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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要獎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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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要獎勵他

玉一般的手指輕輕劃過衣服布料的表面,略過青年緊實的肌肉線條,一路向下,最後在小腹的位置停下。

蘇夜收回手,忍不住讚嘆道:“你的身體素質真不錯,身材是我見過的同齡人裏最好的。”

夏熒火看上去還是一副風清雲淡的表情,但這只是在暗紅色幕布映襯下的掩飾,實際上只要去一個光線正常的地方一看,就能發現這會兒他連耳根都要紅透了。

腦內的系統不斷發出警報:【警告!警告!清宿主和其他人保持安全距離!不要做出這麽引人誤會的行為!】

“為什麽會引人誤會?”蘇夜走到了相對遠一點的地方去觀察夏熒火,“我只不過是在收集他的身體比例信息。你放心,裸模我都畫過,在我眼裏無論是誰,穿不穿衣服,都沒什麽兩樣。”

【你能不能有一點自知之明?就算你不覺得有什麽,但是你這樣的行為就是會引人誤會啊!你看那小子春心萌動的樣子,繼續讓他接近你可該怎麽辦?】

蘇夜想了想,直接就問夏熒火:“抱歉,對於我剛才的行為你覺得冒犯嗎?”

夏熒火直截了當地搖頭:“當然不。”

“好了,他不反對我覺得就沒什麽,畢竟現在是我在對他做些什麽,而不是他對我做什麽。”蘇夜想了想,覺得差了點什麽,轉身去他的衣架子那邊翻找東西。

【可是這會讓他對你圖謀不軌啊!為了你自身的安全考慮,你也應該離他遠一點。】

“是是,我知道啦。”雖然不知道為什麽0315那麽抗拒夏熒火,但蘇夜覺得他們可能一時半會兒談不攏,所以也就不去與0315爭辯,回答得及其敷衍。

但0315太老實了,硬是沒聽出來蘇夜語氣裏敷衍的意思,以為蘇夜終於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還在那兒喋喋不休地補充說教,但蘇夜完全沒聽進去他在說什麽,只埋頭找東西。

“找到啦!”蘇夜扯出來一件衣服回去遞給夏熒火,夏熒火一看,是一件黑色的緊身上衣。

“我想收集一些你的人體信息,但是如果一直讓你裸著上身也不方便,所以就先穿這件吧!”

夏熒火沒什麽異議,他甚至在這裏就幹脆地將衣服一掀,露出精壯的腹肌。這倒是蘇夜沒想到的:“你居然有八塊兒腹肌,平時會去健身房嗎?”但是仔細一看又覺得不像,從健身房裏練出來的肌肉基本都會有很完整的形態,畢竟他們大多數人練得就是那個型。夏熒火的雖然也很有觀賞感,但是比起健身房出來的還是差了些。

夏熒火搖搖頭,他倒是沒在這個話題上說太多,就將蘇夜給他的衣服套上了。

蘇夜這裏的衣服,要麽是均碼,要麽是蘇夜的尺寸,夏熒火比起同齡男性也要高大上些許,他甚至比蘇夜還要高半個頭,以至於這衣服的尺寸對他來說就很不合適了。雖然這件緊身衣很有彈性,最後也勉強套進去了,但還是小了不少,夏熒火的半個小腹都露在了外面。

“哎呀,果然還是有點勉強啊?抱歉,下次我會準備合適的尺碼的衣服的。”

“來,你坐到這裏來。”蘇夜拖了一把椅子放到層層吊幔的中央,也是他平時畫畫的地方。

夏熒火依照他的話坐到椅子上,問:“我需要做什麽?”

“什麽都不需要做,放松一些就行。”蘇夜拿過自己的速寫板放到腿上,打算先照著夏熒火來幾張速寫練練手。

說實話,雖然他覺得自己對夏熒火來電,但是目前也暫時沒什麽好想法,所以他覺得不如先動起筆來,再慢慢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蘇夜筆下速度極快,沒一會兒他的腳邊就多了幾張紙。有的只畫了大體的動態,有的只有神韻,有的則畫得完整了些。他一直很專註,夏熒火就這麽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看他那麽認真,也不好打擾他,但過了一陣子他還是忍不住道:“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蘇夜一邊回答,一邊手下動作沒停:“當然,我也希望你能與我多聊聊天,因為我也很希望能夠了解你。”

“你口中的想要的感覺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要找我?”

蘇夜筆下動作一頓,他的腦子恍惚了一瞬,又很快恢覆了清明。這個問題他自己當然也有想過,但他也只能給自己一個大致的方向,知道自己大概想要什麽,卻沒想過怎麽轉換為話語敘述給別人。他想了一會兒,手握著炭筆指向那面碩大的藝術墻和那些作品:“看那些畫,你最主觀的第一印象是什麽?”

“壓抑。”夏熒火毫不猶豫地回答,“或許絕望,或許毀滅,大概都是些負面情緒或內容。”

“嗯,大部分人感覺到的都是這樣的情感。”蘇夜說,“但這其實和我想要的背道而馳。。”

“總而言之,我想要的絕不是現在呈現出來的結果。”蘇夜繼續動筆,“但是我具體想要呈現出怎樣的感覺,我想象不出來,想象不到。那些現在可以出現在我腦子裏的都是很俗套的畫面,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但是很遺憾,以我現在的閱歷我就只能到這一步了。”

“但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這樣的可能性。”蘇夜突然放下筆,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專註地看著夏熒火,仿若在看他已經談了許多年了的老情人,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或許吸引我的不是你的外形,所以現在僅僅依靠外形,我也不知道我能創造出來什麽。”最後一筆落下,蘇夜暫且放下了速寫板,“或許我應該多了解你一些。”

“我們來聊聊天吧。”蘇夜說,他很早就註意到了夏熒火的下巴上一直有一塊兒創口貼,從昨天他遇到夏熒火開始,那創口貼就一直貼在他的臉上。於是他問夏熒火:“你的臉怎麽了,受傷了嗎?”

夏熒火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手下意識的擡起,指尖摸上自己下巴上的創口貼:“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

蘇夜一看他這反應,就明白了自己可能不小心問到了不該問的東西:“抱歉,是我唐突了。”

【你道什麽歉,那小子自己在別扭而已,不用管他。】沈默了好久的0315突然插話,他當然知道這個時候的自己在想什麽。實際上沒什麽不可以告訴蘇夜的,就是這小子自尊心上來了,不想讓自己剛剛暗戀上的人知道自己那些陰暗事兒,所以他不想說。

“話不能這麽說,我這問題確實問得唐突了。”蘇夜長呼出一口熱氣,“但是,這個開頭對我們來說太不好了。我不知道其他問題還能不能問,我不知道什麽事會戳到他的痛點,這會讓我很難再開口。我沒辦法能多了解了解他,我的作品恐怕還是會毫無進展。”

但他不可能為了一己私欲去揭別人的傷疤,他好歹還是有底線的。雖然心裏知道一個底,但蘇夜還是很糾結,畢竟錯過了夏熒火,不知道他還能不能遇到另一個叫他“來電”的人。

【你不用顧慮那麽多,如果你這會兒放棄他了,他才是會沮喪後悔。】0315不以為意道,【畢竟我說了,他喜歡你。】

“所以說你的根據到底從何而來……”

“抱歉。”這時,一直沈默的夏熒火再次開口,“明明答應了要幫你的忙,但是連這點事都不願意告訴你,很抱歉,讓你困擾了。”

他雖然平時鮮少與人交流,卻極懂得察言觀色。他剛剛就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叫蘇夜糾結是不是自己犯了錯。小畫家是那麽的善解人意,明明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卻叫蘇夜線內疚了起來。

“不,多餘的話我不會再問你了,我以後會註意。”蘇夜搖了搖頭,“但是相對的,這陣子我可以暫時和你一起行動嗎?”

夏熒火一楞,沒想要蘇夜會提出這種要求。蘇夜又補充道:“我不會一直跟著你打擾你的,一天也就幾個小時,我想在你身邊觀察你,可以嗎?”他也很忐忑,畢竟他也覺得這個要求其實也挺冒犯人的,不知道夏熒火會不會答應。

0315一聽又要炸了:【餵!你在幹什麽!你為什麽要獎勵他!】

“可以。”夏熒火緊接著就道,他這次答得很快,生怕如果自己答慢了一些蘇夜又會覺得歉疚而打消這個念頭,他再次肯定道:“我不介意。”

“但是今天可能要到此為止了。”夏熒火看到蘇夜剛剛亮起來了的眼睛又暗沈下去,仿佛一只欲望沒有得到滿足的小動物,又有些於心不忍,“接下來我還有兼職,必須要離開了。”

蘇夜擡頭看了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很久了。於是他長嘆一口氣:“好吧,正好我也到時間該回去了。”他站起身來,大概是坐的時間有些久了,他站起來的時候腳下差點沒站穩。

出校門的路是順路的,兩人中途還能一起走一段路。

既然答應了蘇夜接下來要一同進出一段時間,夏熒火覺得自己有必要同蘇夜匯報一下行程:“我平時的安排很枯燥,白天基本都在上課,晚上去打工,其餘就沒有什麽事了。”

“那我就去申請旁聽你們的課吧,你們的指導老師是誰?啊,是這位,他很好說話,我去申請應該會同意的。”

他們一路閑聊,大多數時候是蘇夜再說,夏熒火在旁邊聽,偶爾附和一兩句。蘇夜的思想很跳脫,就連閑聊都是,一會兒說到這裏,一會兒又突然說另一件事。見他說得高興,夏熒火就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他們不可避免地再次路過了學校的文化廣場,在廣場的東面,有一處正在施工中的校園文化墻。蘇夜遠遠地就看到了那面文化墻,似乎是校園內的什麽新活動的宣傳墻。他有職業病,看到專業相關的事物會下意識地分析一通,然後取其精華。

但是這面文化墻做的有些普通了,正巧夏熒火就在身邊,他就同夏熒火分析這墻有什麽問題。

“總體來說有些過於花哨了,重點是有,但是不夠突出,不過配色還算挺好看的……”

“居然是用油漆現刷的而不是貼圖嗎?那還是很用心的,這點值得肯定。”不知為何,蘇夜這會兒表現得有些亢奮,或許是談到了自己感興趣的行業,也或許是因為能有話題和夏熒火聊天。

夏熒火聽不懂蘇夜在說什麽,他自認是個比較枯燥的人,基本隔絕了藝術細胞。但他是個好聽眾,在蘇夜說到興頭上的時候也會用單音節回應他。

他擡頭看向天空,這會兒的天氣卻是有些陰地,烏雲不知何時聚集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明明早些時候天氣還挺好的,即使是在蘇夜的畫室裏,都有明顯的自然光照射進來。但是這會兒看起來竟是快要下雨了。

0315覺得有些不安。

他看到那還未完成的文化墻,心裏不知為何騰升起一股不安。此刻校園內正是下課的時間,路上有不少學生,那文化墻附近也有不少人。下課的大部隊來了,蘇夜和夏熒火為了避開人群越來越往邊上走,眼看著就要離那塊兒文化墻越來越近。

【等一下,蘇夜。】0315緊張地叫住蘇夜,【別再往那邊去了!】

蘇夜沒有回應0315,他現在的大腦一片混沌,嘴裏也不知道在說什麽了,就靠著那一根兒過度亢奮的弦繃著,即使如此他也再也撐不住,腳下猛地一踉蹌。

身邊的夏熒火慌忙扶住他,結果在觸碰到蘇夜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大事不妙。即使隔著好幾層衣服,那滾燙的熱度依然傳達到了他的掌心。他神色一凜:“你發燒了?”

0315大驚失色,是了,昨天蘇夜剛剛大病一場,以他的身體根本不可能一晚上就恢覆,恐怕今天一整天都是強撐著熬過來的,這會兒恐怕早就已經到極限了。

“我送你去醫務室。”夏熒火正要扶蘇夜離開,卻沒發現他們此時正站在那文化墻的正下方。

“咣啷——咣啷——”似乎是什麽,金屬碰撞的聲音,夏熒火下意識擡頭一看,瞳孔皺縮。

一個盛滿了紅色油漆的油漆桶正朝著他們得頭頂直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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