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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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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聚餐

賽場的喧囂還未完全從耳邊散去,聚光燈的灼熱感仿佛仍停留在皮膚上,AX五人跟著Kevin走出電競館時,傍晚的風正好卷著一層淺淡的晚霞撲過來,把所有人身上緊繃的比賽氣息,輕輕一吹,便散了大半。

首戰幹凈利落拿下風啟,沒有驚險翻盤,沒有極限守家,就是從頭到尾穩著節奏、壓著對面打,最後一波團滅直接結束比賽。這樣的勝利最踏實,也最漲心氣。連日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連呼吸都變得輕快起來。

Kevin走在最前面,腳步都帶著笑意,回頭沖眾人揚了揚下巴:“早就說好了,首勝必須好好慶祝。附近這家烤肉店我盯好久了,包廂安靜,味道也正,今天放開吃一頓,徹底松松弦,後面再接著沖。”

路添眼睛瞬間亮得發光,整個人都活了過來,連日訓練的疲憊一掃而空:“烤肉!我真的快想瘋了!訓練餐天天清淡得不行,我做夢都在啃五花肉!”他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比劃,完全忘了剛才在賽場上的沈穩,又變回那個藏不住情緒的少年。

陳燼在旁邊輕輕笑,習慣性叮囑:“別一會兒吃太急,烤肉油大,慢慢吃,喝點湯墊一墊。”他總是這樣,再開心的場合,也記得把所有人的狀態放在心上。

沈梟走在一側,嘴角一直掛著淺淡卻真切的笑意,往日裏那股桀驁銳利軟了不少,多了幾分少年人該有的輕松。他拍了拍程寂的肩:“今天你指揮穩,夏瑤大招關鍵,所有人都沒掉鏈子。這頓我請,隨便吃。”

程寂輕輕搖頭:“是全隊打得穩,不是某一個人。”他話依舊不多,但眼底那層連日熬夜的疲憊裏,終於透出一點真正的放松。

只有夏瑤,安安靜靜跟在隊伍最外側,不靠前、不湊熱鬧,也不落下腳步。她微微低著頭,長發遮住一點側臉,整個人依舊是那副佛系又帶著點社恐的模樣。周圍的熱鬧她都聽著,卻不主動插入話題,不搶話,不表現情緒,只是安安靜靜跟著走,像一片輕輕落在隊伍裏的影子。

對她來說,贏了比賽是松了口氣,而不是值得大肆歡呼的事情。

她不擅長熱鬧,也不喜歡被目光圍住,能這樣安安靜靜跟在熟悉的人身後,就已經足夠舒服。

烤肉店不算遠,步行幾分鐘就到。門頭暖黃燈光,推門就是一陣撲面而來的肉香,炭火滋滋的聲響混著淡淡的香料味,煙火氣十足,卻又不至於喧鬧刺耳。

Kevin訂的是二樓小包間,關門之後就自成一片小天地,不被外人打擾,對夏瑤來說,簡直再合適不過。

一進包廂,路添立刻挑了個正對烤盤的位置坐下,捧著菜單兩眼放光,指著上面的圖片一連串報菜名:“五花肉!肥牛!烤腸!培根!還有那個芝士玉米!”

陳燼無奈又好笑地把菜單接過來,一邊幫他刪去過於油膩的,一邊兼顧其他人的口味,順手點了幾道清淡的蔬菜、菌菇,還有一碗不辣的湯。他下意識多留意了一眼角落的夏瑤,特意選了幾樣口感軟、味道淡的,免得她不好意思開口,只能幹坐著。

沈梟和程寂靠窗坐下,兩人沒有聊太多比賽之外的東西,卻也不再像訓練時那樣緊繃。他們隨口說著下一場可能遇到的對手,說著今天團戰裏幾個可以更細膩的地方,語氣輕松,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夏瑤則選了整個包廂最偏、最靠近墻角的位置坐下,遠離桌子正中央的熱鬧。她雙手輕輕放在腿上,目光垂著,落在桌面一小塊空白處,不東張西望,不主動開口,安安靜靜,像一株不需要被註意的植物。

社恐讓她本能避開人群中心,佛系讓她對一切都無所謂。有人照顧她,她記得;沒人喊她,她也不急。

很快,炭火、烤盤、一盤盤肉和菜陸續上桌。五花肉一放上去,立刻響起滋滋的聲響,油脂慢慢滲出,香氣一下子在包廂裏散開,勾得人食欲大開。Kevin主動拿起夾子烤肉,動作熟練地翻面、刷醬,一邊烤一邊招呼:“別客氣,今天放開吃,不用拘謹,好不容易贏一場,該犒勞犒勞自己。”

路添早就等不及,第一塊烤好的五花肉剛落碗,他就迫不及待塞進嘴裏,燙得嘶嘶吸氣也舍不得吐出來,一臉滿足:“太好吃了……比營養餐香一百倍。”

陳燼遞給他紙巾,又順手給他包了個生菜卷肉,遞過去:“慢點,沒人跟你搶。”

沈梟夾了一塊肥牛,嘗了一口,微微點頭:“確實不錯。這陣子確實繃太緊了,今天該松松。”他給程寂碗裏也夾了幾塊,“你多吃點,這幾天你睡得最少。”

程寂沒推辭,安靜地吃著,偶爾應一聲。

夏瑤依舊坐在角落,面前的碗空空的,她既不主動伸手夾菜,也不擡頭要東西,只是安安靜靜坐著。她不是不餓,只是不習慣在眾人面前動作,更不好意思麻煩別人。佛系到近乎被動,別人給,她就接著;不給,她也安安靜靜等。

陳燼一直悄悄留意著她。

他沒有大聲喊她,怕一桌子目光突然聚過去,讓她更加局促。只是趁著大家說話的間隙,用公筷夾了幾塊烤得軟嫩的瘦肉、幾片不油的金針菇、一點清爽的生菜,輕輕放進她碗裏,又盛了一碗溫熱的菌菇湯,推到她手邊,聲音壓得很輕,溫和又體貼:“夏瑤,吃一點。這些清淡,不膩。”

夏瑤微微一怔,輕輕擡眼看了看陳燼,睫毛顫了顫,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臉頰微微有點熱,又迅速低下頭,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她吃得很慢,很輕,不發出一點聲音,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小動物。

Kevin看在眼裏,心裏也軟了軟,故意把話題扯開,不往她身上引,免得她不自在:“說真的,今天你們上場的時候,我在下面比你們還緊張。尤其是對面妖姬往下路游那波,我心都提起來了。結果夏瑤一個大招直接控住三個,我當時差點喊出聲。”

路添立刻點頭如搗蒜:“我也是我也是!那波我都以為要被越塔了,結果夏瑤來得太及時了!那個大招真的絕了!”

沈梟也看向夏瑤,語氣認真:“今天中路穩,全隊節奏就沒亂。你大招那幾波,是真的關鍵。”

程寂也淡淡補了一句:“發揮得很穩。”

突然被幾個人一起誇,夏瑤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頭埋得更低,手指輕輕攥了攥衣角。她不習慣被誇獎,更不習慣成為話題中心,只能更小聲地“嗯”了一下,耳朵悄悄泛紅。

她不是不開心,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作為整個隊裏最小的女生,所有人都把她當小妹妹養。

陳燼看出她的局促,輕輕把話題轉開:“下一場我們的對手整體偏運營,跟風啟不是一個風格,到時候訓練重心可能要再調一調。”

這話一出,幾人自然而然聊回比賽,氣氛依舊輕松,卻不再圍著夏瑤轉。

夏瑤悄悄松了口氣,繼續小口喝湯。

包廂裏炭火滋滋作響,肉香彌漫,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路燈在玻璃上投下一圈圈暖光。沒有人高聲喧嘩,也沒有人刻意煽情,就是一群一起熬過苦、一起贏過比賽的少年,坐在一起吃一頓簡簡單單的烤肉。

這種不刺眼、不逼迫、不勉強的熱鬧,對夏瑤來說,已經是最舒服的社交距離。

Kevin忽然放下夾子,端起面前的酸梅湯,笑著開口:“來,咱們以代代酒,碰一個。這段時間所有人都不容易,每天練到深夜,一遍一遍覆盤,一遍一遍抗壓,今天能拿下首勝,都是應得的。”

路添立刻興奮地端起杯子:“好!碰一個!”

陳燼、沈梟、程寂也紛紛端起飲料。

夏瑤楞了一下,也輕輕端起自己面前的湯碗,很小口地舉到桌邊。

五只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Kevin看著他們,眼神認真,語氣卻不沈重:“我不說什麽大話。你們還年輕,這條路還長,會輸,會被罵,會遇到更強的對手,會遇到莫名其妙的針對,也會遇到今天這種臨時塞進來的青訓隊。但只要你們站在一起,穩得住,就不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五個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少年執鍵,所向無前。

這句話不大,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心湖,輕輕一蕩,所有人都楞了一下。

路添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梟指尖微微一頓,眼底那股桀驁重新亮了起來。

程寂擡了擡眼,神色沈靜,卻多了一點銳利的光。

陳燼輕輕笑了笑,溫和裏多了幾分堅定。

而一直安靜低頭的夏瑤,也微微擡了擡眼,目光第一次真正亮了一點。

少年執鍵,所向無前。

簡單八個字,不煽情、不狗血,卻正好戳中這支隊伍的魂——他們年輕,他們青澀,他們沒名氣,他們甚至還有人社恐、有人急躁、有人不愛說話。

但他們手握鍵盤,心在一起,就敢往前,就無所畏懼。

這句話輕輕落在包廂裏,也落在每個人心裏。

不需要吶喊,不需要宣誓,就這一句,足夠記住很久。

Kevin笑了笑:“行了,煽情到此為止,繼續吃肉!”

氣氛瞬間又回到輕松的煙火氣裏,可那八個字,已經悄悄紮進了所有人的心裏。

路添嘴裏塞得鼓鼓的,還不忘念叨:“少年執鍵,所向無前……好聽!以後我們戰隊口號就是這個!”

沈梟嗤笑一聲,卻沒反駁,反而默認了:“比那些花裏胡哨的強。”

程寂淡淡開口:“記住這句話,比喊出來有用。”

夏瑤沒說話,卻在心裏輕輕重覆了一遍。

少年執鍵,所向無前。

她雖然佛系,雖然不愛熱鬧,雖然害怕人群,可她也有自己想守住的東西——她想和這群人一起打下去,想不拖後腿,想在關鍵時候,再放出那樣的大招。

她不想成為焦點,但她想成為隊伍可以信任的一環。

包廂裏的烤肉依舊滋滋作響,香氣一層濃過一層。有人說話,有人笑,有人安靜吃,有人細心照顧旁人。沒有酒,卻比酒更讓人熱血;沒有盛大慶祝,卻比任何排場都更像一支真正的隊伍。

夏瑤小口吃著陳燼夾給她的菜,喝著溫熱的湯,忽然覺得,這樣的熱鬧其實也沒那麽可怕。

身邊是不會逼她、不會笑話她、不會強迫她的人。

她可以安靜,可以社恐,可以佛系,可以不說話。

但她也在這支隊伍裏。

她也是“少年執鍵”裏的一員。

吃到一半,路添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轉:“對了!等小組賽打完,我們要不要一起去逛電玩城?或者去看電影?”

陳燼無奈:“先把後面的比賽打完再說。”

“我知道我知道!”路添嘿嘿笑,“就是先想想嘛!”

沈梟靠在椅背上,淡淡開口:“可以。贏到最後,怎麽慶祝都行。”

程寂看了他一眼,難得接了一句:“別立flag。”

眾人一下笑出聲。

夏瑤也輕輕彎了一下嘴角,靦腆害羞,卻真實。

她其實不太想去電玩城,也不太想去人多的電影院。但如果是和這些人一起,她好像……也不是不能去。

Kevin看著這一幕,心裏格外踏實。

他見過太多戰隊剛有點成績就飄,有點名氣就散,可AX這五個少年,贏了不驕,累了不怨,安靜的有人照顧,跳脫的有人約束,沈穩的有人配合,社恐的有人體諒。

這樣的隊伍,走不遠才奇怪。

炭火漸漸弱了一點,烤盤上的肉也慢慢少了下去,每個人都吃得差不多,胃裏暖烘烘的,心裏也暖烘烘的。連日訓練的疲憊、比賽的緊張、對強敵的顧慮,在這一頓煙火氣裏,被撫平了大半。

沈梟看了看時間,開口:“差不多了,回去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正常訓練。”

路添一臉意猶未盡:“不再吃點嗎?我還能再戰一盤肉……”

陳燼拉了他一把:“走了,吃太多晚上睡不著。”

幾人紛紛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夏瑤也慢慢站起來,依舊走在最外側,不搶不擠。

Kevin結完賬回來,拍了拍手:“走吧,送你們回園區。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開始。”

走出烤肉店,晚風更涼了一些,夜空深藍,星星一點點亮起來。

五個人並排走在街道上,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路添還在興奮地嘰嘰喳喳,陳燼在旁邊聽著,偶爾應一句。沈梟和程寂走在一側,低聲說著明天的訓練安排。

夏瑤走在最邊上,安安靜靜,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局促。

她擡頭看了一眼夜空,又輕輕低下頭,在心裏再一次默念那句被她記住的話。

少年執鍵,所向無前。

她或許永遠不會成為最耀眼的那個,永遠不習慣歡呼,永遠在人群裏安靜低頭。

但她會握住她的鍵盤,站穩她的中路,在每一次需要她的時候,穩穩出手。

因為她也是AX的一員。

因為他們是一起吃過烤肉、一起熬過深夜、一起贏下比賽、一起記住同一句話的人。

前方還有銳星,還有更強的對手,還有未知的意外,還有可能到來的失敗。

但那又怎麽樣。

少年執鍵,所向無前。

這句話,會跟著他們,從第一場小組賽,一直走到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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