞沒,朦朧朧、灰沈沈,耳朵裏只剩雨的咆哮、被風撕咬的樹的哀嚎。曌放松地長呼一口氣,積壓許久的壓抑被暴雨沖散,它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它把爪子伸出欄桿,風瞬間將它卷入這場末日中,皮毛被雨水打濕,順著毛尖、指尖滴下,些許雨滴打在臉上、嘴上、耳朵上,但它沒有躲閃。

米塔尤科的另一個角落,數株向日葵在暴雨中傲然挺立,雨水從花瓣、葉片涓涓流下,砸落、沖刷所有的害蟲和汙垢......

整座食肉城被烏雲吞沒,世界的飽和度被拉低,但橙黃、明亮的花瓣依舊在灰暗中保持原有的色彩。

雨將這座城邦撕開一條裂縫,卷走了總決賽、期末考的陰雲,曌感覺自己徹底融入到這場夏季的第一場暴雨中。

不久,胸前的鬃毛、領口和袖子也沾上雨滴,涼絲絲的,它才擦擦從眉間流下的水,從走廊邊緣退開。

7.

決賽的前一晚,班主任米田開大食會,為暮色咆哮鼓勁加油。

晚上,亥桀在床上翻來覆去,緊張得睡不著,它隱約感覺室友們和自己一樣。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風蓬草從床上坐了起來,壓低聲音問:“你們都沒睡著嗎?”

又是一陣細細簌簌,所有人都坐了起來。

“睡不著,好緊張。”汐煬說。

“我也是。”曌說。

鹿行在床上點點頭。

已經兩點半了。

“睡不好會不會影響明天比賽?”亥桀有點擔心。

“不會,都是心理作用。”汐煬說,“我們躺下吧,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雌性們“嗯”一聲,又是一陣窸窸窣窣,大家都躺了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亥桀睡得昏昏沈沈,一睜眼,已經是早上。

決賽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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